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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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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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张荻花不行?”秦娇花偏着脑袋, “听说他前几日才从江西来到青州府,我正打算去见他。”

    “不许你与他有过多来往,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张氏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两只手死死揪住秦娇花的肩膀。

    一看张氏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秦娇花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

    七年前, 他们一家在江西住得好好的, 某日, 张氏瞧见她和张荻花手拉着手回家, 破天荒头一遭拿扫把将她抽了一顿。

    此事过去不久后, 秦家举家搬迁,来到了江南省。

    这么多年来,秦娇花早忘了此事, 直到今日, 她不小心提起张荻花, 张氏又是一副大怒的模样。

    母亲从来不管她和男人来往, 唯独在张荻花上多加插手……此事从上到下透着古怪。

    秦娇娇早已猜到张氏和张老爷有鬼, 却不愿大姐知晓此事,插言道:“母亲,大姐如今有秦拾在身侧, 我估计啊, 她没那个心思寻张大哥。”

    一提到家里养的少年郎秦拾,秦娇花立马回过神。她如今正和秦拾蜜里调油, 若让张荻花横插一脚进来, 以秦拾死板的性格, 估计会和她闹上好一阵。

    她可不想开几日荤又吃素。

    眼看张氏脸都气得变形了,秦娇花摇了摇她的手,笑眯眯哄道:“行,母亲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保证不理会张荻花,成吗?”

    张氏满脸不信,狐疑地看向她:“大丫头,你保证?”这个大女儿的性子张氏清楚得很,除了亲爹和姐妹的男人以外,就没有她不敢调戏的。

    “我保证,当然保证。”秦娇花言之凿凿,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心里的小人却口水横流,张荻花儿时便出落得十分美貌,不知今日又是何等风采。

    等到了晚饭时,除了脸肿成猪头般的秦孝义,秦家人满门出动,前往张家赴宴。

    秦娇美也从孙家回来了,秦娇娇见二姐心不在焉,悄悄问上一句:“孙家情况如何?”

    “说不上不好,孙兴由于伤心过度,不小心染上了风寒,我过去时,他死活不肯卧床养病,非要跪在灵堂里守灵。”秦娇美叹了一口气,孙兴真是够倔,和犟驴子似的。

    “二姐若不放心,给他开几副药便是。”秦娇娇道。孙兴和秦娇美再无和好的可能性,孙太太的死毕竟与秦家有关,能让秦娇美舒心一点是一点。

    秦娇美微微张嘴,没想到三妹竟如此好说话,她还以为三妹会将孙家一棒子打死,两家再也不来往呢!

    “……好。”秦娇美偷偷瞥她脸色,小心应了一声。

    秦娇娇知她在犹豫什么,忍不住劝道:“二姐,你不必管我如何想,由着以你的性子来。”

    秦娇娇恨孙家辜负二姐的行为是一回事,而秦娇美对待孙家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再说,如今的孙家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便由着秦娇美善心大发地去了。

    就在秦娇娇与秦娇美说话之际,秦娇花已经和张荻花暗送了几轮秋波。

    张荻花比张芦花大一岁,比秦娇花小半岁,如今已出落为一位翩翩佳公子。

    与秦拾的高大俊朗、吴三公子乖巧温软不同,张荻花与张老爷气质相似,均是一副饱读诗书的书生模样。

    秦娇娇也曾见过故作书生打扮的温汐,可见到张荻花之后,温汐在秦娇娇心目中的先生形象瞬间崩塌了,只剩下狐狸般的狡诈和一肚子的坏水儿。

    张荻花着一身白衫,由里到外散发着一股纯净的气质,他往那一坐,竟将周围所有人衬成了淤泥,而他就是泥塘里的那朵不被世俗所污染的莲花。

    从张荻花进来的那一刻起,秦娇花眼珠子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张荻花也偷偷看了秦娇花几眼,这位儿时与互通好感的姑娘,如今出落得愈发娇艳美丽、光彩照人,就连她身上的那些闪闪亮亮的金首饰,都无法掩盖住属于她的光芒。

    张氏笑道:“张夫人真是会养儿子,荻花和芦花兄弟俩长相标致,又有出息。”

    张芦花低头抿了口茶,标致说的是他大哥,可不是他。

    “这孩子有孝心,非得过来给他父亲道贺。”张夫人因大儿子回来高兴,插了满头的金首饰,脖子上还戴着一根粗粗的金链子,笑得合不拢嘴。

    张氏和张夫人正闲聊着,突然,张老爷清咳一声,板着脸道:“荻花,我今日早晨已为你定下亲事,是卢家的二姑娘。”

    张老爷早看见秦娇花和大儿子的小动作,干脆将此事提前说了。

    果然,张荻花一脸莫名之色

    秦娇花脸上笑容一僵,不由大失所望。

    “卢家?是东街上的卢员外家吗?”秦娇娇皱了皱眉,青州府姓卢的不多,莫不是搅屎棍郑公子先头定亲的那家?

