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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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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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卢姑娘和卢夫人上门兴师问罪, 秦娇花风风火火打扮一番,以最快的速度从自己的房里出来。

    秦娇美站着月亮门前,正惴惴不安地等着, 见大姐一身海棠色绣百蝶穿花样罗裙,头戴珍珠牡丹花花样镂空金头面, 顿时吃了一惊:“大姐, 你打扮成这样去见他们, 怕不大好罢?”

    卢姑娘才与张荻花定亲不久, 卢家人突然上秦家“拜访”, 定是冲着大姐来的。她就怕卢家人对大姐说三道四。

    “不过是个未出阁过的小女子罢了,我怕她做什么?”秦娇花不仅未故意低调,反而盛装打扮, 将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

    秦娇花低头拨弄迎春花丛, 顺手掐了两朵, 笑眯眯地将花别在鬓边。

    最近她格外喜欢这几株不起眼的小花。

    自秦娇美进药堂学医术后, 家里栽种的花草全部变成可入药的, 这迎春花叶可活血解毒、消肿止痛,秦娇花前几日吃多了辣,嘴里发了不少的泡, 秦娇美用迎春花叶配了一副药, 将她嘴里上火给治好了。

    见大姐毫不在意的模样,秦娇美当下脸一沉, 站在原地道:“大姐, 你有秦拾在身边, 今后别再招惹其他不相干的人。”

    张家是张氏的娘家人,大姐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张荻花。

    秦娇美天生不喜惹事生非,秦娇花知她的性子,若不将此事解释清楚,秦娇美怕是会克扣她的饭菜。当初她和李朗在庙里私会,秦娇美和她闹了好一阵子的脾气。

    秦娇花上前一步,揽住秦娇美的手:“二妹,这事还真不是我招来的。”

    她小心翼翼将昨日之事解释清楚,秦娇美这才脸色稍霁。

    秦娇花一瘪嘴,觉得自己挺委屈,为何别人总觉得她有错在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她有错吗?

    “行,那我陪你过去。”今日是乡试出榜的日子,秦娇娇特地出门看榜去了。

    秦娇美本来也是要去的,结果卢家母女过来了,秦娇娇不放心,将她特地安放在家中。

    堂屋中,卢夫人和卢姑娘正小口喝着茶。

    “这秦家果然是小户人家,连茶都是去岁的陈茶。”卢夫人揭开茶盖,拨了拨茶水上的泡沫,皱着眉抿了一口,“怎的还是凉的?”

    卢姑娘笑了笑:“母亲,你看他们家连丫鬟都没有。”亏秦娇花还当过子爵夫人呢。

    “难怪被休回了家。”这等待客之道,卢夫人简直闻所未闻。

    “二妹,你说今日当真奇了,这风刮得真大,都将东坊市的人给吹来了。”秦娇花笑容满面地进来。

    卢夫人和卢姑娘同时抬头,只见一位美艳的女子进门,她头上戴的、身上穿的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丽,与秦家门户里的落魄样儿形成鲜明对比。

    秦娇花先声夺人,在气势上压了卢夫人一头,卢夫人心里嘀咕一句,没想到这秦娇花,还真有子爵夫人的气派。

    见秦娇花的一身打扮,卢姑娘却皱起眉头,如今才刚入春,秦娇花便迫不及待穿着一件半透的小褂,依稀能瞧见红色薄纱下的香肩。

    卢姑娘心中一哂,她果然没猜错,秦娇花是一只骚狐狸精。

    紫姑的信徒曾告诉她,衣着暴露,乃招灾、破财和失身之相,她坐等秦娇花倒霉。

    卢夫人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再轻视对方半分,十分不客气道:“小女近日与张大少爷定亲不久,都说张家与秦家乃通家之好,咱们早就想来拜访一番。今日来贵府上,是小女想向秦大姑娘讨教为人妻子的学问。”

    “向我讨教?”秦娇花笑眯眯的,往上首一坐,大大方方问道,“好啊,卢姑娘有何要问?”

    卢姑娘得意洋洋站起身,一敛长裙,板正着脸问道:“听说秦大姑娘与李子爵成婚不到半年便和离,请秦大姑娘传授经验,如何才能避免夫妻不睦。”

    坊间传言,秦娇花与李子爵感情不和,上不敬婆婆李老夫人,下苛刻庶女,这才被李子爵休回了家,卢姑娘笃定秦娇花会在意此事。

    “哎哟。”秦娇花一挑眉,这丫头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真敢来她家踢馆,“你都将我该说的说了,我只有和离的经验,却未有如何与丈夫融洽相处的经验。若你今日学会我这一通逼丈夫和离的本事,明日张荻花若寻你退婚,你岂不是会赖在我的头上?”

    卢姑娘气得从凳子上跳起来,好一个牙尖嘴利的秦娇花!

