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主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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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主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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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吴三公子, 自上一次将李朗气得拂袖离去后,仅仅只过去两天罢了,他又再次登门。

    如此频道地来到秦家, 说明他有很重要的事,秦娇娇将温汐安顿好, 拔腿就来到了秦娇花的院子。

    吴三公子交给秦娇娇的, 是一张邻州建业海港出海图, 建业府距青州府快马加鞭仅一日的路程。

    “你给我港口的图, 到底是何意?”秦娇娇眼巴巴地看着画得十分细致的图, 还以为吴三公子会将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地或是接头地查出来呢。

    吴三公子尴尬一笑,一脸愧疚:“我的能耐有限……父亲的内室我打不开,这张图是幕僚送来的, 我只知父亲最近与建业港有联系, 兴许与你所说的案子相关。”

    吴老爷的书房虽然不限制儿子随意进出, 但若想偷到机密内容,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吴三公子蹲了好几天, 终于将这幅图给抄画完成。

    “多谢你费心。”秦娇娇将图给收了,不管怎样,吴三公子能跨出这一步, 代表他是真的明白了。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对了, 我那日瞥了父亲书信一眼,落款是一个‘宁’字, 我将与父亲来往的宁姓人士整理成册, 不知是否有用。”吴三公子道, 他知道与他们家来往的宁家倒有几家,但都是些微末的九品小官,说不定又是一群无关轻重之人。

    秦娇娇和吴三公子说完正事后,秦娇花突然插言道:“听说你们老太太病得厉害,你最近可好?”

    吴三公子最近操劳过度,整个人瘦成了麻杆,容颜憔悴,见秦娇花关心之色溢于言表,整个人恢复了些精神:“老太太还逼着我冲喜,我没应,家里闹我呢。恐怕再过几日,我连出都出不来了。”

    吴家长辈的手段他都清楚,无非是禁足或是打板子,历经多年的吴三公子心里门儿清,正因如此,他才着急将图和册子送过来。

    秦娇花叹口气,拿起筷子,给吴三公子夹了个鸡腿:“小心肝儿,看你憔悴的模样,我好心疼,来,你多吃点儿。”

    吴三公子最近烦得不行,总是没什么胃口,平时连菜都吃得少,更吃不下肉,但秦娇花夹的,他却不得不好好珍惜,当下忍着恶心,一小口一小口吃起来。

    秦娇娇见他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都说男人头摸不得,可吴三公子却不在意,还对秦娇花笑了笑,惹得秦娇花心生怜爱,捂着心口叫"小心肝儿"。

    秦娇娇早就趁机溜了,吴三公子时间紧迫,多留点时间给他们罢。

    她才刚合上门,就见门口杵着个黑影,吓得她差点跳起来,定神一看,原来是挺直背罚站的秦拾。

    秦拾一脸郁色站在廊下,见秦娇娇来了,忙道:“我、我就是路过罢了,我是来寻你的。”

    “家里那么宽的路,你怎就总是偏偏路过大姐的屋子?”秦娇娇噗嗤一笑,秦拾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都这时候了,还想瞒着她?

    男人吃起醋来才可怕,不仅仅是毫无胜算和前途的秦拾,温汐的醋劲也不小。

    “三姑娘,我真有要事与你说明。”秦拾本就不善言辞,被秦娇娇一通抢白,脸都急红了,“你还记得吴家那旁支的媳妇儿吴四太太吗?她方才送帖子过来,说明儿就来咱家探望大姐和秦夫人,咱们要不要回帖子给她?”

    吴家这是已经发现了温汐的存在?

    亦或是前来探听虚实?

    “知道了。”

    吴家越是这样步步紧逼,他们越不可自乱阵脚,秦娇娇忖度片刻,冷静道:“放他们进来便是,家里一切照旧,明日你帮我将温汐抬到地窖去。”

    没想到才享受一日的疗伤时间,就得从书房换到地窖,温汐顿时叫苦不迭:“这吴四太太来得真不是时候,可惜姓鄢的追那搅事的臭女人去了,否则我岂会被逼得住阴暗的地窖?”

    秦娇娇先将吴三公子给的册子和画交给温汐。

    温汐没管那图,倒是先打开册子,随手翻了两把不由冷哼一声,"什么姓‘宁’,分明是‘安’才对!"

    “宁……安?”秦娇娇眼睛一瞪,这事儿的主谋是……

    安宁先生?!

