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叶玺篇2
临时提议的圣诞康复party，助理完成得很出色。顶级会所，最短的时间，最奢华的阵容。
老头满面红光，一副恢复得很精神的样子，跟三叔伯寒暄着，看见我，淡淡地瞥了一眼，“你来干什么？不孝子！”
这老头，脾气越来越大了。我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莫名地发现老头突然不如想象中那般讨厌了。我皱着眉，又瞪了一次。
老头举着拐杖就挥舞了过来，“滚！不想来就别来！不用你假惺惺地装孝顺！”
拐杖挥得呼呼地响，我明明看见了，愣是没避开，活活挨了一棍子。胳膊一疼，我心里原本麻木的空白，就开始跟着疼。不想来，这个宴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打发老头，为了讨好夏小花。
大半年前就定下的联席会议。与会皆是最尖端的人物，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忙，好不容易凑齐了，议题动辄都是大事，光议程材料，就动用了整整三个部门，盯了近半年才成形。议程还没进行到三分之一，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理由，中断了，通通跑来参加莫名其妙的圣诞康复party。
阵容太豪华，孝心大得整个上流社会都惊动了，却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明知道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却为了那一句“叶先生，夏小姐请您有空的时候看看报”而看报。这样重要的联席会议，助理偏偏要汇报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偏偏想讨好夏小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却依然留不住。不想来。只是，更不想回家。
我一直没挣扎，显得很是顺从。老头举着拐杖，第二棍半天没下来。
只是老头脸色不好，吹胡子瞪眼。被三叔伯一把抱住了，说：“老叶，别打了！小叶其实真的挺孝顺的，特地赶来伺候您出院。”
“假惺惺！”老头算是有台阶下了，嘴里唠叨着慢慢放下了拐杖。
“小叶怎么是假惺惺？您闹腾着不做手术，非得小叶离婚不要那暴发户当媳妇，小叶不是二话不说就离了。这不都是为了孝顺您？”三叔伯转着话茬拼命冲我眨眼睛，让我配合配合。
我心里一堵，冲着老头咬牙切齿地说：“死不了，活该孤独终老！”
三叔伯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老头抖着手指指着我，颤抖着说：“你，你，你！不孝子！滚！”
我再也不想回答，转身到食物区里拿红酒。舌尖上残存着淡淡的柠檬香，棒棒糖的味道。熟悉得就像是许多年以前，顶着酒意第一次闻到的那般诱人。用力吞了一口红酒，舌尖上的味道被红酒一冲，有些泛苦。些微的苦味，从口腔里一路泛滥，越来越浓，再也控制不住。
半个小时前，夏小花明明揽着我说：“别怕！我保护你！”说得那样大声，说得莫名其妙的动人。
夏小花根本就怕鬼，又自以为装得很勇敢。反正，她一向孤勇惯了，不惜连暴发户都不当，将“我没钱了”挂在嘴边，并且说得理所当然。根本不管旁人会不会心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低着头啃便宜鸡腿的夏小花，满嘴的油腻，抖着腿。却让我看得心疼，疼得想实现她的愿望，任何愿望。承诺了，却害怕了。
夏小花说：“重新来一次可以吗？”一脸的后悔莫及。
“叶玺，我会在民政局等你签字。”挡着唇，严肃又认真的夏小花，眼神里满是后悔。
不可以。晚了，夏小花。
早在许多年以前，带着诱人的柠檬味压在我身上开始。晚了。忽略得太久，发现了就觉得诱人。越接近，越诱人。
勾着我的腰，吻我的样子很诱人。
