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身世
我每天晚上养成了个习惯,就是睡前睡起照镜子。
果然,背上的印记每天都在变化的,一天比一天颜色深,图案也慢慢的清晰了起来,不过还没有清晰到让人看清是什么图案的地步,还别说,越发的和胎记像起来,活像一副抽象画。
我和老草灰研究了好长时候,研究的树叶都黄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背上上的图案每天看,看不出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它确实以缓慢的速度变化着,清晰着,按目前的变化速度,等变化到能看清的地步,不是三两年的事情。
一个月后,我开学了,又光荣的升了一级,村西头铁索叔家儿子娶了个媳妇,在外头念过高中,于是,我们多了个音乐老师。
那一年,我学会了我人生中的第一首歌,好像叫《大中国》,歌很好听,就是歌词不知道谁写的,写的都是废话。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都很多,其实也不多,家里养着两条龙是长江与黄河呀。。。。。。。。。”
。。。。。。。。。。。。。。。。。。。。。。。。。。。。。。。。。。。。。。。。。。。。。。。。。。。。。。。。。。。。。。。。。。
时光如飞刀,刀刀催人老,就这样,一年又快过去了。
我稀里糊涂的当了老草灰的徒弟,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
开始的时候,老草灰每天不是逼着我爬山上树的锻炼身体,就是念一些乱起八糟的口诀让我去背。
有的口诀很好记,像顺口溜似的,和《葫芦娃》里那个蛇精的“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快快显灵”差不多。
有的像《九阴真经》似的,“天地玄中,万物本根,广修意劫,证吾神通.......”还也不算太难。
还有的全是雷啊,电啊,霹雳什么的,“万神朝礼,御使雷霆,内有霹雳,神雷隐明,鬼妖丧胆,精怪往行.....”这虽然也绕口了点,时间久点也是搞的定的。
最让我怕的就是十天干和地支与八卦相合的口诀,要多绕口有多绕口,(十天干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二地支为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八卦),着类型的口诀是要多难背就有多难背。
时间久了最初的新鲜劲过了,我自然死活不干了,我要背弃师门,要和老草灰断绝师徒关系。
不过老草灰这不靠谱师父自然有不靠谱的损招,每当我要撂摊子的时候他就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淡定的对我说,背下来糖就是你的,弄得我是左右为难。
每次都我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以后都对自己说,这次先妥协,下场打死我也不会妥协了。
事实上我太看得起自己了,有个汉奸不是说过么,只要你当过一次汉奸,你这辈子就注定一直汉奸。
就这样,我每次下决心不会妥协可每次都经受不住诱惑,在他的糖衣炮弹攻势下,我一次次快乐又痛着。
我们和老草灰之间也没有过什么正式或不正式的拜师仪式,我从来不叫他师父,一向叫他为老草灰(也不是我愿意叫他老草灰,确实是很长时间以后才知道了他的名字),一点也不尊师重教,他也不拿我当徒弟看,其实很多事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的爷爷,特别是我爷爷去世以后,他教我做人的道理,领我在村里乱转,去镇上看戏...虽然有时候他很不靠谱,总是戏弄作唬我。
直到后来相处的久了,我也渐渐地知道了老草灰的一些事情...
老草灰名叫马顺林,河南洛阳人氏。
老草灰并不是光棍,他曾经也是有妻子孩子的人,不过后来出事了。
故事发生在我出生前十年,当年的老草灰还年轻,正是他得意的时候,那时候的老草灰出师有几年了,学得一身的好本事,他的师父在特殊时期的时候被当成牛鬼蛇神狠狠的被批斗过几次,不是挂大字牌,就是跪板砖,勉强撑过了那几年,身子骨也被折腾的也够呛,老头子一辈子行善施德救人无数,老来时这么个下场。
所幸在挨批斗那几年遇到了老草灰,有老草灰一直照顾着他,学的一身本事才有了传承没有绝掉,老头那会虽然老被批,不过背后也瞧瞧的干了不少斩妖除魔惊天动地的事,不过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里就不细说了。
师父死后,老草灰在村里娶了媳妇安了家,虽然稳定下来了,不过心里还老惦记着把师父那学来的本事传下去,后来也收了个徒弟,不过那天资,听说比我还扯蛋呢。
