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汐重新晕倒, 让秦娇娇焦头烂额。
由于他此时身体虚弱,秦娇娇不敢太用力,掐了两把人中没醒, 又用冷毛巾敷脸,最后终于成功将他弄醒。
温汐睁眼后, 视线刻意避开她的脸, 心虚地问道:“你好了没有?”
秦娇娇忍不住摸摸鼻子, 噗嗤一笑:“都擦干净了。”
方才她鼻血横流, 形象可怕至极, 不知道有没有在他心里留下阴影。
可她能怎么办,鼻血想流就流,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温汐听罢回头, 见她神情窘迫, 似在为方才之事尴尬。
秦娇娇之所以流鼻血, 还不是因为他容颜非凡?
温汐神色飞扬地笑:“本少爷有那么好看?”
熟料他才笑了一声, 腹部的伤口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痛, 温汐以拳掩唇,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娇娇吓得跳起来:“小心点,伤口是不是又裂了?”
“咳咳咳……没事, 我哪有那么娇贵。”话虽如此, 他的脸色却变得更白了,如同刷了一层白漆般, 整个人蔫了吧唧, 比那捧心的西子还要病怏怏。
“唉, 你真是。”秦娇娇这会想和他计较都没辙,小心翼翼将人扶起来,在他背后塞个垫子,勒令他靠好,“你等着,我将粥给你端过来。”
“不必端了。”温汐喘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靠在墙上,眨眨被咳出泪水的眼睛,故作“柔弱”地看她,“我使不上力气,不如你喂我?”
秦娇娇端盘子的手一顿,心脏加速跳起来,她背对着他,紧张得一张脸崩得紧紧的:“让我喂的话,就只有白粥。”
“白粥亦可,我甘之如饴。”温汐弯了弯眼睛,嘴上和抹了蜜般。
秦娇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方才谁不肯用咸鸭蛋当配菜?这会儿不怕单独喝白粥没胃口?
秦娇娇心里虽这般想,手上却不自觉去端粥,还给他拌了菜,温汐拍了拍榻边的一小块空处:“坐上来,坐边上的绣墩不方便。”
秦娇娇这个小丫头哪儿都好,就是口是心非和别扭不好,眼里分明写着喜欢他,嘴上却总是对他凶巴巴的,像是一点便宜都不给占的样子。
可惜她碰上了他,要是这点小毛病他都治不好,那他就不必再混了。
秦娇娇犹犹豫豫半天,终于在榻边一角坐下,满脸“心不甘情不愿”地舀了一勺粥,僵硬地往他嘴边凑过去:“吃。”
“哎,好烫啊。”温汐故意躲开她的小勺子,语气带着那么几分撒娇,“这样会烫到我,你帮我吹吹。”
秦娇娇一看他那鬼样,就知道他又使坏主意,多半是想趁病占她便宜。这人肚子都被捅了一刀,那一肚子坏水儿怎么就没少呢?
秦娇娇红着脸,给他吹了吹,再喂的时候,温汐笑眯眯地喝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秦娇娇呼吸一滞,感觉又想流鼻血怎么办……
她仰起头,努力吸了吸鼻子,鼻血终于被她重新忍了回去。
见她又羞又喜欢,温汐肚子里早就乐疯了,早知她这般喜欢他的脸,他以前还费什么劲?早知如此,应该将脸上遮的东西全都卸了!
此次来到青州府查案,为了避开有心人猜疑,他小心乔装改扮一番。和鄢晓波大改特改不同的是,他只是稍稍改动脸部的一些小地方,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显眼罢了,大约只有从前的七八分模样。
没想到就这么七八分,就已经能让秦娇娇魂不守舍,心动非常,若他以十分出场,她还不直接被他迷晕了?
秦娇娇重新舀了一勺,微微怒道:“好好吃饭,不要笑,小心又牵动伤口。”
这厮才喝了一口粥,又开始一个劲“嘿嘿嘿”傻笑,他不怕死,她还怕他疼呢。
“不笑,不笑了。”温汐求饶的速度倒是挺快,露出一副乖觉的样儿,就差没在她面前摇尾巴!
秦娇娇瞪他一眼,他说不笑,可他那双勾人的眼睛里都快笑出了眼泪!
