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颜斗,凉月锦绣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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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颜斗,凉月锦绣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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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却也难得有空好好欣赏这花。

    “公主,你喜欢那一种,奴婢摘下来给你瞧瞧可好?”应怜走到一束楚玥漓一直盯着看的花前,正要伸手去摘,却被楚玥漓给叫住了。

    楚玥漓一向不认为自己竟然有伤春悲秋的情绪,只怕此刻的自己也像个花儿般,半点儿不由自己。好好的心情却是消失了大半,折步回屋里去。

    没有招御医,自己则是靠小木箱的各种齐全的药物,勉强为自己医治。楚玥漓将一个精致的包装打开,里面是一颗珍珠般大小和靓丽的药丸,光是这样看起来,都觉得必是神药。楚玥漓凝视了半天,却是将它放回原处,搁置在箱子的最底层。

    应怜疑惑的看着,甚是不解。“公主,那是什么?”

    “换肌丸”楚玥漓淡淡的应道,却是合上了盖子。

    换肌丸,顾名思义,若是吃了它,楚玥漓的容貌将会恢复的和以前一样,而此刻,楚玥漓却将药丸重新搁置。她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半晌未过,皇上却是传来口谕,中午要在这里用餐。

    楚玥漓微微的点了点头,却并不着急,身上的疼痛还没有消失殆尽,索性揭了面纱,重新躺回床榻,将面部半掩。只是吩咐应怜去做了几样平时吃的小菜,还并没有摆到桌子上。

    皇上来时,只觉得踏月殿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气儿,不似平日的宫妃,只要一踏足便能够闻到浓浓的香味。梁帝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原先眉梢的喜悦和期许消失了大半。再往主屋走去,独独看到楚玥漓的婢女应怜跪在门口。

    梁帝手一扬,示意应怜平身,却是走进屋内,问还在外面的应怜:“你主子人呢?为何不来接驾,这踏月殿怎么就你一个宫女?其他人呢?”

    “皇上莫要责怪,我在这里。”这时候,从床榻那边微微传来了楚玥漓的声音。

    “碧漪公主这是做甚?朕已经传旨中午要在你这踏月殿用餐,你就是这般待朕的,嗜睡不接驾?楚碧漪,你好大的胆子!”梁帝说着,一抬手便把应怜刚刚泡好送来的茶水打翻在地,溅了一地。应怜噗通一声跪下,感受到皇帝的震怒,此时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o36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二)

    没有料到梁帝这个猝不及防的动作,楚玥漓一声惊呼,跌倒在地。腿和膝盖处的疼痛却立刻传来,楚玥漓的眉头皱的更紧,汗珠细细密密的排布在额头上。却是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皇上,碧漪惊扰了圣驾,实在该死。只是碧漪身体处处都疼,面容尽毁……”楚玥漓咬着嘴唇,艰难的说。

    梁帝看她,手腕处是淤青,半边脸竟是肿着,脸上还有一处明显的疤痕,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怒道:“你初来皇宫,怎会这般模样?”

    “回皇上话,是皇后娘……”

    “应怜住嘴!”应怜还没说完,便被楚玥漓拦了下来。

    “你为何不让她说?那么,你亲口告诉朕,朕就不信了,这后宫的女人,还能翻了天不成?”梁帝说着,袖子一挥,又重新坐了回去。

    “是碧漪不懂规矩,才有劳皇后娘娘教导,碧漪笨拙,这才添了些许麻烦,只是……”楚玥漓微微抬眸,看了看梁帝的脸色,看到他铁青的一张脸,却是又低下头去。

    “但说无妨!”

    “只是碧漪从此却再没有那璃国第一美人的名号,只怕不能为皇上分忧,请皇上休了碧漪,将碧漪逐出宫去!”

    楚玥漓思忖了好久,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若能因祸得福,也算是自己没有白白受了那些疼。这时候有些羡慕碧漪,有一身好武艺,还出落的那么标致。只是,现在她在哪?他又知道吗?想着想着,不禁微微失神。

    “那碧漪的意思是,你父皇再重新将十八座城池拱手让我,还是让我梁国再一次踏平璃国?”

    梁帝不动声色,却字字掷地有声,楚玥漓一惊,慌乱的眼眸对上他的,竟不知如何是好。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得他说:“朕岂能白白浪费了朕子民之血换来的十八座城?”

