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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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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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个闲,这日晚上文雄来到长歌家,和长歌的父母说了自己求婚的事。人家听说欧阳国难和宝宝都答应了,有什么不乐意的。平日也喜欢文雄,这回得了这么个英雄女婿,乐的都合不拢嘴了,说长歌在屋里,让他自个儿去说。

    文雄进房时,长歌脸冲下趴在床上。文雄虎虎实实地奔过去,一下子将长歌给翻转过来,见长歌通红着脸蛋,似愧似羞的样,心里愈发着爱,道:“你也听着了,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你给我个动静吧,只不许再哭,让人心里不得劲。”长歌佯作气道:“你也跟我来使强啊?”文雄道:“你要喜欢我,我使些强不正当吗?你不喜欢,我今转脸就走,不过以后谁还敢欺负你,我还帮你。”长歌点了点头。文雄再不客气,上来抱了长歌便吻,长歌推拒了几下,便也拥了文雄,和他吻了一场。

    晚上文雄也没回家,留了宿,先和长歌做了一回夫妻。

    云靖知自己和云雄呆不了多久,熟悉些的便去看看。结婚证虽还没办下来,喜糖已先送了些,他们也不准备摆桌子弄场面,因此谁的钱也不收。

    云靖找了好几天,才和云雄见到日雅。一见面云靖十分的惊讶,日雅的穿着打扮今非昔比,一身的外国名牌,开的轿车也极高级,而且日雅的神态更沉郁,让人不明所以。云靖说了自己的事,日雅淡淡地道:“云靖,得了这么个好宝贝儿,你可要好好珍惜,他若一直有良心靠着他还成,要不你可早做打算,还是自己在经济上自立的好。”云雄笑道:“真厉害,这时代到处是你们这样的角色,真是阴盛阳衰了!”云靖问道:“日雅,你干什么武装成这样?”日雅四周扫了眼,轻声道:“别跟别人说,我现在跟施哥干。”云靖道:“施笑语?”日雅道:“是。”云靖奇道:“听说他妻子自杀了,他跟你现在是怎么着了?”日雅道:“干我们自己都想干,都愿干,更是不得不干的事。”云靖才道:“那”日雅挥手作了一个砍斩的动作。云靖明白了,黯然道:“日雅,这是一条不归路啊!”日雅仰了头道:“这怪不得我,我努力过,但我的力量有限,不这样,我会更惨。”云雄听了不大懂,只拥了云靖,却不做声。

    云靖看了一会日雅,问道:“那个天宏呢?你怎么想?”日雅凄然一笑道:“有朝一日能对阵,我会毫不犹豫地一枪打死他,他也会打死我,想什么?这由不得我。”云靖道:“你不会找他谈谈?”日雅道:“晚了,我不会当叛徒的,我不会对不起我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使美人计,我也不会往他身上使,再者他也不是这样的人,自认伟大得了不起,其实不过让人当枪使。云靖,你别以为我惦记他什么,我和他早就是不可能。象你和云雄这样,总之是少之又少,你先就是个难得,你的云雄更是个难得,算是个有胆气的,现今的人,我第一个服这个。”云靖道:“过些天我和云雄乡下去,是一个县城,他还在报社。”日雅道:“也好,离开这个污秽不堪的城市。”云靖道:“其实哪都一样,这阵子,我真觉得社会还是美好的地方多。”日雅黯然道:“只我感觉不到。”云靖见日雅挺悲哀的,劝道:“日雅,你不还鼓励过我吗,你也不该失了信心啊!”日雅笑道:“谁失去信心了?我现在觉得我过得很好,一分劳动,一分报偿,可以不受任何人欺负,吃穿用度上更不用说,不见得比他当市长的差。说心里话,我挺满足。”说了又冷哼道:“什么人什么命,大概我们的命运早让别人安排好了,自己怎么努力也脱不出那个圈子。再努力几年,我就脱离过去所有的圈子,去其它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云靖和云雄又和日雅闲谈了阵儿,便分了手。那喜糖,日雅当场就剥了吃,笑着说甜极了。

