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安双又说了点什么, 不过邵越已经不想听了,长按了关机键,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早上起来开了机,打开微信看到洛满的对话框置顶着,头像右上角一个红色的“1”分外醒目。
他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洛满原来在凌晨两点钟给他发了一条“晚安”, 只是他错过了。
邵越忙给洛满回拨电话, 却是木子接的,说下午是出道发布会,洛满现在在舞蹈房练习。
邵越失望地挂了电话,看了眼日程表,去赴一个约。
约在一个安静的咖啡馆里,见邵越来了, 窗户旁金发碧眼轮廓立体的男人放下了咖啡,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邵越摊开了手, 毫不客气地问:“艾伦, 我的宝贝呢?”
男人闻言耸了耸肩, 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他:“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邵越坐了下来, 笑道:“哟, 你这中文有长进啊, 追我姐没少下一番功夫吧?”
提到邵琦,艾伦眼神柔情似水,“是她让我变得更好。”
邵越想拍桌走人了。
之前他订做了一条项链准备抽出去送给粉丝, 那是一条镶着钻的银色锁骨链, 吊着三颗很小巧通透的冰种红纹石, 看上去精致极了。因为在阳光下折射出淡粉色的光,与肥宅水的主体色很相近,于是邵越随口一叫,说它是肥宅水项链。
哪承想,这项链最后被洛满抽到了。
于是邵越决心再在上面加点什么,就找到了他准姐夫艾伦。
艾伦是有名的珠宝设计师,最近在j市接洽工作,为了讨好小舅子,几个月前就在给扬言要追人的邵越设计一对情侣戒指。
艾伦把戒指盒递给他,“你看看。”
丝绒的戒指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对戒指。银色的戒指低调奢华,纹路也不浮夸,要仔细看才看得出深深嵌入戒身的钻石微微闪着迷人的光。
邵越一笑,立刻被这对戒指吸引了:“我喜欢这个。”
艾伦也笑了:“那么,祝愿你的恋人也能够喜欢——多嘴问一句,你打算用什么方式求婚,我想看看对我是不是具有参考意义。”
邵越:“谁说我要求婚?”
“中国人难道不是求婚送戒指吗?”艾伦找出记事本,作势就要记笔记了。
邵越“啪”地一声合上戒指盒,高深莫测地笑了:“我就是要先送戒指。”
不仅要送,还要送得神不知鬼不觉。
要送得当事人不能拒绝。
六个小时后,邵越坐在前排的大鱼董事之中,毫无羞意,看着正鞠躬告别粉丝们的爱豆,掌心微微有些发热。
他旁边的何衷一脸嫌弃,忍不住问:“你干嘛来了你?”
邵越面不改色:“我给爱豆捧场来了。”
“你凭什么来?”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可是大鱼的董事长,咱们亲兄弟明算账好不好。”
“我是兄弟公司——逗猫tv的代表,”邵越理直气壮:“大鱼我大伯还入了股,你说亲兄弟明算账,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何衷:“……”
邵越看他一眼:“我听说待会你要请他们吃饭?”
“怎么?”
“难道你不想给我介绍介绍你旗下的艺人吗?”
何衷一口回绝:“我是绝对不会帮你拉皮条的。”
何氏大酒店,顶层最大的包厢如同一个黄金厅,被装饰得富丽堂皇。
《做豆》制片人珍姐给大家介绍完坐在上位的何衷以后,邵越对他使了使眼色。
何衷只好把他推了出去,轻咳一声:“这个,是我们兄弟公司——逗猫tv的代表,邵越。他……很喜欢你们。”
邵越立刻朝何衷颔首:“谢谢何董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观礼,今天我以逗猫为荣,明天逗猫以我为荣!我会在逗猫好好干的,不辜负何董的重望!”
拉鸡儿倒吧,何衷咬着牙道:“好说,好说。”
妈的戏精。
只见戏精一身深蓝西装,右手半插着口袋,信步走向对面的一排练习生,清晰而锐利的下颌线因被灯光照耀而显得柔和不少。
洛满睁大了眼,看着他。
明明他的身后喧哗吵闹,可落在洛满的耳朵里,却只听见一声一声强有力的心跳声从自己的胸膛发出。那一刻,仿佛世界烟霭朦胧,灰蒙一片,邵越半挽着袖子,执着灯火,款款朝他而来。
走到了最边上的洛满旁边,邵越朝洛满伸出了口袋里半握着的手,正式地与他打招呼:“你好。我叫邵越。”
洛满怔怔地看着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手与他相握,双手握到的那一刻,邵越将手上的东西一递,勾起了他一贯的笑容,自信而又志得意满。
“我是……洛满。”两人的手很快就分开了,洛满攥着拳,将手轻轻地放回了口袋。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邵越在他耳边笑了笑,走向了宫天。
宫天一脸高兴:“月神!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您!我可爱玩儿《星尘》了,真的,我以前还在国外追过您的比赛!”