    长长的指甲因为用力划破了手掌,只觉得手掌一片濡湿和粘腻。竟然丝毫未觉得疼痛。

    “皇上!”

    “碧漪好生歇息!”梁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玥漓像是没有了主心骨,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心里像刚被抽丝剥茧了似的疼,她提了皇后,皇上竟无半句关怀和责问,甚至扭头就走。若是这般嫌恶,为何还要让她留在宫里,在梁帝心里,竟是无法拿捏那十八座城池……想到这里,不禁苦笑。

    “公主,我扶你起来,地上凉。”

    “原来我竟是这般下场……呵呵……”楚玥漓挥了挥手,依旧颓然坐在地上,笑着笑着,两行清泪滴落。

    又安静了些许,才擦干眼泪而起,皇后,我楚玥漓今日无权无势无人怜惜。来日,我必为刀俎,你为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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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7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三)

    一夜之间,仿佛皇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原来的璃国第一美人楚碧漪花容尽失,还未侍寝就招梁帝厌恶,有得意的,有惋惜的。连月例也被克扣了去,仅靠从璃国带来的珠宝维持开支。

    楚玥漓非但没有躲在踏月殿不出,索性还带着应怜去御花园赏花,还不用面纱遮掩。一路上,所见之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远远的躲开,应怜咬牙切齿,楚玥漓却只是轻笑。

    所有人都以为,现在的璃国第一美人,怕是要一辈子生活在宛若冷宫的环境之中,像一个处处落锁的囚笼,永远也走不出去。但是独处时,心里却似宁静了些许。

    而郁越尘,就像突然间消失了般,从那之后,竟再不曾见过。母后和哥哥的家书,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过了这些时日,楚玥漓的心却越来越不安。就像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底下却已是惊涛骇浪。

    回去时,却听得几个宫女小声议论,听得不大清晰,却是知道今日梁帝在前朝,怕是咳血之症又犯了。楚玥漓听了,却是不言,快速往这踏月殿里走去。

    刚走到门口,却是有一男子挡住去处,楚玥漓往哪边走,那男子就挡在她面前。

    楚玥漓抬头,却是发现眼前的男子,眼角眉梢跟郁越尘有几分相像,再看他不俗的衣着,腰间还有玉佩和香囊,想必也是个皇子。

    “哈哈,看来我英俊不减当初啊!让第一美人都目光相投。怎么样?别来无恙啊碧漪公主!”说着竟要上前,一只手往碧漪脸上的疤痕抚去。

    “啪”的一声,那人的手被楚玥漓狠狠的打了一下。“我是你父皇的皇妃,不得放肆!”楚玥漓提高了声调,又是迟疑了几下,往后退去。

    “哦?那我怎么听说碧漪公主尚未侍寝呢?我父皇又有多少时日,到时候,你还不一定是谁的!想当初朝堂之上,碧漪公主面纱一落,我的心当时就跟着公主走了,如今,还不让本皇子瞧瞧,是真毁容了还是装的?”

    “想必你就是四皇子吧?”

    “碧漪公主果然蕙质兰心,一猜就知道我是谁,你可要思虑周全了,你的脸我定为你治好,你得想清楚,跟着我还是我父皇,碧漪公主可是聪明人!”四皇子说着,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着手背,跟郁越尘有几分相像的眉眼,可是却换了味道。

    “我想四皇子也听说了,碧漪如今是这后宫最丑之人,四皇子这样待我,碧漪由是感激。只是这样怕是大不敬,碧漪胆小,请四皇子莫要说笑。”

    楚玥漓轻笑,却顺着他的话,只道自己不配,四皇子脸上的笑果然又是颇为得意。想来皇后心机颇深,竟是有这般儿子,若皇上身体不适,恐怕近日皇后也应该有所行动才是……

    o38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四)

    “四皇子的心碧漪已经知道,只是碧漪这脸,怕是无法再恢复,四皇子也应该清楚碧漪这脸上的伤从何而来,你母后知道,怕是又不高兴了。碧漪不能做这罪人,四皇子请回吧,今日,我就当做四皇子什么都不曾对碧漪说,碧漪也什么都没听到。”

    楚玥漓说完,便是带上面纱,眼角湿意朦胧,拉了应怜便往回去,便要关上门。四皇子郁辰傲疾速走了几步,便伸手挡住了正在关着的门。

    “碧漪公主不用担心,我自是看上你,定不会以貌取人,我都说过会医好你,你怎得这样不信我?我向你保证,我母后定不会再为难与你,你可信我?”