低着头，把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很诱人。
喂老头喝汤时，一脸不耐烦拿着小勺拼命吹的样子很诱人。
想吃带子刺参又不敢夹，不死心翻着白眼的样子很诱人。
拿着电话吼：“叶玺，立刻马上给老娘滚医院来！”很诱人。
就连抖着腿边吃炸鸡边拿手指抠牙缝也很诱人。
回想起来，记忆里的夏小花，通通都很诱人。
我伸了伸手里的酒杯，示意服务生满上。
穿着制服的年轻女服务生，一边顺从地举着瓶子倒酒，一边轻声提醒，“叶先生，您喝了不少了，当心过量。”
她举了举酒瓶，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叶先生，这一瓶，几乎都是您喝的。”
我礼貌地笑笑，向服务生举了举杯子，说：“圣诞快乐！”
过节，原来是这样的。甜腻得让人心跳，也心疼。我慢慢喝掉了杯里的酒，再次示意倒酒。
女服务生笑得越发温柔，倒酒的手，像是不经意，轻轻拂过我的手背。
“叶先生，您心情不好？”
我皱眉，刻意地放下酒杯，掏出手帕擦手。手帕上还残留着咖啡色的可乐痕迹，但我毫不犹豫地用手帕蹭着手背。
我表现得太明显，女服务生涨红了脸，一汪秋水浮在眼底，尴尬地憋出一个职业笑容，“叶先生，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换三号桌的同事为您服务。”
我点头，将目光移开，再也不看女服务生一眼。
身后传来轻轻的娇笑。一袭雪白的短礼服，剪裁保守，裙摆及膝，却开得很大，显得小腿越发纤长细瘦。
“哟！叶三公子！怎么迟到了也不到主桌打个招呼，躲在这儿喝酒呢？”雪白短礼服旁边响起洪亮的笑声。
“潘老爷子，听您这声音可安好着呢。”我笑着回礼。
“好，好！病了一遭，折腾到美国又折腾回来，去了半条老命。早该学你们家老叶，相信国内专家。”
“哪儿的话，老爷子您安康，都能赏脸来参加家父康复宴了，越发硬朗了才对。”
“靠她，靠美人！”潘老爷子拍了拍白礼服的手背，“我姐姐的唯一一个宝贝孙女，在美国把我老头子逗开心了，跟着回国来见见世面。”
潘老爷子指着我说：“丫头，叶氏集团的叶三公子，不需要我老头子介绍，你在名媛杂志上没少见着。”
雪白的短礼服精致的脸颊上绯红一片，轻轻叫了一声：“二爷爷。”
声线低而清甜，礼貌性的撒娇方式，一听就是豪门里养出来的闺女。我突然想皱眉，却忍住了，冲白礼服笑笑，不动声色。
“老叶过去在美国见过我这孙女，可羡慕了，老念叨着要有这样的女孩当儿媳妇可是人生一大幸事。”潘老爷子放开白礼服的手，往我身边推了推。
“哟，今儿一比画，高度外形确实般配。”
白礼服低着头，露出白皙细腻的后颈，娇羞得就像是那声轻笑自始至终与她无关。
我斜着眼，重新举起酒杯，冲白礼服晃晃，先干为敬。
白礼服眼神里像有瀑布流过，透亮而带着诱惑。
“叶三公子，我这孙女脸皮薄，可确实是冲着你回来的。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请了几年都请不动，你只上了上封面，人家自动自发地就回来了。”潘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
“恭喜啊，世侄！终于离了婚，单身汉了啊！这婚离得真是时候。”
我脸色一紧，一仰头又喝掉了手里的红酒。
潘老爷子眼睛一眯，笑得很开心，“世侄，老头子说话直接，你别见怪。暴发户就算再有钱，始终也是暴发户，这些年攀着叶家，笑话、洋相一样没少闹，老叶也算是被气够了，叶家脸面也算是给丢习惯了，世侄你也该认认真真地找个人安生了。暴发户除了钱，懂什么？世侄你不一样，除了门当户对，你还得讲感情，还得讲生活。”
手里的红酒，满上，干掉。
暴发户除了钱，夏小花还说：“叶玺，我不爱你了。真的不爱了。”
暴发户除了闹笑话，夏小花还说：“叶玺，你真的应该听一次叶老头的话。”
暴发户除了出洋相，夏小花还说：“叶玺，可乐不像我。她脾气很好，不大骂脏话，尊老爱幼，还很爱照顾人。”
夏小花怎么可以这样！好好的暴发户也当不合格，偏偏爱讲感情讲生活。
夏小花惹的麻烦一大堆，动不动就上八卦周刊，这些年我尽跟在她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了，却从来没听夏小花攀着叶家，说过一句：“我是叶太太。”
