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王圣母淡淡地道:“国师何须多虑,平身吧!一个毛头小子的胡言乱语,本王怎会当真!”
国师站起身来,阴森森地看着我。
竹王圣母对我道:“牙尖嘴利的蛮伢子,你大道理倒是知道得挺多,可惜你却不知,我手下这些金甲侍卫有多大本领,到时候打不赢的话,切莫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你儿子才后悔!”我跳到场中央,挑衅地瞧着国师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我只怕他会后悔,故而如此叫嚷。
国师这回没再理我,双目微闭,仿佛气定神闲,胜券在握。
竹王圣母招了招手,立刻有六名神采夺人的金甲侍卫走出阵列。其中三人拿刀,另外三人执戈,拿刀的在前,执戈的在后,整齐划一地朝我步步推进而来,俨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我现下仍是双臂酸软,内息不匀,摸出一粒龙王涎丹吞了。
那六名金甲侍卫到了近前,将兵器一挺,准备进攻,此刻阳光正盛,他们身上的金甲熠熠生辉,光辉四射。我深吸了一口气,料想这些人虽然身穿轻甲,肯定也受不了我的重拳重腿,不用担心。
金甲侍卫脚下一动,便要攻来。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忙伸手喊停,然后朝场外叫道:“七七,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你帮我盯着点某个小人,免得他又下手偷袭!”
七佛爷点了点头,只听竹王圣母笑道:“蛮伢子,你只管打便是了,这回再不会有人敢偷袭你!”
有她这句话作保,我总算是放下心来,转身朝眼前六名金甲侍卫行了一个抱拳礼:“请吧!”
金甲侍卫大喝一声,交错突进,一根长戈蓦地从一名持刀侍卫的腰边刺出。
我侧身躲过,突见头顶寒光一闪,一片青铜刀刃裹挟着风声,劲力十足地直削而下,也亏得我步法灵便,急忙后撤半步堪堪躲过,身形未稳,先前持戈的士兵迅速将手回抽,那根刺出的长戈“嗖”的一声,横刃朝我小腿勾来。
与此同时,其他侍卫也兵刃齐出,罩住我上中下三路。
我先用灵鼠翻身向后跃出,再用乙鼠钻天避过前后兵刃的夹击,心里暗自吃惊:这些金甲侍卫果然有两下子,眨眼之间,刺、砍、勾三式一气呵成,衔接紧凑,着实让人难以招架。
六名金甲侍卫见我后撤,也疾奔几步追了上来,“呼、呼、呼”连砍三刀,我连连闪躲,正待找寻机会突进去,又被三根长戈逼退。
“好么,这六人能攻能守,我是老鼠咬王八——无处下嘴啊!”我心中暗忖。
见他们又用兵器步步逼近,于是翻身而起,打算跳到他们身后,一展拳脚。
我高高跃在空中,只见下方六人迅速调转身形,同时将手中兵器互撞,发出“铮”的一声响,继而,那三名拿刀之人就地一滚,到了我落脚点的前方,身形半蹲,将刀片横在胸前,摆出“麻姑献寿”的招式,准备随时横削。而另外三人则腰马合一,将长戈朝前,做“青龙吸水”状,蓄势待发。
没想到他们眨眼间便能摆出如此刁钻的应对招式,我要是落了地,势必被左右夹攻,恐怕他们接下来定会使出“庖丁解牛”,削的削、刺的刺,三两下就把我肢解得七零八落。
可我此刻已身在半空,无从发力,总不能像传说中的那样,左脚踏右脚地跳开吧!
千钧一发之际,脑中忽地灵光一闪,我从兜里摸出一只一次性的打火机,使劲往下一砸,只听“砰”的一声,打火机登时爆裂开来。
爆裂的声响唬得那六名侍卫急忙跳开,而我也安安稳稳落在了地上。刚一落地,胸腹间的内伤又隐隐发作,痛得我直喘粗气。
“你这刁民,用的什么暗器?”国师喝道。
“这可不是暗器,是我自己做的爆竹,吓唬野猪用的!”我理直气壮地大声回道。
刚才灵机一动用打火机解围,却忘了这东西不是与世隔绝的古夜郎城所能有的,若是被发觉了,身份自然暴露。
而汉代人在过年的时候,会将竹子放在火上烧,让竹节在火焰的炙烤下“噼噼、啪啪”地爆开,因而叫做爆竹,以驱赶一种叫做“年”的恶兽。
古夜郎国跟汉代有过长时间的交往,因此肯定知道爆竹是怎么回事,所以我瞎编的这个谎倒也算圆了过去。
竹王圣母点了点头,对我道:“本国做大傩仪式的时候,也会用到爆竹,只是没你这种甩手能响的爆竹,看来你这个蛮伢子也不全是呆气!”
我笑道:“我叫竹小呆,只是有点小小的呆,不全是呆气。”
竹王圣母道:“油嘴滑舌,你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对付眼前这六个金甲侍卫吧!”
我将目光移回场中,见那六个金甲侍卫又重新排好阵列,依旧是短刀在前,长戈在后。
刚才他们将兵器互撞,应当是变阵的一种暗号,不用言语说出,敌人就不知他们要如何变阵,而他们自己则心领神会,应变自如,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且,他们的兵器是长短组合,每一次攻击皆配合默契,互补短板,远比六个人各自为战更有战斗力。
我瞥了一眼国师,只见他摸着胡须,正目露狡诈地看着我。
他心里自然明白,表面上说是让我以一敌六,实际上,我却相当于跟十二个高手同时过招。更何况,我刚才中了他的毒手,内伤未愈,兀自眼花耳鸣,使不出全力,方才这几招过手,已显得落了下风。
“铮!”
又是一声兵器互碰之声响起。
紧接着,六名金甲侍卫加快了脚步,摆出一字长蛇阵,迅猛地朝我冲杀过来。
他们好不容易在竹王圣母面前能有一次表现的机会,如若赢了,定然有赏,又见我此刻气喘如牛,不由得信心倍增,于是个个抖擞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恨不得将我当场大卸八块,以悦龙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