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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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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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温听程慧喊,忙不迭地跑了来,见了程慧道:“慧姐姐,什么事?我正干的好好的,禾禾还等着呢,不过你需要,先可你。”他手上也脏,挓挲着。程慧轻声道:“我身子酸懒,你给我揉揉。”柔温笑道:“好哩,你等一会儿,我马上来。”说了飞跑着去了。韶醒不走,仍站在那。程慧道:“你走吧,呆这干吗?我们谈话已经结束了,还是说你们的国家大事去吧。”韶醒道:“我看他怎么弄。”程慧道:“好没意思,一点情趣也不懂,还要让我说第三遍呐!”说了不再理他。

    眨眼间柔温回转了来,还拿来一个软垫来,见韶醒在一旁,摆手道:“没你的事了,交给我吧。”韶醒不动地方。柔温奇道:“他们都玩累了,正聚在那讲故事呢,还不快过去听。慧姐姐和你的事也听他们说了,还不早晚都是你的,急个什么?那边也有好的,还不多看看,以后见不着了,还不是遗憾吗。爱需要神秘,神秘就需要些距离,老缠着,还不烦了,又不是小孩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韶醒走了几步,又站了看。

    程慧仰卧在垫上,柔温从上到下,一处一处地给按摩。夏日里,太阳光充足,大地温热暖人,烙得人的腰背热乎乎的。没有鸟鸣,风不吹,草不动的,田野一片的静寂。天湛蓝,不见一丝云影,可又很充实,不让人感到空旷。地无语,天也是无声的。程慧闭目养神,脸上渐渐现出安详的笑意,颊腮也变得红艳艳的,分外迷人。柔温嘿嘿哩哩地哼央着,结束了一套,摆布程慧换个姿势,人家手上便先亲了一下,极自然,一旁的韶醒都来不及制止。一会儿专给程慧按摩头部,完了在程慧脸上贴了一下,小声道:“你翻过身,趴着,我给你弄后面。”程慧伏在垫上。韶醒再看不过,跳起来道:“你干吗?”柔温抬起头,十分不解地看着韶醒道:“还没走?不走就一旁看着,别搅我们的兴致,好容易这就要到**之处了,全让你给破坏了。”说了不理韶醒,揉肩捏腰地,这回用的力更大,程慧哼了一声,不知是痛还是舒服。韶醒又道:“你轻点。”柔温回道:“你懂什么,学校体育队我学了好几年了,轻了,重的,不比你懂的多!再者和慧姐姐弄过多少次了,她最喜欢我在她腰眼上使劲。”完了和程慧道:“舒不舒服?”程慧呢喃着呻唤了道:“舒服死了,只你再久一点,别半道撒手啊!”柔温道:“那哪能,你放心吧,只享受你的去吧。”程慧被摁了几处,又不停地娇声呻吟。

    韶醒说不得程慧,和柔温道:“柔温,你这手都往哪摸,你这还象话吗?”柔温气道:“你还有完没完?你再乌鸦一样地在这乱叫,我就白废这把子力气了。慧姐姐这就要渐入佳境了,你破坏个什么你。”韶醒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还没这样呢。”柔温道:“眼馋还是嫉妒?”韶醒道:“都有又怎么样?她是我的。”柔温手上揉着,嘴上道:“既这么说,我还真不放心把慧姑娘交在你手了,我和她什么都经过了,绝好的一个,你这么个蠢物只怕糟踏了她,等待会儿她醒转了,你看我和她说你现在丑态不,一脸的气急败坏,怎么能配得上她。”韶醒脑袋自觉着更大了,见程慧果然甜甜地在那微笑,一副心醉神迷的样,吼道:“好,只这一回,以后再不许你碰她一下。”柔温听了哼笑道:“魅力,她只可敬仰,不可以亵渎;只可以崇拜,不可以征服;你可以享有她,但你却无法独占!说完了话就不认账了?君子不欺人于暗室,我们背着你逗趣反让你这没度量的瞎猜疑,你看我再给你做一个常弄的。”说了双手游走中,早伸到程慧怀里。夏日里人穿的衣服能有多少,程慧的一**儿被他抓了个结实,还揉了几下。程慧挡不住满足地轻哼了几声。韶醒一跳老高,嚷道:“程慧!”柔温气道:“你敢碰她一下看我揍你不,野森那我都让过一次了,你再没这个便宜了。”程慧知柔温是在气韶醒,两个都不好说,便笑了道:“韶醒,他一个小孩子,你还当了真了,你没听他叫姐呢吗,有时连阿姨也叫的。”韶醒气道:“他小!他比我们都大。”程慧仍笑道:“我们只以才华论短长,不以俗世的岁月为拘。”韶醒答不上话,转身气跑了。柔温笑着扶程慧仰躺了道:“好姐姐,他们那帮子哪都好,就是总自以为是,谁也看不上。呆会儿我再弄凄芳给野森看,保准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程慧气道:“你呆着吧,下回人前不许到我怀里摸,听着没,要不我就不理你了。”柔温点头说好。