    楚玥漓看到他的眼神,不是心思细密城府极深之人,倒是还似孩童,自有一份难得的纯真。可是她却不想这容貌恢复,若是如他多说,当日朝堂之上,当众揭开面纱实有不妥,那他是料到了,才那样阻止吗?

    想打这里,心里竟然还有一丝细细的忐忑和窃喜,当日他是护着她的吧,这样的表情被郁辰傲看在眼里,却是当她芳心暗许,心里暗自激动了好一会儿。

    “碧漪,我们梁国有个规矩,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就是每个皇帝驾崩,都会让妃子陪葬,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却是从梁国开国便延续了。若你还是我父皇的妃子,也终究逃不过那一劫,我来救你,如何?”

    说罢,却看到楚玥漓低着头,再次抬头来,却是与郁辰傲的眼神相撞。他说对了一点,她的确不想陪葬,不过,那又如何?

    “碧漪突感身体不适,我们的身份也多有不便,所以就不留四皇子久坐。还有,现在的皇帝是你父皇,再不济,你也不该诅咒他。更不该在你父皇当政的时候提‘驾崩’这样的字眼!这样的人恕我楚碧漪暂不招待,四皇子请回!应怜,替我送客!”楚玥漓说罢,手脱了门,转身正欲向屋内走去。

    这时,却忽然听得他说:“那我七弟呢?”

    楚玥漓的脚步僵了一下,随即却又微微的抬起。“四皇子真会说笑,你七弟,我怎知道?应怜,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送客!”

    “碧漪,我七弟不敢许你的,我敢,你又在犹豫什么?不让我这么说我父皇,难道你不是期盼我七弟这样?若是今日来的是我七弟,你怕是高兴坏了吧?”

    楚玥漓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咬了牙,不去听他自以为是的胡言乱语。

    “我家公主请四皇子出去,四皇子怎地还这样多的话?”应怜也是急了,看着在原地不走的郁辰傲。但是怎么说,他都像没有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碧漪公主,我知道你在听,那若是我告诉你,我七弟他出事了呢?你见还是不见?”

    o39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五)

    楚玥漓倚着门,心里像是一堆蚂蚁在噬咬,万般难耐。若是这样走了出去,岂不是落他人口实,白白承认了自己的心事?但若是不出去,他要是真的出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思忖了半天,终于对着郁辰傲说道:“我和他本无交情,但是你和他却是兄弟,我相信四皇子如此重情义之人,不会丢下自己的亲弟弟,应怜,你回来吧,四皇子,请自便!”

    按捺住内心的忐忑,楚玥漓呆坐在凳子上,他真的出事了吗?为什么竟无半点儿消息传出?这偌大的宫殿,如今却连一个可以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木有,空落落的,只剩下自己和应怜孤孤单单的两人。

    正呆坐着,却是梁帝派人传旨过来。却是没成想皇后竟然恶人先告状,硬是哭诉着让梁帝给她做主,楚玥漓冷笑,这样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何不当日直接给自己一个痛快,倒在今日当着众人之面来提这件事。

    四月的天气,芳菲未尽。楚玥漓觉得心头依旧阵阵凉意。楚玥漓刚踏进萱政殿,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射了过来,每一个眼神的含义,她不想去探究。

    今日,她用白纱遮面,又是一袭白衣,缓缓的跪在梁帝面前。抬眸,却是看到皇后眼泪未干却异常狠毒的眼神。

    “平身吧。今日,朕便听听你们究竟有何事,竟把朕的后宫弄成这样。碧漪公主,我倒没有想到,你一来,朕这后宫便不太平,你说,朕该如何处理?”

    “父皇,碧漪公主没有错,只是公主的婢女在整个皇宫只熟识我和七哥,所以才跑来向我们求助,并无其他,却是皇后执掌封印,却动用私刑,现在皇宫内皆知碧漪被皇后带回教导规矩,回来时却是容貌尽毁,这……请父皇明鉴!”

