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满的唇瓣轻轻地蹭过邵越的脸颊, 鼻息微微染着不甚浓厚的醉意,呼出来的气仿佛是滚烫的,但他鼻尖,却好像是冰的一样。
风吹火不熄,像是有一根引线, 烧到了尾, 把邵越的心给点着了。
邵越的眸光一沉,想要反客为主,还没等他托住洛满的后颈,就见洛满直直把头栽到了他的颈间。
看到了邵越,洛满终于能安心地睡过去了。
邵越捧着他的头,无奈地笑笑, 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将他放在了副驾上,借着长亮的路灯, 静静地凝望着他的脸。
洛满的金发有些长了, 盖住了眼睛, 被额头上的细汗粘住, 微微显得有些凌乱。邵越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小醉鬼这副模样又不知道给多少人看了,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莫名的,他有些嫉妒。
邵越轻轻地拨了拨他遮眼的头发,往旁边分开, 露出了洛满精致好看的眉骨。他很白, 轮廓立体, 眼角的一点泪痣让人不自觉想要怜惜。邵越看了就舍不得移开眼,只想拼命对他好。
见到了洛满,邵越这连续几天的奔波好像就都算不得什么了。
五月的天,空气里开始泛着热。昨天邵越给许多孩子们买了冰棒,他们一口一口地舔着,一口一口地叫着他“月哥哥”。邵越轻轻地笑了,那时他就在想,不知道洛满叫又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车里开着冷气,很快,洛满脸上的酡红开始褪下了,像是怕他冷似的,邵越把抱枕拆成了毯子,轻轻地盖在了洛满的身上,这才放心地开起车来。
中途洛满倒是醒转了两次,第一次是问邵越要去哪,带着哭腔,眼睛都没睁开,伸了手胡乱地揉着脸。
“回家啊。”邵越打着方向盘说。
洛满听到邵越的声音就放松了,调整了一下睡姿,抓着盖在身上的薄毯又睡了过去。
邵越从镜中看了他一眼,又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
过了约有二十分钟,洛满又醒了,还延续着之前的记忆,问他:“我们怎么还没到家啊?”
像个小无赖。
说的就像是同归爱巢似的,但好像又……不赖。
邵越的一颗心被小醉鬼揉皱了,只得耐心轻哄:“就快了,就快了。”
洛满就不说话了。
邵越一边开车一边道:“今晚发生的事儿甭管你明天有印象没印象都得给我想起来。电话里我可都听见了,你都跟宫天承认喜欢我了,这能不做数吗?不做数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也是个尤物了,二十岁的爱豆可不能始乱终弃。”
说完,他又看了洛满一眼——洛满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得,白说了。
把车开了到了车库,把醉鬼带回了家,邵越心里升腾起极大的满足。
以为今晚洛满喝醉了,还会整什么幺蛾子,像上次那种扒裤子吹伤口什么的好不刺/激,哪知洛满自始至终乖乖地躺在沙发里,倒是让邵越白白期待了。
给洛满泡了杯醒酒茶,洛满偏头躲避,邵越捏着他的鼻子灌了下去,洛满被呛得眼泪汪汪,邵越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自己不是人,只恨自己的动作不够轻。
洛满却好像与他有心灵感应似的,半掀起了眼帘,变得乖了,捧着杯子一饮而尽。末了,还不忘安抚性地揉揉邵越,咳着嗽安慰他:“没事儿。”
邵越就有点吃不准他这醉的程度了。
想给洛满移床上去,可洛满却拒不配合,邵越只好坐在沙发边地毯上陪着他。
室内,只亮起了暗暗的壁灯,邵越好像一只巨型犬似的守在了洛满的身边,十一点半了,大概今夜他不会醒来了,礼物只能明天给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蛋糕,做成了满月的形状,周围撒着零碎的星子,亮闪闪的。
“生日快乐宝贝儿,希望你以后每一天都是圆圆满满的。”
身后陷下去的沙发突然有了动静,邵越回头一看,洛满坐了起来。
他揉着头,叫了一声:“月哥?”
声音里添了几分哑意。
“醒了?”邵越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看了眼表,还来得及。
“许个愿望吧。”邵越燃了蜡烛,把蛋糕拿到了洛满的眼前。
“我今天许过了。”洛满说。
“那是你和他们的愿望,”邵越微微皱了皱眉,继续说:“许一个你和我的,我帮你实现它。”
洛满陷入了沉思,想了想,他双手合十,开始虔诚地许愿。
“呼”地一声,洛满吹灭了蜡烛,笑眼弯弯地看着邵越。
切着蛋糕,邵越问:“许了什么?”
“希望你能快乐。”
邵越的手一顿:“就这?”
