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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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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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小宴后, 张老爷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张荻花和卢姑娘的定亲礼给办了。

    张荻花看着面前的八字合婚书,气得双手发抖。

    凭什么二弟张芦花能自己选媳妇, 而他却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张夫人毕竟心疼儿子,私下向张老爷建议:“我瞧荻花近日吃不香睡不好的, 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要不我将卢姑娘请到咱家来, 让他俩见上一面?”

    张老爷一撇嘴, 哼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人家姑娘家愿意下嫁于他,他就该烧高香!女人家最重要的是德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我早已经打听过了, 这位卢姑娘最重女言女德, 是个好姑娘家, 配他绰绰有余。”

    “老爷。”张夫人虽然偏疼小儿子, 但也希望大儿子过得好, “就让咱荻花瞧卢姑娘一眼,万一他见了卢姑娘长相貌美,突然想通了愿意娶她, 岂不是皆大欢喜?”

    “行行行, 都依你。”张老爷懒得为儿女之间的琐事操心,只要能让张荻花断了对秦娇花的念想, 无论张夫人如何行事, 他都不会在意。

    “哎, 知道了老爷。”张夫人咧嘴一笑,心道,她终于能有媳妇使唤了。

    说到两个儿子的“未来儿媳妇”,这“二媳妇”秦娇娇,不仅为人蛮横,且心思缜密,听说孙家被她折腾得人仰马翻,最后还气死了孙太太,这等动辄消灭别人全家的儿媳妇,给张夫人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娶回家。可惜二儿子张芦花偏偏一根筋到底,此生非秦娇娇不娶,令张夫人很是头疼。

    上一次在孙家茶园时,张夫人已经得罪过秦娇娇,直到如今,她都不敢和秦娇娇说一句话,秦娇娇也冷冰冰的,一副懒得理她的模样。

    还好大儿子的媳妇名声颇佳,听说是个懂事的姑娘。

    卢姑娘的爹虽是员外,但张老爷如今升了官,他们张家不比卢家差,面对卢姑娘,张夫人觉得自己腰板都硬了不少,打算好好过一把婆婆瘾。

    等卢姑娘来到张家,张夫人见了卢姑娘本人后,心里愈发喜欢。

    原因无他,卢姑娘满嘴以夫为天,懂得孝敬公婆,令张夫人很是满意,婆“媳”二人谈话间,张夫人的嘴笑得都没合拢过。

    张夫人问及卢姑娘可曾读过书,卢姑娘摇摇头,说道:“不曾读过书。自小时母亲便告诫我,女子不柔,家必发愁,女人太强,必克丈夫,到头来害了儿孙辈,还会造成夫离子散的恶果。因此,我不敢读书,怕害苦了夫家。”

    张夫人眼睛一瞪,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还有这等说法?哎哟喂,难怪那娶了女生员的欧阳家没有好下场!”

    张夫人再转念一想,秦娇娇才刚考完乡试,听张氏的口气,秦娇娇似对考上举人胜券在握……就连女生员都能克得全家夫离子散,那等秦娇娇成了举人,他们全家岂不是会被灭门?

    张夫人战战兢兢想了会,忍不住问道:“那有学问的女子,该如何化解克夫的戾气呢?”

    难怪她总觉得秦娇娇看起来凶悍,原来都是读书给女人带来的戾气!

    “我儿时体弱多病,三岁时母亲为我请回来一名得道高僧,高僧说我与紫姑有缘,在我的小房间里设紫姑坐像,教我念紫姑经,后来我不仅病好了,父亲也如愿以偿当上了员外。”卢姑娘笑道。

    张夫人听得呆了,咋呼咋呼地问:“这紫姑竟然这般灵验?可还有其他好处不曾?”卢姑娘还没嫁人便旺父,等她嫁过来后,大儿子岂不是能捞个大官当当?

    卢姑娘露出一副虔诚的神棍模样:“那是自然。高僧说啊,这紫姑是一位漂亮的女菩萨,多念紫姑咒可使女子生得端庄,身体洁净,待女子嫁人之后,可旺夫君全家。”言毕,她双手合十,念了句:“嗡达咧都达咧都咧梭.哈。”

    张夫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也跟着使劲念:“哇哒啊肚……好姑娘,你再念一遍给我听?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看着两个女人在房里神神叨叨的念经模样,站在小门后偷听的张荻花拉下帘子,回过身,一脸郁卒地走了。

    “这都是什么些女人!”张荻花背着手,从房间疾驰而出。

    张芦花刚从书院回来,见大哥一副焦急之色,忙上前询问道:“大哥,母亲将卢姑娘请回来了,你怎的不去见她一面?”

    “见什么见,我不见!”张荻花捂着抽痛的额头,就差没吐血给弟弟看,“你若是让父亲给我娶丑女也就罢了,为何非让我娶这位女神棍?”