    这时候,楚玥漓微微的撇了一眼,竟然是一向不大喜欢她的十二皇子郁越扬。

    “好你个十二皇子,你这么一说,责任就全推在本宫头上了?本宫下旨让下人教碧漪公主规矩,没成想碧漪公主不但不领情,还打了本宫的婢女!她们二人争斗,彼此都受了伤,本宫已将那位婢女杖刑,但是碧漪公主却要两位皇子去我凌霄宫里闹事,皇上,你一定要为臣妾做主!”皇后说着,已经是声泪俱下。往梁帝身边又靠了靠。

    梁帝闭上眼揉了揉眉角,却是示意安静,楚玥漓对皇后的话没听进去,却是十分诧异,今日为何不见了郁越尘,难道真的像四皇子郁辰傲所言,出事了么?

    现在的楚玥漓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皇后无论说什么,都不曾为自己辩解。郁越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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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o 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六)

    “皇上,臣妾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的话,大可以让我凌霄殿的所有人传来挨个审问!本宫相信清者自清!”

    听到这里,楚玥漓微微皱了皱眉,想起皇后说的话,竟觉得是如此的可笑,“清者自清?”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道,让人感觉嫌恶。

    “皇后娘娘是否清者自清,我想你自己知道,传你凌霄殿的人来审问,这主意,皇后娘娘倒真想的出来。碧漪无才,却是看刚刚皇后娘娘自导自演的戏真是精彩,让人都耳目一新,为之一振呢!”楚玥漓笑了笑,面纱之下,看不出情绪。

    “你!”

    这四月的天气凉风习习,偶尔的雨还是沾衣欲湿,楚玥漓站于台阶之下,便多了几丝像这四月天一样冷傲的性情。

    “皇后,朕封你为后,就是要你做后宫的表率,何必又为了一个朕尚未侍过寝的妃子生气。她自是璃国后宫的公主,这规矩是自然懂得了,你善良温软,也不要太迁就手下的宫女太监。依朕看,那踏月殿却是冷冷清清,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梁国万千厚土,却要刻薄,慢待了她。也罢,朕不打算追究了,各自回去禁足,闭门思过!”

    梁帝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蒙着面纱的楚玥漓。终是一声叹息,便准备起身。

    “皇上!”

    皇后一阵声音传来,却是惊骇了众人,皇上都说罢不在追究,却没成想皇后却又站了起来。被这一喊,众人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去。

    梁帝听到声音,便是扭回了头,烦躁不安的说:“皇后还有何事?朕累了!”

    “皇上,本来是碧漪公主威胁本宫,不让本宫宣扬,但是今日,既然嫁与皇上,却自食眠药,拒绝侍寝,我梁国都有和亲当日便侍寝封妃一说,只是碧漪公主却迟迟不肯,碧漪公主,你能给本宫解释一下吗?也好让这众人心服口服!”

    看到皇后的笑,楚玥漓这才明白过来,便是那日自己称头痛服用的眠药,那日被皇后搜了出来,却不成想她怎会知道这种是事,难不成,是应怜?想到这里,楚玥漓立即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根本就不可能!

    看到楚玥漓的迟疑,梁帝却是疾步走到皇后身边:“你可有凭据?”

    “回皇上话,还是由碧漪公主给你解释,碧漪公主,你好自为之!”

    楚玥漓看到,一抹笑从皇后的唇边荡漾开去,定了定,才说:“回皇上话,那是碧漪在璃国便偶尔服用的眠药,吃了会昏睡流汗,不过待醒便好,那日碧漪只觉得头疼难忍,这才服用,并不像皇后娘娘所说!”

    “哦?那碧漪公主可否解释下,与七皇子含情脉脉执手相望是什么意思?不愿侍寝,莫不是为谁守身如玉?”

    o41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一)

    皇后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都没想到碧漪公主来这梁宫已久,至今仍未册封,原来是服药逃避。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看着这场后宫的风波。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碧漪妹妹不愿意和亲,那当初为何不拒嫁,大不了两国兵戎相见。呵呵,莫不是碧漪公主和那七皇子一起,图谋梁国的江山?!”

