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满卷翘的长睫沾上了湿意, 转过了头,毛茸茸的脑袋低在了邵越的下巴处,柔软的金发搔着邵越的脖子,有些痒。
他微微移了一下身体,抬起头看了邵越一眼, 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只见他飞快地亲了邵越的脸颊一口:“晚安!”
说完,他就抱着匣子赤着足踩在了绒毛地毯上,大步跑回了房,就像害羞了似的。
邵越摸着脸颊有些发愣,末了, 却是低低一笑,心尖都在发颤。
两人的卧室相隔一壁, 洗完了澡, 两个人都对着墙壁发起了呆来。
邵越摸着脸, 洛满摸着唇, 潮红未退, 粉红未收, 整个房子都充斥着恋爱的酸臭味。
邵越先按捺不住了,抓起手机就往隔壁打了个电话。
洛满一看来电显示,手机都险要拿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 他面对着墙壁, 蹲坐在地上,轻轻地“喂”了一声:“月哥。”
邵越单刀直入:“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
洛满被他这一直球打乱了阵脚,冷气吹着,脸上却又是开始发烫了:“就、就是……”
“就是什么?”邵越问他。
洛满舔了舔唇,口干舌燥。
“就是什么?”邵越压低了声音,再次开口问道。
“甜头。”洛满捂着心口,紧握住双手。
忽听那边传来了一声笑,一墙之隔,洛满都疑心他听到的这声不是手机里传出的。
“只是甜头吗?”
“……是。”
紧接着又听邵越问他:“你也会这样给别人甜头么?”
“不……”洛满一怔,飞快地回答他:“不会!”
很好。
邵越笑了,老狐狸似的眯起了眼,放松地坐在地上,蜷起来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地毯上。
只听他问:“所以这个甜头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吗?”
“……是。”
“为什么?”
洛满呼吸一滞,紧张得都疑心心脏快停止跳动了。
为什么?
答案在就他的嘴里,险些要脱口而出了——那是他梦里的百转千回,是他心底的小鹿乱撞,是他的所有自卑和一切希望,却又是不敢说出口的慎重。
他狠狠握住了拳头,想借力寄托点什么,让自己不再那么害怕。
脑子里混沌一片,一瞬间想到了许多东西,却归根于害怕得到。
因为害怕得到,所以也害怕失去。
可邵越却循循善诱,像是蛊惑着他似的,在他的心底试探着:“别害怕,小满。有我在呢。”
洛满茫然地抬起头,像个孤独疲惫的旅人,看到了一束光。
“你别怕。”邵越哄着他:“告诉我,为什么你的甜头只给我一个人。”
闭上了眼睛,洛满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撑着那堵墙,小声说:“因为喜欢你。”
他难以置信地睁开眼,没想到说出口比预想的还要轻松一些。
洛满的眼睛湿润了,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因为我喜欢你啊。”
邵越笑了,回他道:“我也喜欢你啊。”
那边很久都没有声音传来,邵越问:“是不是在咬嘴唇?”
“没有……”洛满松了牙齿,满嘴铁锈味。
“在哭吗?”邵越又问。
“没有……”洛满擦了擦眼角,觉得这人真是料事如神。
邵越温柔地说:“咬嘴唇和哭鼻子今晚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如果你还这样,那就是我做得不好,你可以惩罚我。”
“什、什么?”
“我说,我在履行男朋友的监管义务,听见了吗?”邵越顺杆往上爬,爬上了道德制高点:“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做得好,也可以给我一些甜头。甜头嘛,”他拉长了声音:“当然是多多益善。”
洛满有些怔忡:“男、男朋友吗?”
“难道你不愿意吗?难道今晚咱们这个电话不是私定终身吗?我都录音了!得亏我录音了喂,不然我上哪处评理去!”顿了顿,邵越的语气又变得有些自怨自艾:“唉,我就知道我年老色衰了,你嫌弃我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你啊,光芒万丈,而我呢只能仰望着你,你身边随便扒一个人出来就比我好,我知道的——”
“不是!”洛满变得十分急切,蹭地站了起来,“不是这样的!!”
“你别安慰我了,你都说喜欢我了却还是不愿意当我男朋友,我知道,你就是嫌我拿不出手,我收拾一下就滚,好了我挂了。”
“别挂!月哥你别挂!!!”
“还没挂呢,那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么?”邵越嘴上挂着笑。
“我愿意!”
