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宏到队里,分局下面有个所的所长正来局里,和天宏相好,见了他道:“天宏,你的事我也知道些,此山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那所治安副所长要外调了,你来吧,我们所正管区里最繁华的地段,全区一半的人种都在那呢,没个硬人真不行。我知你不好名位,虽没在刑警队气派,只我保你顺心。”说了真去局里提了。局里征求天宏意见,天宏权衡了一下,便说那就到基层锻炼锻炼。
到了所里,管治安的干警都分包了地段的,天宏说我也别摆什么架子,我也包一段。那所长道:“正好,这区里农贸大厅和服装市场最杂最乱,派谁谁都不爱去,那地方款多,爷多。我把新毕业的小孙配给你,周遭你都管下吧。”天宏笑了道:“我还是上当了。”那所长道:“天宏,谁一个人能忙得过来,你多少帮我分担些,再说也不用多,你只一小半本事使出来,也就胜任了。”
那个叫小孙的才二十二岁,虽是个干部子弟,但跟天宏却客气的很,比跟所长还客气。天宏当下便带他到管区,管点去寻视,在服装市场遇到几个曾经被他拿下过的主,这些人倒不记恨他,见了面反亲热,听说天宏下来管这摊子,有个主事叫恩鸣的便替大家来求天宏,说晚上请他吃饭。天宏先是不肯,这恩鸣道:“宏哥,我们这是个体协会,请你用会费,也算是密切警群关系。”天宏不再推让,便答应下了。
不说天宏晚上赴宴,和社会上的人去应酬对答,再说欧阳家。
彩芳大早起便挑衣服选裙子的,弄得家里一片的乱。宝宝见了气道:“知早起时间紧,干吗昨晚上不预备下?平常不用心,临时抱佛脚。”彩芳嚷道:“烦不烦呐,人家还急呢,你还念叨。”宝宝说是说,一如既往地仍帮她穿戴。
彩芳穿完了,在客厅的大镜子前扭转腰身,冲刚出来,站在门边的彩云道:“看啊,美不美呀!”彩云拿个梳子,边梳理自己散乱的长发,边道:“你是个丰满型的女孩,上身的小衣还勉强穿得出去,只下面的超短裙,我看不合适。”彩芳不在意地道:“什么呀,这个现在敢穿的人少,我穿出去才惹眼呢,我穿这个馋云龙去,再也去气气齐老怪,看他怎么说。”说了也不吃早饭,宝宝喊也喊不住,搂头跑出门去,边跑边道:“晚上若回来晚了,你们也别急,别满世界找我,我只和云龙在一处,你们放心吧。”宝宝和彩云道:“这个小祖宗,这不又是疯癫了,这可怎么是好啊!”彩云只笑笑,也没吭声。
彩芳骑车到了云龙家楼下,放好车,高着声音便喊。钱玉萍自楼上凉台探头下看,见是彩芳,便道:“快上来吧,你妈说你还没吃早饭呢,让我别饿着你。”彩芳扑扑腾腾跑上楼,进了门便和钱玉萍喊:“怎么说也不听,跟屁虫似的,人家到哪她都不放过。”钱玉萍笑了道:“什么不放过,是不放心呀,彩芳,今个儿怎么换了装,怎么穿这身?”彩芳笑了道:“美了就成。”齐战听声出来,见了彩芳打了个愣神,皱眉道:“彩芳,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衣服也不穿了?”彩芳嬉笑了道:“漂亮吗!”齐战转脸不看,和钱玉萍道:“家里不有她扔下的衣服吗?给她找两件,这上面也露,下面也露,还漂亮呢!”钱玉萍笑道:“定是电视上跟外国女孩学的。”齐战道:“外国的就好?这还不如穿睡衣呢,大白天的。”钱玉萍笑道:“得,她妈都不管,你管什么,还是吃饭吧,厂里的车就要到了。”
