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莲血石此刻就在自己手里,司徒明月反而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反应。杀了夏侯梓她便可以走了,掌下汇起掌风,迟疑着要对准夏侯梓,但冥冥中却有根隐形绳索勒住她,她想听夏侯梓怎么说。
墙上俪影成双,烛火的影始终在轻轻摇晃……
光,耀在夏侯梓坚毅深刻的脸,显得一双深潭似的眼浓重幽暗。
夏侯梓在安静中抽出案几旁的一幅画卷,答案便伴随他缓慢的动作悄然揭晓。
纳兰若!画边还有名字落款,明月心瞪大眼睛,这个与司徒明月八分神似的女人,就这么走进了司徒明月的视线……这边是黑衣人提到的那个女人?
青云蓝素衫,罗绮白纱裙,袅袅纤尘姿,妍妍淡笑颦。
其实她们一点都不像,那纳兰若淡雅得不似凡人,而司徒明月是冷艳的;纳兰若浑身散发着与世无争的气息,如一抹淡云般清幽飘逸,而司徒明月却周身藏着杀气,如同染血的坚冰,决绝凛冽。
若猜测不错,她就是夏侯梓已故的王妃。
司徒明月于是明白了……夏侯梓待她如此体贴温柔,是有原因的……夏侯梓娶她做王妃并非是因为她有一张绝世容颜,而是因为她像极了这画中人……
他把她当成她……
夏侯梓的千宠万宠,不过是在情不自禁地宠溺一个替身。
她强自保持镇定,好似并不知情,含笑地说:“这画真美,她是谁,为何和我有些相似……”
夏侯梓一时未答,将天莲血石戴在司徒明月颈子上,血玉铮铮放光,夏侯梓的眼中光彩奇异,忽而掏出一把短刀,果断地将手指刮出条口子,将血挤在血石上,那血液顷刻间被石头神奇地吸收了。
他说:“血石有生命,没有血,它和人一样活不久。”
“所以才叫血石?”
夏侯梓点头,沉默半晌自嘲地一笑:“天下为夺得血石,不择手段,死杀无数。我夺它,只为一个女人,因为它能让死人活过来。”
他的话令她震撼。他不为天下不为江山,而是为了爱情……为他心爱的女人……
司徒明月下意识地轻抚着血石,目光停留在画卷上,有所了悟,“为了她?”
夏侯梓俊挺的面庞越加深邃,目光悠悠地落在窗口,凝望夜空上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眸中染着无尽的眷恋和沧桑,似乎在追溯那些曾经令他心动过的回忆,轻轻地讲述说:“她嫁给我没多久就去了。天莲血石能让人起死回生,我便搜遍天下抢夺这块石头,可是,等我拿到了血石,她的尸体却不见了。你的出现如同是她活了过来,你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明月,如今你我结发为夫妻,我夏侯梓定宠信你一生一世,恩爱不移。”
原来是这样。
这个男人,竟这般痴情……
问世间能有多少痴情种,柔情铁汉好儿郎……平兴王竟是其中一个……
她看到的和耳闻到的,似乎并不一样。
入夜已深。
司徒明月下不了手,面对床上安睡的夏侯梓,这个刚刚与她缠绵悱恻的男人再次迟疑。
杀死他只需一掌,为什么要心软?
天下为夺得血石,不择手段,死杀无数。我夺它,只为一个女人,因为它能让死人活过来……
这话语,一遍遍撩过耳边。司徒明月心中莫名,竟不忍下杀手。她虽然是冰冷的杀手,却不是薄情的动物,又怎么能不动容?
如果莫飞雪也和夏侯梓一样痴心,那该多好……
如果莫飞雪也愿意为她努力做些什么……如果他不把她送入王府获取血石……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夏侯梓,我再放过你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喃喃地说着,最后看他一眼,不再流连,司徒明月快步离开平兴王府。
回到修罗门,没回闺房,她先去了清霞池边沐浴洗尘。
莫飞雪喜欢干净的东西,他当然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身上残留其他人的体味。
夜静无人,水声清脆潺潺,轻解罗裳,玉足轻轻缓缓踏入池内,闭目养靠在池边,司徒明月细细洗拭自己的身体。颈间的血石绽放出诡异耀眼的光芒,将池水衬得红光淋漓,潋影重重。
睁眼瞧见这一幕,不由得吃了一惊!清霞池被天莲血石衬得枉若人间仙境,如梦如幻!
果然是颗神奇的宝石,不枉天下人为了争夺它而拼到你死我活,血雨腥风!
洗过澡,换好红衣衫,浑身轻松舒适了许多。快有一个月没回闺房了,慢步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扉,幽幽暗暗的香房中夹杂着熟悉的气息,司徒明月没开灯,但直觉告诉她室内有人。
轻步走近,那锦绣红床上分明躺着一只白影,修长绰约的身躯微陷在柔软整洁的软床里,完美的脸庞在月光的映衬下颇为宁静。那不是别人,正是莫飞雪,敏锐的感官觉察有人,他狭长敏锐的利眼忽然张开。
“月儿,怎么是你?”他立即起身,意外她的突然回来。
司徒明月的心情隐隐悸动,走上去,坐在莫飞雪面前开心道:“师父,血石拿到了,你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颈间那块坠子,她径自摘下递在莫飞雪面前。
接过血石细细端详了片刻,莫飞雪的双眸迸发出奇异的光彩,“果然是真的天莲血石!竟然这么快就能得手,月儿,你做的很好!”
“恭喜师父复国在握了!”司徒明月由衷地为莫飞雪的喜悦而喜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