“嗯。”
“亏了。”邵越切开蛋糕,“浪费了一个愿望,你在我身边我就能快乐了啊。”
洛满褪下的红意再次烧到了脸上,却认真地说:“不亏。”
分好了蛋糕,邵越把洛满的那碟给他。
邵越仔细地观察着洛满的反应,只见洛满刚吃了两口,叉子就碰到了一个硬物。本以为是坚果什么的,邵越却不动声色地提醒:“你洗净了看看,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洛满一笑,光着脚跑去洗手池,把沾着的奶油洗干净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钥匙躺在了他的手心里。
邵越牵着他回到了他的房间,装潢摆设还和从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匣子。
那匣子是被红漆漆过的,四角印着黑纹,还洒了层金粉,亮闪闪的,大概有半臂长半臂宽一臂高,外头挂了把小锁,锁上刻着一把长弯刀。
看上去十分眼熟,就像是《星尘》里礼物之神西奥多手中捧着的宝匣似的。
洛满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脑袋也不再混沌,酒靥止不住地越陷越深,“这是?”
“生日礼物啊。”邵越站在门口,把洛满推到了匣子边:“你快打开看看,要是你喜欢了,要不要考虑再给我一个甜头?”
洛满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脸羞赧。
“行行,我不看我不看。”邵越举着双手,离开了他的房间。
洛满抿着笑,怀着好奇的心情托着那只挂锁,钥匙插了进去,只听“咔嚓”一声,匣子就被打开了。
匣子内层不知道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里面被一块薄木分成了两层,第一层是一张荣誉证书。
洛满把那本荣誉证书给打开了——
洛满:
衷心地感谢您对大圆村孩子们的无私帮助与支持!
祝您平安康健,万事如意!
洛满捧着证书,心跳得很快,薄木一转,就打开了第二层。
里面躺着是五颜六色的信封,每个信封的最上面都是孩童稚嫩的笔记,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洛满哥哥亲启。
洛满打开了一封信,上面写满了感谢他的话。
邵越用洛满的名义给山区大圆村的孩子们捐赠了一笔善款,用来为他们添置衣物和书籍。
那封信信上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写着的:谢谢哥哥让我看到希望和勇气,我想成为哥哥一样优秀的人!
洛满眼眶湿润了,原先胡乱作祟的酒气好像一下就被冲醒了。
一连拆了好几封信,孩子们稚嫩朴实的话语,无一不在对他表达着感激。
“谢谢哥哥能让我读书!”
“谢谢哥哥给我的新衣服!”
“满满哥哥生日快乐!”
“我想和哥哥一起变得更好!”
“……”
一封一封都是山区的心意,一张一张都是邵越的礼物。
洛满捧着匣子就往邵越房里跑,站在门口,还没说话,鼻子就酸了。
邵越靠在床上看着书,见他来了,轻轻地拍了拍床沿,笑问:“是来给我送甜头的吗?”
洛满抱着匣子坐到了邵越的床边,声音哽咽地问他:“月哥,为什么你这么好?”
邵越一笑,伸手轻轻盖住了洛满的眼睛:“因为小满也很好啊。”
“月初看了你在学校新录的综艺,当时你穿着学生制服,一脸少年气,认认真真地听着老师讲话,那个时候我就打算给你筹备这个礼物了。大圆村这个名字我其实挺喜欢的,好像无形之中缀连着你和我的缘分似的,我在那儿呆了几天,那里的路不大好走,但空气很好,孩子们也都很可爱。我给他们听了你的新歌,他们喜欢得不行,有的还模仿起你来了,挺逗的。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掌心的长睫胡乱眨着,金色的头发上上下下点着,心里好像有什么在细细密密地痒着。
邵越把手给松开了。
洛满抱紧了匣子,背对着邵越,低下了头,闷声闷气地问邵越:“为什么你会这么好啊?”
像是在抱怨,却更像在撒娇。
他自小尝离别,识冷暖,吃过不少苦,如果说此时此刻他还对世界抱有什么的美好的憧憬和幻想,那都是因为邵越。
邵越听出洛满的哭腔了,只说:“因为我被玉皇大帝托梦了,他和我说那个叫洛满的崽从前过得不大好,要我来照顾照顾,最好成就一段佳话什么的。天选之子啊我可是。”他轻道:“于是,我就来了。”
邵越轻轻握住了洛满抱着匣子的手,顺势将他圈在了怀里:“你给我许的愿望,也是我想给你许的,我想要你每一天都能开心,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世界的善意。”
“不要有负担,宝匣只是我想送给你的一份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你值得,洛满,全天下只有你值得我送。”
邵越温柔地低下了头,下巴点在了洛满的肩膀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礼物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