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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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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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拿着匕首、棍子, 疯狂地刨着地上的土,一口气挖了二十多个小冬笋,直到手挖不动了、拿不完了, 才堪堪收回了手。

    “这玩意可以生吃吗?”秦娇花眼睛发光,等着秦娇娇一声令下, 就开始生啃冬笋。

    “不能, 这么硬的玩意, 小心将你的牙崩掉。咱们寻个地方, 将这些个冬笋烤来吃罢!”秦娇娇交待道, 怕秦娇花忍不住吃生的。

    秦娇花早已按捺不住,抱着一兜的冬笋四处转悠:“咱赶紧找个洞烤东西吃!”

    要说山里避风的小洞真不少,合适的不透风的山洞却不多, 还不能轻易不暴露位置, 在秦娇花抱怨和催促下, 秦娇娇终于摸到个口子小、内里刚好能躺下三人的小山洞。

    这个洞子需要猫着腰才能进去, 里头也没有野兽的腥气, 秦娇娇进去探了一圈,发现洞里十分安全,地上还有干草、捕兽夹等物, 大约是山里猎户留下来的。

    文先生和秦娇花去砍树枝、拾柴火, 秦娇娇则在洞里生火,不知为何, 这间洞子的空气十分干燥, 干草一会便燃起来。

    秦娇娇将十二个冬笋埋在干草下, 烤了半盏茶时间,秦娇花坐在一边,懒洋洋靠着,用火去暖手和脚。

    闻着烤冬笋的香味儿,秦娇花感觉度日如年,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火,口中喃喃念着:“油焖冬笋,酒酿冬笋老鸭汤,冬笋干烧肉,冬笋猪肉馅饺子……”

    文先生靠在洞壁,已经饿得说不出话来。

    秦娇娇被秦娇花念叨得更饿了,往火里添了一蓬干草,拨了拨火心,将火烧得更旺,安静的小山洞里,只有哔哔啵啵的火在响,以及三双热切的眼睛。

    “好了,熟了!”秦娇娇掐准了冬笋烤熟的时间,拿着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火往另一边拨。

    秦娇花眼睛发光,捡起一根树枝,开使对着火乱刨:“吃,我要吃!”

    秦娇娇将她的手拍开:“别乱动,你再乱挖下去,等会咱又得生一遍火。”

    秦娇娇轻手轻脚将火堆旁挪到一边去,将地上薄薄土层挖开,烤熟的冬笋一个接一个滚出来,还没放凉,秦娇花不管别人,率先抢了一个在手里开剥,边剥还边道:“好烫!烫死我啦!”

    秦娇娇斜睨她一眼,提醒一句:“照你这个剥法,你的指甲怕是得毁了。”

    冬笋皮不难剥,但此时又热又烫,连她都不敢拿手指甲去硬杠。

    “啊!你不早说!”秦娇花尖叫一声,手顿时一松,冬笋“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正当秦娇花犹豫是吃东西,还是毁掉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几个月的手指甲,秦娇娇已经用小银簪飞快剥掉一根冬笋,撕了一半给秦娇花:“吃。”

    秦娇花顿时感激涕零,终于吃上食物了!

    冬笋被烤熟后松松软软的,还能撕成一条一条的,秦娇娇和秦娇花饿极,两人不嫌手脏,都是一副直接啃的架势,文先生却慢悠慢悠的,用手将冬笋撕成小手指粗细的条,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秦娇娇不由感慨,不愧是女进士,和她们就是不一样!