    日雅其实前几天还见着了天宏一面。自原来的老队长死后,霍明祥也调另一个分局,队里的伙伴也走了几个,天宏自孤单了些,而且因他素日性子直,上上下下得罪了些人,刑警队改组,虽没把他剔下,可也坐了冷板凳,成了替补队员,大些的案子他都沾不上边,市里的一些小活动却少不了他的身影。天宏倒也不挑剔,这工作确是舒服许多,他思量歇一阵也好,便也安心。

    这天出了件奇案,天宏得到眼线报告,说有一伙拎包的,在市里拎了一个外地人的包,好几万元,正在一个地方分赃。天宏叫上两个人,去的及时,一下子便抓住了五个。这些只偷不抢的主,横劲上总差些,加之早知天宏的名头,一下子都傻了,也没反抗,乖乖地交出了赃物。天宏一清点,光现金就有五,六万,还有失主的身份来历的资料,知是一个南方来的商人。

    给市里几个大宾馆打了电话,果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来了几个人,除了两个南方人,还有几个本市的人,他竟都认识,一个是施笑语,一个是施笑语的手下,叫良姆的,天宏知道他原来是一个铁贩子,另一个开车的却是日雅。南方人说出了几个拎包者的名字,说是误会,他们不是偷,是替他保管。拎包中一个当头的也改了口。接下来又有人来搀和,天宏只好交物放人。因和施笑语平日关系好,虽有一阵子没见了,见着了却仍亲切,便亲自送出来。

    施笑语比以前冷峻了许多,并未说太多的话,上了另一台车去了。日雅坐进自己的车,说请天宏吃饭。天宏有些个好奇,便坐了进去。日雅驱车直奔郊外。天宏问道:“日雅,这是干什么?”日雅淡淡地道:“僻静些好,不惹人眼。”不一会儿便到了郊区一个尚属高档的饭店、两个人下车进了门,被让进一个封闭的雅间。

    还未坐稳,天宏已感觉到日雅火辣辣的目光了。他见的世面虽大,只一遇到女人,他仍是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好,因此才有喜欢彩云好几年,却一直不敢明着说出来的事。

    两个人吃菜喝酒,互述了说话,有所公开,更多的却是保留。酒至酣处,日雅又敬了天宏一杯啤酒,见他喝干了,自己也饮尽,静静望了一阵天宏,美眸忽闪着道:“天宏,你可以和我开诚布公一件事吗?”天宏警惕地道:“什么事?若是公务方面的,你就不开口的好,我回答不了什么。”日雅妖娆地一笑,道:“不,是私人的事,只我们俩的。”天宏道:“那你说吧。”日雅神秘地一笑,道:“天宏,你需要女人吗?需要女人的身体吗?”天宏看了看她,轻声道:“需要。”日雅仍盯了他看,道:“还非常想是不是?”天宏坚定地道:“千真万确。”日雅轻呼了一口气,叹道:“那我怎么样?”天宏道:“你很美,很有魅力。”日雅笑道:“噢,谢谢,这样我就放心了。”天宏道:“放心什么?”日雅笑道:“做你的情人呗,我也喜欢你呢。”天宏停了一会儿,只说了两个字,“不行。”日雅倩笑了道:“天宏,别这么说,让人家多伤心,我真的喜欢你,我不图和你做夫妻,将来你有了好的,我就悄悄走开,肯定不会找你的麻烦。”天宏冷丁道:“美人计?施笑语这么高尚的人怎么用这样无用的手段?”日雅道:“禁声,这和他人不相干,只是我们俩的事。”天宏定定地望了日雅一会儿,道:“日雅,今天只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未发生过,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再这样,我只能再不见你了。”接下来吃饭,两人都无话可谈了,结账时天宏说死也要他拿。日雅无奈,只好由他。

    施笑语在新建的小区买了一个楼层的房子,自己和疑人住一间三室一厅的,日雅住一间二室一厅的,另一间二室一厅的,给一个农村来当保姆的女孩住,这女孩是疑人的远房亲戚,这施笑语才放心,他是从来不用外人的。

