几碗酒下肚,只听竹小二猛地咳嗽起来,面色一片苍白,他在之前与我搏斗的时候,连吃了两记丙鼠开山,所受内伤不轻,如今被酒劲一催,内伤终于开始发作了。
“你没事吧?”我着急问道,后悔当时下手太重。
“咳咳……没事……竹小呆大人,您的功夫真是太厉害了,我穿着金甲都差点被打得吐血!”他虽然勉强地笑了笑,但谁都看得出,他正强忍痛楚。
我赶紧拿出大头托竹功功带给我的药酒,让他服下。
竹小二打开竹筒之后,一股浓而不烈的绵长酒香立刻充盈了整个房间,众人都忍不住耸着鼻子,深深地嗅了一嗅。
“咦?!”竹小二呆了一呆,继而大惊失色道,“这……这是千金露啊!”
“真的吗?!”竹小六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似乎这是极不寻常的药酒,以至于他们都不敢相信。
“让我看看!”
竹小一从他手中接过竹筒,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滴出来,滴在手背上,并将手背竖了起来,只见这滴金琥珀色的酒液并未从手背滑落,而是挂在肌肤上,并慢慢渗透进去。
见到这奇异的一幕,竹小一满脸讶异,连连道:“没错!没错!这确实是千金露!”
“打扰一下,请问到底什么是千金露?”我不解地问道。
“大……大人,这么贵重的东西,您居然不知道?”竹小一更加惊讶了。
“呃……那你们知道什么是花露水吗?”我反问道。
见他们一脸茫然地摇摇头,我笑道:“既然你们不知道花露水,难道就不许我不知道千金露吗?”
竹小一煞有介事地解释道:“竹小呆大人,这千金露是医治外伤和内伤最好的药酒,号称‘百药之长’,但是太过贵重,可谓是千金难买,因此我们又都叫它千金露。有这样一筒千金露,或许就能在战场上保住一条性命!”
竹小六接话道:“我就见过一个卖绸缎的富商,被强盗打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了,结果服下千金露之后,你们猜怎么着?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第二天就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竹小五道:“竹王圣母曾经赏赐过两筒千金露给大头大人,后来在战场上,为了救下一个受了重伤的同伴,他将一筒千金露喂他服下,才保住那同伴一命。”
“哦,原来如此!”我沉吟道。
之前不知这竹筒里的药酒居然这么珍贵难得,心中不禁对大头既感激又敬佩,他见我被国师打了一记毒掌,以为我命在旦夕,所以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最后一筒千金露给了我,难怪竹功功当时说他“傻”,连自己都舍不得喝一口,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赠给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这个大头,看来真是一位不求回报,义重千金的好汉!找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向他致谢一番。
“唉,你怎么还不喝啊?你受的内伤不轻,快把这筒千金露喝了!”我见竹小二还在发愣,连忙催促道。
“不……这千金露太过贵重,小的消受不起,大人的好意,小的心领了,您还是把它收回去吧!”他连连摆手。
“你这算什么话,快把他喝了,再不喝,我可要生气了!”我加重语气道。
竹小一将千金露递到他嘴边,道:“大人叫你喝,你就喝,将来拿命报答他不就行了?”
竹小二眼含泪光,哽咽道:“竹小呆大人……”
我道:“好了,都是大老爷们,别这么肉麻兮兮的!还有,你们以后别再叫我大人,就叫大哥吧!”
竹小二使劲点了下头,将竹筒中的千金露一口服了下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叮嘱道:“这药酒还得留一点用来外敷……”
却见他已经将竹筒喝了个底朝天。
“大哥,这千金露的味道太好喝了,我忍不住全喝了下去!”竹小二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竹小二本来脸白如纸,喝了千金露之后,没多久便恢复了血色,也不咳嗽了,看来这“百药之长”不是吹的,真有立竿见影的疗效!
我好奇心起,问道:“你们知道这千金露是用什么配方制成的吗?”
竹小一道:“这是宫里的秘药,别说我们不知道配方,听说就连配药的医巫,都是先将双眼弄瞎之后,才能配置千金露!”
“弄瞎双眼?!”我打了个寒颤,心想这一招可够狠的,看来千金露的配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晓了。
竹小六给我们的酒碗里又倒上酒,大家继续豪饮,趁着酒兴,他们聊起了曾经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情节,还有大头如何带领侍卫奋勇冲杀,危难之际,又是如何相救同伴。
竹小三道:“上一回,我就在他身后不远,亲眼见他硬扛了敌人一刀,趁机将我们这边一位受了重伤的侍卫从死人堆里拽了出来,那敌人见他受伤,又叫上一人,联手攻他,结果大头大人反手一刀,竟将那两个敌人同时劈死!”
我大声赞道:“大头真是一位德才兼备的英雄!”
竹小四道:“可不是嘛,平日里大家都怕那个会象形拳的竹十八,他仗着有国师当靠山,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可唯独不敢在大头大人面前放肆!”
众人言语之中,无不对大头心怀钦佩。
一直喝到晚饭时分,他们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梆子声。
竹小六忙道:“大哥,今晚的野猪肉够味道,我们帮您去拿一些来,去晚了怕只剩猪尾巴了!”
说完,他们六人立刻跑了出去。
我对着他们背影喊道:“记得多带点猪头肉回来!”
“好嘞!”
没一会儿,几人又乐呵呵地回来了,拿了许多肉食和米饭,回来恭敬地端给我,竹小六背上背了一个竹篓,上面欲盖弥彰地铺了一层竹叶。
他放下竹篓,将竹叶拨开,从中拿出两坛酒,又给大家一一倒上。
酒足饭饱之后,天已黑,竹小六他们六人已经醉卧在地,我将他们推了推,见他们一个个打起呼噜来,心中暗道:接来下的事情,我得抛下你们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