    “这冬笋也太香了罢!”满山洞不仅是烤冬笋的味道,热气里还混杂了一些奇怪的、诱人遐想的异香,秦娇娇心里嘀咕着邪门,心道,应当是她们太饿了,将烤冬笋吃出了佛跳墙的香味。

    三人吃完十二个冬笋,秦娇娇肚子逐渐鼓了起来,但还是觉得饿,忍不住又烤了六个,三人一边吃着冬笋,一边商量着事儿,打算稍微睡一会,再起来继续赶路。

    秦娇花咬了一口香喷喷的冬笋,断断续续道:“嗝……明天早上……再回去不晚。”

    “不可,他们若发现追错了方向,必会派人往西边来追,咱们最多睡两个时辰,不能再多了。”秦娇娇在心里掐算了一遍时间,为了不再落入劫匪的手里,她们不能松懈。

    吃饱了就容易困,秦娇花刚吃完,将脚伸到火堆边取暖,搂着自个儿的大氅,直接倒头就睡。

    看着自家大姐睡得香喷喷的,还打起了小呼噜,秦娇娇不由感慨:“傻人有傻福啊,这都能睡得着。”

    “我心里有事儿,睡不着。”文先生搂紧了自己身上的外袍,睁着一双眼,“你先睡罢,我守夜。”

    秦娇娇将洞口再添一捆树枝,只在下边的留下几个小缝隙,以免火光不小心漏出去,再仔仔细细检查一番,这才放心去睡了。

    大约睡了一个时辰,秦娇娇起身替下文先生,文先生见秦娇娇坚持,只好合上眼睛,稍稍眯了会。

    正当秦娇花睡到天昏地暗时,秦娇娇将她一掌拍醒,还给她手里塞了两个温温热的冬笋:“大姐,起床了,来吃朝饭啦。”

    “你骗我!哪有朝饭是这样,我要吃鸡汤和小笼包!”秦娇花无缘无故生起起床气,也不怕将自个儿大氅弄脏了,在干草上打滚赖床。

    “呜呜,我还想继续睡……”不知怎地,这间洞子里味道特别好闻,秦娇花睡得格外香,还梦见自己当上了王妃娘娘,和女皇在后花园吃御膳来着。

    “个懒鬼,再睡就没命了!”

    秦娇娇抬手去抓人,秦娇花嚎着“没命就没命”,闭着眼睛在小山洞里打滚,两姐妹一抓一逃的,冷不丁秦娇花突然尖叫一声,捂着腰坐起来,红着眼睛骂道:“三妹都怪你,有个尖东西磕到我了!”

    “你不乱动,有东西能扎到你?”秦娇娇满脸不信,去揭秦娇花身后角落的干草,熟料她定睛一瞧,不由惊讶道:“咦,此处怎会有个机关!”

    秦娇花也伸头去看,嘀咕一句:“不就是个小石头么,连个花都舍不得雕。”

    “这你就不知道了,”秦娇娇摸了摸那块石头,从缝里刮出一层绿色的粉末,“你且看,这不是石头,是青铜。它有一半插在地板里,背后形似漏勺,便于手部用力,因此,下方必有齿轮。”

    秦娇娇曾看过一本杂书,眼前的勺子和画上的机关开门长得一模一样,可不就让她一眼认出来了。

    秦娇花好奇心大起,搓了搓手:“咱打开看看,希望下边是一座金山银山,让咱们秦家一夜暴富!”

    “还金山银山,谁知下边是什么,万一是个先人之墓,回头人家变鬼来寻你麻烦,你该怎么办?”秦娇娇挑眉道。

    “哎哟!那你别开了,我害怕!”秦娇花人往后一缩,将文先生推到自己身前。

    秦娇娇嘻嘻一笑:“笨!谁会将墓建在山洞里,此处定是个藏东西之处,且等我给你打开。”

    “你整天吓唬我!”秦娇花抱怨道。

    秦娇娇只在书上见过,实战经验有限,左手右手轮换了半天,终于找对了力,和文先生往左边一掰,只听“轰”的一声响,秦娇花背后的石壁隆隆开了。

    “妈呀!有鬼啊!”秦娇花背后飘来一阵极好闻的香风,还以为是一只艳鬼,吓得她直接扑到文先生背上。

    秦娇娇站起来,从地上捡起火把,指着秦娇花背后的黑洞,吸了吸鼻子,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香,怎会惹人心里发痒?”

