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水苏第一次被绑架了, 说实话, 她竟然有些习以为常的感觉了。
她已经恢复了意识,自己像是坐在椅子上, 但是却没急着睁开眼,而是梳理起了晕过去之前的记忆。
自己是手臂上像是被蛰了一下, 应该是银针之类的东西沾着迷药给自己来了一针。
被扎的时候她没能来得及叫出声也没来得及打量四周, 不知道扎自己的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三七看见自己被掳走了没有。
红菱当时好像和自己被挤散了,现在看来有人故意为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醒了, 就别装睡了吧。”男子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凉意, 让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般。
水苏也不矫情,缓缓睁开了眼睛:“你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说一次这句话吗?”
水苏面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棱角分明, 看着有些阴郁,却丝毫不折损他的俊朗。
他似乎没能理解水苏的话, 却也不是很想接她的话, 于是抿着唇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然你怎么知道我醒没醒?”
他轻笑了一声,目光里带着鄙夷,似乎她问的是一个蠢问题。“王妃不该想一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吗?”
水苏表现得对此很不在意:“不是因为王爷就是因为我爹, 总不可能是想拿我去换我哥手上的藏书吧。”
水苏谨记自己现在是一个人质, 没有对男子做出什么蔑视的表情。但她心里已经这样做了。
“王妃觉得自己很聪明?”
水苏不置可否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可男子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肯定的答复, “有意思”。
男子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坐在椅子上的水苏,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但却使得她多了几分妩媚,脸上有些脏,衬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可这个人和后宫中那些女人一样的蛇蝎心肠,想到这里,男子的目光更冷了,“王妃不妨再猜一猜草民是谁?”
水苏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这很重要吗?”
看见对面的男子面色沉了下来,水苏连忙补救:“我是说,对于我现在的状况来说,不是知道的越少越安全吗。”
水苏神态自若的样子,可没有一点儿认清自己处境的样子。
“看起来王妃还没有认清现在的状况。”男子同她隔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你不用想着逃跑,草民把王妃‘请’来只是想和辰王见个面,认识认识。”
真是个好理由,水苏对此很是不以为然,为了见个面还把人家王妃都劫了,这是结识还是结仇呢。
再说,把她难过来让她随随便便醒过来,连个绳子都不绑,要么是太蠢要么就是确信自己出不去。
很显然,现在的情况更符合后者。水苏下意识地想扶扶钗,才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看到她的动作,男子解释道:“为了让辰王相信草民,借了王妃步摇一用。”
水苏放下了手,“别弄坏就行。”
“草民很奇怪,辰王怎么会喜欢上王妃。”这是变着法子说南宇辰眼瞎呗,水苏翻了个白眼,没有搭他的话。
这人气势不凡,却一口一个草民,对着自己也是王妃王妃的叫,虽然戏谑的成分更多,但这样注重称呼也太过分了吧。
水苏看着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因为他眼睛没瞎。”
“呵,”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若是没瞎,怎么会看上你这样心肠歹毒胸无点墨的女人,你那庶妹不比你貌美吗?”
水苏心里笑了一下,你瞧,这不多了一个人物吗,看起来这人还和自己的庶妹有些联系。
她哟了一声,又露出了几丝平日里的刁蛮气息,“该不会,你就是我庶妹夜夜出去私会的小情郎吧。”
“王妃抹黑起别人来,倒是顺手得紧。”男子虽然刻意隐藏,但水苏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恼怒,不认识才怪。
“怎么?你不喜欢我庶妹?”男子本以为水苏会接着说,没想到她直接转了个方向,把自己给问住了。
他这表现更叫水苏确定了,看起来不仅是认识,这人对江新雨还有些意思。
男子似乎很气愤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故意说话气她:“心地善良才貌双全,不喜欢她难不成还能喜欢你吗?”
“你可不用喜欢我,”水苏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有辰喜欢我就够了。”
水苏故意叫得亲切,让男子猝不及防吃了一大口狗粮。
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男子冰冷的面容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的是你?”
