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当代最负盛名的一批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对他的《马克思的幽灵》一书进行阐释和批判。(后来结集为《可怖的分界:对德里达的〈马克思的幽灵们〉的讨论》,verso,1999年版)客观地说,这些理论家还是肯定这部书的居多,但德里达似乎并不买账。2002年,德里达发表《马克思和儿子们》,予以回应。在他看来,这些人几乎在严重的程度上误解了他的思想。
这实在让人大跌眼镜,像斯皮瓦克、杰姆逊、伊格尔顿、阿赫麦德、尼格里这些人都不可能正确或准确理解他的思想,那么还有谁能真正读懂他的理论呢?
当然,在德里达看来,这些马克思的子嗣们是基于他们的左派阵营和立场来理解他的思想的,不可避免地会有所误解歪曲。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要全面、深入、准确地理解德里达,始终并非易事。德里达当然是不可复制、不可重复的,就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南希,虽然也已蔚然成大家,但他更偏向伦理学,理解和把握其思想要容易得多。也就是德里达一人给出了当代思想最复杂玄奥的地形图,他是启示录式的思想家,人们并不需要像他那样思与言说,只需要从中获得启示就足矣。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当代理论都从不同方面、在不同程度上受到解构主义的影响,而并不需要像德里达那样走进思想史深处或走向理论极限。他是一个深处密室的孤独者,绝对的这一个,他也许给出道路,但却并不给予任何确实性答案;他是一个殉道者,我们只能望其项背,他提示方向和可能的道路,而道路却在我们脚下,我们要去拓路,去走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是他在开启后现代时代新的人文学,而全面铺开的道路则需要人们从不同的方位、以不同的形式去完成。
本书试图在比较全面、综合的框架里来解读德里达,希望给出一个解读自序5德里达思想的较为完备的图谱。德里达博大精深,著述近百种,要全面概括他的思想显然不可能,要全面涉及他的作品更是力所难及。因此,也就只能就他的主要代表作和主要思想展开阐释和分析,以求对他的思想做一个比较全面系统的理解。本书在写作过程中也不断调整思路,目前的框架形式是我在北大的教学工作中所得的体会。面对德里达或解构理论,学生们都“听说过”,也有不少学生能说出一些要点。但真正让他们面对德里达的著作或一篇论文,却难以读懂,甚至不知所云。
最根本处在于他们不知德里达何以如此提出问题和思考问题,无法理清他的思路。尽管有些学生也读了一些论述德里达或解构理论的著作,但绝大部分都是在归纳出的某些论点之下来讨论,那些提纲挈领式的解构要点都可理解,诸如反逻各斯中心主义、反声音中心主义、颠倒等级、反历史性或主体、延异与替补等等,但在阅读德里达的具体著作和论文中,却难以深入理解其论说,更难捕捉其思路的展开。
因此,本书在确定理论框架时,注重对德里达最重要的那些代表论文展开分析。而德里达的解构思想实际上无不是在对具体的文本进行分析时才阐发出来的,回到德里达的文本,回到德里达对其他文本的细读,特别是对德里达解构思路展开过程的探究,这是真正切近德里达思想精微处的最重要的途径。
尽管迄今为止关于德里达的研究也可谓汗牛充栋,但依然众说纷纭,仿佛各说各家话。此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很难引证其他的研究材料,因为总是要在对德里达研究的自足的解释体系里来获得逻辑伸展的能量,其他的解释既证明不了,也替代不了自己的解释。目前国内外对德里达研究具有概论性质的著作,写得最清晰扼要的还是乔纳森·卡勒的《论解构:结构主义之后的理论与批评》(陆扬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8年版),可惜这本著作成书较早,对德里达80年代后期的著作没有涉猎。而这些著作无疑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更重要。
本书还是试图具有概论面貌,即试图在比较全面综合的结构中来呈现德里达的解构思想层次和脉络。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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