夏小花只会说：“老娘是暴发户！”
到后来，不说了，她只说：“我没钱了。”蠢得明明给了愿望，都不懂得把钱要回去。连暴发户都当不成了。
“世侄，这婚离得好。暴发户再有钱，也始终丢人。”
我张口，还来不及出声，已经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谁说我家媳妇丢人！”
老头拄着拐杖，站得笔直。
“我家媳妇有全球唯一一个千禧年贺岁版hermes，你有吗？”老头和蔼可亲地笑着看白礼服。
白礼服大睁着眼，摇了摇头。
“我家媳妇买得起仿古游艇送我儿子，你行吗？”
白礼服的眼睛睁得越发大了，却没摇头。
“我家媳妇为了追小明星送奔驰小跑车，你能吗？”
白礼服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
“我家媳妇给八个助理一人配一部宝马开着玩，你肯吗？”
白礼服的眼圈开始泛红。
“我家媳妇的管家都开着德国跑车去菜市场买菜，你……”
白礼服“哇——”一声，走开了。
潘老爷子胡子翘得老高，“腐朽！老叶，你腐朽了！”
老头腰杆挺得笔直，背脊都散着金光。
我打量着老头，觉得他确实没过去那般讨嫌了。
“谁是你媳妇？”我不屑地哼哼。
老头又冲我挥舞起了拐杖，“她俗成那德行，身份、家世、背景、学识、人品、相貌没一样配得上我叶家，还不是你这个不孝子娶回来的。她就算俗死了，也是我叶家的事，何时轮得着外人瞎咋呼？”
拐杖挥舞过来，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胳膊上。
俗死了，也是叶家的事。可是，晚了。
夏小花说，晚了，叶玺。
老头冲着我发愣，“不孝子，你怎么不躲啊？”
我转过身子就朝会所门口跑去。老头的一棍子，打下来，我只觉得心里酸得厉害。
上了车，司机习惯性地问：“叶先生，回家？”
家？我摇摇头，“去找夏小花！”
“叶先生，您喝多了？”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我头很晕，闭着眼，大声说：“我要夏小花！”
5.番外：叶玺篇2
临时提议的圣诞康复party，助理完成得很出色。顶级会所，最短的时间，最奢华的阵容。
老头满面红光，一副恢复得很精神的样子，跟三叔伯寒暄着，看见我，淡淡地瞥了一眼，“你来干什么？不孝子！”
这老头，脾气越来越大了。我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莫名地发现老头突然不如想象中那般讨厌了。我皱着眉，又瞪了一次。
老头举着拐杖就挥舞了过来，“滚！不想来就别来！不用你假惺惺地装孝顺！”
拐杖挥得呼呼地响，我明明看见了，愣是没避开，活活挨了一棍子。胳膊一疼，我心里原本麻木的空白，就开始跟着疼。不想来，这个宴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打发老头，为了讨好夏小花。
大半年前就定下的联席会议。与会皆是最尖端的人物，平日里一个比一个忙，好不容易凑齐了，议题动辄都是大事，光议程材料，就动用了整整三个部门，盯了近半年才成形。议程还没进行到三分之一，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理由，中断了，通通跑来参加莫名其妙的圣诞康复party。
阵容太豪华，孝心大得整个上流社会都惊动了，却明明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明知道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却为了那一句“叶先生，夏小姐请您有空的时候看看报”而看报。这样重要的联席会议，助理偏偏要汇报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偏偏想讨好夏小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却依然留不住。不想来。只是，更不想回家。
