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队?”马馆长大吃一惊,和多吉一同脱口而出:“不可能!”
话音未落,拔腿就朝小蒋疾奔过去。
小蒋被他俩的反应吓了一跳,急忙道:“没骗你们,真的有马队过来了,人还不少!”
我跑到他身侧,举目远眺,还真有一队马帮朝这里走来!
约百匹驮满货物的骡马首尾相接,浩浩荡荡,行走在脚下这条早已荒废的茶马古道上。
其余人看到这一幕,也都大惑不解地露出惊愕之态。
马馆长咦了一声,眉头紧皱道:“这可真是奇怪了,虽说西南边陲的一些交通不便的地区,仍旧会使用骡马驮运货物,但是不应该出现在这条线路上呀!
现在滇藏路早已经通路通车,谁还会雇佣规模这么大的马帮运货?这样一来,成本肯定会增加不少,十分不合常理!”
王爷紧接着说:“会不会是走私团伙?”
九彝有四千多公里的边境线,二十五个边境县,十余个少数民族聚居。毗邻世界最大的毒品生产基地“金三角”,且相邻地区多为茂密的原始丛林,隐蔽的山径数不胜数,客观上极其方便毒品走私。
这里山高路远,忽然出现这种原始而效率低下的运输方式,无怪乎会令人起疑。
小蒋附和道:“对!肯定是群走私的亡命徒,说不定刚才那群松鼠就是他们养的,专门用来打探动静!
大家可得小心些,以前我跟开阳在南月深山就遇到过一伙偷猎贼。好家伙!火拼的时候,简直是爆炸喧天,枪声齐鸣,子弹嗖嗖往头皮上擦。
脚底下全是他们缠的电网,噼里啪啦地闪着电火花。还有那炸弹,一个个朝我们扔过来,要不是蒋爷我奋不顾身,伸手往上一拖……”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我见他满嘴火车跑得没边了,赶紧拦住他的话头说:“董存瑞同志,我们现在正讨论那队马帮到底是什么来头,你的光荣事迹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
小蒋满不在乎道:“这不摆明了,就是群走私贩吗?”
多吉连连摇头,说:“不可能嘛!现在边防大队和缉私局联合开展了‘国门之盾’行动,谁还敢这么大规模地走私,简直就是脑袋坏掉了嘛!”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仍旧对远处那队奇怪的马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没有统一定论。
眼见马帮走得更近了些,隐约能看清赶马人头戴皮帽,身穿长袍,甚至耳边还传来了一阵叮铃铃的马铃声,清脆悦耳。
“不对劲!这明明就是古代马帮!”马馆长惊愕道。
“古代的马帮?那就是一群死人了,倒有点像阴兵借道。”高玩面色凝重地说。接着向我丢了个眼色,提醒我阴兵不好惹。
“不管是不是阴兵,总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们不如先躲进树林里避一避,让过这队马帮再做打算!”王爷提议道。
马馆长点点头,然后举起他的摄像机,想把眼前的景象拍下来,结果发现屏幕上全是模糊的色带。
“老师,我们的机器也出故障了!”张弦和孟艳将手中的相机屏幕转了过来——上面一片漆黑。
就连高玩所带的那个私人订制的平盘罗盘,此刻也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我们检查了所有的电子设备,惊讶地发现它们全都集体罢工了。
“听说阴兵借道是由于特殊的强磁场引起的,也许这些电子设备都被磁场干扰了!”我分析道。
“没这么简单!”马馆长抬起他的左手腕,上面戴了一块需要手动上链的老式机械手表。
我们骇然发现,竟然连这块手表都发生了异常:秒针每跳出一格,又会倒跳回来。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禁锢着所有人的时间。
与此同时,就连这条茶马古道之外的景色,也开始变得朦朦胧胧,好似隔了一层毛玻璃。
更准确地说,是我们被一层无形的东西包裹住了。
眼看势头不对,我们纷纷朝旁边的树林奔去。跑了几步后,发现事态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条原本不宽的土路,仿佛变得没有尽头,怎么也走不出去。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此刻却如鸿沟天堑。
“大家小心!那队马帮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王爷直起身,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只见那队本来还与我们相距甚远的马帮,转眼就快到跟前。就连头骡的笼头和白铜马铃,还有赶马人毫无表情的面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耳畔传来更清晰的马铃声,“叮铃铃……叮铃铃……”此刻我再也不觉得这铃声有多好听了,反而觉得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铃。哪怕紧紧捂住双耳,也阻挡不了这烦人的铃声传入我的大脑。
“哎呀,糟糕!不是它们变快了,而是我们变慢了!”马馆长急道。
“扯淡,我们哪里变慢了?你看,我动作不是挺快吗?”小蒋快速地挥着手反驳他。
“这个……这样说吧,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处在同样的慢频率中。就好比一只慢吞吞的乌龟,不会认为另一只乌龟的动作慢。而那个千年前的马帮,却是一只兔子。”
马馆长被逼无奈,用幼稚园阿姨的口吻跟小蒋打着比方。
“老马,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条茶马古道,将过去某一时刻的马帮,和现在的我们联系在了一起。但是他们的时间流速,比我们的要快?”王爷冷静地问道。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马馆长点点头,神色凝重道,“并非只有我们才遇到这种情况,世界各地还有不少类似的记录。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从理论上来讲,已经有许多空间模型,来证明这种不同的时间流速交汇的推测!”
我听得云山雾罩,插嘴道:“我们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跑出去?”
马馆长沉思了几秒,然后问我们:“诸位大师,不知你们能否有办法逃出平行宇宙?”
wtf,平行宇宙?!
信不信我让高玩点个符烧死你?我心中崩溃。
“诸位请听我解释,所谓平行宇宙的理论,就是两个空间在同一时刻……”
“你,你,你闭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们补课!没看到那群死人要过来了吗?见我们挡了他们的路,会不会很生气?他们会怎么对付我们?”小蒋已经吓得舌头打结,果断地打断了马馆长的话。
“彼此时空流速不同,如果相互接触,就只有一个结果。”马馆长说。
“什么结果?”我问。
“我们将很有可能会被时空乱流分裂成原子,然后再分裂成比原子还小的电子!”
我有些后悔向他问出这个无比愚蠢的问题。
“我去,我才不要变成什么电子,难道说现在只有爱因斯坦才能救我们吗?!”小蒋急道。
倒是高玩临危不惧,居然按照马铃声的节奏祭起了一圈符箓:“天灵灵,地灵灵……阴兵借道我看行……我看行也没有用……给您跪下行不行……”
我听他念了几句咒之后,心中越发绝望。本来还期望他能让一切复归平静,没想到他不但声音打颤,连咒语都是低声下气地求饶,这……这分明就是认怂的节奏嘛!
此刻,其他人都早已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黑妹吓得拽紧了我的衣服,一个劲地叫老板哥;多吉已经跪在地上,念起了六字真言。张弦在原地急得跳脚,我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尿裤子了。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那个马帮已经快速到了我们眼前。
赶马人双目空洞地挥鞭赶着骡马,在我们眼中就像挥舞镰刀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