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段时间的用心调养,鼠崽已经顺利度过了进阶后的虚弱期。
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堂堂妖王制不了你们这些松鼠。我将鼠崽放出去,它飞快地蹿上树。几秒钟后,松果袭击戛然而止,树上那群松鼠仿佛遇到天敌一般四散而去。
“吱吱……”鼠崽又飞快地蹿了回来,嘴上还叼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灰毛大松鼠。
“好你个畜生,竟然敢拿松果打我!看蒋爷我怎么整你,说,是想被清蒸还是做烤串?”小蒋用刀尖对着松鼠,上下挥舞地恐吓道。
“这只松鼠有些奇怪,让我看看!”多吉把松鼠抓在手里,轻轻捏了几下,突然说:“它好像不是野生的!”
不是野生的?难不成这荒无人迹的地方,竟隐居着会驯兽的世外高人?我暗自吃惊。
“你是怎么看出来,它不是野生的?”小蒋好奇地问道。
“你们看……”多吉指了指松鼠的肚子,“它比一般的松鼠要胖很多嘛!”
我们一脸黑线,原本还以为他会说出什么高深的理论,结果貌似很不靠谱……
看到大家不信服的神情,多吉补充说:“虽然我是搞地质勘探的,但是常年在野外生活嘛,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这些松鼠不但胖,还很有组织性,可能是有人驯养它们,专门用来摘松果的。”
听他这么一解释,好像又有些道理。
“也许这些松鼠只是被人养来观赏的!”马馆长一边整理着衣服的皱褶,一边说,“康乾盛世的时候,人口增多,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因此在当时的瓷器上,喜欢绘制松鼠葡萄纹的题材。葡萄果实成串成簇,寓意硕果累累,五谷丰登。
松鼠喻‘子’之意,特别贴近人们祈盼多子多福,富贵绵长的心理。因此豢养松鼠之风,逐渐开始盛行。”
小蒋听得连连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害怕道:“不对呀!什么人会住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八成是些原始部落的野人!
连他们养的松鼠都这么凶,那些原始人肯定更不好惹!万一遇到食人族,把我们一个个绑在木杆上,当成烤串吃了……”
“就你那身排骨,一烤就焦了,谁会吃?”我打断他道。
“你不知道里脊肉才好吃吗?”小蒋反驳道。
多吉手里的松鼠见我们先是盯着它肚子看,然后开始争论不休,恐怕误以为我们正在商量着怎么吃了它。早已经吓得魂不附体,浑身打颤,两只眼睛流露出哀求的神情。
“老板哥,放了它吧,看起来好可怜的咧!”黑妹心软道。
“不行,这个小畜生刚才还那么嚣张,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它!”小蒋摩拳擦掌,舔着嘴唇道,“我还没尝过松鼠肉的滋味呢!”
“如果它是被人驯养的,我想最好还是别伤害它,免得与它背后的人交恶。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说。
“开阳老弟说得有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继续走吧!”王爷说完,在松鼠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以示警告,然后放走了它。
看着松鼠狼狈而逃的身影,我只希望刚才发生的事件只是巧合,而不是有人在暗中故意与我们作对。
随着我们一行人的深入,周围的树木变得愈加密集。
脚下的路也越来越松软,全是常年累积的落叶腐败后形成的淤泥。一脚下去,便冒着气泡,整个脚掌都能陷进去。
耳边不时地传来各种动物的叫声,仿佛在提醒我们:这不是游山玩水,我们已经脱离了人类掌控的世界,这里只有一条生存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
为了防止野兽偷袭,我让鼠崽到前面给我们当“侦察兵”。
我给它下达的命令是:一、寻找水源,二、驱赶猛兽。
为了趁天黑之前多赶点路,我们中午没有停下来休息,嘴里嚼着军用口粮,就着一壶水祭了五脏庙。
马馆长让他的两个学生沿途多拍些照,收集些罕见的动植物标本。他自己则时常掏出一本迷你电脑,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高玩手拿仙堂内门开发的,拥有发明专利权的平板罗盘,时不时和王爷讨论着风水阴阳,聊些觅龙察砂。他认为那幅图是风水图,按照风水玄术结合现代电子科技去寻找那处鱼鳞标记的陡崖,会更有胜算。
多吉则时刻保持着警惕,随时将手按在腰间的藏刀上。他虽然生性幽默,但是骨子里有着最优秀的猎人基因,让他犹如一把张开的弓箭,蓄势待发。
这时,高个子张弦突然停了下来,两眼盯着单反相机屏,大叫道:“呀!”
“呀什么呀!我说你能不能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我这么大岁数的人,迟早给你吓出心脏病!”马馆长捡起刚才失手掉在地上的电脑,训斥张弦。
“老师,您看这儿,好像有条路唉!”张弦把相机端到马馆长面前,然后放大了屏幕画面。
只见远景处确实有条淡黄色的土路,遮掩在青黄色的草地中,犹如一条巨蟒。
“走,看看去!”马馆长把电脑收进背包,迈着坚毅的脚步向前走去。
以他这样的岁数,还能有这么好的体力,绝对是常年在一线考察锻炼出来的。这种理论加实践的专家,才真心让人钦佩。
张弦的相机用的是长焦镜头,里面的景物看起来近,实际上要远得多。
我们走了半天,才到了相机中的那条土路面前。
这是条残破的荒路,有两条深深的车辙印陷在路上。道路蜿蜒曲折,从远处的森林延伸而来,隐没在另一侧的树林中。
此刻看上去,又像一条失落在时光中的古商道,用无言的车马印记,述说着曾经繁盛一时的文明。凉风一吹,让我情不自禁地联想起秋思之祖,马致远的那句“古道西风瘦马”。
马馆长蹲下身子,用手指使劲戳了戳路面,说:“这条土路非常硬实,加之这两条马车印,我分析这曾经是一条茶马古道。
从方向上看,应该是从洱海,一直通到雪域的昌都或者林芝。”
茶马古道起源于唐宋时期的“茶马互市”,因高寒地区的人每天摄入的主食,都含有高热量的脂肪,需要茶叶帮助分解脂肪,防止燥热,因此养成了喝酥油茶的习惯。
但是雪域不产茶,却有优良的马匹,而一匹好马,在当时战场上的作用不言而喻。
邻近雪域的九彝,西部洱海一带是著名的产茶区,与雪域是名副其实的“天作之合”,因此具有互补性质的茶与马的交易,即“茶马互市”便应运而生。
随着时代变迁,这些古道逐渐被弃之不用,好似人间蒸发,从此不知所踪。
“可是不对呀,目前考证的茶马古道,并没有经过这一地带的呀!”张弦疑惑道。
“你说的那是主线,茶马古道到了宋代,由于北方边塞尽失,使得贯通西南的茶马古道,就变成了最重要的贸易通道。
所以无数大大小小的支线应运而生,将滇、藏、蜀‘大三角’地区紧密联结在一起,形成了世界上地势最高、山路最险、距离最遥远的茶马文明古道。”
马馆长一边解释,一边掏出小型摄像机,详细记录下这条森林中的失落之路。
小蒋对这条古代的高速公路不敢兴趣,但是听说这是条重要的贸易通道,于是漫不经心地找寻地上遗落的古代铜钱。
此刻他已经沿途找出了四、五十米远,那里是个山坡的拐角,视线被挡看不见路那边的情况。
我正想提醒他不要走远,他突然踮起脚尖,不知道在看什么。
然后转头对我们喊道:“那里有个马队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