    日雅晚上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见施笑语衣装整齐地坐在客厅冲门的沙发里。日雅换了家居的休闲服,坐到施笑语侧面的沙发里。施笑语也不看日雅,冷冷地道:“碰钉子了?你要知道,他对我们是一个危险人物,随意接近他会损害我们的工作。”日雅静静地道:“我有权接近他,也有权和他睡觉。”施笑语道:“是的,我不能反对,可是日雅,你能得到他吗?他会爱你吗?如果他知道了我们做的一些事。”日雅信心不足了,仍道:“这是次要的,我不幻想哪个男人能爱我一辈子。”施笑语仍冷冷地道:“放弃你的幻想吧,你能得到的远远少于你想得到的。天宏,你得不到他。浪漫地纵情只会伤害你,日雅,我们需要你,我们不想看到你违背我们的规则而去追求不现实的东西,最终毁灭自己,而且毫无价值。”施笑语说完起身走了。

    施笑语的组织里有个原本是经济学硕士研究生,叫驷琦,在国外生活的不如意,回国寻职,被聘到施笑语一个正常营业公司当经理,一点点也入了伙,组织里除了与良姆,再就是与日雅关系最好。平日驷琦把日雅当妹妹看,书本上的知识总也给她讲了不少,日雅也极服他。

    驷琦接了施笑语的信儿就来看日雅,进屋见日雅眼圈微红,正陷在沙发里发呆,便走过来,吻了吻日雅的额头,行他在外国已经习惯的礼节,道:“日雅,你不要怨他,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说其它的话,他非常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这其实是他的一个弱点。干我们这行的,本不该如此。我们都是被伤害了的,我们不能再回到原来的制度下再次被伤害。你和天宏的思想基础不同,即便有爱情也不能一起生活,也不会长久。世界观不同的人的婚姻只在虚构的中才有,而现在也少见了。我们是一群真正懂得自尊的人,我们不属于什么国家,民族,我们只属于自己,而且有心心相印,互相理解的朋友。爱情对我们任何人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我们最重要的首先是生存。”日雅轻叹道:“可是,一个中国公民也有权加入美国籍的。”驷琦道:“是的,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副主席是无权入美国籍的。”日雅流泪道:“驷琦,我该怎么办?他越这样,我越喜欢他,没有他我不能活。”驷琦道:“日雅,你会活的,会活的非常好。不要哭了,你是一个坚强的人,如果再有喜欢的男人,不管代价多大,我们都会帮你得到他。”日雅叹道:“不会再有了,爱情只有一次,我不是想和他睡觉,我是爱上了他,我的生命可以作证!天呐,他一定以为我是个**的女人,不知羞耻的女人,我宁愿死也不愿被他误解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叫日雅的女人永远爱着他。”驷琦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半夜,良姆,陈齐岩和组织中的另几个重要人物也到了。七八个人聚在施笑语客室中,疑人给他们端上茶水点心,知趣地回屋歇她的去了。