    文先生回过头,不用闻她都知道,淡淡道:“是乌香。”

    昨晚之所以没有发觉,是由于冬笋的香味太美妙,将乌香的味道盖住了。

    “咱们进去看看。”

    秦娇娇举着火把进洞,发现里洞的空间挺大,七八个架子上摆着二十几个小箱子。

    秦娇娇手中的火把熊熊燃烧,让空气中迷人的芬芳愈发浓厚,秦娇娇随手打开一个箱笼,只见里头摆满了绸布小包,打开小包,包里是细细的乌香粉末。

    “这还……真是一座大金山。”这么一小包乌香粉,黑市要五六十两银子才能买到,加之当今昭明帝禁烟,乌香有价无市。

    这一小山洞里的乌香粉,要全部卖出去,能换近十万两的银子!

    “这滋味……简直妙不可言。”秦娇花扒拉在箱子上,使劲去吸箱子里的味儿,秦娇娇吓得跳起,伸手将秦娇花推出里洞。

    “我就吸两口,怎的又不行了?”秦娇花仰着脖子,还想往内洞里扑。

    “吸不得!这乌香有毒,吸食者不出一年便形容枯槁,两年身体掏空,三年连路都不会走,你想活命就不要碰这玩意!”秦娇娇想起自己在藏经楼看的卷宗,乌香刚开始流行的那一阵,不少吸食者倾家荡产、沦落乞丐,再倒霉一点的,最后连命都没了。

    “娇娇说的没错,娇花你可得小心了,再喜欢这味儿,也得忍下来。”文先生回想起两年前,“当年我在京都备考,隔壁屋子的举子便喜食乌香,后来上瘾得严重,他身上又没了盘缠,便只能上街去抢,还砍死了几个人,最后落得秋后问斩的下场。”

    “这般可怕?”秦娇花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还是舍不得那味儿,“那少吸一点,不就没事儿了?”

    “你莫要以为少吸便没事了,这东西越吸越想吸。我亲眼见过一名全身中毒的贵女,她的头发掉光,脸皮上没一块好肉,眼睛都瞎了。” 对此,文先生心有余悸。

    “妈呀!这哪里是香,是催命的毒.药罢!”

    三人不敢在洞里久待,将火灭了、收拾好东西,一齐出了洞,秦娇娇在洞外留下一个记号,准备将这一洞的“金山”交给官府。

    文先生盯着记号看了会,在周围转上一圈,默默记下位置。

    三人重新启程,顶着浓重的夜色,往西边的赵家村走。

    这厢温汐带着从青州府接应的鄢公子、捕快几人,跟踪秦娇娇留下的痕迹,找到了劫匪关押她们的第一个山洞。

    山洞里静悄悄的,温汐遣人进去探查,只逮到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南疆人。

    南疆人此时已经醒了,温汐揪着他脖子,问道:“你们绑走的三个女人呢?”

    南疆人咧着嘴,忽地诡异一笑:“不知道!”

    话还未说完,南疆人突然咬了咬牙,鄢公子见状,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个鞋子,鄢公子道:“你还想自尽,没门!”

    南疆人嘴被臭鞋子堵住,只能呜呜咽咽叫唤。

    “我差点给忘了,他们嘴里藏着自尽的毒.药。”鄢公子挠了挠头。

    温汐心有余悸想,还好这次他们反应快,否则又抓不到活口。

    “哎,温先生,你快过来瞧瞧,这树干上有字!”

    “树干下还有一个酒杯,里边还盛着半杯酒!”

    一名捕快最先找到秦娇娇刻的字,温汐举起火把,定睛一瞧,鄢公子问道:“她写个‘故’字,是个什么意思?”

    温汐摸了摸下巴,笑道:“咱们往西边赵家村方向走。”

    鄢公子差点没将脸贴到树上去,瞪着一双大眼:“这上边没写“西”又没写“赵”,你怎知是西边赵家村?”

    “不学无术!”温汐转过身,带着一群人往西面走,一边解释,“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她告诉我她往西边走,只有一个目的地,那便是赵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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