“别勉强了,强扭的瓜不甜。”
“我愿意!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洛满太急了,声音里甚至走露了一丝哭腔:“当我男朋友吧。”
像是心碎的卑微奢求。
“好。”邵越叹了口气,“刚刚是骗你的。”
“啊?”洛满一瞬间心脏都麻痹了。
“我怎么会有自知之明地滚掉呢,我明明就是想一辈子都呆在你身边啊。”
洛满捂着眼睛,终于放松了,躺在了地上,身体成了一个“大”字。
“该睡了,小满。”邵越低声说:“晚安。但愿你今晚能有一个好梦,但愿你今晚能梦到我。”
但愿你一觉醒来能记得你是我的人。
“晚安。”
***
但这一晚,两人都沉浸在甜蜜的氛围里,睡觉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邵越往“谁先脱单谁是狗”的单身主播群里发了一个“汪”,犹如一枚□□,惊起了千层浪。他高兴得睡不着,别人也都得被好奇心折磨得无法入眠。
不过任大白他们再如何询问,试图从邵越嘴里套出什么,邵主播都不再回答了,倒是把人给急死。
天亮时两人仍无睡意,不约而同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穿戴好,生怕惊醒了一墙之外的对方。然而两人却在拧把手出房门时遇见了。
邵越打了个招呼,洛满神色不自然地低下了头,轻道:“月哥……”
还是这样害羞。
邵越自然地挽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昨天晚上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吧?”
洛满小声说:“记得的……”
“我再确认一遍,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吧?”
洛满脸红了。
“这么害羞可不成啊,昨晚强吻我不是挺勇敢的吗?”
说的是昨晚脸颊边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洛满一回忆起,就心如擂鼓。
他刚想像昨晚那样逃走,却被邵越扣住了手,往怀里一带——被圈在了墙壁和邵越的怀抱之间。
不能动弹,他没有动弹。
清澈的眸子直愣愣地看向邵越,穿着薄薄的t恤,他的手被邵越扣住,腰也被揽住了。
他为鱼肉,邵越为刀俎。
邵越一点一点地低下头,近乎是唇齿间的呢喃:“想要躲开?在害怕吗?爱豆也习惯习惯我吧。”
邵越轻轻地吻了一下洛满的唇,阳光透过窗帘泻进了室内,是明媚的一个早晨。他松开了洛满,笑说::“早上好啊,男朋友。”
洛满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在消化加了重音的三个字,半晌,邵越都已经下楼了,他才记起来跟上。
“早,早上好……”
邵越回头一笑,想把这一刻的时间定格。
吃过了早饭,邵越找出了个爱情老片,打算对付过这个上午。
刚看了个开头,两个主人公刚刚相识,就见木子打电话过来了。
邵越微微皱了皱眉,看到洛满迟疑地看着他,不禁笑了:“接啊。”
洛满接起了电话。
木子在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十分严肃地问他:“你现在是不是在和月神在一起?”
天知道木子只是想确定洛满的方位,但洛满显然误会了,藏不住事地自爆道:“昨晚表白的。”
木子:“……”
助理姐姐有那么一瞬间有些心肌梗塞,却强撑着道:“既然你是和月神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
洛满敏锐地察觉到木子的语气非同寻常,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邵越也朝洛满看去。
木子说:“满崽,你别害怕,也别紧张。就是……就是那个四合院最近别回了,大家也都没住在那儿了……最近有点,不大安全。衣服什么的我一会儿打包给你送来,秋姐说明天会派车接你们去赶通告。”
“到底出什么事了?”
木子叹了口气:“怀疑凌晨有私生饭潜进来了,还放了把火——你别紧张,别紧张……”
邵越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那栋院子私密性不错,要想潜进去放火肯定不简单。他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忙夺过电话问:“是冲谁去的?”
“还不知道,他只是在舞蹈室那栋小楼放了一把火,还好被发现得早……监控里看他捂得严严实实,怕是不好找……”
“当时谁在里面?”
“勤歌正在里面练舞。”
洛满身体一瞬间变得冰凉,忙问:“勤歌怎么样了?”
“幸亏成华当时也准备去练舞,发现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木子还有些后怕:“得亏大家都没事啊,现在的私生饭真是越来越可怕了!”
洛满松了口气。
木子还在叹气:“勤歌最近真是流年不利,昨晚还因为巡演的事又被骂上了热搜。总之满崽你尽量别出门,一定要小心!”
“放心。”邵越说。
“那就拜托月神了。”
“分内事。”
挂了电话,洛满点开了微博,前三条就有两条关于他们的。
“叶勤歌滚出five”
“five小院被烧”
洛满给叶勤歌发了消息,却迟迟不见回复,他揉着脑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邵越握紧了他的手,轻哄:“别怕。”
洛满的指头摩挲着邵越的手背,却因这简单的两个字变得安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