    会议由施笑语主持,良姆和驷琦介绍情况和计划。良姆拿出一个全国政区图,放到大茶几上,轻声道:“经过我们这一时期的准备,省里已经打开了些局面,我们已有了良好的声誉。这新兴不久的行当的利润太惊人了,我们不能不干,这大家早已同意,但现在我们做经营性的风险太大,我们无法建立起应有的网络,而且白道上我们的力量太单薄,支撑不开局面。因此我们决定专做过境的买卖,因量大,收益也极可观,再者也不会造成什么直接的后果。我和笑语一同去的南方,对方很可靠,在境外也是个大组织,而且是跨国界,跨地区性的组织。这次他们出两个人,负责直接管理货物,二百公斤,先付我们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三十万美金,都是现款,我们已经收下了。这次我们决定出十二个人,一共出六辆车,具体细节由驷琦谈,他一直负责这个。”驷琦将地图铺展好,清了清嗓子,道:“从南部边陲的某地集合,人车限时到达,一组陈齐岩带四人为一组,负责前面警戒。中间由良姆带一人与对方二人,中间压货。日雅带四人为一组,负责后卫。我们不能走南方腹地,只能沿中西部交界的地方走,路也好走,再者麻烦相对小些。出云南后,沿西昌至成都的路线走,然后奔兰州,银川一线,经内蒙古至赤峰,再最后转入我们的地界。这次货向北转进,至延边州对方指定地点交人交货。”说到这时,陈齐岩插话道:“现在延边州轿车过境极多极滥,我们可别撞在枪口上。往北送,还是满洲里,漠河一带寻找突破口的好,二百公斤,夹货而过,不成太大的问题。往南,还是选在渤海湾出至黄海的好。这一阵,我们在那方面的海上也有不少的关系,前些日子还进了几船烟,合作的很愉快。”施笑语听了这话方欠身道:“这次是人家指定的,我们别无选择,这次干好了,下次我们自可以提条件,按我们认为最方便,最安全的渠道输送。成败在此一举,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失败了,金钱上我们直接损失倒小,只是失去信任度,以后向外发展就会受影响。到了我们的地界,我亲自指挥。大家都要准备好,我们一半骨干力量都压在这上了,出了事,走不要脱的,宁死也不能被活捉,我也一样,我损失掉了,按原来定好的向上递补。大家也放心,不必担心家小,我们一定让我们的后代受世界上最文明,最高级的教育。”

    驷琦待施笑语讲完,又道:“枪械已经统一筹备完毕,短枪自备,长枪统一用苏制冲锋枪,火力强劲,远近都适宜。另有一种火柴盒式的手雷,系在腰间,差不多能将人腰炸成两截。”施笑语听到这低下头,道:“这个自愿吧,只是大家考虑全面,不能出纰漏,否则弄不好我们全得搬家,好容易办起来的几个公司也得弃掉,以后我们会尽量用外围的人员。”

    会毕大家起身告辞出去。施笑语留日雅和驷琦下来,和驷琦道:“用车都不能用我们境内的牌照,这你还得去安排,让外面的关系给我们安排好,别我们的人到了,车却没弄好。”驷琦点头去了。施笑语静了一会儿,和日雅道:“日雅,这几次如果成功,我们还是要做正当买卖,那时你和驷琦出去,负责外面的事,不用再打打杀杀了,我其实最不愿用这个办法。只开始,我们只能用这个办法积累资金,我们谁都没有当省长,当部长的爹,只好拿自己的命拼一场,待我们稳定了,欺负过你的人不用你说,我一个个会帮你将他们安排妥当。”日雅低头道:“施哥,其实没这个必要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若活的很好,不必再找那些麻烦,否则战争永远没有尽头。”施笑语冷笑道:“这由不得我们,有些人专靠压迫别人过活,我们若心慈手软,只怕最后死无葬身之地。”日雅笑道:“再说吧,只是能过正常的生活,谁不愿呢?”施笑语叹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太微不足道了,但我们仍是一个人吧?是人!就宁可死也不退缩,受别人的摆布,能做到这一点,也是无悔的了。”

    女人大多总是为情所累,一但跳出这个圈子,要么她变得冷漠无情,要么变得和好男人一样,更冷静,也更多情。日雅哪个也不是,无论心下怎样的发誓,她除了看重她现在的生活外,仍然无法忘怀一个她中意的男人带给她的那种强烈的情感。可爱也好,不爱也好,自己仍是自己,仍要继续不停地生活。

    施笑语接到良姆的电话是在一个星期后的夜里。说他们在内蒙古地界遭劫,不象是官方人马,象是同行黑吃黑,只对方判断失误,只截住日雅的两辆车,他们四辆车未受损,已接近自己的地界。

