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氏指出,萨特所谓的辩证理性只是借助他所谓的分析理性来对一些靠不住的步骤所进行的重新构造,在萨特的理论系统中,历史所起的作用与神话所起的作用完全一样。列氏表示:
“人类学家尊重历史,但不赋予它优于一切的价值。他把历史设想为一种对自己的工作的补充研究:历史在时间中,人种学在空间中,展开了人文科学的这帧扇面。”列氏这部著作作为文化人类学结构主义人类学的方法论的纲领性文件,当然不只是批判萨特的辨证理性,也同时宣言式地对历史表达了判决。历史的总体性或完全性根本不存在,自认为是通史的历史,仍然只是一些局部历史的并置,这些历史内部的空缺之处比充实之处要多得多。
他说道:“一部真正完全的历史将取消自己:它的产品将等于零。使历史能够成立的是,事件的一个子集合,在一定的时期内,对于一批个人能具有大致相同的意义……因而历史绝不单是历史,而是‘为……的历史’。”列维斯特劳斯的结构主义思想已经非常清晰,并且相当自信地把它当成是开创新的社会科学研究的观念和方法。与其说结构主义拒绝了萨特式的历史观念,不如说列氏在西方的人文学传统之外另辟蹊径。笛卡尔和康德所开启的以人为中心的主体反思体系,现在被无主体的更为客观化的结构分析所取代。对于列氏来说,“历史”与其说是一个要主动驱逐的体系,不如说是他不得不放弃的概念,在他处理的原始/文化人类学中,历史是无从梳理,也是无法叙述的,在那种文化中,历史本来就是一团乱麻,乱伦之类的主题是没有“历史性”的,也无法“历史化”,“乱伦”本身就是对历史的瓦解和超越。在乱伦的系统中,只存在关系和结构。原始人的其他文化现象也是如此。一方面是那种文化的存在方式,另一方面是那种文化缺乏文字记载,其历史谱系无法描述。列氏找到了非历史化的方式,他拒绝了历史,可以轻松自如地在结构关系中来描述这种文化。对于长期压抑在历史叙事中的知识分子来说,逃脱历史重负也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列氏对萨特的攻击如此激烈,并且怀着如此高昂的信念建立结构主义的“今日图腾”,这无疑是借助了时代潮流。事实上,对马克思主义及其左派激进主义的怀疑自1956年的“解冻”时期就开始了。苏共二十大赫鲁晓夫上台并公布斯大林的暴行,这一年苏联的坦克开进匈牙利也足以碾碎大部分西方知识分子的革命幻想。1956年已经不得不形成分界线,一大批巴黎的知识分子选择了离开左派阵营。多斯描述了这个时期知识界转变思想的内涵,在他看来,结构主义扎根于对西方民主价值进行批判性重新解读的语境之内。独立、自由和责任,不再是法国知识分子信奉的基本原则。解释性的替代物导致了总体性对主体的优先权。多斯写道:“对现代性和对民主政治的形式特性的批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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