    这时候,一向寡言的宜妃倒是滔滔不绝。楚玥漓这才明白,那是主持公道,这分明就是联合起来想置她于死地。

    “宜妃娘娘,你向来最大度善良。再说国家大事,怎能如此评判。怎么如今却说这样的话,跟我认识的宜妃完全不同。”郁越扬看着宜妃,眉头拧在了一起。

    “越扬,本宫是帮理不帮亲,你说这碧漪公主,嫁与皇帝,莫不是觉得委屈了不成?”宜妃看着郁越扬,不再作声。

    楚玥漓依旧面无表情。梁帝正准备走的脚步却折返了回来,停在她的面前。楚玥漓看到他的脚尖,然后目光上移,缓缓抬起头来,正对上梁帝的眼眸,那一刻,她看出了决然的恨意。

    “朕不听她们讲,你看着朕的眼睛,直说是与不是?”梁帝俯下身,手依然背在后面,没有多余的动作。

    楚玥漓看到他的样子,便知道宜妃的话,已经在他脑海里扎了根,就是她妄想拼命的拔除,也是不可能的。既然他无半丝消息,她们一个个,又想责难她,她即使能躲过这一劫,又如何?

    “我说不是,皇上可信?”楚玥漓莞尔一笑,看向宜妃,这个一直温顺又恬淡的女人,才明白笑的最甜的,往往才是最毒的。

    “呵,那不就默认了?他这样是向朕示威吗?看来朕不想追究也不成了,你们都不清楚,现在是谁的天下!?咳咳……”

    梁帝一句话说完,便咳嗽了起来,本来就又咳血之症,又被这突然的事情刺激,竟是身子一软,便倒了下来。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到了楚玥漓的脸上,皇后非但没有扶着皇上,却是又打了楚玥漓一个巴掌。皇后看着楚玥漓脸上鲜红的收印,轻哼了一声。

    “还不快去传御医!”慌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梁帝艰难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朕累了,这件事,交予皇后全权处置!”

    郁越扬却是拦在皇上面前,现在,只要是一个明眼人便应当知晓,若是把楚玥漓交给皇后,恐怕就不仅仅是毁容这么简单了。

    “为何拦着朕?”

    “皇上,儿臣有一计,可以解决。父皇,如今皇后娘娘和宜妃娘娘所言,因为碧漪公主尚未侍寝一事,不过也是猜测,宫人乱嚼舌根而已。若是碧漪公主侍寝,那这些话便不攻自破,父皇觉得如何?”

    o42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二)

    “十二皇子,你父皇已经生病了,你怎可还出这样的主意?”

    宜妃满是惊异,楚玥漓也猛地抬头,对上郁越扬的眼神,原以为他是护着自己的,倒头来还不是因为怕郁越尘受到牵连。如今知道他有这样一个时时刻刻为他而想的弟弟,也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罢。

    “宜妃的意思是朕不行了?”

    “请皇上恕罪,臣妾觉无此意!”

    “朕觉得十二所言甚好,传朕旨意,今夜由璃国碧漪公主侍寝!”梁帝说完,转头看向楚玥漓,面纱之下,看不清情绪。

    还没有防备,却是被梁帝扯下面纱,一张带着疤痕的脸便裸呈在众人面前,“朕这后宫,佳丽三千,若说碧漪公主原来貌美如仙,现在呢?不会还觉得朕也配不上你了不成?”

    梁帝虽然生病,手却依然不失力道,一只手摁在椅子上,捏着楚玥漓的下巴,然后毫无防备的一松手,楚玥漓便呆坐在地上,甚是狼狈。

    皇后和宜妃都没有再多言,但是面容依旧,眼神孤冷。透露着一种不善的信息,楚玥漓也只当没看到。

    “皇上误会了,碧漪从未这样想过,承蒙皇上不弃,碧漪自当好好侍奉皇上!”楚玥漓叩拜,梁帝闭上眼睛,示意摆驾。

    梁帝离开之后,皇后对着楚玥漓,又扬起了手,可是还没落下,手腕便被楚玥漓握住,走进她时,却是冷冷的笑着。

    “皇后娘娘,是碧漪傻,才百般遭你打,但是,我保证,方才那是最后一次!”楚玥漓说完,便甩开了她的手腕。

    “今日碧漪才知道,这便是梁帝宠爱一时的温婉女子宜妃啊,不知道我楚碧漪可是曾得罪过娘娘你?娘娘也真是大度的很,明明知道遭人利用依旧这般甘之若饴,碧漪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宜妃说着,便要身边的婢女扶了起来,指着楚玥漓的脸,“不过是被毁容的贱人,如今如此出言不逊,就别怪本宫与你势不两立!”