    两天后,这次货运成功,各方面交结完毕。驷琦带人也将日雅他们的情况调查清楚。五个人只跑回来一个,另外几个人,包括日雅,都命丧荒野。施笑语听了,沉默了好久,才让驷琦把情况说的详细些。驷琦道:“对方好象也是长途奔袭,十几个人,火力极猛,日雅他们刚一交手就两死一伤。日雅驾车冲出来,半路上让同车伙伴跳车,这才逃回来一个。回来的人说,他后来只听前后一阵乱枪响,再就是汽车爆炸声,因见对方又上来些人,只好斜里插下,才逃回来。”施笑语道:“对方情况呢?”驷琦道:“情况不明,当地警方赶到,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估计对方也有伤亡,也有一辆车被打废了,带不走,便引爆了。”施笑语道:“哪出的问题?”驷琦道:“目前估计是在云南失的风,若是我们内部出问题,不会劫错了车,跟上来的那么仓促。”施笑语这时便在日雅的房间里和驷琦说话,沙发上尚放着一件日雅临走时换下的罩衣。

    驷琦一直站着,见施笑语不语,接了道:“我们都忙着弥补漏洞,处理善后,其它方面都缓着。只也打听到,当场发现了几具尸体,当中有一具半焦的女尸,说身上中了几十枪,看来这就是日雅,生前她一定激烈地对抗过,被打死后可能又挨了许多枪,对方也是狠角色。”施笑语道:“这刚开始就折了四个人,尤其是日雅,代价太大了!”驷琦默默地道:“是太大了,可我们的力量又大了些,生意也更稳固了。”施笑语轻叹道:“日雅能有个孩子就好了,那样她至少也不算白死。”驷琦道:“笑语,你看怎么办?”施笑语道:“纪念碑是不能立的,一切按规矩办吧,日雅的那份给她父母,就说日雅出国了,让我们代转的。以后生活上也照顾些,别马虎了。”驷琦答应了,见施笑语不再多言,自去了。

    日雅是施笑语的一个心结,天宏也是他的一个心结,为了去掉这心病,也是为了组织的利益,他约天宏出来谈,因为他听人透露,天宏这些天调查了些事。施笑语心里明白,那几个事故和悬案都和他有关。霍明祥已经谈过,已默许了支持他。

    施笑语和天宏在一个下午,公园静寂无人时,在一个四周无法藏人的山坡上会了面。

    施笑语快人快语,也不隐讳,讲了一些事,自己的,天宏的,还有他们往日的友情,又说了日雅的事。天宏一直默默无语,及至说到日雅,他才真的动容。施笑语和日雅相处日久,日雅对天宏的感情,他了解的最多。天宏此时有些呆愣,心中迷茫已极。对女性,他仍喜欢敢作敢为的那种,对日雅,对彩云,还有其它曾经遇过的女性,他也说不清爱谁,现今知道了日雅对自己用情这么深,这铁血男儿第一次心颤了。他知道一个人的经历不等同于一个人的品质,然而日雅他从未向情侣方面上想,今天他才发觉日雅对他很重要,因为他不仅是惊讶,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苦痛。

    施笑语见天宏面色有异,坚毅的面容愈发显得棱角分明,却也不理,来回疾走,半晌方站定,看着天宏道:“天宏,我们现在所生活的世界,无论是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其从本质上讲没有好坏,高低之分,两种制度都是以国家为准则组成一个人类社团,其内含应说完全一致,为了人民,而其高低之分便是这种制度的实际执行情况如何。执政者的道德水准和学识,决定了这两种制度的实际执行情况如何,决定了这两种制度下的不同政治,经济,文化生活。在这种制度下,任何一个被领导者,甚至这制度的执行者都必须要受这种制度的约束,不论你本人如何卓绝,也只能做制度允许的事情。天宏,如果说你也和我们一样,抛开这种制度,自由竞争下,你或许可以战胜我们,但是如果你自愿要服从这种制度,那么你就必须放弃自己的道德观,甚至要约束你的才能,这样,你在我们面前已经不是一个强有力的个体,而是一个本来文明理想的制度,而现在却是一种被强权和私欲相混杂的制度下的一个机器,那么你将不会战胜我们。事实就是如此!回忆一下,你抓过许多人,但因为某个人一句话,一个电话,很多的人被释放掉了,你却无可奈何。天宏,我现在才如梦方醒,但我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却没有。以前,对社会,家庭的责任心,我不比你差。现在,我知道我们做什么应该自己去决定,而不能由别人来规定,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命运由别人来操纵。制度是好的,我愿意服从它,制度不好而我又改变不了,那么我就要脱离它,建立自己的制度和原则,我们要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问题,依靠自己去解决问题,而不去盲信有什么救世主。我们不会接受你,你没有受到伤害过我们的制度的伤害,而你从这种制度中受益了,你要维护它,从这点上讲,你未必便比我们更道德。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你放弃自己的思想,更为重要的是放弃了男儿的自尊,从这点上讲,你比我们还渺小。我们某种程度上触犯了刑法,是罪犯,但我们并不是不道德的,我只希望你承认这一点。很多人做了许多不道德的事情,只因为其没有触犯刑法,或者能逃避开,就可以不受惩罚,而且继续以这种不道德来损害他人。一个人如果不恨任何人,那么他也不会爱任何人,没有敌人的人也不会有朋友,谁也不反对的人就是反对所有的人,尤其是有道德的人。”