    “你竟敢咒我婚事不成,难怪李子爵最后休了你!”没想到秦娇花毫不在意和离之事,反而倒打她一耙。

    闻言,秦娇花完全没生气,反而笑得愈发开心:“那倒是你弄错了,是我不要的他。”她和李朗好聚好散,还真没有任何遗憾。

    “老祖宗教导我们,丈夫是天,妻子是地,身为女人,应当尊夫君为天,你却口出狂言,罔顾伦常,枉为女人!”卢姑娘是一位有信仰的人,秦娇花惊世骇俗的一番言语,惊得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秦娇花听得当场打了个哈欠,掏了掏耳朵,心道,这卢姑娘怕是贞节牌坊成的精罢!

    卢姑娘紧紧握拳,涨红了一张脸,继续道:“你已经嫁过人一次,理应为李子爵守节,为何还与张大少爷不清不楚?”

    “眼珠子长在别人脸上,心长在他胸腔里,我能怎么着?”秦娇花抿了一口茶,心道,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卢姑娘正欲再说,卢夫人突然插言道:“当初秦二姑娘的事儿,可闹得满城风雨呢。”暗示孙家当初传秦娇美谣言之事。

    闻言,秦娇花霍地转过头,姜果然是老的辣,还是这卢夫人脑子清醒。听说这卢姑娘从小到大信什么厕神紫姑,信得整个人疯疯癫癫,今日一见,卢姑娘脑子果然不甚灵光,白白可惜了张荻花一张好脸。

    “卢夫人,你到底什么意思?!”一听卢夫人提起谣言,秦娇美顿时怒得不行,如今孙家的事已经过去了,有她治男.科的传言却从未停止过。

    卢夫人抬手掩唇,呵呵笑道:“没什么意思,咱们只是想提醒大姑娘一句,女人的名声相当重要。听说你们家三姑娘打算走仕途,你们两位做姐姐的名声不好,最后怕是会连累她。”

    秦娇花当场坐不住了,卢夫人和卢姑娘骂她可以,可拉上秦娇美和秦娇娇,她这个做姐姐的绝不能忍。

    正当秦娇花撩起袖子,准备再和卢家母女二人大吵一番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卢夫人想造谣,也得掂量掂量你们卢家是否受得起后果。”

    “三妹!”秦娇美惊喜地转过头,早将卢家母女抛至九霄云外,“可曾考中不曾?”

    秦娇娇背着双手,慢慢踱步进来:“二姐,我得中了。”

    “谢天谢地!咱家三妹考中举人啦!”秦娇美笑出声来,喜不自胜,扭头便往外走,嘴里嘀咕着,“我去告诉母亲这个好消息,哎哟,对了,我得让秦拾放几串鞭炮!”

    熟料她才刚迈开步子,便被秦娇娇一把拉住:“二姐,咱们有事未了,稍后再放鞭炮不迟。”

    秦娇美“啊”一声,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转过头,去看一脸震惊的卢家母女。

    卢家母女向来信丰女子无才便是德,自然不知今日是女乡试放榜的日子,大大咧咧来秦家讨说法了。

    没想到秦娇娇竟考中了举人!

    整个江南省考中举人的女子虽然不多,除去那些继续上京都考会试的,留在江南省的举人女子们,个个至少嫁了至少县丞以上的官员为妻。

    即便秦娇娇止步于女举人,她所嫁的人,也绝对比地主出身的卢家有分量。

    因此,秦娇娇方才的威胁,绝对不是玩笑话。

    “卢夫人应当知道,孙家是如何没落的罢?” 秦娇娇一挑眉,敢传他们秦家的闲话,她料卢家没这个胆子。

    一听这话,卢夫人的气势已经减了一半。

    秦娇娇再近一步:“我曾听说,卢员外曾插手过青州府在西南的生意?对了,锦衣卫最后查抄乌香仓库时,发现少了百来斤,你们卢家可知此事?”

    卢夫人被吓得魂外归天,脑门上出了一层薄汗:“三姑娘开什么玩笑,咱哪会与那等叛国贼有瓜葛。”

    “我方才未曾提到钱家,卢夫人如何得知我说的便是钱家,莫非,你家与钱家有往来?”秦娇娇意味深长一笑。

    看卢夫人的反应,卢家说不准还真与钱家有关系。她方才只是试上一试,没想到卢夫人竟将自己卖得底儿掉。

    卢夫人赶紧呸呸呸三声,掏出帕子抹了一把汗。她方才真是中了邪,一听青州府在西南的生意,头一个想起来便是被抄斩的秦家。

    “咱们走!”卢夫人自知不是秦娇娇的对手,心道,好厉害的丫头,难怪能将孙家给整垮了,孙太太死得不冤。

    卢姑娘站在原地,一脸莫名:“母亲,咱们还没讨到说法……”

    “快走!”卢夫人没时间再和女儿解释,一把抓过卢姑娘的手,灰溜溜地逃了。

    秦娇花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朝二人狼狈而逃的背影挥了挥手绢,哈哈大笑道:“瞧她们的颂扬,竟敢寻我的麻烦。”

    她有三妹撑腰,天王老子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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