    楚玥漓一个眼神看过去,竟是充满了狠戾。又看了看满眼疑惑的郁越扬,一字一句道:“我楚碧漪一直是一个恩怨分明之人,如今不问为何,既然十二皇子帮了我,若他日十二皇子需要帮助,我定有求必应!”

    说完,便提着裙摆,走了出去。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郁越扬也信步追了上去。

    “没经过你同意,不过,我想这大概会是最好的结果。若你怨我,我绝不会为自己辩解。”郁越扬站在楚玥漓身后说道。

    “他应该庆幸有这么护着他的弟弟。碧漪毫无怨言。但是我听宫人说七皇子出事了,请问十二皇子,他究竟有何事?”

    “宫人?哪里的宫人?竟然有这样神通广大的本事!?”

    o43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三)

    具体的事情,楚玥漓没有多说,想必如若郁越尘出了事,他不可能不管不问。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不知道十二皇子可否方便告知?”楚玥漓想起今日萱政殿上的几位宫妃,怎么就迟迟不见郁越扬的生母?也未曾听过他母妃的消息。

    “但说无妨!”

    “你和郁越尘名字相近,是否为一母所生?你们的母妃呢?”楚玥漓转过身,却发现郁越扬的整张脸都几乎黑了下来。见如此情况,楚玥漓悻悻的说了一句:“惹得十二皇子不悦,碧漪深感歉疚,若是七皇子不便告知,那碧漪先回了,告辞!”

    “慢着!”

    楚玥漓刚走几步不远,便被身后的郁越扬给叫住,微微凝滞,满是疑惑的看着又快速走到前面的郁越扬。

    “为何这样问?我和七哥并非……”没有了先前的温和,这样的郁越扬看起来有些急躁和不安,像是被人窥探了秘密一般焦灼。

    “我似乎觉得你父皇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楚玥漓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怕是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了。话说出口时,才觉得有些许不妥,却是后悔也收不回来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快到黄昏时,楚玥漓竟然才想起来侍寝之说,本来开心的心思一下子便烟消云散。

    回到宫里,倒是发现踏月殿竟然多了几个太监和宫女,想来是皇上今日说皇后的话起了作用,她本来也不需要这许多,如今竟是无法推辞,才勉强接受。

    应怜万分焦灼,看到楚玥漓回来,心里的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自是由应怜伺候沐浴更衣。

    “公主,你怎么看起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了?”自打应怜跟着楚玥漓之后,虽然两人看似主仆,实则是亲如姐妹。

    “没什么,今日我便要侍寝,看来,我苦苦挣扎,最终不过是多兜了个圈子罢了,到最后仍然必须认命……”

    楚玥漓这样说着,却是没有注意应怜的回话,心里却一直在想下午和郁越扬的谈话。原来,皇上不是不喜欢他,竟是往日的伤痛不可触碰。她不知道像郁越尘的母妃这样的宠妃怎么会做出那种事,皇上看到他便会想起昔日种种,其实,这也有情可原罢……

    “公主,该更衣了!”直到应怜一句喊,楚玥漓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皇上没说是召你去还是来这里?不知道那皇帝那么老……”

    “应怜,隔墙有耳,不要乱说!到时候,随便治你个罪,我可无法保你!”

    应怜看看窗外,悻悻的闭上了嘴。

    楚玥漓吩咐那些宫女将踏月殿的宫灯灭去了一多半,却是走到窗前,张望这西梁的月亮。似乎从来时开始,便没有看到这西梁的月再圆过。郁越尘,过了今晚,我们便是陌路了……

    o44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四)

    这时,耳畔似乎突然回忆起郁越尘那一句肯定却又决绝的回答:“若不舍,又如何?”他的意思是什么,妥协了吗?他的野心在她面前从来都是隐藏的极好,这样不代表谁都不知道,若是玥漓甘心做你的棋子,你的向上云梯,你还会说又如何吗?

