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便发现这个铺子是个杂项铺,门两旁的玻璃柜台里放着翡翠,除此之外,柜台后面还有各种新老物件。
瓷器、木雕、紫晶洞,屏风、字画、古钱币,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还有不少风水器具,诸如罗盘、五帝压箱钱、金钱剑之类的,有些乍看起来,还有些年头。
“老板,这个物件怎么卖?”高玩绕过柜台,从靠墙的货架上,拿起一把黑黝黝的铁尺。
这把铁尺约有四指宽,上面的刻度都磨得快看不清了,很像我小时候在布店看到的那种量布匹的尺子,寻常至极,甚至还不如我曾经过手的一些纯银镇尺。
我实在看不出,它到底哪点吸引了高玩?
店老板是个精廋的老头,正在整理地上的根雕,听见高玩的询问后,站起身来,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铁尺,然后面无表情地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
转过来一看,三万!
我在心里骂了他一声娘,黑妹说得一点没错,这里的人真敢漫天要价!
那些翡翠的价格我不好估量,但是这么一块破铜烂铁就敢喊三万,我恨不得半夜三更抓个鬼来扔在他床头!
我以为高玩跟我一样的想法,一听这离谱的价格准会掉头就走,谁知他居然准备掏口袋了。
我连忙在他背后戳了两下,然后朝他使了个眼色,迅速比划了一个砍的手势。
买卖行里的规矩是,如果一个人正拿着一件东西跟老板谈价,旁人就不能再问这件东西的价格,除非这人跟老板没谈拢,将这件东西从手中放下了,别人才可以接过去。
此时,这里又没第二个人看上此物件,既然没人惦记,就可以慢慢磨价,何必这么急着买?三万块又不是小数目,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嘛!
高玩会意,接过计算器按了个两万就准备递给老板。我苦笑一声,赶紧从他手里拿过计算器,直接消了两个零,变成两百块钱。
高玩好像担心老板看到这个价格会很生气,然后一怒之下不卖了,偷偷扯了下我的衣角,想让我再加点钱。
我没理他,直接把价格放到老板眼前。
结果店老板一点都没生气,又面无表情地将价格换成了两千。
高玩神情激动,两颊发红地朝我狂眨眼睛,好像在说:买!买!买!
我搞不明白他为什么看上这么个破玩意儿?暗自嘀咕:莫非他看出这个铁尺有什么特别之处?两千块钱都让他觉得捡漏了?不行,一定要显示下我这个捡漏小王子的真本事!
“老板,这个物件到不了清代,顶了天到民初,而且保存得很一般,这个价格应该很合适了!”我在计算器上按下八百,递给老板道。
店老板先是假意地思忖了几秒,然后面上露出忍痛割爱状,最后点点头,成交!
高玩喜不自胜地掏出八百块钱给老板,然后两手颤抖地握着铁尺,生怕人家反悔似的快步走出了店铺。
“开阳你可真牛,三万块被你砍到八百,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高玩兴奋道。
“要不是你露出一脸人傻钱多的样子,我还能把价格砍得更低。我就不明白,这个玩意儿到底好在什么地方了,让你这么激动?”我好奇地问道。
“对呀高玩哥,原来你这么喜欢尺子啊!额家里就有,不过不是铁的,是木的,早知道就送给你了!”黑妹天真地说。
高玩将铁尺在手里摸了又摸:“你们要是认为,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尺,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宝贝别说三万块,哪怕卖三百万我都愿意买!”
“切!”我和黑妹不以为然。
高玩见我们不信,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们,这是件法器,真正的名字叫——量天尺!”
“量天尺?!”
我惊愕地张大嘴,蓦地里感到天雷滚滚将我雷得内嫩外焦。
半晌,咽了咽口水道:“我读书少你别骗我!这种光听名字就已经很牛掰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在一个小店铺里买到?高玩,你上当了吧?”
高玩啧了一声,自信满满道:“凭本堂主的眼力,什么时候看错过?”
我狐疑道:“你可别告诉我,又是在崖墓上淘到的古籍里看到的吧?”
“呃……就是从那些古籍里看到的,上次那块九宫神咒牌我不是就没看错吗?”似乎为了证明他不是空穴来风,高玩一本正经地讲起了这件法器的来龙去脉。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量天尺的图形画得跟这把铁尺一模一样!
传说,它本是坠落在天池的一块天外陨铁,后被上古一个仙门的掌教所得,用无边神通炼化了整整一甲子,才炼成这把量天尺,谁知后来被一个叛教的护法偷去。
直到封神大战的时候,天尊派出八部天龙为姜子牙助阵,结果被申公豹拿出量天尺相抗。
八部天龙被量天尺一量,身体便缩小一分,再一量,又缩小一分,几个回合之后,百丈之躯竟然变得不足一丈,法力尽失,败下阵来。
幸亏瑶池金母的化身及时赶到,用金钗破掉了量天尺一半的法力,将它打落天界,被一头六牙白象所得,献给了帝释天。
再后来,阿修罗王听佛说法,疑心佛祖偏袒帝释天,故意将五蕴、四谛各少说了一样。于是妒心大起,率部和帝释天战斗。
这场惨绝人寰的生死大战,打了无数个昼夜也未分胜负,美丽的佛国变成了人间地狱修罗场。
帝释天无奈之下,拿出量天尺封住了阿修罗王的法力,阿修罗王大败,上天不成入地无门,无所遁形之际,化身潜入莲藕的丝孔之中,再也不敢出来。
帝释天平息了战乱,但是也身受重伤,转生之时,这把量天尺也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高玩将他手中的铁尺在我们眼前晃了一晃,挑着眉得意地笑道,“现在,你们还敢小瞧这把铁尺吗?”
噗哧一声,我和黑妹忍不住哄然大笑。
我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高玩道:“所以,所以你是想说,那把经历了封神大战、修罗场的上古神器,现在落在了你的手里?”
高玩哀怨道:“你们怎么还不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