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此时气势如虹,我心知应当避其锋芒,击其惰归,当即身形连闪,以退为进,一边躲避着笼罩全身的兵刃,一边留意他们的进攻套路,以便找到能克敌制胜的破绽。
对方刀戈并进,步步紧逼,一名持刀侍卫翻身而起,照我头顶使出一招势大力沉的劈砍,我身形左让,冰冷的刀锋贴着脸颊划过,另一名侍卫跟着踏出交叉步,由下而上连出三记撩刀。
我怒极反笑,叫道:“好歹毒的绝后刀,看爷爷怎么收拾你!”
当即使出“过街老鼠”的身法,脚尖虚点,不退反进,与他错身而过的同时,一脚踢向他臀部。
这是《鼠经》中极费灵气的保命轻功,若不是如今我将灵气修到了带脉,根本使不出来。
俗话说“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为了躲避人类的围殴、猫狗的尖牙利爪,甚至鸡鸭鹅之类家禽的欺辱,老鼠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因此生而练就了上蹿下跳的本事。
而这套“过街老鼠”,名字虽不好听,但却包含了正儿八经的玄妙步法,不但繁复冗杂,且要配合吐纳呼吸,一步都走错不得,否则便容易气岔经脉。因此灵气不强、反应不快的话,驾驭不了这种步法奇变的招数。
如今我一旦使出,便是步步迷踪。虚空闪进,踩踏八方,每一步都是虚招,只在脚尖沾地的刹那,才由虚转实,可随即又能实中带虚,令对方摸不着头脑,不知我到底要转到哪个方位。
那持刀侍卫见我突然闪到了他身后,要踢他后臀,急忙收腰做了个回头望月,将刀朝身后削来。
我却已经转到了他身前,嘿嘿一笑,道:“小子,你这叫顾前不顾后,小心我直捣黄龙!”
他的要害暴露无遗,来不及躲避,惊惧之下干脆躺在了地上,几个翻身,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边,狼狈至极。
我刚想追上去痛打落水狗,另一个持刀侍卫急忙抢前一步,将刀刃向外平推,一招“顺水推舟”直切我腹部。
我朝后一让,忽听脑后风生,急忙侧头避开,原来是三柄长戈啄下。持刀侍卫呼呼两刀,朝我露出的空当中砍来,霎时间,漫天刀光戈影,我急忙使出“过街老鼠”中的连环跳,跳了出去。
这些金甲侍卫又接连出了十多招,见讨不到什么便宜,神情都露出些许焦躁,突然间,当先三名持刀侍卫旋转手腕,竟将刀片舞成了三轮圆月,连攻带守,将我裹在中间。
他们的刀法,比起刀王金关山的三十六路破倭刀法、王爷刚柔并济的太极八卦刀法、博大精深的少林刀法,自然远远不如,但他们三人步调统一,刀法成阵,也有其独到之处。
我交错双掌,紧守门户,将灵气尽数运转,一面以“过街老鼠”连连解去他们密不透风的攻势。
三名站在外圈的持戈侍卫也没闲着,纷纷使出“叶底藏花”,以三名持刀侍卫作掩护,从他们腰间冷不丁地挺戈攻来。
他们手中的戈,曾经是战车上收割人命的利器,流行于商至汉代,当战车逐渐衰落的时候,长戈也逐步被戟所替代,故而现代兵器行家中,很少有使戈的。
但这些侍卫手中的长戈显然经过改装,将长柄缩短了一截,便于步站,同时在横刃顶部加了尖刺,除了勾、啄、扎、挑之外,还可以当做矛一样对敌人进行穿刺。
此刻这三名金甲侍卫见另外三人困不住我,刷刷刷连出三招,分别使出“勾马腿”、“挑马肚”、“啄马眼”,全是从车战中演化而来的进手招数,犀利无匹。
我来不及多想,正准备提气再次使出“过街老鼠”的迷踪步法,哪知胸腹间又开始剧痛,一口气竟然提不上来,紧接着,我感到灵气一窒,脚下不由得踉跄几步,差点栽倒在地。
对方显然都是久经杀阵之人,经验老道,刚才使出的三招,已经将我预先的退路考虑其中,所以都将攻击距离算长了几尺,谁知我内伤发作,根本没有按他们想象中的套路去闪避,所以这经过深思熟虑的三招,反而全都落在我身后,打了个空。
好险!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口中却虚张声势地叫道:“你们几个再回去练个十年吧,我就是站着不动,你们都打不着我!”
六名金甲侍卫神色尴尬,偷偷瞄了一眼台上坐着的竹王圣母。由于隔着帘子,看不出她脸上表情如何,倒是她身边站着的国师老头儿,一脸阴沉,显然对他们的表现很不满意。
“咕嘟”一声,金甲侍卫因为紧张而吞咽着口水,他们六个全副武装的精锐打我一个受伤之人,这么久了都还没将我拿下,想必领导面子上肯定不好看,说不定回去之后,他们还要被罚俸禄,打板子,受到处分,个个都是又气又急。
忙将手中兵刃互相一碰,“铮”的一声,又变换阵法,豁出性命一般朝我猛攻而来。
他们两人一组,以车轮阵分左右两路轮番进攻,一组将我缠住,另外一组即刻从侧面击来,攻势连绵不断,招术一招紧似一招,我被逼得手忙脚乱,气息来不及调整,便又要疲于应付下一轮攻势,好几次感到天旋地转,险些中招。
无奈之下,我只有步步后撤,一面凝神运气,一面出手招架。
六名金甲侍卫则大开大阖,不依不饶地步步紧逼。
很快,我已被逼至角落,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平台了。
“嘿嘿嘿……你这口出狂言的无知刁民,死到临头还有什么话说!”
我正在琢磨对应之法,却听见场外传来一阵得意且狂妄的笑声,不用瞧,便知是那个卑鄙凶残外加下流无耻的国师,正在幸灾乐祸。
恰在此时,我感到一股温热顺着经脉四处游走,龙王涎丹的药效终于开始起作用了,经络一通,灵气也随之畅行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