    想到这里,却是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明灭可见的宫灯中映出了影子,看向那斑驳的树影,原来树影也是残酷的,白天,它吞下不完整的阳光。夜晚,它突出不完整的灯光。

    几日未见,他到底去了哪里……

    恍惚间,却是不知谁传了一句:“皇上驾到!”

    楚玥漓携宫中的太监和宫女跪在踏月殿前,看到明黄|色的身躯越来越近,竟是感到一阵眩晕,梁帝说要平身之时一起来,却是猛地往后面倒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倒是感觉腰中一紧,被人托住。

    等楚玥漓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却是发现一张清秀的脸,眼角眉梢不似郁越尘一样凝重,不似郁越扬一样喜愁善感,更不似郁辰傲一般无脑自夸。说不出来,倒是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看到楚玥漓的眼神和动作,却是让楚玥漓站好,自己则也后退了几步,“给碧漪公主请安,在下白歌。”

    楚玥漓朝着他浅笑,却是立即去搀扶还在站着的梁帝,这时候才感觉自己已然失态。“请皇上恕罪……”

    没等梁帝开口,便听到白歌说:“皇上就不要责怪了,这皇宫都要教人怎么笑怎么哭,暗地里却斗的你死我活的,皇上也该看腻了,我看你说的这位碧漪公主就不错,至少,是性情中人,从小就身处后宫,却这样随性,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

    听他这么一说,楚玥漓竟是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眼前这男子,在皇上面前活动自如,但是却未着宫装,举止随意,一时让人难以揣测身份。

    “朕最近嗜睡,这里有碧漪伺候就行了,白歌,你带人下去吧!没事不必来叨扰朕!”

    梁帝说完,竟是走上前来,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那样的眼神,楚玥漓读出了一个字,那便叫做“欲”!

    “是,既然皇上美人在抱,那我还是闲云野鹤,抱我的酒坛子去了!哈哈……”声音还未完全消失,楚玥漓转头,却是只看到翩然而去的背影。皱了皱眉,“皇上,白歌是谁?为何和皇上此般亲近?”

    “碧漪,这好像不是今晚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梁帝一笑,却是俯身便抱起了玥漓,纱幔一层一层放下,梁帝就这样抱着楚玥漓,向里屋的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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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文的妹纸好歹冒着泡撒,最近有种好忧桑滴赶脚……

    o45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五)

    今晚的风似乎格外大,在屋内便听得见呼呼作响的声音,也许是吹动了树梢,竟有些鬼哭狼嚎的感觉。

    楚玥漓只觉得身子抖的厉害,却是不由自主的想远离他。

    “碧漪可是冷?”梁帝手一扬,便除去了最外面的黄袍。楚玥漓吓的闭上眼睛,预想的事情没有传来,睁眼一看,竟是梁帝将其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皇上,这使不得……”楚玥漓看到自己身上的黄袍,顿时胆战心惊。

    “你就要是朕的皇妃,自己的女人穿,有何不可!”梁帝将楚玥漓搁置在床上,自己脱去靴子,便俯首看床榻上的楚玥漓。

    一点儿一点儿的接近——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皇上,有贼人夜闯寝宫!”

    楚玥漓已经抱了必死之心,却是看到梁帝忽然又坐了起来。一口鲜血喷出,梁帝却只是抹了下嘴角,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的勾起,没有再看向楚玥漓。

    “皇上!”

    “不必担心,呵,终于都沉不住气了!”梁帝又重新穿好了衣服,却是并没有走出去,而是依然坐在楚玥漓的床榻,甚是平静。

    殿外,郁越尘持剑而立,这尖锐的利刃之上,血珠正一滴一滴的往下。今晚,身着一件墨紫色的战袍,看着依旧平静的踏月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到了门口,前进的步子才终于放缓,停滞。

    良久,听到屋内的声音,苍劲而有力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楚玥漓拥紧了被子,直到这一刻,她还是不知道,他们两父子之间究竟存在过什么,又或者,这种气氛显得过于诡异。

    只知道今晚的风大,却不知道竟还伴着雨,门一下子开了,风和雨一起朝屋内涌过来。忽然,一道闪电而过,通过那闪电,楚玥漓看到了郁越尘的脸,狠戾伴着痛苦,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

    楚玥漓没有想过,郁越尘身后是怎样的一种境况,莫不是横尸遍地、血流成河……他的手上,竟然有这些无辜的生命,那么……

    “尘儿,来了就陪父皇下下棋,喝喝酒,如何?”

