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上金甲,腰插铁剑,大摇大摆地走出竹楼,假装沿着凤阁巡逻。
绕到后院,见四下无人,轻轻地越墙而进,凤阁中灯火辉煌,房间无数,不少宫女来往其间,我不知七佛爷在什么地方,于是放出鼠崽,让它去找,自己则藏在墙角黑暗处等候消息。
约莫等了两分钟,巡逻的卫队已经来回走了两趟,忽听“吱呀”一声轻响,楼上一扇窗户被人打开,紧接着,一道倩影从窗户里一跃而下,刚一落地,便迅速跑到我身前,正是七佛爷。
她将鼠崽还给我,道:“你受了伤,怎么还喝这么多酒,满身酒气!”
我摇着手指道:“我喝的不是酒,是荡气回肠的故事!”
又问她,“你这边的情况怎么样?”
七佛爷微微叹了口气:“竹玲这个丫头,虽然不缺锦衣玉食,但是身居王宫,毫无自由可言,只能像一只被关在笼中的凤凰,被严加看管,不允许走出这凤阁一步,所以对外面的事物充满了好奇。”
我开玩笑地说:“要不然,她也不至于给管家下蒙汗药,偷跑出去了!你可得小心一点,别乱吃东西!”
七佛爷笑道:“我问她说,你会不会也给我下蒙汗药,这丫头告诉我,绝不会给我下,而且也没有蒙汗药了!我又问她,之前的蒙汗药是从哪里来的,她说是一名侍卫偷偷给她的!”
“侍卫给她蒙汗药?”我一怔。
只听七佛爷继续道:“她从小就在凤阁里长大,如今呆腻了,却又不能出去,所以一直缠着我,非让我给她讲故事解闷。
我被她缠得没法,就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一些事情,编成故事讲给她听,谁知她听了一个,又要听第二个,不讲的话她就撒娇哭闹,最后我实在没有故事可讲了,就跟她讲世界上有一种会飞的铁鸟,人可以待在它肚子里上天飞翔,还有一种不需要马拉的四轮车,可以带人四处遨游。”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你说的是飞机和汽车,这些她信吗?”
七佛爷眨着眼:“她听得很认真,但应该是当故事听的吧!我就这样跟她讲了好久,根本抽不出身去调查那三处禁地。
好在竹王圣母给她布置了功课,让她每天必须学习巫傩之术的基本功,这会儿已经进练功房修炼去了,否则我还出不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禁地看看吧!”
那三处禁地分别隐藏在竹王宫三处不同位置,我和七佛爷首先向最近的一处奔去,借着夜色,我俩快如疾风地紧贴地面而行。
七佛爷不愧是盗门大当家,此刻见识她施展轻功,迅如云雀,身似幻影,眨眼之间便已蹿出十丈开外,沿途遇到巡逻的侍卫,根本不做任何停顿,身形连晃之下,已然悄没声息地一掠而过。
我心中暗自佩服,紧跟在后,不一时,已到了那处禁地附近。
周围的侍卫越来越多,不但来往巡逻的卫队和次数都增加了,就连暗岗明哨也增加了好几层。七佛爷给我递了个眼神,我俩避实就虚,一起飞身上了屋脊,屋脊上的竹瓦全用桐油泡过,溜滑异常,寻常人根本无法立足,我凭借地法盗灵,加上四脉灵气的根基,倒也能应付自如。
而七佛爷则是用足尖点地,先用左足轻轻一点,身形便轻盈地飞掠而去,快落地时,右足尖又轻轻一点,身形又飞了出去,显然是一门很玄妙的轻功。
我俩在屋脊上潜行了一阵,跃过好几座庞大建筑,接近了一座全由红色大石块垒砌的巨大石殿,整座石殿四四方方,通体赭红,即便在夜幕中也煞是显眼。
“那里就是禁地了!”我边跑边指着石殿说道,正在这时,七佛爷忽然拉住我停下了脚步。
我不明所以,见她伏下身,轻轻掀起我脚边的一块竹瓦,竹瓦下竟露出一根半透明的丝弦。
我大吃一惊:“谁把地雷埋在了屋顶上?真是缺德带冒烟!”
七佛爷道:“你脑袋穿越了吗?这里怎么可能有地雷!”
我挠着头道:“不好意思,一见这根弦,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不见鬼子不拉弦’的地雷战!”
七佛爷道:“这丝弦的另一端虽没有地雷,却连接着能够发声的机关,如果刚才一不小心踩了上去,必定会触发机关引起响动,暴露行迹。”
我受教地直点头,好奇问道:“七七,你是怎么知道这竹瓦下面暗藏着玄机?”
“盗门的轻功步法,叫做燕子点水。”
七佛爷道,“只因机关几乎都是暗藏不露,所以我全靠肌肤的触感和轻微的震动,感知脚下有没有机关暗器。
修炼这门轻功的时候,需要在一间蒙上窗户的黑屋中进行,最开始,在地上洒上一些小石子,让人赤脚走在上面,如能将所有的石子避开,便逐渐增加难度,将石子换成尖钉,练到最后,再将其中一些地板换成翻板,将尖钉藏在翻板之下,如果能在这样的黑屋中跑上几圈而安然无恙,那便是大功告成!”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轻点附近的屋脊,然后迅速地掀开几块竹瓦,果不其然,下面都有类似的丝弦机关。
避开这些机关之后,我们已来到了那个石殿禁地前,悄悄探头观察,只见一道石墙将石殿孤零零地围隔成一圈,石墙前有数队士兵手持火把彻夜守卫,戒备森严,就连石殿的屋顶上也有人影穿梭,来回巡逻。
我跟七佛爷趁屋顶的巡哨转身之际,从屋脊跳落到地上,紧接着再度跃起,避过石墙前的守卫士兵,跳进了石墙之内,然后急蹿至石殿前。
禁地就在眼前,也许里面就关押着我们要找的人,我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石殿四面均无门窗,就跟一个石头棺椁一样,近看才发现,墙上刻满了各种鬼神图案,还有许许多多看不懂的符文咒语,看起来诡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