老草灰就一个孩子,本来他没计划给孩子传法的,因为学法之人逃不出五弊三缺(五弊三缺是一个命理,五弊为鳏、寡、孤、独、残,三缺为钱、命、权)之一,不是命硬的人学不好,摊个钱、权什么的还好说,摊成其他几样可就。。。。老草灰家丁不旺,眼前这一个独苗,当然不想冒这个险。
不过什么叫造化弄人,老草灰的孩子10岁那年,偷翻出他的道书,偷学了个“冷灶法”也叫“煮饭不熟法”,不算什么高神的法术,纯粹是个恶作剧的法术,以前的灶大部分都是柴火的,被施这个法以后,不管你加多少柴进去,锅里的饭就是煮不熟,除非施法的人解掉或者拆了灶拿黑狗血泼才能破去。
着纯粹就是个损人不利己的法术,那小子学会以后,就挨家挨户的作践人去了。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法术虽小,可是也算入了道门了,就这么摊上了五弊三缺,当然,自己摊上的是五弊三缺的那一样,刚开始谁都不知道,等到了一定的机缘自己就知道了。像老草灰,孩子出事以后,媳妇怨恨他俩人分道扬镳后,到了这地步以后,他才明白自己摊上的是五弊三缺中的“孤”。
看儿子已经摊上五弊三缺了,老草灰也没办法,看着收的那个不成器的徒弟,老草灰也把自己儿子收入了门下,指望他以后把本门发扬光大了。
不收不知道,一收吓一跳,他儿子的学法天资很是高,把我和他原来那徒弟加一块,也不如老草灰儿子的十分之一。老草灰看了也很高兴,把什么五弊三缺抛到脑后了,乐的屁颠屁颠的教起了儿子。
那小子也争气,不到半年时间,就学到御鬼的层次了,什么五鬼搬运,五鬼遁法,全都学的有模有样。
某天,老草灰出远门帮人看个癔症(撞客),路途比较遥远,来回需要个两天时间,那时候他的儿子刚学会个“鬼架术”,民间俗称“鬼抬轿”,着已经是个比较高深的法术了,就是驭着两个或四个鬼架着自己走,走的时候脚不着地,行走起来很快,当然也可以飞的很高。(我记得《走进科学》里有一期有个人睡起来就到上海了,梦中感觉有人背他,应该就是遇到了“鬼架”)
老草灰背上干粮就出了门,半夜走到半路突然心神不安,才想起光教了儿子御鬼,还没赶上教儿子送鬼呢,想到着他就急忙往家赶。
大部分法术都是为一套的,所谓套,则是一进一退(即完整的一用法,一解法)方为一套。还有的是一进一解一返,比如“金刀利剪法”是进法,攻击敌人所用,后之“解金刀利剪法”是解法,和“反金刀利剪法”是将敌人的法术返回伤主人的方法,三者为一套。一些特殊的法术除外,如“净身咒”“净口咒”。
老草灰赶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儿子也不在家中,他说坏了,肯定御鬼出去玩了,想到着老草灰赶紧出门找去了。
在村外三里地的地方,他果然看到儿子在天上飞着,就在他准备过去救儿子下来的时候,鸡叫声响了起来,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所有御鬼类法术,都见不得太阳,一到天亮,不解自破,时辰一到所有鬼类就要自动归回鬼门,老草灰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从天上掉了下来,摔到地上摔的血肉模糊。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老草灰儿子犯到的就是五弊三缺中的命缺。
经此一事,老草灰媳妇怨恨他,和他分道扬镳了,老草灰也一蹶不振,再加上新社会的新风气,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开始在全国大地刮了起来,一切牛鬼蛇神都稳居深山隐而不出,在农村也很少遇到“撞客”“中土”等怪事,老草灰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这个社会已经不需要他这种人,于是萌生了把一身本事带到棺材里的想法。
世人作祸容易修善难,害人三次,救人六次也抵不回犯下的罪过。老草灰师门的法术包罗万象,很多源自民间术法,和正统道术不太一样,虽层次低,然习之见功快,遇到心术不正之人,学去之后,就要为祸一方了。
这这样,老草灰撵走了唯一的徒弟,自己打包行囊,靠自己的本事一路上给人瞧瞧病,选选坟,就这样,从江南走过了两广,又从两广折到了东三省,一直到我们村,才停了下来,在着定居了下来。
老草灰撵走那个徒弟不是因为徒弟人品不好,只是学法的资质太差,学法的天资不是指聪明,一般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学不好,因为聪明人老是有很多为什么,老是打破砂锅问道底,但是法术里的很多东西不是用正常的科学中的逻辑思维就能解释出来的。所以很多学法有成的人都是下根愚笨之人。
知道了老草灰的身世以后,我也是是忍不住的替他悲哀,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和他说要和他学法时,他脸上的神情为什么那么寂落了。
推荐阅读: - - - - - - - - - - - - - - - -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