磕磕绊绊将一碗粥喂完,温汐满足地眯起眼睛,秦娇娇却满身大汗,如坐针毡,心脏狂跳。
正在这时,她的手被他温热的手覆住,再抬头时,他已经收起了方才戏谑的眼神:“这回要多谢你。”
他不用再问,就知盒子已经送到了王夫人手上。
因为他信任她。
就像前天夜里,他单枪匹马跟踪安宁先生的丫鬟,没想到那丫鬟竟是个练家子老手,二人缠斗一番,最后他终于将丫鬟杀了,可那丫鬟也捅了他一刀。
是他打草惊蛇了。
丫鬟死后又引来了追兵,他只好一路狂奔,当时,他脑子里没有王家,也没有温家,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秦娇娇。
他要给她一个交代,即便是死,也要死在她的窗户下。
后来,他没想到她真的会发现他,还将他救活了,温汐心中感动的同时,更有一种我心向明月明月也照我身的成就感。
秦娇娇没抽出自己的手,眼睛瞟向一边,小声嘀咕一句:“你不必谢我。你答应我,今后莫再做什么危险的事。”
温汐轻轻一笑,他不做危险的事,怎能来到她的家?
二人当惯了欢喜冤家,如今不吵不闹,他还觉得不习惯呢。
“好,我不做了。”干完这一票,昭明帝应该会冷他一段时间,朝廷还有不少和南疆勾连的势力,那伙人报复心太重,他若再出面行事,恐怕就不止被捅一刀了。
秦娇娇低头嗯了一声,这家伙说得轻巧,天知道她那天有多害怕。
若他当真死了,她都不知该怎么办。
“你前夜在我耳畔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温汐凑到她耳畔,小声呢喃道。
一想到那晚的失态,秦娇娇心脏一阵狂跳,吓得从榻上跳了起来。
当晚,她拉着温汐的手,说了一通心里话,什么“你不要死”、“我不能没有你”、“你要是死了我便彻底死心了”,没一句是能单独拉出来见人的。
温汐捂着肚子,使劲憋着笑,当时,他觉得自己这一刀挨得值,一颗心都飞到天上去了。
就在他回味无穷时,忽的,他脑中灵光一现,记起来秦娇娇那最后一句恶狠狠的威胁:“你若敢死了,我明日便和张芦花定亲!”
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温汐感觉自己魂魄像是被念了个咒,三魂七魄搅吧搅吧缠成一个大.麻花。
然后,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躺在榻上都更有劲了。
真是……死了都被她气活了。
“你别着急,还记得你说过不该说的话罢。”
“我说过啥……”秦娇娇睁大眼睛,挖空心思往回想,她当时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温汐怎的突然变脸了呢?
“你说,等我死了,就和那个姓张的定亲。”温汐眼风冷冷一扫,他可全听见了,秦娇娇此时若想狡辩,难。
“我……”秦娇娇脑袋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她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他一字不落地听全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如今算是领会到了。
踮着小碎步,重新坐回榻边,秦娇娇脸上挂着讪笑,小心翼翼去看他:“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你莫要想多了。”
想多?
“我哪敢想多。”温汐眉头一皱,哼哧哼哧的。再多的,他想都不敢想,可别便宜了那个姓张的。
秦娇娇嘻嘻一笑:“你别生气,晚上再给你做点好吃的,如何?”
“不要。”
秦家厨娘的手艺就那样,怎么着也好吃不到哪里去,温汐嘴被养的极叼,平时吃饭挑三拣四,连咸鸭蛋的味道都受不了。
秦娇娇顿时急了:“那你要怎样?”
温汐拉住她的小手手,嘴角一弯,眨了眨一双冒星星的眼睛:“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秦娇娇:……
见她脸颊通红,半天没得个动静,他故意将脸凑过来,厚颜无耻道:“本少爷脸皮厚,随你啃。”
秦娇娇瞪他一眼,伸脖子,将嘴唇凑过去,装出要亲他的模样。
“这才对……”温汐正想笑,熟料她的手突然攀上他脖子,掐住他尖尖的下巴,将他的脸一扭,接着,他的嘴唇就挨上了她的脸。
想受美人一个亲香的温汐,结果变成了自己献吻。
秦娇娇从榻上起身,忍着满腔的羞涩,露出轻薄良家少女的笑容,摸摸自己的脸:“还行,就是有一股小银鱼的味道。”
要比厚脸皮,谁怕谁呢,哼!
温汐往后一靠,顿时无奈,这丫头争强好胜起来,连他都架不住。
不过,他喜欢。
不管是谁亲谁,只要一亲芳泽,他都能占到便宜。
温汐心中乐颠颠儿的,为了逗她开心,故意装出一副被欺负的模样:“哎,我算是怕了你,你是个姑娘家,就不能对我温柔些?”
果然,听完这句话后,秦娇娇捧腹大笑。
就在二人谈笑之际,门外传来一声咳嗽,接着,秦娇美的声音传了进来:“三妹,吴三公子来咱家了,说有东西要交给你。”
书房内,秦娇娇和温汐对视一眼。
吴三公子这是终于想明白了,来送证据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