    天宏冷冷地开了口,道:“笑语,我们曾经情同手足,互相了解,互相尊重,对笑言和琪欣的事,我也很悲痛,但这不能成为你今日所作所为的理由。你自诩自己赋有尊严,但这种尊严表现在何处呢?你以一己之欲置国家总原则于不顾,只知复仇,然而你终究会失败的。你是使伤害你和你妻子的人受到了惩罚,但你声称不公的制度,当然,这个我也不同意你的观点,你却未动分毫,仍漠视其继续迫害千千万万个施笑言和君琪欣,你成功之处在哪呢?你的私仇家恨蒙住了你的双眼和灵智,使你放弃了你的公德,你的爱体现在哪呢?你可能说你爱你的妻子和兄长,我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一颗扭曲冷酷的心。其实你在这制度下退缩了,你既不是智者,更不是勇士,你更多仅仅是为了自己,你的道义力量在哪呢?仅就这件事说,你不是不道德的,但你也证明不了你代表了正义和道德,你并没有什么真正个人的尊严,你的自尊是渺小和可怜的。”

    施笑语额上青筋暴起,脸色灰败,眼光黯淡,冷笑了道:“天宏,我们不是在犯罪,我们是在从事一项事业,我们自己的事业,用来保护自己的事业。在这事业刚开始时,我们要边小心地聚集财富,最现实的力量,同时为了保护这财富去杀人,最有效的手段。以后只需付钱就可以杀人,因为将会有类似于我们的,专门以杀人为业的组织。再以后,我们既不非法地获得财富,也不用再杀人,我们将运用智慧,运用已有的财富去创造财富,再往后,我们会成为现存社会的固有势力,我们会以权威和道德家的身份来维护社会的公正与和谐。天宏,要有耐心,甚至这一事业在一代人身上就可以实现,我有这个信心,说不定有一天我还会作为一个大人物来领导你。道德就是力量的对比,谁强谁就对!我敬重你,因为你有私德,有才能,当然我也有。我不强奸妇女,我也不爱金钱,我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维护我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我和琪欣一同下乡,吃了很多的苦,但我们能忍受,我们并没有怨天尤人,我们学习,求知,奋斗,可结果呢?我们再一次被伤害,可我们仍没有失去信心,结果又是什么?所谓的什么国家,法律再一次污辱了她,也污辱了我。既然现实的社会秩序不能维护我们正当的权益,那么我就要靠我自己来复仇,这不违背我的道德。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也怪不得我。我们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不能的,永远不能的!我们被这种生活伤害的够多了,被这种苟且偷安的生活伤害的够多了,我们不能回头,因为看不到一点希望。现在至少我们成功了一部分,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让我向那些强奸了我的妻子和我的恶狗和法律投降!不,不可能,这永远行不通。”施笑语眼睛发红,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了些,他接着道:“我没有杀正派的人,或许以后会杀,那也是因为他误解我们的所作所为,而且不允许我们生存。我不是什么义士,我不想做夏喻,也不做董存瑞,国家的什么民主,自由,我现在既不关心,也不想谈论,只因为我们认清了这个社会,我们从血的教训中领悟到人的世界本和兽的世界没什么分别,因此我们明白该怎样生存。我警告你,天宏,不要干涉我的事,你如有本事去把那些在国外存有百万,千万美元的首长们,把那些执法犯法的公仆们先抓起来,逐一枪毙了,或仅仅把他们关进监狱也行,那么我也会跟着去的,而不论我愿意与否,你拿他们没办法,你也没有力量阻挡我,这是一种历史的必然。我们的目的不是毁灭这个社会,相反,我们也要维护它,否则,我们也将失去生存的土壤和场所。我们不会按照你们的规矩办事,我们不会向谁出示什么证据,因此也不会有法庭,我们只有暗处的子弹,不管怎么说,你们虽然个个麻木不仁,但也算训练有素,在枪对抢的直接竞争中我们会吃亏,但我们会用我们的手段来弥补。”天宏冷冷地道:“我是个公安警察,你杀了人,我要找到证据送你上法庭,这是我的职责和荣誉。”施笑语也冷冷地道:“今日的罪犯,明天很可能被人称为英雄,可我不理睬这些,我只按照我的心愿做事,我只以我的才能去得到我应该得到的。”两人都觉着无话可谈,自都静默了。