这边厢的彩芳早进了云龙的房间。云龙朦胧着,才睡醒,见了她也不希奇,道:“乳乳,大清早就撒欢,节省些,别到了下午又乏,死缠了人睡,大热的天。”彩芳凑近了来,弯了腰,将胸脯挺了过来,云龙抬眼看到女孩半露出来的一对乳儿,闭眼道:“乳乳,你可真敢穿,肚脐眼都在外面呢。”彩芳抬腿上了床,骑到云龙身上,嚷道:“我美不美?”云龙挣扎了道:“美,太美了,只你别骑着我呀。”彩芳掀开线毯滚到云龙怀里,道:“早晨骑车凉着了,你暖暖我。”云龙道:“我爸我妈都在家呢,见着了不气你,还不气我呀。”彩芳道:“人家愿意,他们管什么呀。”云龙道:“你饶我吧,没人时你怎么着都成。”挡不住女孩的娇柔,只好也拥了拥。彩芳趁机抱紧了,闭了眼,醉了一般地道:“我还困呢,你再抱我睡一会儿。”云龙道:“没睡好跑来干吗?”彩芳道:“就是早点让你看到呗。”云龙气道:“我是一点不困了,要睡你自个儿睡吧。”彩芳不干,死抱着不让起来。云龙无法,只好仰躺着,让她缠磨,劝道:“乳乳,你再这么着,我可真受不了,忍不住了。”彩芳轻喘了道:“忍不住什么?”云龙红了脸,讪讪地别过头,道:“你自个儿想吧,别到时候说我欺负你。”彩芳也绯红了脸蛋,娇笑了道:“你欺负我呀,我不生气就是。”云龙在她臀上死拧了一把,也不说话,彩芳哎呦了一声,完了又笑,哼了道:“云龙,你要了我吧,人家也想要。”云龙道:“乳乳,你别吓唬我了,打死我也不敢,那样我爸能扒了我的皮。”彩芳脸儿已贴了过来,整个身体也满怀满抱的了,道:“我们不让他们知道。”云龙挣扎道:“乳乳,你快起来吧,我快受不了了。”彩芳突觉得心上人的下体硬邦邦的了,便也羞了,滚到一旁,打云龙道:“让你坏,让你坏。”云龙背过身,遮掩道:“早起尿憋的,你以为是为了你呀,这阵我也学了坐禅,定性最足呢。”彩芳骂是骂,听了又觉委屈,上来抱了又打,气道:“我才不让你跟他们那些半癫儿学禅呢,年轻轻就成了小老头一样的人,有什么趣?”云龙道:“瞎,不和你说了,一点都不懂。”彩芳伸手掐着云龙的胳膊道:“我让你说我好。”云龙只好道:“你好,你比什么都好,其实我也不懂呢,只觉着好玩。”彩芳不言声,央求着和云龙吻了吻才罢休。
云龙起来穿衣,彩芳又到了镜前扭腰摆臀了道:“哎呀,云龙呀,你看把人家给瘦的,狼见着我都得流泪。”云龙咯喽了一声,差点没被一口吐沫噎死,气道:“狼见着你得嘎嘎笑,你够他们一大家子颠巴俩月的。”彩芳笑着上来又踢又打了云龙一阵儿。
待两个人出得屋来,齐战已经走了,钱玉萍,云海正在那吃饭。云海见了彩芳的样便吃吃地笑,彩芳瞪眼道:“小毛孩一个,你笑什么?”云海道:“我才没笑你呢,你看云龙的脸。”彩芳回身,见云龙满唇满脸的都是胭脂红,知道自己也好不了哪去,讪笑了和钱玉萍道:“都是云龙坏,死缠了人家要吻了才肯起床。”钱玉萍又是气又是笑,没奈她何,只好道:“快洗洗吃饭吧。”
彩芳事多,吃了饭,又给叶清淑家打了电话,完了和云龙道:“走吧,今天的计划没变,还是在她们家聚,那些个没一个说不去的,又是一天的好乐,只冰清不去,少了一个大乐了。”云龙道:“乳乳,今天上人家,你可再别这样疯。”彩芳道:“用你说,我们自己的事才不让别人知道呢。”云海听了又吃吃地笑,彩芳斥他道:“小海货,你敢出去嚼舌头,剁碎了把你放到缸里腌了,到冬天晚再吃,听着没?”云龙道:“总这么霸道,能服人吗?”彩芳道:“对有些人,就得这样。”云海怕彩芳,自是全应了。
彩芳,云龙到叶清淑家时,夏雪涛已经到了,正在和叶清淑她妈说闲话。夏雪涛一本正地一副大人的样,彩芳见了便有气,一时不好发作,一旁坐了听。叶清淑她妈识得彩芳,她怎么着她也不奇,也知道云龙,虽见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样,也不奇。夏雪涛不知怎么,今天说什么也不再乱辩,叶清淑她妈说什么,他顺着说什么,总说人家说得对。彩芳听了更是有气,待叶清淑她妈外边给他们准备中午的饭食,这才得了机会,和夏雪涛道:“怪话大王,你怎么变坏了?满嘴里胡话?”夏雪涛道:“说你们爱听的了,怎么还说是说胡话?”彩芳道:“又不是真正你的话,怎么不是胡话?”夏雪涛道:“上人家做客,瞎白话什么?这点礼貌都不懂,还能算是一个高中生,不白长这么大了。”彩芳吃吃笑了道:“乖涛儿可真是越来越乖了,也满肚子心眼了。”夏雪涛道:“十分里比不上你半分呢,这半分里,大半还是跟你耳濡目染的。”彩芳道:“你知道就好,现今着我的云龙也会作诗了,以后别在我面前骄傲了。”夏雪涛撇撇嘴,不服气地道:“一首半首的,也叫会作诗了,我还没敢说会写诗呢。不出本诗集什么的,总算不上是诗人,不过,仅出本诗集,也不一定是真诗人,这方面,你家云龙差的远呢。”彩芳气道:“就经不起夸,才夸两句,又现原形了,这不又骄傲了。”夏雪涛道:“和你们在一起,装什么呀,说假话不更得让你捏咕死。”彩芳笑道:“你知道就好,天底下没几个我这样的人压服你们,还不都上了天,更不知道北在哪了。”夏雪涛点头道:“彩芳,这个我信,我真是服你,连野森他们都服,我哪敢再说半个不字,云龙能降服你,我也服。”