    “……女神棍?不可能罢。”张芦花被惊得愣了下,与声名狼藉的秦娇花相反,坊间传言,卢姑娘长相周正,熟读女四书,是一位冰清玉洁的好姑娘。

    如此贤名在外、秀外慧中的好姑娘,配自家大哥,应该是足够了罢。

    张荻花朝房里一指:“她们正打算烧香请神!你自己去瞧瞧吧!”

    言毕,张荻花拂袖而去,留下张芦花一脸莫名地站在原地。

    张荻花出了自家宅子后,连脚步都没停,大步朝前,直接往秦家而去。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要亲自告诉秦娇花,他中意的女人不是卢姑娘,而是她!

    “烦请小哥你为大姑娘通报一声,我张荻花想……”张荻花气喘吁吁来到秦家门口,连个招呼不打,便让秦拾为他传话。

    “大姐不在。”不等张荻花将话说完,秦拾突然打断道。

    因秦拾说话实在太不客气,张荻花冷静下来,抬眼打量他几眼:“你又是何人?”

    “我是何人不重要。张大少爷,请回吧。”

    秦拾转身跨过门槛,抬手去关门,张荻花犹不死心,扒着门框道:“你就让我见大姑娘一面罢,我当真有重要的话要说!”

    秦拾好不容易将大姐收拢在身边,如何能忍张荻花插足,当下抄起墙角的棍子,顶着张荻花的胸,将人给架出门外,冷冷道:“大姐不是你能妄想的,你回去成你的亲。”

    言毕,秦拾反手关上门,“嘭”的一声,将张荻花拦在了外头。

    “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张荻花顿时气急,转念一想,此人为何会知道他即将成亲之事?莫非他不是秦家的下人?

    由于张荻花样貌好看,街上来往者甚多,引来不少人侧目。

    这旁观者中,偏偏有一位熟人。这位熟人是刘婶子家的媳妇儿,听张荻花嘴里说“见大姑娘”,当下留了个心眼,回家便和刘婶子说了。

    刘婶子和卢家夫人是姐妹,卢姑娘是她的外甥女,刘婶子自小看着卢姑娘长大,昨日便知卢家火速和张家定了亲。一听儿媳妇说张荻花上秦家寻秦娇花,刘婶子顿时坐不住了,立即动身去卢家报信。

    “这秦家大姑娘就是个狐狸精!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秦娇花只是个弃妇罢了,被李子爵休回家才没几个月,又来勾搭咱家的女婿。”卢夫人将手上的茶盏重重往茶几上一放,茶水四溅,吓得旁边的丫鬟赶紧用袖子去擦。

    卢姑娘刚从张家回来,一听姨母说起此事,顿时火冒三丈:“难怪我左右等不到张大公子,原来他竟去寻秦娇花!”

    卢姑娘曾参加过文先生的送亲,当日她被劫匪拿下,是文先生挺身而出将她换回来。因此,卢姑娘曾有幸见过秦娇花一面。

    卢姑娘心道,秦娇花此人向来妖妖艳艳的,被劫匪拿刀架着脖子都不肯老实。

    听说后来秦娇花从山上下来时,身上的披风上又破又脏,衣服更是凌乱不堪,谁知她在山上时和劫匪发生了什么?

    “母亲,你明日随我去秦家一趟,咱们好好问问秦娇花,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卢姑娘哼了一声。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亲事,可不能让秦娇花毁了。

    一大清早,秦娇花尚在白日睡梦中,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什么事?”秦娇花翻了个身,将自己的手臂从秦拾的脖子上捞下来。

    秦娇美站在外头道:“大姐,咱家来了客人,说要向你讨教学问呢。”

    “向我讨教学问,她疯了吗?让她去寻三妹!”秦娇花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大姐,此人不肯去寻三妹……因为,来的人是、是卢姑娘。”秦娇美小心翼翼提醒一句,一看卢夫人和卢姑娘的脸色,便知他们是来找事的,而且还是那种不给说法就不走的找事法。

    “又是张荻花!”秦娇花一把掀开被子,听说昨日张荻花大张旗鼓来秦家寻她,她心里便有一种隐隐的预感,知道过几天会出事。

    自吴三公子被流放之后,她就给自己立下一条规矩,绝不招惹定亲或是成亲的男人。

    天下男人数之不尽、用之不竭,她何必在已成亲的男人树上吊死?

    谁想到她想通了、放手了,张荻花却不同意了。

    这不,卢姑娘亲自上门踢馆来了。

    秦娇花霍地从榻上爬起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捡起地上散乱的衣裳,往自己身上一件件套:“三妹,你去告诉她,让她给我好好等着!”

    秦娇花在家蛮横在外怂,既怕官兵又怕恶匪,可论这世上唯有一种人她偏不怕,并且对阵时从未输过,那便是——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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