听他这话,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比如南宇辰的救命恩人究竟是谁。只是不知道他的知道是自己知道还是江新雨告诉他的。
又或者,都是?
水苏仔细地打量着他,发现他面色有些古怪,像是中了什么毒。水苏感觉自己脑海中的线索几乎要连在一起了,就差一个小线索。
因为自己平日里从来不过问朝堂上的事,也不管南宇辰平日里在做些什么,现在可用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
“你看什么?”男子的声音像掺了冰碴子,对水苏现在的行为很是不满。
水苏笑了笑:“他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去求圣旨呢?你可别说是看上了我爹是个相国,他要是想当皇上,娶我反而是累赘。”
相国势大,是各位皇子最想拉拢的,可这拉拢不包括结亲。
娶了重臣女子做妃,势必是要封王爷的,封了王爷看似很好,但实际上在南朝等同于退出竞选的舞台。
再想做皇帝,只有篡位。然而江相国说到底还是个文官儿,处理政事是把好手,要他在朝堂中同人过招来往,也是绰绰有余。
但真动刀动枪,排兵布阵,阴谋阳谋的事情,他恐怕也不大精通。
而南宇辰无心皇位,心里又是想辅佐南明轩的,因此娶江岚溪毫无心理压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水苏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三七睁着眼睛再没有看见水苏那摇曳的金步摇时,才惊觉出事了。这时候红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人走了一些的缘故,现在没有刚才那样挤了。
她问三七:“三七,你看见王妃了没?”
三七摇了摇头,“你找一找,我立刻去叫人!”说完跐溜一下就不见了。
红菱懊恼极了,刚才自己若是跟得再紧一些便好了,她一进人群,那人流便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将自己推到了一边。想出出不得,想进进不去。
怎么大白天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呢!红菱焦急地到处找着,见到一个衣服相似地便跑过去看。
不一会儿三七来了,他的身后跟着许多人,他对红菱说:“王爷马上下朝了,他们先找王妃,你快和我一起去禀告王爷。”
红菱点点头,摸了摸眼泪,任由他拉着向皇宫方向走去,等他们到马车等候的位置,南宇辰刚好下朝。
见到他们两个在那,南宇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王妃呢?”
“刚才王妃看绣品的时候,一不注意,我就没看见了。”三七说。
南宇辰是知道三七的,他不可能把人看丢,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能在在西街将人掳走,这下手之人也不一般。
“哪家绣坊?”
三七回答:“锦绣山河。”
南宇辰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二皇子南翼兴私下的产业。这个人想做什么?
南宇辰拉开马车帘刚准备上马车去找南翼兴,却见马车中央放着一只金步摇,下面压着一封信。
可马车停的位置不远处便是皇宫侍卫,而且马车周围便是王府护卫,虽然只有两名,但要想悄无声息地将东西放得如此规整,难度不小。
“他喜不喜欢我你应该也很清楚才对,”水苏说,她这会儿正在试探着确认一些事情,“毕竟,当初妙手空空的预告书是你送过来的。”
男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有反驳,“没错,是我送的。”
水苏却没有表现出得意的样子,“江新雨的功夫,还没有到能大白天做出那样的事情还能全身而退不着痕迹。”
既然如此,那天江新雨中药他不可能不在江新雨周围,而第二天自己去的时候江新雨病着的样子不像是有人救治过她。
那就说明那天夜里他去做别的事情了,会是什么呢?
南宇辰看着马车内的东西,面色不善,他忽然想到了那天妙手空空的预告书,他一直默认是江新雨递过来的。
可若是江新雨,大白天做到这样应该很费一番力气,那就剩三种可能。
第一种,江新雨自己递来,用了什么机关法子,亦或是她的功夫比表现出来的好很多。
第二种,别人递来的,这个人认识江新雨,帮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但上面又不写明时间,并不能很好地起到牵制作用。
第三种,有人冒充妙手空空写下这封信,实际上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这个辰王,是不是对江岚溪真的上心。
他迟疑片刻,抽出了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