任蓓和傅蕾推门进来,见他们说的正欢,任蓓笑着道:“说什么呢?热闹动景的,说了我们听听。”傅蕾见彩芳的穿着,也笑,道:“这回肯定又中头彩,全城里的大半风光都聚在这了。”彩芳不在意地道:“我才开导夏雪涛些,别总骄傲,我一说他一个服。”任蓓四周了看,道:“夏雪涛,你那个相好的没来呀。”夏雪涛道:“我哪有什么相好的,要说有也是你们呀。”任蓓道:“那个会跳舞的女孩。”夏雪涛这才明白是说冰清,气道:“哪跟哪,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相好的?都是她欺负我。”任蓓道:“欺负你你又不恼,这不就是相好的了。”夏雪涛道:“别瞎说了,咱们没你们成熟的早,大姑娘家,一天的全说这些个,个个花痴了一般。”任蓓和傅蕾上来打他,齐笑了道:“该死的怪话大王,你才花痴呢,”彩芳和云龙笑,一旁过来的叶清淑也笑。
叶清淑她妈过来,见孩子们可爱,也笑了道:“是该好好高兴高兴了,这些年,也都够累的了,以前我们不肯说,怕你们泄劲,现在你们好好轻松一下吧,怎么玩都成,今个儿聚完了,以后也常来。”夏雪涛道:“来是来,只再不和她们一同来,次次都把你折磨个半死。”叶清淑她妈道:“那是她们喜欢你,才这样,若厌你,你能得这些?”夏雪涛道:“只这个喜欢法可真够人受的,让她们弄上了,想死都不成。”傅蕾道:“夏雪涛,这些天学校好些个女孩子打听你的事,问我们你有没有女朋友,都想和你好呢。”夏雪涛正色道:“好什么,好些个国家大事还没想好呢,小小年纪就讲谈恋爱,俗不俗!”叶清淑她妈听了赞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才是真成熟呢。总说同龄的女孩子比男孩子成熟,我看就不见得,这个夏雪涛,不比你们都成熟?这个云龙也好,不似你们吵吵闹闹,还有个叫曲冠南的,也稳重的很。”叶清淑听了笑道:“妈,说别人成,说夏雪涛不成,他怪话最多,今天这全是骗你,哄你开心呢。”叶清淑她妈听了道:“妈多大个人啦,是你们能哄得了的。”夏雪涛听了道:“阿姨,她们这些女孩,你越宠着她们,她们越娇气,越欺负人,平常我都让她们欺负毁了,只我把她们当成自个儿妹妹一样的人,一般也都忍了,今天您主持正义,说她们些,也算给我出气了。”叶清淑她妈道:“你们念书这阵子是最纯洁不过,等上了班,求也求不到了。”说了取了东西自又去忙她的。
待叶清淑她妈出了门,四个女孩一拥而上,捂嘴的捂嘴,拧胳膊的拧胳膊,把夏雪涛摁到地板上,你咯叽一下,她拧一把。云龙笑了上来帮着拉,拉开这个,拉不开那个,最后也让女孩们和夏雪涛摁到一处,着实挨了几下。女孩子们闹够了,才笑着东跌西撞了去,捂着自家的肚子好一通笑。任蓓还能说上话来,道:“该死的怪话大王,看你下回还敢不敢,还编排起我们的不是来了。”夏雪涛哼哼着哎呦了道:“反正说也是个死,不说也是个死,横竖都得少层皮,得痛快嘴就痛快下,没外人,整话都不让人说完呢。”傅蕾道:“还不老实,皮子又紧啦。”四个女孩嘻嘻哈哈地笑,夏雪涛势单力孤,虽不敢回话,可仍是不服的。
