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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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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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娇娇年自小打架无数, 生平第一次与人以命相搏。

    等到南疆人彻底不动了,三女才松了一口气,四仰八叉累瘫在地上, 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三妹,这人该不会死了罢?”过去许久, 下边传来秦娇花弱弱的声音, 此时, 她的双手还耷拉在南疆人的大腿上, 头发乱糟糟披在脑后。

    秦娇娇爬起身, 踢了南疆人一脚,南疆人一动不动的,如一只死鸟, 秦娇娇转了转眼珠子, 小声道:“约莫是死了。”

    “啊!死人!”秦娇花不知哪来的力气, 一下从地上跳起, 往后退去老远, 贴着洞壁站着,瑟瑟发抖,眼睛都不敢再睁。

    “他没死呢, 有心跳。”文先生的手一直缠在南疆人的胸前, 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文先生先生小腿颤抖, 扶着洞壁站起来, “咱们赶紧收拾收拾。”

    “哼!三妹你好坏, 竟然吓唬我!”秦娇花抱怨一句,又小心翼翼走回来,指着自己盖在南疆人脑袋上的大氅道,“啧啧,我花五十两做的大氅哟,怎能脏成这样!”

    大氅上又是泥又是血,中间还被秦娇娇扎出一个血洞,看起来恶心极了。这件大氅用上好的绸和棉制成,上头绣着娇艳的牡丹花,还有红狐狸毛镶边,秦娇花今日才穿了一次,五十两银子便飞走了。

    文先生十分愧疚:“都是我的错,害你们落到此如此境地,大姑娘的大氅银子,我全额赔偿。”

    “文先生莫要介怀,大姐无心之言,只是抱怨几句罢了。”秦娇娇抱着双手,下巴朝大氅的方向努了努,“咱们还得逃命,大姐你若坚持不肯穿大氅的话,小心在夜里冻死。”

    “呸呸呸!我何时说过我不穿,是你说他变成了死人,吓得我不敢穿我的大氅了!”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秦娇花的逻辑万年如一日。

    她想和秦娇娇赌气,大着胆子,亲自去揭南疆人头上的大氅,待看见南疆人惨不忍睹的面容之后,她又尖叫一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怜的南疆人如今面目全非,脸涨成青紫色,眼睛还被秦娇娇扎坏一只了,满脸都是血,这副尊容,怎么看怎么可怕。

    “别乱叫,小心将他们引回来。”秦娇娇吩咐一句,在少年劫匪身上摸了摸,带走了火折子、绳子、匕首、两根蜡烛和一个小巧的罗盘。

    秦娇花嫌弃地抖了抖大氅上的血,又用南疆人的衣裳擦了擦,再老老实实披在身上,不住嘟哝:“穿这么个东西在身上,真恶心、真晦气、真倒霉!”

    文先生拿起绳子,将南疆人绑了,心想,这南疆人才是真恶心真晦气真倒霉,被三个女人活活闷晕过去,若今后传出去,怕是会被道上的兄弟笑死。

    在去绑少年劫匪时,秦娇花踱步过来,阻拦道:“这位小弟弟心地善良,不如不绑了?”

    “行,随你。”反正人都已经晕过去,短时间醒不过来,文先生乐得轻松,收回手里的绳子。

    之所以不绑少年劫匪,出自于秦娇花的“怜香惜玉”之心,她见少年劫匪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不由好奇心大起,去拆他脸上蒙的布,待瞧见少年真容后,秦娇花发出一声低呼:“啊呀!好俊的少年郎!”

    少年的肌肤并不是公子哥儿养尊处优的白,而是天生丽质、健康的白润肤质,精致的脸上是英挺的鼻梁和一双入鬓剑眉,轻微的凹陷眼窝,依稀能回想起眼睛方才那迷人的深邃,一张微翘的唇仿佛时刻在微笑,红彤彤如樱桃,看着都让人想使劲咬几口。

    秦娇花暗搓搓地想,这少年郎比吴三公子和李朗加起来都要好看!

    面对这等诱惑,秦娇花哪里忍得住,咸猪手摸上少年硬邦邦的胸膛,还低下头使劲香了他一口,见文先生朝她投来佩服的眼神时,秦娇花特地在少年嘴唇上磨了两下,将人嘴上弄得全是红胭脂。

    秦娇娇在前洞装了两袋酒,回到内洞时,见秦娇花还有心思轻薄美男,差点没给气乐了,将一脸色.魔样儿的秦娇花拉起来,教训道:“大姐你再耽搁下去,咱们就要没命了!”

    “你去前头找东西,我这不是在等你吗!”秦娇花眉眼间尽是春意,意犹未尽地往少年脸上看,可劲儿狡辩道。

    “得了吧你!文先生人在你边上,你还惦记着干这等事,不怕别人笑话呢。”面对自家饥.渴的大姐,秦娇娇简直服了,抬起手推了推秦娇花肩膀,“快走快走。”

    “文先生是自家人,不怕她看见!再说,文先生已经成婚了,瞧见我对他动手,又有什么关系?”秦娇花边走边道,频频回头,恋恋不舍地去看地上的少年。

    走在最后的文先生脸一红,难得的结巴起来:“我没、没做过这样的事。”

    文先生连赵公子的手都没牵过,更何况是秦娇花方才脸贴脸、嘴唇碰嘴唇的动作,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过来人秦娇花自信满满,得意洋洋回过头,笑弯了眼睛,拍着胸脯保证:“等咱们寻个僻静处,我教你几招狠的,保准你将赵公子收拾得服服帖帖,让他三天都下不来床,每天都叫你姑奶奶!”