“嗯,谢谢。”邵越笑意淡淡地与他握了下手,拉长了声音道:“我也喜欢你们的节目。”
然后再依次与明致、叶勤歌、顾成华和工作人员握手。与一排练习生们都认识完了,邵越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朝洛满的方向轻轻一笑。
洛满显然没有邵越那么轻松,此时握着口袋里的东西,有些坐立难安,却又害怕被人发现。他频频朝邵越望去,眼神里暗含问询,却被邵越笑着挡了回去。
洛满:“……”
何衷与众人笑着构想five的未来发展,笑累了低下头搡邵越一把,压低了声音问:“怎么着,今天爱豆也给你引见了,这个月也该直播了吧。说好的‘明天逗猫以我为荣’呢?”
邵越也压着声音回他:“你还得答应我一个事。”
何衷声音有些压不住了:“草!你特么还有完没——”
“何董说他想吃酒糟丸子,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啊?”邵越也扬了声音问。
秘书起身:“我这就去问问。”
何衷:“……”
“不许给练习生喝酒。”邵越交代道。
话音刚落,five的经纪人年秋举杯道:“不如咱们一起敬董事们一杯吧!”
邵越也笑着端起了杯子。
何衷暗瞪邵越一眼,笑着与众人摆摆手:“练习生们就不要敬我了,毕竟以后是吃这碗饭的,保护嗓子最重要——年秋,你也要记着,在外面不要给他们喝酒。”
邵越插了一嘴:“其实咱们何董很体贴的。我们这些主播在逗猫直播,他也总说叫我们别太拼,叫我们学会休息,还说少直播几次也没有关系!今天我以逗猫为荣!”
刚催了酒糟丸子的秘书憋着笑走了进来。
何衷:“……”
年秋连连点头:“何董真是体恤啊,但我们敬还是要敬的,不如就以茶代酒吧!”
练习生们站了起来,齐齐举了茶杯,一个接一个走了过来。
何衷瞪了邵越一眼,一口接一口喝着来人的敬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邵越看见洛满去上厕所,于是自己也跟了出去。
洛满正洗着手,忽见镜子里邵越正挂着笑,倚着门看着他,不知来了多久。
洛满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擦水,就把手伸进了口袋,取出一个套着戒指的锁骨链,摊开了手,朝门口递去。
两人约有几步之遥,洛满摊平了手臂,链子就递到了邵越的面前,只要邵越再前进两步就能拿到。
可邵越没有。
于是洛满的表情就有些为难了,他舔了舔唇说:“月哥……这个,这个是……”
邵越道:“肥宅水项链。”
“可、可这个……戒指……”
吊坠下挂着的银色戒指在镜子自带的光线下,折射出无与伦比的美丽的光芒,饶是洛满再不懂行,看一眼也知它昂贵非常。
“怎么了?”
“这个太贵重了吧……我不能收。”
洛满的指尖在轻轻地颤着。
邵越朝前走近了两步,依旧是自在缓慢的步调,离洛满慢慢近了,却又错过了他前伸的手臂,擦着他微微捞起衣袖的手上的肌肤,走到了他的身边。
“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的。”邵越轻轻将洛满的手臂压了下去。
给出去的感情也不会。邵越在心里补充道。
洛满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手上仿佛握着千斤重的巨石,顺着血管压迫到了他的心脉,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戒指就在洛满的手心,可他却不要。
邵越瞥他一眼,将手伸到了洗手池,自顾自地洗起了手,似是叹了口气道:“你要是不想要就丢了吧。主人都不想要的项链,似乎也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洛满惊看他一眼,忙摇着头,不由自主地稍微合拢了些手心。
余光看着镜子的邵越将洛满的反应尽收眼底,冲干净了手,他又说:“不行的话,那送人也行——你送还是我送?送给谁好?”
洛满闻言,忙握紧了手掌,项链和戒指的棱角印到了他的手心也不自知。
“反正是你不要的。”邵越转过头,语气轻松说:“送谁都可以。”
“要……”洛满小声道。
“你说什么?”
“我要……”
洛满抬起一双鹿眼,直勾勾地看着邵越。
邵越看到戒指的第一刻,就想到了洛满的这双眼,美丽,迷人,而又充盈着迷人光芒。
“那么,”邵越噙着笑,回看向洛满,“快说你喜欢。”
“我喜欢。”
“你很高兴。”
“我很高兴。”
邵越半撑着洗手台,眼里流转着粼粼的水光,只想投映在洛满的眼眶。
惑人心智,又动人心魂。
“告诉我,”邵越问他:“你会戴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