笑声未绝,曲冠南,曲冠英,孙凯,张猛,韩小娜搭伴进了门来,见了便问怎么回事。任蓓笑着把刚才的事情讲了,完了指着夏雪涛笑道:“他今个儿是真服了,刚才连阿姨姐姐什么的都叫了。”说了又捶了夏雪涛几拳。夏雪涛见男孩子到了几个,胆气壮了,冲他们道:“我们六个大男人,怎么就让她们几个小女孩欺负成这样?我也不用你们帮我动手,我只打她们当中领头的,剩下的你们帮我拦下就成。”彩芳听了地当央一站,气昂昂地和云龙他们道:“你们只动我个试试,还反了你们了,哼,我告诉我哥,他一只胳膊抵得过你们十个。”男孩子们看都不敢看她,哪敢了再碰,只曲冠南平日最文静的一个,今个儿不知怎么胆壮,转脸看那几个道:“平日在校外都敢和人打架,从来不服软,今个儿怎么就没胆量了。”完了静静地和夏雪涛道:“你动手吧,你只弄一个,余下的四个我帮你挡着。”说了越众挺身而出。夏雪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就不客气地在女孩子们身上打量起来了,思量着先弄谁好。
韩小娜笑了道:“今天的事和我无关,我可不跟你们乱搀和,我是中立的。”叶清淑挡不住夏雪涛的眼光,先软了,反跑到孙凯身后,拉了他的胳膊求着帮帮忙。孙凯,张猛,曲冠英只是笑。彩芳见势头不对,也早跑到一旁抱了云龙的腰高喊着道:“杀人啦!杀人啦!”任蓓也跑,却被曲冠南抓住了,女孩中只剩下傅蕾一个,她身体也结实,奋力地抵挡夏雪涛,终不如男孩力大,被拌翻了压在地上。夏雪涛在她屁股上狠打了两掌才罢手。傅蕾仍是不甘心,缓缓手仍咒骂着和夏雪涛搅在一处。任蓓和曲冠南也撕掠在了一处,女孩子的胸怀便被曲冠南不小心碰了几下。任蓓又羞又气,几乎哭着嚷道:“曲冠南,你下流,等我告诉我们叶老师去,看你怎么办?”曲冠南脸一下子就红了,忙放开了手。彩芳见有人不解,一旁跳脚道:“小南子一肚子坏心眼,想上我们叶老师了,我们说他,他定是恨在这了,今个儿才报复。”曲冠南颓然坐到椅子里,深低了头,一语不发。高中生当中有几个只隐隐中知道些,今天见了这个景,才知定是错不了了,一时也都没了音声,曲冠南自不在惜,可这事和自己的叶老师有关,谁也不敢乱说一个字了。彩芳也早被云龙制止了。傅蕾和夏雪涛虽住了手,可夏雪涛仍死抱着她不放,怔怔地去看曲冠南的脸,傅蕾半天里觉醒了,红了脸低声斥道:“你还不快放手,抱着人家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相好。”夏雪涛这才松开来。
曲冠南半天里道:“你们别瞎想了,叶老师就要结婚了,和那个大诗人,这阵子正装修新房子,晚上她没事就去那,她都跟我说了,不可能,我也死了心了,你们可再别到外面乱说。”孩子们平日对大诗人并无好感,听了心中反有些不服。孙凯哼了道:“敢爱还不敢说,这又不是伤害谁,怕什么?”曲冠南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任蓓见了道:“曲冠南,你是最不会说谎的一个,你这样,是跟我们老师有古怪了怎么的?”彩芳听了眼便亮,上来拉了曲冠南的胳膊哄道:“要是有了亲了,吻了的什么事,就说给我们听,我们一定保密。”曲冠南也不看她,道:“什么也没有。”说话的底气却是不足。众人再问什么,曲冠南死也不开口。任蓓埋怨彩芳道:“都怪你,你这一许愿,他反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了,自己的秘密都不保,还能给别人保密?”彩芳反驳道:“我们早说好的,今天是你先说漏的。”云龙圆场道:“别争了,阿姨还在家呢。”女孩子们听了,果然都禁了声。
夏雪涛最后小声道:“算了吧,自顾自的吧,人家自己的私事,你们穷关心个什么?”彩芳听了道:“听个原由,我们也好帮帮他呀。”夏雪涛气道:“怎么帮?象今天这样,我们搭了伴去和叶老师说,‘叶老师,我们班曲冠南可好了,可爱你了,你就爱他吧。’我们叶老师就能爱了!”彩芳听这是学着自己的语调,眯了大眼回不上话了,咕哝道:“我们老师这么好,总得嫁个我们喜欢的人啊!要不,不说别人,我先便伤心死了。”任蓓道:“我们喜欢不喜欢倒不打紧,只要我们老师幸福就行。既是老师看好了,便一定是好的,我们谁不承认叶老师比我们成熟。”孩子们更没了话。