    施笑语见天不早,不想久留,最后和天宏淡淡地道:“日雅那一份本该给你的,我知这一定是她的心愿,我也知你一定不会收,那么我暂留着,算我欠你的人情,只将来别让我拿这个钱去买你的命,这可连悲剧也不如呢。”天宏也不看施笑语,脸转向另一面,道:“笑语,我们至此一刀两断,你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的事只怕我也真的管不了,不过天下只怕不只我一个天宏,你也准备着,玩火者必**,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施笑语道:“公里做陌路,私下我仍认旧情。”天宏摆手道:“不必了吧,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说了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欧阳国难家这晚人来的极多,云龙,云海,长歌,冰清自不必说,玉洁,柔温,云靖,云雄,紫薇也来了,加上彩云,文雄,彩芳,又是满满的一屋子人。

    这些天云龙一直捧着野森借他的书看,和彩芳一起玩的心很淡,这乳乳正在不乐意,拉着云龙不住地央着陪她明天去叶清淑家。云龙听了道:“叶清淑不请过了吗?”彩芳道:“上次请我和你们玩,没去上,这回她又请几个上次没去的,有曲冠南,曲冠英,孙凯,张猛,夏雪涛,任蓓,傅蕾,韩小娜,你看看,你班都去了仨啦,你还不去呀!”云龙无奈,只好道:“去是去,不过你可不能到人家又疯个没完,这阵子我都快让你弄死了。”答应了就成,彩芳欢天喜地地找了几个吻去,又去问冰清,冰清说有事去不成,女孩家不禁叹息了番。

    柔温找个机会又把长歌堵在房里,和她道:“长歌姐呀,多少日子没见了,你都想死我了。”长歌似比以前怕羞多了,矜持着反训柔温道:“你这个大坏种,平白的又来撩人,从今以后不许你那样了。”柔温笑了道:“哪样?做一个看看。”说了上来便把长歌拦腰抱住,长歌乱挣了道:“人家都要结婚了,谁有闲心和你闹着玩,你再不检点,我可真的生气了。”柔温笑道:“只最后再给吻一个。”长歌争不过,被柔温拥了,靠在门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一通。柔温没怎样,长歌先软倒了,叹道:“我们是上辈子欠下你的了,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文雄以前只当乐看,现今知道了还不杀了你。”柔温笑道:“不怕,我们的感情在先呢,我不挑他毛手毛脚地不会温柔,他有什么资格挑我的毛病?”说了又是一个吻。长歌闹不过他,已经笑软了,叹道:“真是个乖宝儿呀,我能得你这么个儿子可就好了,和妈这么亲,我还不美死了。”柔温嘴里含混地喊着:“我的小妈妈呀。”下嘴就往人家怀里拱。长歌怕再闹下去真失了禁,别人理解,只怕欧阳国难和宝宝见了心惊不喜,忙拿小话把柔温央求住了。柔温最知分寸的一个,从不只图眼前这点乐,让人家许了日后的愿,自也收了玩心。

