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夏忙将至。
田里的小麦都犯成了屎黄色,不出一礼拜就能收割了。
一天夜里,爷爷又毫无迹象的剧烈的咳嗽起来,吐了几口血以后就一头栽到了地上,晕了过去,奶奶把他扶到床上的时候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我翻开日历看了下,距离爷爷上次吐血,不多不少,整整一年了。
我扇了自己个逼斗(耳光),暗骂道,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看着爷爷在那胸脯起伏的越来越小,我急忙跑出门,跑到老草灰的破屋,把他拉到了我家。
老草灰来看以后,看了看我爷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搭桥之后,阎王必收。”
说完转身对我说道:“去,到村口折五条柳树纸回来。”
我转身跑出家门,驴撒野似的卖命跑着折了五条柳树枝回来,递给了老草灰。
老草灰拿到柳树条后,在我爷爷躺着的床上,每个角插了一条柳树枝,之后接过我奶奶的递来的香,抽出三根点上后插在香炉里,在空中画了个手势,念起了咒语。
不消片刻,爷爷伴随着咳嗽声就醒了过来,醒来后对着老草灰淡淡一笑,问道:“我的时辰快到了吧?”
老草灰默默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还有一柱香时间,还有什么话就快交代交代吧。”
说完转过身,大步迈了出去。
我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奶奶也跟着在那抽泣起来:“我给孩儿们打电话去,说不准能赶回来见见。。”
爷爷摆了摆手,对奶奶说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别浪费那时间了,去西屋的炕上,拆了炕头的第三块砖,把里面的红漆盒子给我拿出来。。。。”
奶奶听了抹着眼泪就出去了。
我看着爷爷惨白的脸,突然恐惧起来,在我幼小的心灵中,从来没有死亡的概念,也从来没有想到爱我的爷爷有一天要离开我。那种感觉,对年幼的我冲击太大了。
爷爷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来到他的身边,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把我拉到跟前,慈祥的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道:“浑屁,舍得爷爷走吗?”
我一听,使劲的摇了摇头,哭的更响了,死死的抱着爷爷就是把放手。
爷爷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背,对我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爷爷这些一辈子也值了,只是很对不起你奶奶,年轻的时候一直奔波到老,只有这些年才有机会陪伴她,总算弥补了一些遗憾吧。”
爷爷抹了抹我脸上的眼泪,慈祥的说道:“屁,答应爷爷以后帮爷爷照顾好奶奶。”
“爷爷你不要走,你自己照顾奶奶,以后我有了媳妇我还要照顾呢,自己的媳妇自己照顾,你不能走。。。呜呜呜。。。。”
爷爷咧着发白的嘴唇笑了一下,“你这小鬼,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不是你不想要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爷爷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些悲切,轻笑了一声对我说道:“看不到你这小鬼成才唠,打小就这么欠,真不知道以后长大了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在我屁股上轻轻的打了一下。
这时候,奶奶从外面捧着个东西,进来后放到了床前。解开外面的包着的黄布以后,露出了个朱红色的木盒。
看起来是个比较老旧的东西,外面上着很厚的朱漆,有二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左右大小,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龙凤祥云等装饰,锁扣是那黄铜做的,上面扣着个铜锁,看得出盒子被很精心的保存着,锁头和锁扣都保持着金黄色,只是透出来的一点青色的铜锈像是好久没人动过了。
爷爷从脖子上扒拉出一条油光犯亮的绳子,绳头挂着个黄橙橙的铜钥匙,从脖子上拉下来后给了奶奶,奶奶接过手后开了床上漆盒,但是却没有打开。
爷爷看了看奶奶,有看了看我,在那看起来犹豫不决,过了半响他好像下的很大的决心似的对奶奶说道:“你出去下吧。”
奶奶一听,脸上一变,突然提高了声音:“你真的决定告诉他了?”
我一听不由的一愣,有秘密!难道我不是亲身的?难道是河南捡来的?难怪我老说长相普通的父母怎么能生出我这么帅的孩儿?
“他再怎么也是李家的人!”爷爷的声音寒气凛凛,一无往日的慈祥样。
我暗暗的嘘了口气,虚惊一场,原来是亲生的。
“我最后一个孙子你也要祸害了吗?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我在那瞧的不由的瞪大了眼睛,这是搞哪样啊?一先唯爷爷是从的奶奶怎么和爷爷也急红了脸,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光是你孙子,也是我孙子,更是李家的人!”