    张老爷解释道:“这卢家姑娘运气不好,先头与郑家结亲,后来吴家和钱家被处斩后,锦衣卫又查出郑家与南疆有牵连,那位与卢姑娘定亲的郑公子被流放至西南了。”

    秦娇娇忍不住偷笑,以徐知府判流放犯人的个性,郑公子该不会也去锡矿场了罢?

    张夫人嘴一撇,当着外人的面开始抱怨:“老爷,你怎能不和我打一声招呼便将亲事给定了?卢姑娘和别家人定过亲,怎能配得上咱家荻花?”她买东西都知道买新的,张老爷怎的买回来个二手货。

    张老爷虽不及秦孝义胡搅蛮缠,但其气势不可小觑,他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张夫人浑身一颤,立即哑了。

    “妇道人家,你哪里懂得这些。”见张氏一个字不敢吐,张老爷又重新露出笑容。

    等到两边席面开饭后,男人和女人分开各坐各的。

    张荻花被突然而来的亲事惊呆了,明显心不在焉,手里紧紧握着筷子,和面前的一盘梅菜扣肉较劲。他使劲在肉里挑梅干菜吃,连饭都不吃一口,也不怕将自己给咸死。

    张芦花回头看女眷席上的秦娇花一眼,只见她右手托腮,也是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样,张芦花心里冷笑一声:该。

    张芦花知道,秦娇花一直对他的大哥念念不忘。

    上一世,秦娇花对他大哥胡搅蛮缠,闹得他家大哥二十尚未娶亲,张老爷气得将张荻花打瘸了。

    大哥忍不住继续与秦娇花私会,某一日不小心让张氏当场抓住,张氏被气得疯了,口不择言坦白向秦娇花和大哥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自那以后,大哥整日不归家,后来被张老爷强压着娶回来一个丑女,大哥更不愿回家了,成日流连花丛,不到三十得花柳病死了。

    倒是他的那位大嫂,人生得丑,却是个有能耐的好女人,不仅含辛茹苦将大哥的一双儿女拉扯大,后来靠着儿子当上诰命夫人。

    上一世,大哥英年早逝,张芦花在心中发誓,绝不能让他继续和秦娇花藕断丝连。

    七年前,秦娇花和张荻花刚有些苗头之时,张芦花偷偷去寻张氏告状,果然,得知此事的张氏怂恿秦孝义来青州府做生意,秦家一家子风风火火搬了家。

    去岁他们张家来到青州府之时,张芦花为了不让大哥过来,特地牵线为他安顿下一个衙门里算账的差事,没想到大哥这次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辞官过来了。

    于是,昨日他向父亲提议和卢家姑娘定亲,让大哥早点收心。

    直到今日,看见大哥和秦娇花旧情复燃,张芦花心中忐忑,怕他们二人又闹出什么。

    张荻花喝了一口闷酒,说道:“父亲,此次来青州府我便不走了,我跟着二弟一块上京都。”

    秦家和张家两家已经约好,等秦娇娇乡试发榜出来后,两家一道上京都赶考,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大哥,你跟着父亲在青州府做官,这样不好吗?”张芦花将筷子一放,“卢员外在本地有几分脸面,你在青州府衙门里办事,人人都得给你面子。”

    与卢家的亲事是他筹谋了好几日才弄来的,没想到大哥不仅没放在心上,还想跟着他一同上京都!

    其实,上京都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秦娇花也会随着秦娇娇去京都!

    “二弟,你如今已经是举人了,我却不想一辈子当个穷秀才。”

    张荻花也是有骨气的人,对比天资聪慧十四岁中举人的二弟,他已连续两次乡试未中,早已成为村里人的笑柄。

    村里的媳妇们都在背地里笑他,说他长得一张考状元的脸,却没有考状元的命。

    他和二弟都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为何二弟脑袋聪明非常,而他却愚钝如猪?

    张荻花不想再继续蹉跎下去,他想找机会爬起来。

    “……大哥。”张芦花皱了皱眉,心道一声麻烦,大哥又开始钻牛角尖了。

    他之所以能年少中举,是因他多读了一辈子的书,上一辈子他,到二十岁才中举,三十中的进士。

    若大哥没有碰上秦娇花,以大哥的才智,二十岁中举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大哥,你去京都作甚?京都考试者众多,你呆在人多的京都考,还不如在青州府考。”张芦花语重心长地劝道。

    张荻花不敢再看秦娇花:“京都名师众多,可指点我的学问,于我读书有益。即便我屡试不中,我人在京都谋生,说不定能寻到更好的机会。”

    张荻花说得有理,就连张老爷不免心动:“让我再想想。你要去京都,也得先将卢姑娘娶回家。”

    等卢姑娘进门后,他才能对这个大儿子放心。

    “……父亲。”张荻花和张芦花异口同声道,张荻花是不愿意与卢姑娘成亲,而张芦花则是不愿大哥与秦娇花过多接触,兄弟俩各怀心思,脸上闹得十分不愉快。

    眼看隔壁女眷桌都快吃完了,他们这桌饭菜竟未动多少,张老爷将筷子一放:“此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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