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一直以来,我都在琢磨着,该去哪里寻找鼠崽这样的通灵之鼠?没想到西域既然给了我一丝线索,于是厚着脸皮,请求马馆长再详细讲讲关于于阗神鼠的故事。
“那我就再做一回絮叨的讲师吧!”马馆长笑道,“相传毗沙门天是于阗国奉祀的保护神,有一次,匈奴率领数十万大军前来攻打于阗,声势浩大,眼看就要刮起一场血雨腥风。
于阗城里的僧侣们摆设祭坛,焚香祷祝,请求毗沙门天派神鼠相助,以免百姓生灵涂炭。
当他们虔诚诵经一万遍后,忽见金光一闪。随即便有万千金鼠蹿入匈奴阵中,啮断了他们的弓弦和铠甲。匈奴人失去了武器和防具,莫不惊惧,慌慌张张地想要骑马撤退,可是就连马鞍都被鼠牙咬断,匈奴人纷纷坠马束手就擒。
一场浩劫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就此结束。
从此以后,毗沙门天的神鼠就成了于阗的护国神兽。上自君王,下至黎庶,无不祭祀叩拜,以求福祐。”
我听得欣喜不已,自古“朽株难免蠹,空穴易来风。”许多神话故事并不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既然于阗能流传下如此言之凿凿的神鼠事迹,说明那里应该有不少通灵之鼠。
看来以后要找机会去于阗走访一遭,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际遇!
“马馆长,那西游记里面,唐僧路过的女儿国,是不是也真实存在啊?”小蒋听完故事后,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兴致勃勃地问道。
“呵呵,小蒋大师的这个问题嘛,我就不得而知啦!要是有的话,我也是很想见识见识的!”马馆长笑道。
闲聊之后,大家的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腹中饥馑。
今早事发突然,都没来得及吃早餐就开始了逃亡之旅,眼看着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所有人此刻都已饥肠辘辘。
小蒋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嚼了几口便皱着眉道:“开阳,不如我们去打点野味回来,老这么吃干喝风,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
我道:“小蒋,我就佩服你这种在逆境中还不忘挑肥拣瘦的精神!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军用干粮吃多了确实有点刮油……得嘞,我这就去整点荤腥来!”
说完,我蹿上旁边一棵大树,想居高临下看清山坡缓急之势、野草繁茂之处。这是在南月的时候,队长教我的一招狩猎技巧,许多野兽喜欢往地势高的地方跑,跑出来的兽道会把野草分开一条小径。
所以通过这种寻高觅草的观察,简简单单就能找到野兽经常出没的线路。
正当我看准一条兽道,准备跳下树驱鼠围猎的时候,却不经意地一撇,发现不远处的树冠间隙中,飘出了一缕炊烟。
起初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待揉了揉眼再望过去时,发现那寥寥炊烟不是幻觉,心中立刻想起聊斋中经常描述的桥段——荒村野灶炊烟,书生鬼怪狐仙。
我把情况向大家汇报之后,大家全都口径高度一致地决定,去炊烟的地方看看。
理由居然是:在这种荒无人迹的原始森林中生火做饭,即便是鬼,那也一定是个热爱生活、心态平和、懂得享受的鬼,不太可能会与人为敌。
我发现自己跟着一群神一样的队友,这都是什么神逻辑啊?!
我一脸懵圈地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地朝着炊烟的方向前进,心中在呐喊:等等,你们难道不再考虑一下吗?万一是鬼在做人肉包子呢!
在炊烟的指引下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块不大不小的草甸出现在我们面前,上面长满了红如烈焰的鲜花。
多吉告诉我们,那叫狼毒花。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在海边见过的一种幽灵水母——美丽的外表下,拥有饿狼般的毒心。
我心怀忐忑地看过去,发现草甸上有一群牦牛,但无人看管。而在草甸的另一边,和森林交界的地方有个山坡。一座座木屋鳞次栉比,依照地形建在山坡上,组成了一个村落。
“真是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村子。”多吉惊讶道,带头快步走上草甸。
我们一行人也加速跟上,朝木屋走去。
“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人烟,不觉得诡异吗?”我提醒大家。
“比这更诡异的事情我都见过,放心!”高玩拍了拍他的方竹,信心十足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黑妹,她和马馆长的学生孟艳走在后面,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样子。
小蒋则在最后面拖拖拉拉,一点不像他以往无脑莽撞的性子。
我走过去问他在磨蹭什么,他居然厚颜无耻道:“有头脑的人,往往都是走在最后面,这叫三思而后行。”
“狗屁!”我骂道,“你准是等着大家在前面趟雷呢!”
“你才狗屁!我是那种人吗?”小蒋不爽道。
“那你就是在打孟艳的主意!”
小蒋听我冷不防说出这么一句话,连忙把我的嘴捂住。
我拿开他的手,笑道:“承认了?”
小蒋说:“你小声点,刚才吧……其实我……见她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所以编了个荤段子偷偷逗了她一下,发现她声音还挺好听。”
“结果呢?她对你说什么了?”我惊讶地问道,按道理小蒋这种货色,不是孟艳那种冰美人的菜呀。
“她说了一个字,滚!”小蒋闭着眼睛,似乎在美美地回味。
“果然,你还真是……”我没好气地说。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女人都是表里不一的。她说不要,就是要。她要是说滚,那就是暗示让我跟着她。”小蒋一本正经道。
“行行行,你慢慢跟着她吧!”我摇摇头,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怂恿黑妹帮你说好话了?”
“没有没有,主要就是吧,想让她帮我说说以往的英雄事迹。”小蒋挠挠头说。
我向他竖起了大拇指道:“你不愧是泰迪王,无论千难万险,无论危机重重,都挡不住你一颗闷骚的心。”
闲扯间,我们已经到了这个神秘的村落前。
几个身穿藏服的人站在家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多吉用藏语跟他们打着招呼,他们也不说话,像木头人一样盯得我们全身发毛。多吉还想上前多询问几句,结果那几个藏民转身走进了屋里。
“也许是与世隔绝的时间久了,他们才对陌生人比较抗拒。”马馆长道,“通常这种村落的布局,村长都是住在最上面,我们直接去找村长吧!”
这个山坡顶上有一座木屋,比其它木屋都要大,估计就是马馆长推测的村长家。我们沿着山坡上的路径朝上走去,发现许多村民都在窗后警惕地看着我们。
我倒是对他们的目光不以为意,反正不是鬼,我就略微放心了,于是漫无目的地四下闲看。
近看之下,发现这些建筑有些奇怪。虽然墙上和木柱上有许多藏族元素的符号做装饰,但又不是纯粹的藏式风格。
每座木屋都有个高高的屋脊,从这点看,倒颇具汉族建筑的特色。
也许只是因为这一带雨水多,高屋脊利于排水吧!我懒得再费神思索,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自己。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村长的大木屋前。
多吉叩响了房门。
过了好几十秒,才听见吱呀一声。
门开了,一位驼背老人出现在门后,老眼昏花地打量了我们几眼,突然从干枯的脸上挤出一丝莫名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