“好好好,你真狠心,看看你们兄弟几个有几个好收场的?你好狠的心,最后一个孙子也不放过,我倒要看看,你个老顽固最后到底对不对!”
奶奶说完摔门就出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错愕。这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重要的是这是搞嘛呀?生离死别的时候不是要抱头痛哭的吗?这俩人在着关口怎么还有心思吵架?
我扭脸一脸纳闷的盯着爷爷。
爷爷叹了口气,打开了盒子,把盒子塞进了我怀里,拉着脸说道:“这是咱李家的族谱,你给我好好的保管好,以后再穷再困难也不准卖了或是给比尔,你要是弄丢了弄坏了,爷爷我做鬼也上来揍死你!听到没有?”
我急忙瞪着眼睛点点头,底下头一看,盒子里躺着基本泛黄的线装书,我顿时一阵纳闷,这老的泛黄的破书能值几个钱?弄的跟金子似的。
爷爷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你奶奶说的对,或许我不该跟你说,几代人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大的进展,怎么能指望你呢,把这事带棺材里也不定落个清静,也就一了百了了,”
说完他拿起那根油乎麻擦的绳子,塞到了我的手里,“浑屁啊,你听爷爷说,爷爷给你的东西很重要,里面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现在和你说你也不懂,等你长大以后,自己决定要不要去探寻这个秘密。爷爷把选择权给你,你决定追寻这个秘密的时候,就注定你以后要走上一条不平凡的道路,你如果决定不去追寻,也很好,其实平平淡淡的过一生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我一听顿时懵了,突然感觉自己堪比爱因斯坦的智商不够用了,爷爷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没个完?尽说些奇怪的话,跟电视里的武林高手交代后事似的,你不就是个普通的老农吗?把家里的破房子说清那间归我爸,那间归大伯二伯三伯不就行了?
看着我一脸扭曲的惊愕,爷爷神秘的一笑,“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说完对我摆摆手,“爷爷累了,去,把你奶奶叫进来我有话和她说。”
我抱着漆盒走到了院子,叫奶奶进去了,不大一会,屋面就传出了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扔下盒子跑进了屋里,爷爷已经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我转头一看,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冒出最后一股青烟,最后的一股火星熄灭了,我顿时轰的一声,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失去一生至爱的亲人
所有的安慰
都不能书写生命轮回的奇迹
但是
不管你是放声哭泣
还是怎样
眼泪总归凝不成珍珠
黑夜再漫长也总有尽时
新一轮的太阳终将在废墟上升起、
爷爷去世以后我悲痛不已,一想起他的音容笑貌以及他呵护我的日子,我的心立即就不由自己潸然泪下。以前我没好好珍惜他对我的爱,他在的时候我没多花时间陪他,每天光想着在外头去野,但是再悲伤再后悔,爷爷也回不来了。
爷爷走后,邻居马伯伯领着我来到镇上,敲开了小卖铺的门,我流着泪给我爸大伯姑姑他们挨个打了电话。
之后回到家后,在爷爷的灵气跪了一夜。
第二天,我爸他们就从各地赶了回来,不一会就在家里搭起了灵堂,并张罗着打起了棺材。
我们着的还保留着土葬的习俗,丧葬习俗是先停尸三天,之后瞻仰易容后封棺,再停放四天让子女尽孝(说书、唱戏等),在第七天才入土下葬。
在冬天还好,停放八天九天也不是个事,但是现在马上进入了七月,别说放七天,三天都不放不住。
老草灰来到后画了道符,烧成灰后放在一碗清水里面,之后念了段咒语,沿着棺材喷了遍水,一直到爷爷入土的时候,棺材里也没见散发出什么味。
这个咒语我背过,名为“寄臭法”,一般用在夏天死人或迁坟的时候,就算是迁坟的时候再大的味,一碗清水下去也是干干净净,什么味都没了。
不过这个法我不会用,因为老草灰教我的法都是咒语和手印分开的,我并不知道那套咒语对应的是那个法术。
这就是老草灰的高明之处,通过他儿子的事情之后,他都是先教我解法再教用法,而且教的手印和咒语是分开,就算是我贪玩想用都用不出来。
严格上我不算是道门中人,因为我真正意思上的法术,还没有施展过哪怕一次,所以“五弊三缺”我暂时还没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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