我一直没挣扎，显得很是顺从。老头举着拐杖，第二棍半天没下来。
只是老头脸色不好，吹胡子瞪眼。被三叔伯一把抱住了，说：“老叶，别打了！小叶其实真的挺孝顺的，特地赶来伺候您出院。”
“假惺惺！”老头算是有台阶下了，嘴里唠叨着慢慢放下了拐杖。
“小叶怎么是假惺惺？您闹腾着不做手术，非得小叶离婚不要那暴发户当媳妇，小叶不是二话不说就离了。这不都是为了孝顺您？”三叔伯转着话茬拼命冲我眨眼睛，让我配合配合。
我心里一堵，冲着老头咬牙切齿地说：“死不了，活该孤独终老！”
三叔伯的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
老头抖着手指指着我，颤抖着说：“你，你，你！不孝子！滚！”
我再也不想回答，转身到食物区里拿红酒。舌尖上残存着淡淡的柠檬香，棒棒糖的味道。熟悉得就像是许多年以前，顶着酒意第一次闻到的那般诱人。用力吞了一口红酒，舌尖上的味道被红酒一冲，有些泛苦。些微的苦味，从口腔里一路泛滥，越来越浓，再也控制不住。
半个小时前，夏小花明明揽着我说：“别怕！我保护你！”说得那样大声，说得莫名其妙的动人。
夏小花根本就怕鬼，又自以为装得很勇敢。反正，她一向孤勇惯了，不惜连暴发户都不当，将“我没钱了”挂在嘴边，并且说得理所当然。根本不管旁人会不会心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低着头啃便宜鸡腿的夏小花，满嘴的油腻，抖着腿。却让我看得心疼，疼得想实现她的愿望，任何愿望。承诺了，却害怕了。
夏小花说：“重新来一次可以吗？”一脸的后悔莫及。
“叶玺，我会在民政局等你签字。”挡着唇，严肃又认真的夏小花，眼神里满是后悔。
不可以。晚了，夏小花。
早在许多年以前，带着诱人的柠檬味压在我身上开始。晚了。忽略得太久，发现了就觉得诱人。越接近，越诱人。
勾着我的腰，吻我的样子很诱人。
低着头，把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的样子很诱人。
喂老头喝汤时，一脸不耐烦拿着小勺拼命吹的样子很诱人。
想吃带子刺参又不敢夹，不死心翻着白眼的样子很诱人。
拿着电话吼：“叶玺，立刻马上给老娘滚医院来！”很诱人。
就连抖着腿边吃炸鸡边拿手指抠牙缝也很诱人。
回想起来，记忆里的夏小花，通通都很诱人。
我伸了伸手里的酒杯，示意服务生满上。
穿着制服的年轻女服务生，一边顺从地举着瓶子倒酒，一边轻声提醒，“叶先生，您喝了不少了，当心过量。”
她举了举酒瓶，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叶先生，这一瓶，几乎都是您喝的。”
我礼貌地笑笑，向服务生举了举杯子，说：“圣诞快乐！”
过节，原来是这样的。甜腻得让人心跳，也心疼。我慢慢喝掉了杯里的酒，再次示意倒酒。
女服务生笑得越发温柔，倒酒的手，像是不经意，轻轻拂过我的手背。
“叶先生，您心情不好？”
我皱眉，刻意地放下酒杯，掏出手帕擦手。手帕上还残留着咖啡色的可乐痕迹，但我毫不犹豫地用手帕蹭着手背。
我表现得太明显，女服务生涨红了脸，一汪秋水浮在眼底，尴尬地憋出一个职业笑容，“叶先生，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换三号桌的同事为您服务。”
我点头，将目光移开，再也不看女服务生一眼。
身后传来轻轻的娇笑。一袭雪白的短礼服，剪裁保守，裙摆及膝，却开得很大，显得小腿越发纤长细瘦。
“哟！叶三公子！怎么迟到了也不到主桌打个招呼，躲在这儿喝酒呢？”雪白短礼服旁边响起洪亮的笑声。
“潘老爷子，听您这声音可安好着呢。”我笑着回礼。
“好，好！病了一遭，折腾到美国又折腾回来，去了半条老命。早该学你们家老叶，相信国内专家。”
“哪儿的话，老爷子您安康，都能赏脸来参加家父康复宴了，越发硬朗了才对。”
“靠她，靠美人！”潘老爷子拍了拍白礼服的手背，“我姐姐的唯一一个宝贝孙女，在美国把我老头子逗开心了，跟着回国来见见世面。”
潘老爷子指着我说：“丫头，叶氏集团的叶三公子，不需要我老头子介绍，你在名媛杂志上没少见着。”
雪白的短礼服精致的脸颊上绯红一片，轻轻叫了一声：“二爷爷。”