    秦娇娇:“……”

    大姐啊,求你收敛些!

    文先生:“……”

    大姐啊,我先叫你姑奶奶,成不?

    文先生被封女进士堪堪一年,今年芳龄十七,尚是个黄瓜大闺女,秦娇花如此大胆之言,说得她满面通红,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秦娇花见她们二人不好意思接腔,又赶紧补了一句,大义凛然道:“你们可别小瞧女人的本事,就是因为咱们女人太羞涩,这才让他们男人得逞,以为女人都等着他们来爱呢,什么三妻四妾、齐人之福的,美得他们!咱们明媒正娶的女人得自个儿厉害起来,将他们男人都榨干,看他们还有什么歪心思找小妾!”

    “大姐,你都快嫁人了,怎的还收不了心?再花心下去,仔细李子爵休你。”秦娇娇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捂住耳朵,提醒一句。

    “他们男人能花心,女人就不能花心?别以为我不知道,李子爵前头那位夫人死了后,他还娶回一房小妾,只不过那小妾倒霉得很,被老母虎李夫人送去庄子干农活了。”秦娇花哪里管李子爵,满肚子都是花花肠子,撅起小嘴,歪理张口就来:“嘿,这不还没成婚么,你就由我再浪几日罢。”

    秦娇娇心想,幸亏大姐不是个男人,否则大越朝的通缉令上又得添上一个采花大盗,当然,即便如今大姐身为女儿身,也不比采花大盗好到哪里去,这么些年,大姐采的草一茬又一茬,简直没完没了。

    真不是温汐瞎操心李子爵心性不稳,按秦娇娇的推测,大姐和李子爵好不了一年,以李子爵即将而立之年的身板,根本满足不了大姐,大姐和李子爵迟早散伙。

    秦娇娇领着二人出山洞,率先摸出去,在道路上观察脚印及低矮树从的折弯程度,接着回头寻文先生商量:“他们往北边打猎去了,咱们往西边走。”

    “往西边走?咱们青州府在东边。”文先生补充一句,感觉额头一凉,心里大叫不妙,伸手接住空中飘下的雪花,皱眉道,“下雪了。”

    “哎哟,三妹你怎的不带咱回家呢?往西边走是个什么事?”秦娇花方才有多热血沸腾,眼下就有多怕冷,双手紧紧地揪着大氅,全身都在哆嗦。

    “等他们发现咱们逃了,你说他们会往何处追?咱们往西南方向,那里是赵家村。”

    “的确有理,他们会往东方向追咱们。”文先生赞同一句,她这个赵家村举人娘子早晨被劫走,赵家村怕是得全村沸腾,他们往赵家村方向走,一样能碰上赵家村前来的救兵。

    秦娇娇掏出自己的小银簪,在洞外寻了一棵不起眼的树,扔下一个方才从洞里捎带的酒杯,在树上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故”字。

    秦娇花瞪圆了眼睛,看着树干上的字:“三妹,你怎的不写个西呢?”

    “笨!你当劫匪是瞎子呢?这是给温汐和赵公子看的。”

    秦娇娇又折下好几根树枝,将他们捆成一个扫帚状的东西,秦娇娇提醒:“大姐辨不清方向,劳烦文先生拿着罗盘开路,我殿后。”

    这时,天空洋洋洒洒下起小雪,让秦娇娇的清扫工作变得十分简单,但是,下雪对于走夜路的三个女人来说,着实痛苦。

    三个女人拄着树枝削的拐杖,一脚深一脚浅,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累得全身散架,秦娇花率先撑不住,嘴里不住哈出热气:“我不行了,要抓就让他们抓罢!”

    “再坚持一会,咱们就寻歇脚的地儿。”秦娇娇将酒囊递过去,“再喝一口暖身子,赶紧起来继续走。”

    “我不走我不走,呜呜!”秦娇花靠在一根如大腿粗竹子上,翻着白眼,“我不会再信你了,这种话你方才已经说过十遍。”

    秦娇娇无奈,只好原地休息。

    这时,秦娇花捂着肚子开始叫唤:“三妹,我好饿啊!”

    比起吃过朝饭的秦娇娇和秦娇花,文先生已经饿到没有知觉,她一大早开始梳洗备嫁,只喝过一口粥而已。

    “咱们没有弓没有箭,打不了野味。”秦娇娇也饿得不行,“除非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山里的兔子比狐狸都精,怎么可能会来送死,秦娇娇绝望地想,她们怕是得饿一整晚,等明早天亮后,再想办法找东西吃。

    正在此时,秦娇花发出一声尖叫:“哎哟,什么东西扎我的手!”

    她急急忙忙收回了自己按在地上的手,哭丧着脸开嚎,“三妹,你看看,连这破地都敢欺负我!”

    “哎?”秦娇娇眼睛一亮,赶紧起身,冲到秦娇花身边,双手使劲往地上刨,待看见一个熟悉的小尖尖时,秦娇娇惊喜地叫道,“我怎的忘了,冬天的山里有野冬笋!这片楠竹生得不错,土里的冬笋一定很好吃!”

    一听地下有吃的,秦娇花顾不得被笋尖扎的手,口水狂流,不住催促:“文先生,赶紧拿匕首过来,咱们挖冬笋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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