    天宏敲门进来时,文雄开的门,彩云也正在门旁。见了天宏闷闷不乐,疲惫不堪的样,文雄忙将天宏让到自房里,彩云也好奇都跟了来。文雄道:“天宏,来的可巧,过几天我结婚,这不就通知到了。又出案子了是怎么的,怎么累成这样?”彩云摸摸天宏的的头,道:“也没烧啊?”天宏见兄妹俩忙了照顾他,反冷了其它客人,过意不去,便道:“没什么,下午去队长在郊外的墓地坐了阵儿,有些乏,躺一阵儿就好了。”文雄和彩云一笑,便出去了。彩云也不气他,呵护了问长问短,只天宏半傻了似的,回不上一句整话,只怔怔地盯了彩云看。看久了,彩云便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天宏看着彩云无来由地道:“彩云,你还记得那个日雅吗?”彩云奇道:“怎么的?”天宏淡淡地道:“她也死了,我才知道。”彩云惊得大瞪了双眼,忙将云靖,云雄请了来。云靖相信后便哭了,云雄知她和日雅往日的情份,最好不过的姐妹,忙揽在怀里抚慰。云靖哭道:“怎么这样啊!这值吗?好好的人,干吗非去死呀!”说了浑身抖颤,虚脱了一般。

    天宏眼中也有泪光,只再不发一言。彩云心细,看出些,却也不问。文雄也见过日雅两面,听了也啧啧称奇,道:“也真是的,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多年轻,只怕不比我大吧?还是个姑娘,还那么漂亮,可惜了了。”

    隔阵儿彩芳和冰清,云龙几个小些的也进了来,说笑打岔就令这悲伤的场面过去了。天宏不好再伤心,只好陪大家说些话。

    宝宝因天宏素日不常来,这好容易来了,也独自揽过去问些,天宏更不好伤心了。欧阳国难一家之长,亲自把天宏介绍给几个尚不认识他的人,吃饭时便让宝宝陪玉洁,自己便陪天宏。彩云,长歌,云海也凑在他们这,柔温,云靖,云雄,紫薇,冰清,文雄,云龙,彩芳另一桌。国无大事,饭桌上自也都是闲话,席散了,玉洁先说不敢打扰,告辞要走,欧阳国难,宝宝略留留,又寒暄几句,自送了出来。柔温,冰清,云雄,云靖,紫薇也跟着去了,彩芳见了和云龙笑道:“云雄象不是你们家人了,入了玉洁阿姨家的伙了。”云龙气结,可也回不上话,便在女孩滚圆的屁股上打了一掌,彩芳不怒反咯咯地笑道:“你也留咱们家吧,我们一块睡。”云龙再打时,女孩子已跳开了。

    长歌这几天便留在欧阳家不走,屋里只剩她和文雄去收拾。彩云得空也送天宏下了楼,顺着满是夏日纳凉的人的林荫道走。天宏不说话,彩云温柔着也不说什么。天宏四遭看着千百的人,叹了道:“生命太宝贵了!谁也不该乱糟踏。”彩云听了方笑道:“就是,年轻轻的就犯胃病,以后可注意些。”天宏点点头道:“彩云,我再不会不珍惜,有时,人并不仅仅属于自己,只由自个儿的性,也是太自私的事。”彩云笑道:“这可真的觉悟了。”

    彩云回来时,宝宝问:“天宏你送的?”彩云道:“嗯。”宝宝点头道:“天宏倒也值得一处,只不过别太急慌了。”彩云气道:“谁急慌了?”宝宝见女儿急,忙陪笑道:“怪妈,怪妈,妈走嘴了。”彩云道:“你们还是不关心的好,这些事,你们越关心,人家心里越乱。”说了闭门自去想心事。

    宝宝出来又和欧阳国难念叨,欧阳国难道:“那你就别管吧,家里哪还有小孩子。”宝宝想了想,也再没驳欧阳国难,道:“倒也是,以后再不操这闲心了。”转脸不见了彩芳,问道:“欸,这个小乳乳哪去了?”欧阳国难笑道:“早跑没影了。”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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