    东方夜寒,泛光华正和小意说的好好的,几个玩球的都跑累了,回来歇息。彩芳见野森一旁不远处独坐,还有气呢,哼也不哼地拉云龙坐了,找饮料来喝。夜寒见两个柔情蜜意的劲,心中一动,便道:“我突然想起个故事来了,说给你们听听好不好?”冰清,小叶子,夏雪涛也都围了来,听他讲。夜寒被十几个人围着,挺高兴的,笑了道:“话说元朝年间,松江府有个学生叫李彦直,小字玉郎,风流倜傥,极具文采。一日酷暑与好友在妓馆旁的楼上饮酒取乐,感时,感情,感景,赋得诗作,却因师长到场,怕有人告状,借机外出,将诗稿抛到外面。”冰清听了道:“这回我也听明白了,肯定扔到一位小姐怀里了。”大家听了忙止了她的话头,都道:“只听他一个人讲,你有故事,下个你讲。”夜寒笑道:“这诗稿到处,真是个才貌双全的姑娘的居所,她名叫张丽容,又名翠眉娘。这丽容姑娘得了诗作,读了自是感叹作者的才华,不同凡响。于是按李彦直的原韵作词,题在一方绢帕上,等机会扔给了李彦直。这李彦直也不是个呆鸟儿,见诗明意,自也爱慕丽容。两人私下交游,互吐心曲,缠绵婉转,不一而足。后来彦直的父母不同意,他便相思成疾,父亲被逼不过,只好向张家纳聘。恰在此时,有个地方长官叫阿鲁台的任满上调,为巴结当朝右丞相伯颜,强选美女,将丽容掠入官府,征为官妓。送丽容进京的船出发后,彦直悲痛万分,一路沿岸随行,一边奔走,一边哭喊。如此这般,彦直跟了两月有余,衣破肤裂,憔悴万端,最后虽终见了丽容一面,却是仰望苍天,大哭一场,气绝身亡。这丽容闻讯,自也凄苦不胜,当夜自缢身亡。再说这阿鲁台听了消息,自是恼怒万分,道:‘我让她穿绫罗绸缎,吃美味佳肴,安置在极其荣华富贵的地方,她却仍然对一个穷书生恋恋不舍,真是个贱骨头。’于是命人将丽容尸身焚化,火灭尸尽,只是一颗心依然如故,里面却是一个人形的小物,洗净一看,那小人颜色如金,坚硬如玉,衣冠眉发皆全,活脱脱一个李彦直。阿鲁台知道后大惊,说:‘太稀奇了!生前精诚凝结,死后竟产生如此异物!’又命焚了李彦直尸身,果然又得了一个金玉小人,又活脱脱一个翠眉娘。阿鲁台大喜,将两个小人装在精制的香木小匣中,题名为‘心坚金石之宝’献给了右丞相,那伯颜打开一看,却只有两具残躯,一滩败血。于是大为震怒,认为阿鲁台欺骗自己,以夺**室定罪,判为死刑。判词上说:‘男女相爱之私情,两人心同志坚,可是至终达不到目的,所以,爱恋之情永不消失,感化成形,一至于此。人物两心既合于一处,情合气伸,因而还原如故,这大概就是天理如此。’”