好一阵子,孩子们才不想曲冠南的事,又说开了各自的趣事。叶清淑她妈准备下了便上班去了,说这已经晚了。孙凯送了道:“阿姨,我们也能做,你放心吧。”叶清淑她妈道:“不知东西在哪就问我们家清淑,她也帮我做过饭的。”孙凯先到厨房检查了一下,和跟过来的叶清淑道:“只我一个也不成,再找个人来帮忙,没两三个小时,也弄不好。”叶清淑又喊了张猛和云龙来,自己也下手帮了干,有的活便端到房里,边说话边干。
夏雪涛弄了一壶茶水,挨个给大家倒,完了自己端了一杯,去看任蓓,傅蕾,彩芳在那乱弹叶清淑的钢琴。任蓓平日是拉小提琴,傅蕾会吹笛子,钢琴也都会几手,只彩芳,一样乐器也不会,在那乱摁了一会儿被撵出来,见韩小娜,曲冠英在一旁下国际象棋,更是不懂,又不愿干活,再没什么乐的,便去弄曲冠南,弄了几下也没什么反应,又厌烦了,便到叶清淑房里开了音响去扭自家的腰肢。音乐舞蹈,她比不得专业的擅长,却也极爱的,边跳边随了音乐乱哼嘤。
及摆开了席,十一个人一桌子满满的,按年龄韩小娜最大,便让她坐了上席,左下手是夏雪涛,任蓓,曲冠英,叶清淑,孙凯,右下手是曲冠南,傅蕾,张猛,彩芳,云龙。孙凯,云龙在外面,负责照顾桌面,添减个东西什么的。
韩小娜当先举杯,道:“今天大家第一个喝好,第二个不能喝多,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太多了,别再乱说,也谈些正经的。”大家一齐举杯,撞了杯各自喝了一口放下了,因个个都一本正经的样,起先还憋着,最后到底憋不住,又一齐笑了起来。任蓓笑道:“还是自然些的好,大人的样,装也装不出来。”傅蕾道:“可不,我现今也分不清是大人还是小孩。说是大人吧,爸爸,妈妈不承认,说是小孩吧,我也真不服。”夏雪涛道:“其实我们已经够成熟了,我觉着许多四,五十岁的人还不如我呢。”叶清淑听了驳道:“那是跟那些没出息的比,年轻时便比你精彩的,过了二,三十年,还不更比你强?”夏雪涛道:“那不一样,这事没法比,他们年轻时知道些什么?哪有我们知道的多,他们年轻时,谁敢象我们的彩芳,云龙,一天又搂又抱了的,还穿了这些个惹眼的。”叶清淑道:“我爸我妈还说我们不如他们呢,说我们没他们年轻时有责任心,听大人的话。可我也想了,这也不对,其实他们最不会教育孩子了。在他们眼里,听话就是懂事的好孩子,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不高兴,也不管对错,不管我们需要什么,只一味地说你不好,不孝顺。有一回我妈说我,我都气哭了,可她还说,这管你是为你好,可他们就不知尊重人,偷着检查我的东西,偷看人家日记,烦死个人了。你们当我怎么着?我写两本日记,一本藏得谁也不知道,一本就放在床头,谁爱看谁看去。我高兴了就在上面胡写一气。”任蓓咂舌道:“我的天!我们群里还藏着一个鬼古灵精呢,早先还不知道呢。”叶清淑道:“精灵什么?还不是让他们给逼的。跟他们说真心话他们肯定不高兴,乱指责,说假话他们倒爱听,还夸你。我都想好了,等毕业了我才不在他们身边过呢。”张猛听了也道:“可不是,我爸,我妈也总骂我没出息,他们也知道外国的孩子十八岁就努力独立了自己过,可他们不知道人家那是什么样的爹妈,人家打小就求独立,教育孩子从小也注意这个,可他们,跟叶清淑说的一样,埋怨你没出息,事到临头又不让你出息了,不让你往外了去,去了也总让你回来。前阵儿我姐结婚,本在外面租了房子和我姐夫过,有几天我妈见不着了,就说想得受不了了,到底把我姐哭回来了,和我姐说,回家来吧,家里是挤些,可到底是自己的家,生了孩子妈给带,吃饭还是妈做了香,你说气不气人!我爸也不好,要不是他爱打骂人,我姐也不会拼了命出去做买卖。其实我最服我姐,比我大哥,二哥都强,自己独立了,不吃爹妈的。”任蓓道:“我们家就我一个,也差不多,他们现在就打算着四年后把我弄到哪工作呢。”彩芳听了道:“和我妈一样,死烦人,还有齐老怪,老压迫我的云龙,若没有我给挡着些,云龙哪能象现在这么可爱。”大家听了都笑。彩芳道:“我说的又不是不对,他们家云雄哥,找了云靖姐,他死不同意,人家谈恋爱,你干什么不同意呀,他要不是个爹,简直就象是在吃醋嫉妒人。”