    “一切听父皇做主!”

    听到两人的对话,楚玥漓倒是觉得越来越不可思议。虽然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却也不知道他竟会深夜闯殿而来,莫不是刚刚那太监所报的贼人,就是他?他手下亦有那么多人,为何还要自己前来?

    疑虑塞了满满的一脑袋,还没有发出声音,却是倒在床榻上。

    再次醒来时,却是已不见了梁帝,他目光极寒,看着床榻上的她。弯腰抱起,随手扯了一些衣服,便把她护在怀里。

    风还在呼呼的吹,他的发梢有些凌乱,他话很少,楚玥漓勾住他的脖子,看向这无边的夜色,有些诡谲。

    o46 醉过才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六)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几声钟鸣,一下又一下,仿佛每一下都重重的敲打在楚玥漓的心上。她毕竟也是后宫之人,懂得这钟声……

    所敲的每一下都既沉重又抑郁,她往向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这个男人,她从来都不曾懂过。心里却是万分的不安,拉住他的衣领。轻声问道:

    “尘,你父皇呢?”

    他没有回答,铁青着脸,却是问了这么一句:“他碰你了吗?”

    楚玥漓先是一惊,随即摇了摇头。终于听得见他如释重负又满含苦楚的一声叹息,“我父皇,他……驾崩了……”

    听到这个消息,楚玥漓的脑袋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作响,前一秒还将黄袍批在她身上的人,这一刻却忽然闻得驾崩了!

    她看向郁越尘,将手臂勾的更紧,“还放不下吗?”

    只见她身体微微一僵,“尚未拿起,何来放下?”说完,又看向她怀疑的眼神,馁馁道:“众人都用这种眼神看我,但是漓儿,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眼神从你的眼睛里透露出来,你懂吗?”

    楚玥漓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他抱着她飞过宫闱,稳稳的落在地上,轻盈无声。只知道她懂武,却不知道他的轻功竟然也是如此之好。

    看向远处有点人影攒动的样子,迟疑了些许,才慢慢吐出字来:“你的大麻烦,好像还刚刚开始……”

    “唔……”还没说完,嘴唇就被他狠狠的封缄,没有一丝温柔,带着一些掠夺和血腥。甚至不满足于嘴唇的攫取,却是将舌也探进玥漓的口中,玥漓隐藏的情愫在这一刻通通的被勾了出来,起初还带着些抗拒,之后便笨拙的回应着他,这在郁越尘的心里燃起了一股不可灭的yu huo。

    “哈哈哈哈……”听到声音,缠绵悱恻的两人迅速的分开,楚玥漓挣扎着要下去,却是被郁越尘抱的更紧,感受到他的动作,楚玥漓依旧勾住他的脖子,安分的没有再挣扎。

    趁着朦胧的宫灯,郁越尘才看到来人,竟然是皇后率众妃嫔和皇子到了他们两个的面前。

    皇后拍着手叫好:“真是精彩,都说你郁越尘野心不小,如今竟然连这弑父夺妃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我们众人真是怕了七皇子了呢!”

    “七哥,你怎么会这样!他再不对,也是我们的父皇,你怎么可以就为了这个女人,这样去伤害我们的父皇,破坏我们的兄弟情义?”

    郁越尘看着,说话的人竟然是郁越扬,如今他都信了,那么他还用多解释些什么。

    “皇后,好歹毒的阴谋!”冷冷的甩下一句,便带着楚玥漓远远的走开。

    “不用和他们解释一下吗?”

    “我父皇驾崩,解释何用?再说,你现在的心里,跟他们一样,不是吗?”

    o47 世间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一)

    远处的钟声依然有节奏的敲打着,皇宫内,却是忽然有无数个明烈的火把照亮。顿时,由原来的寂静无声突然变得叫喊滔天,郁越尘看到萱政殿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怎么办?现在是什么情况?”楚玥漓看着阵势,八成就是梁帝驾崩所导致的宫变,但这似乎要比想象之中的快上很多倍。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其实就是事先预谋好的,那是不是就不像皇后之言,是他弑父呢?

    “不是我的人,我们快走!”郁越尘说着,便是抱着楚玥漓从殿后面绕了过去,却正好和宜妃四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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