    “事已至此,和你说几句也无妨,万一我不小心失败,总有个人惦记着我为何而死。”温汐笑了笑,“你恐怕不知,这整件事的主谋是南疆出身的安宁先生罢。”

    当初陛下接到南疆间谍拼死线报,安宁先生身份尊贵,普通人奈何不得她,特赐尚方宝剑,封他为钦差,前来青州府压阵。

    “……这,这。”秦娇娇惊讶得下巴几乎掉下来,难怪安宁先生最近总告假,却不料她竟是整个事件的主导者,吴家和钱家的真正控制人。

    其实安宁先生的破绽一直都有,只是她从未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如今一经温汐提起,秦娇娇顿时想通了。

    例如,安宁先生曾公开反对昭明帝的主张,要求女学生们重妇德,大肆宣扬贞洁牌坊,拉着一群学子批判昭明帝牝鸡司晨,应当还政于男人。当初,秦娇娇不明白自己为何总会被安宁先生针对,原来真正的原因在此。

    “那……文先生成婚时,劫走咱们的也是安宁先生?”秦娇娇很快又想到了,那群劫匪当中,有一半的中原劫匪是钱家从山寨雇来的,剩下的一半要杀她们的南疆人,只会听从于南疆人的命令。

    温汐若有所思看她一眼,点点头:“正是。”

    因文先生查案的动静太大,不小心被安宁先生发现,安宁先生派了私兵前来,欲斩草除根。

    “那……她身边的丫鬟,便是刺伤你的高手?”秦娇娇曾和秦拾在书院门口见过安宁先生的丫鬟,秦拾这当初觉得丫鬟眉眼熟悉,大约是因为丫鬟曾过他们山寨罢。

    温汐又点了点头:“没错。”

    “只是我不知的是,放开钱家不提,吴家在大越树大根深,为何会心甘情愿甘做安宁先生的走狗……”秦娇娇想得很深。

    “这其中的利益纠葛,只有抓住当事人,方能得知。”温汐道。

    吴家这次是真疯了,竟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幕后的安宁先生,安宁先生到底能给他们什么?

    当初是钱家重利,为吴家牵线,可到最后,钱家怂了,吴家却还拼了一条命罩着安宁先生。

    吴家这是,与虎谋皮。

    按理说,吴巡抚吴老爷为官多年,没必要非得叛国赔上一家子性命……温汐一直想不明白。

    “我懂了。”经温汐一通分析,秦娇娇终于恍然。

    南疆百越国为了毒害大越百姓,以百越皇家为首,大面积种植罂粟花,制成害人的乌香,将其偷偷运往大越。安宁先生多年蛰伏于大越,不仅偷贩乌香,还借此控制大批官员,为的就是让本朝从根子上腐烂。

    “好毒的手段。”一招用来对付百姓,一招对付官员,秦娇娇不得不服气,安宁先生还是有些本事的。

    “安宁先生只是冰山一角,今后待你平步青云,当上女官,说不定会碰上更厉害的角儿。”温汐笑道,安宁先生算不得什么,最怕的,还是大越内部的反贼和不明事理跟风的蛀虫。

    一不小心被他夸了,秦娇娇有些不好意思:“你怎知我能考上女官?”

    温汐眨眨眼,颇为神秘道:“陛下一定会喜欢你。”

    她很聪明,甚至是通达,这世道聪明人不少,通达的人却不多。他只是点拨几句,她便将整件事串起来。

    这样没有背景、又有能耐的小户女子,陛下若是放任不用,连他都不答应。

    秦娇娇心里一乐,陛下喜不喜欢不要紧,她更开心的是,温汐信任她,需要她,愿意将道理和她分享,开阔她的视野。

    二人秉烛夜谈,气氛和睦,最后,温汐打开了吴三公子送的建业海港图。

    温汐将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皱眉思索许久:“我也想不明白,让我再想想。”

    吴巡抚不可能无的放矢,让幕僚弄平白无故这么一份图出来。

    这图,必然和今后事有关。

    忽地,他似想到了什么,正了正神色:“给我备笔墨,我写两样东西。”

    一份是给吴三公子求情的折子,让陛下手下留情,一份则是要传话出去,让他们盯着建业海港,有备无患,可别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或是逃犯。

    温汐写完后将纸塞进盒子里,秦娇娇带着盒子和王夫人爱吃的香椿,又跑去王家当了一次信差。

    次日,吴四太太高高兴兴来了,又高高兴兴走了,那副体贴殷勤的模样,秦娇花还真以为她是特地来关心她的。

    秦娇娇觉得无所谓,这吴四太太身为旁支女眷,怕是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让全家装出大大方方接待的模样。

    就这样过去了小半个月,秦娇娇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杀手们发现秦家有鬼,杀了温汐和他们全家,熟料这段日子一直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秦娇娇觉得这只暴风雨来临前宁静的表象,整日忧心忡忡,逐渐开始吃不下饭,温汐觉得她太操心,变着花样让厨娘做新鲜菜肴,哄她吃饭。

    秦娇娇没吃太多,倒是他每日吃好喝好,昨日伤已大好,能扶着墙下床走了。

    就在这时,戚氏乘一顶极其低调的马车到访,带着两名被捆起来的下人,直接冲入秦娇花的院子。

    “夫人,夫人不得了啊,子爵大人不小心染上了乌香毒!”戚氏扑在秦娇花的榻上,抬起被打肿的脸,眼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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