夏雪涛不以为然地接道:“这个你们只都知道现象,不知道理论。”傅蕾笑道:“你有理论,快说得明白些,我承认我就少这个。”夏雪涛道:“他们口口声声是爱,其实那是他们自私。有些人,上爱老,下爱小,只要和自己有关系的,他都关心,这就是无私的?才不是呢,若只在这上面爱,其实仍仅仅是爱他自己的一种表现。为了自已的孩子,亲属,常常就以权谋私,还振振有词,这往大了说是不公,只在自己家呢,也是没自尊的表现,你们都承认,他们是什么都给我们,可要求更多,什么都要按他们安排了去做,这不是侵犯人权吗?让我们得到他们的爱,同时和他们一样,也失去了自尊,失去了独立的意识,这才是大可悲呢,只我也有不懂的,只不知他们这些思想,一代代的,都是打哪来的?”任蓓笑了道:“因此你才看不上一切,总要反对一切。”夏雪涛道:“谁说的,我反对个人崇拜,可我崇拜的人却又比他们多的多,我才没反对一切呢,只我认为不对的我才反对,我才没要打倒一切呢,以前的东西都打倒了,都抛弃了,我们不都成了北京猿人一样的人了吗,那还叫人吗?”大家听了都笑。彩芳道:“乖涛儿最后这句话说的有水平,大家敬他一口酒。”众人都举杯乱碰一气,有喝有没喝的,又放了杯去吃菜。
酒过一巡,孙凯这回先说道:“将来我要有了孩子,一定不象他们那个教育法,死封建,还势利眼,总认为有文凭的才有知识,事实是那样吗?有些个知识,书本上才学不到呢。”彩芳驳道:“当然越有文凭越有知识了,让不我们往上念书干吗?怎么不回农村放牛去。”孙凯气道:“你一讲话就不讲理,我不和你说了。”任蓓笑了和彩芳摆手道:“快说吧,彩芳不捣你的乱,你只说什么是书本上学不到的,你怎么教育你儿子。”见大家笑他,孙凯也不在意,道:“比如勇敢,谁敢说这东西就跟知识成正比?再者教育孩子,我也不管这管那的,爱读书就读书,不爱读书就干旁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吗。”夏雪涛听了道:“对,我将来有孩子,等他会走路,我就给他买副拳击手套,天天打他,教他敢于战斗,勇敢,别长大了小面团一个,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任蓓笑了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若有儿子,铁定的,天生一个好战分子,根本不用教。”大家都笑。
傅蕾捅她身旁的曲冠南,道:“曲冠南,你也说说。”曲冠南想了想道:“首先得保证孩子能吃饱,穿暖,做父母的,这是第一项责任吧。教育什么的还是父母共同做的合适。当父母的,首要的是以身作则,自己吃喝嫖赌的什么都干,还指望能出个好孩子呀。”叶清淑听了赞道:“小南子说的不错,大家也敬他一口酒。”大家果然举杯相祝,完了又逼张猛,曲冠英,云龙说。云龙道:“我还让人管呢,我管谁去。”彩芳斜了一眼,道:“你知道就好,省得我们没完没了地打架。”张猛说不上什么,吭哧道:“谁想过这事,反正尽量让他们比老子强些就成。”曲冠英鬼心眼也多,便笑道:“到时有什么不懂的,我让孩子她妈抱着去问你们这些阿姨不就成了,个个都比我懂,我操这个闲心干什么。”傅蕾骂道:“整个一个没责任。”曲冠英道:“我们说完了,你们说吧。”傅蕾笑道:“我们没你们那么不害臊,胎毛未褪,乳臭未干,就说起孩子来了。”男孩子们听了便不干了,齐嚷了让女孩子们说。