声线低而清甜，礼貌性的撒娇方式，一听就是豪门里养出来的闺女。我突然想皱眉，却忍住了，冲白礼服笑笑，不动声色。
“老叶过去在美国见过我这孙女，可羡慕了，老念叨着要有这样的女孩当儿媳妇可是人生一大幸事。”潘老爷子放开白礼服的手，往我身边推了推。
“哟，今儿一比画，高度外形确实般配。”
白礼服低着头，露出白皙细腻的后颈，娇羞得就像是那声轻笑自始至终与她无关。
我斜着眼，重新举起酒杯，冲白礼服晃晃，先干为敬。
白礼服眼神里像有瀑布流过，透亮而带着诱惑。
“叶三公子，我这孙女脸皮薄，可确实是冲着你回来的。可怜我这把老骨头请了几年都请不动，你只上了上封面，人家自动自发地就回来了。”潘老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
“恭喜啊，世侄！终于离了婚，单身汉了啊！这婚离得真是时候。”
我脸色一紧，一仰头又喝掉了手里的红酒。
潘老爷子眼睛一眯，笑得很开心，“世侄，老头子说话直接，你别见怪。暴发户就算再有钱，始终也是暴发户，这些年攀着叶家，笑话、洋相一样没少闹，老叶也算是被气够了，叶家脸面也算是给丢习惯了，世侄你也该认认真真地找个人安生了。暴发户除了钱，懂什么？世侄你不一样，除了门当户对，你还得讲感情，还得讲生活。”
手里的红酒，满上，干掉。
暴发户除了钱，夏小花还说：“叶玺，我不爱你了。真的不爱了。”
暴发户除了闹笑话，夏小花还说：“叶玺，你真的应该听一次叶老头的话。”
暴发户除了出洋相，夏小花还说：“叶玺，可乐不像我。她脾气很好，不大骂脏话，尊老爱幼，还很爱照顾人。”
夏小花怎么可以这样！好好的暴发户也当不合格，偏偏爱讲感情讲生活。
夏小花惹的麻烦一大堆，动不动就上八卦周刊，这些年我尽跟在她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了，却从来没听夏小花攀着叶家，说过一句：“我是叶太太。”
夏小花只会说：“老娘是暴发户！”
到后来，不说了，她只说：“我没钱了。”蠢得明明给了愿望，都不懂得把钱要回去。连暴发户都当不成了。
“世侄，这婚离得好。暴发户再有钱，也始终丢人。”
我张口，还来不及出声，已经有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谁说我家媳妇丢人！”
老头拄着拐杖，站得笔直。
“我家媳妇有全球唯一一个千禧年贺岁版hermes，你有吗？”老头和蔼可亲地笑着看白礼服。
白礼服大睁着眼，摇了摇头。
“我家媳妇买得起仿古游艇送我儿子，你行吗？”
白礼服的眼睛睁得越发大了，却没摇头。
“我家媳妇为了追小明星送奔驰小跑车，你能吗？”
白礼服愣愣地站着，不知所措。
“我家媳妇给八个助理一人配一部宝马开着玩，你肯吗？”
白礼服的眼圈开始泛红。
“我家媳妇的管家都开着德国跑车去菜市场买菜，你……”
白礼服“哇——”一声，走开了。
潘老爷子胡子翘得老高，“腐朽！老叶，你腐朽了！”
老头腰杆挺得笔直，背脊都散着金光。
我打量着老头，觉得他确实没过去那般讨嫌了。
“谁是你媳妇？”我不屑地哼哼。
老头又冲我挥舞起了拐杖，“她俗成那德行，身份、家世、背景、学识、人品、相貌没一样配得上我叶家，还不是你这个不孝子娶回来的。她就算俗死了，也是我叶家的事，何时轮得着外人瞎咋呼？”
拐杖挥舞过来，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胳膊上。
俗死了，也是叶家的事。可是，晚了。
夏小花说，晚了，叶玺。
老头冲着我发愣，“不孝子，你怎么不躲啊？”
我转过身子就朝会所门口跑去。老头的一棍子，打下来，我只觉得心里酸得厉害。
上了车，司机习惯性地问：“叶先生，回家？”
家？我摇摇头，“去找夏小花！”
“叶先生，您喝多了？”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我头很晕，闭着眼，大声说：“我要夏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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