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直闭眼盘着紫檀佛珠的人,忽然发出一阵大笑。
他微微睁开眼,看向唐天浩:“后生仔,火气大容易伤身的。人各有志,我这把老骨头,向来自由惯了,自己的品牌也是,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砸了也心甘情愿,就是不喜欢被别人约束,更不怕被人威胁!
对了,我很中意一首歌,里面有句歌词是‘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你有没有听过啊?很好听的!你要是没听过,改天我送你一张黑胶唱片,保证不是盗版的哦,哈哈!”
到底是老江湖,言语中根本没把唐天浩放在眼里,每一句话都像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他的脸上。
听他如此揶揄唐天浩,我和小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将面前的合同撕碎,在唐天浩冒火的目光中,大踏步地离开了。
电梯里,老江湖一边盘着佛珠,一边面露欣赏地对我们说:“后生可畏,你们两个年轻人,无论智慧还是胆气,都比起刚才那些签字的老窝囊废强了千百倍!”
小蒋听得极为受用,瞎扯道:“您过奖了,您老也是大刀阔斧,气冲霄汉的大英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唐天浩那个嫩雏,被您三言两语就噎成了孙子。”
老江湖哈哈大笑了一阵,随之又叹了口气,道:“毕竟是老了,不像年轻时那么有干劲,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终究会是你们的!”
说到这里,电梯门开了,我们三人走出酒店,早有一辆豪车停在门口。
一个西装革履,站姿像个军人的男子见老江湖出来,急忙将车门拉开。
老江湖上车前,对我们说:“这个唐天浩做事阴毒狠辣,我是因为在黑白两道都有些人脉,才不惧他。”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在提醒我们,小心唐天浩会在暗中叫人下黑手。
但他不知道的是,若论下黑手,我可比唐天浩更黑!
……
一月的花粤城,感觉不到冬季的寒冷。
北方早已是山舞银蛇的时候,这里的树木还是一片绿意盎然,爱美的年轻男女都还穿着修身的衣裤,沐浴在冬日的暖阳里有说有笑,给寂寥的冬天带来了生机。
在一条连绵三百多米的商业步行街上,这种生机勃勃的气氛更加明显。
街道两旁的临档和商铺,早已经将琳琅满目的玉器摆在了摊位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这些店铺间川流不息。有的人时不时停下来,拿出强光手电和放大镜挑选玉件。
这里毗邻花粤城佛教四大丛林之首的华木寺,因此叫做华木玉器街。是全国有名的玉器珠宝销售集散地之一,每天有众多的中外客商到此洽谈生意。
华木玉器街的商人基本都是坐商,从来不吆喝,买卖传承了“袖里乾坤”的特点。
所谓“袖里乾坤”,就是指讨价还价都不说话,买方或者卖方伸出一只手到对方的长袖里面,用五指代表不同的数字来暗示价格。互相只要一拉手,价格都心中有数,不用说出来给外人知晓。
只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拉手这种好像特务接头的行为了,改进成了科技版。
前来买玉的客户如若看中了某件玉器,商家就会拿出一个计算器,啪啪啪地快速按上几个数字,然后递给对方看一眼。
如果价格谈得拢,则握手成交,要是客户觉得价格不合适,则会在计算器上按出自己的心理价位,如此反复,直到双方都满意为止。
一宗宗交易就这样在不声不响中完成,既有效率,又不会像传统讲价那样吵得面红耳赤,剑拔弩张。
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来趟花粤城,也都不急着回去,本来我想找个清幽之地散散心,结果金大小姐喜欢玉器,非要拉着我们一起来华木玉器街。
这会儿,正一脸兴奋地东瞧西望。
我和黑妹吃着烤鱿鱼须,远远地跟在后边,刚才一路逛过来,发现这里卖的玉器大部分都是翡翠,也有许多铺子兼卖一些杂项古玩,考的全是眼力。
有不少人带着捡漏的心态前来,殊不知,自古买的没有卖的精,买家屁股一撅拉什么屎,卖家心中全都门儿清。
“老板哥,你送额的这块玉可好咧,自从戴上以后,额就连睡觉都没做过噩梦!”黑妹摸着脖子上的鼠首虫形玉说道。
这块玉当时是我用很低廉的价格捡漏得来的,刚买的时候,颜色显得青灰暗沉,被黑妹贴身戴久了,如今居然变得越来越光润。
我说:“这种有灵气的物件可遇不可求,经常戴着不但可以驱邪,还能宁神静气。不过……就是有点儿太便宜了。一会儿要是看到更好的玉件,我再给你买一个!”
黑妹说:“便不便宜无所谓,只要是老板哥送的,额都喜欢!话说回来,老板哥,这里的东西你可千万别买!”
我问道:“为什么?”
黑妹认真道:“这些像绿玻璃一样的玉可贵咧,比和田玉还贵!额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别人按的价格,一块指甲盖大的小玩意,就要卖十几万呢,好坑人咧!”
我笑道:“这些玉是翡翠,当年慈禧老佛爷最爱的东西,跟皇气沾边,价格自然不会低。而且,优质翡翠基本都产于国外,商业链变长,中间商为了赚差价,价格自然会成倍上涨。”
说到这儿,我看了看一家店铺里的货,继续道,“你看到的这些翡翠,还不是最顶级的,要是遇到帝王绿之类的,别说十几万,就连几百上千万都有人抢着买。
据说慈禧有一个翡翠西瓜,那可是绿汪汪的无价之宝,可惜后来被一个军阀头子盗了墓,把那个宝贝西瓜顺走了,从此不知去向。”
黑妹吐了吐舌头,笑道:“西瓜那么大的帝王翡翠,光看一眼就要好多钱吧?要是被小蒋哥看到了,肯定会一口吞到肚子里去!”
我连连点头道:“对对,唉,那小蒋不就变成貔貅了吗?哈哈……”
“阿嚏……阿嚏……”前面的小蒋连打了几个喷嚏。
这时,我见到高玩在一个铺子前观望了一会,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莫非他看到什么宝贝了?”我带着一丝好奇,和黑妹也前后脚地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