叶清淑先挡不住孙凯痒她,笑了道:“我说,问说。”大家方停了撕打。叶清淑道:“我将来有了孩子,培养他出国去。我爸我妈说我们国家现今着不公平,一时半时也改不好,没权,没势,有知识的人创造出东西来自己也不一定能得到。”任蓓听了道:“可不,我妈也说了,说我能出国留学,她一定想法给我攒钱,我要出了国不回来,教育孩子还不得入乡随俗啊。”彩芳气道:“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自个儿的妈,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有了孩子也轮不到我管,我妈肯定会管下,这样我也省心,天天和云龙一块玩,一点负担都没有。我有女儿一定也好管人,一周里再送云龙他们家几天,去管着齐老怪些,他越老越固执,没个人压服着,指不定又欺负谁。”云龙听了自是不乐意,彩芳道:“啊,你只得我的好处,有些个不太完美的你就厌烦,臭云龙,想的美吧!你要不可了我的心,说散也得由我先说。”夏雪涛哈哈笑了道:“云龙,说,得了些什么好处了?”众人也催了问。云龙咬牙道:“你们都疯魔了,毕业就都原形毕露了,羞耻什么的也不顾啦,说教育就说教育,拉挂了这些干吗?我得好处!谁知道我有苦没处诉,悔之不及呢。”
任蓓,韩小娜,傅蕾,叶清淑几个叠声笑个不停,齐嚷道:“不说啦,不说啦,笑死个人了,改说旁的吧。”彩芳笑了用胸脯撞了云龙几下才罢休,暗地里硬拉了人家一只手,放到自己大腿上缠磨了玩。
夏雪涛见大家安静了些,瘾不住显白道:“这几天我读书,得了不少个新词,说了你们听听,什么忧患意识,终极关怀,后现代,新写实,朦胧意趣,还有什么意蕴,重构,亵渎神圣,还有什么,骚士,暴炒,昨个儿又得了几个新词,有的好听,有的好玩,全都是我们以前不知道的,就象你们说这阵子的聚会是什么?玩的就是心跳,美就是舒服,最后的疯狂”曲冠南听了道:“你说的那些我也知道,有的懂,有的不懂,反正这也对,都懂了,我们不就成圣人了吗。”
彩芳听了摇头道:“别说那些个,说些轻松逗趣的,总一副大知识,大学问的样,笑不笑死人。”夏雪涛听了道:“好,我新得了个辩论题目,是说男人和女人谁生活的更累?”任蓓拍手道:“这个题目有趣,谁快说了来。”曲冠英道:“这个是说大人,又不是说我们。”傅蕾道:“那我们就不许知道啦,早知道了,也想法以后活得轻松些,别象高考前那么累,累得七魂出壳,东飘西荡,上不着村,下不着店的。”大家听了又笑。
叶清淑先道:“要我说呀,是女人累,又要工作,又要家庭,照顾这个,照顾那个,爱人孩子不算,还要管爹妈,不说女儿是妈最贴心的小棉袄吗?这就是说女儿比儿子更疼妈。对不对,女人活的最累吧。”张猛道:“那都是些小事,真累的还是男人,世上许多的职业,论贡献,论献身精神,还是男人多,一打了仗,还不是死男人?男人寿命没女人长,还不是因为累的。”韩小娜听了道:“这个不对,事业和家庭一样重要,反正越强的男人越离不开女人,他们的苦和累最后还得由女人来抚慰,来化解,这个吗,还是女人累。”夏雪涛跳了起来,道:“世上有护花使者一说,把女人比喻成花,由我们来护着,还是男人更累。男人不生孩子,可总爱思想,多少个人都想疯了,还不累呀。”任蓓笑了道:“活该,谁让你们不知个节制,女人不是不累,而是更懂得照顾自己,懂得节制。女人有了委屈,受些苦痛,大不了哭一场,哪象男人,抽烟,喝酒,打仗骂人,自己作的,活该。”
曲冠南接话道:“看问题不能这么简单,你们说的都太虚飘了些,说累不累,还得看时代,国度,还得看每个男人,女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创造些什么,是累,可以后的成就感,荣誉感,又让人觉得累了也值,便不觉了累。一个女人在家里干得多些,可丈夫有出息,体贴她,爱她不变心,她又会觉着不累。只在我们国家,这个时代,我认为还是女人累些,现在还是男人拥有权利,拥有金钱的多些,如果这时代有不公平之处,不好的男人欺负谁?大多数还不就是女人吗!因此我说女人活的累。”女孩子们拍手道:“这回最少是六比五了,曲冠南站在我们一边了。少数服从多数,我们今天肯定是胜利者了,你们失败了,今个儿就伺候我们吧。”女孩子们又乱打夏雪涛,云龙他们。孙凯抵挡道:“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在人多人少。外国人选总统,开始得票多的,不定最后得票多吧?谁行谁不行,还得有时间鉴别,有个过程。”彩芳道:“好,只你说,男人和女人谁更累?你也乖巧些,别失了心,说误了嘴,饶不了你的。”孙凯道:“我也说不好男人和女人谁更累,只我们天生比你们有力气,那些个大政治家,大思想家,大艺术家的又多是男人,这上我们也比你们强,累些也应当,我一点不觉着屈。你和一个女孩子上街,遇到坏人,还能让人家挺身而出保护你呀?就是死也得先由我们男人来。我想做个男人,这点尊严也还是该有的。”傅蕾笑道:“你也学着会说话了,会暖人了,只别口是心非,骗人玩。”孙凯急红了脸,指天发誓道:“好,你不信咱们天天半夜里出去溜达,遇到坏人,你看我怕不怕。”傅蕾红了脸,气道:“少胡说,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呀,晚上又不是没出去过,这还拉上我了。”叶清淑笑着回口道:“看来你也是半夜里出去过,要不怎么会遇上。”傅蕾道:“我听说的,天黑了我才不一个人在外面呢。”彩芳听了道:“我们要挤咕的是他们,你们斗什么嘴呀!该谁啦?云龙说吧。”
云龙挠头道:“将来有了家庭,我估摸着还是我不累。”彩芳掐他道:“干吗不说我不累?”云龙道:“这事,我想,谁有责任心谁活着不累。”彩芳道:“错,谁没责任心活着才不累呢,一天什么都不负责,都不管,多快乐,多轻松,累什么呀!”云龙不屑地道:“谁能给你担一辈子责任?有责任心的,一定肯吃苦,学习,工作也会用心,肯定将来能成功,各方面都能过的好。有责任心,一定宽宏大度,不小心眼,不乱生气,也不会累。没责任心,开始是挺舒服,可舒服不了多久,不关心别人,别人也不关心你。没责任心,学习,工作上就会总想找窍门,偷懒,铁定的一事无成,最后便这也不顺当初的心,那个也不如原来的意,自个儿就会把自个儿折磨死,还能不累?你看那些个六,七十岁的人,到了晚年还去推车担担卖小货的,还不是年轻时没责任心,不知道上进,到老了没成就,吃饭都困难,你们说这是不是累?”大家听了都道:“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云龙有些个得意,自豪地看了彩芳一眼。彩芳娇笑了道:“赶明个儿我也有责任心,好不好?”云龙气道:“你别只嘴上说。”
吃罢了饭自又都赶着玩,女孩子们又商量好明天上学校看发榜的事,高考的分数下来了,大家都得去看的,最后说好在离学校不远的交通岗下集合。夏雪涛道:“无事生非!世上的事,都是让你们给弄乱的。”任蓓道:“我们好吗,这也叫团结,懂不懂?我们才不学你们自我孤立呢。”夏雪涛道:“好,我也加入。”傅蕾道:“别忘了带上你那个相好的,也挺打人的一个。”夏雪涛气道:“你们再浑说,我可真恼啊!”女孩子们自是又嘻嘻哈哈地笑了一场。
出门时夏雪涛和云龙道;“野森他们改天聚了玩,别忘了叫上我。”云龙道:“现今还没听了说要聚。”夏雪涛道:“不到一个月了,一走就是半年。”云龙道:“我就是没上班,没钱,要不我也请他们。”彩芳一旁听了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有杯茶就成,你怎么也俗啦。”夏雪涛道:“不还有你们吗,你们谁肯聚了一天只喝茶便满意?”彩芳依偎着云龙,哼了一声,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曲冠南说自己这些日子头痛,只看分数,也没旁的事,明个儿就不去了。任蓓道:“还真弄出个忧伤的样了,笑不笑人。曲冠南,怕什么呀?又没人吃你。放心,我们不乱说,没人知道的。”傅蕾几个也劝,曲冠南挡不住,只好答应下。孩子们握手而别,自都回家去了。
(天津)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