    大家听罢,唏嘘不止,总知是一种神话传奇,虽然也各有感想,大多也不伤感。惟痴倒了两个精灵的少女,一个是彩芳,她手儿早探到云龙胸口,摸索着象是寻找自己的金石小人,“云龙,云龙”地唤着,云龙笑了道:“乳乳,你不用摸,我那个比金石还坚,错不了的。”另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小意,听到最后,心神摇曳,不能自己,全身着了火一般,金星乱闪中,也没一个完整的影像,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爱什么样的好,呆呆的,只在那一个劲地沉醉,一个劲地痴迷。

    云龙心细,脱开了彩芳,见小意脸腮红艳艳的,过来拉了手,摸了脸蛋,灼热烫人,忙道:“小意,你怎么了?”小意大梦初醒一般,方才回过神来,羞得直低下俏脸,将头抵在云龙肩上。云龙笑道:“小意,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会帮你的。”小意哼哼道:“什么呀,什么也没有的。”云龙更笑,道:“好,那有了再说,我不会笑话你。”

    夜寒和泛光华见韶醒苦着脸过来,夜寒笑了叹道:“啊!惊天魂,动地魄!古往今来一爱情!世道沧桑,人心多变,**粗俗,百代皆然,然永恒不朽的,让人痴迷奋争的,永远是那神奇莫测,难以言喻的男女贞情。怎么样?韶醒,这回万事大吉了吧?”泛光华也笑道:“这回我服你了,韶醒,我都看见了,你可真大度,真是没人能比的,我们再没人敢去和你争她了。”韶醒咬牙切齿地道:“我捻根头发都不成,轮到他却全开了禁。”夜寒和泛光华问怎么回事,韶醒便把程慧的话全说了,一旁的野森,云龙,夏雪涛几个也都听的哈哈大笑,几个女孩子早听跑了。韶醒见野森笑的也欢,气道:“你笑什么?还有凄芳呢,他全弄过了。”野森笑了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行啦,别一天总弄这些,还是说些正经的吧。”

    云靖和林之平早将音响安好了,放开了听,果是声荡四野,山谷回应。云靖将录音伴唱的带子翻出来几个,把冰清,彩芳,小叶子,小意,彩云,绵绵都招了来,禾禾也拉了谢珠出来,几个人乱喊乱唱了一气,玉洁听了过来笑道:“干脆大家坐好了听,就当是看节目,你们这么乱唱,都成了噪音了。”于是不干活的这些都过来找地方坐好了。菲菲当过报幕员,站出来说:“谁有节目先告诉我,我给介绍一下,然后依次演出,不能乱了。”

    彩芳第一个爱表现,先唱了两首流行曲,大家都鼓掌,便还要唱,菲菲道:“下一拨吧,也歇歇,大家轮流来。”冰清和菲菲一样,跳舞蹈的,便出班到了前面,跳了个舞蹈。第三个是谢珠,唱了段山歌,和她人一样,纯朴得不带一点杂音,大家又死喊了通好。柔温没什么表演的,把云海的球要过来,连踢带顶的弄了几十下才落地,也算出了回风头。小意和夏雪涛一个朗诵了一首诗,小意声音甜脆甜脆的,夏雪涛不服不忿的,正好是个对照,大家听了说好,也笑。

    他们正在这乐呢,小李子,小乐天跑过来道:“比赛是怎么着?有没有奖品的?”彩云听了道:“大家聚了玩,有什么奖品。”小李子一听泄了气,拖着腿往回走了道:“没奖品表演个什么意思。”凄芳听了笑道:“唉,谁说没奖品?你们俩若能表演个节目,大家说好,或是逗笑了,给你们奖品。”林之平过来道:“唉,你们俩别走,你们能弄出个绝的,我一人送一个进口的高压气枪。”小李子,小乐天二话不说,自去嘀咕了阵儿,又回房里去,不一会儿,小乐天背个包,戴顶破草帽,一手拿把菜刀,一手拿根半截大葱,小李子头上扎着手巾,脸蛋不知拿什么涂得红不红,紫不紫的,老远就扭扭捏捏地走路,象个小媳妇,怀里抱了棵大白菜,腰上的围裙也没解下来,拖拖拉拉地就过来了。强汉也被弄了来,毛巾裹头,草绳缠腰,整个一个农村老汉的打扮。

    菲菲笑着道:“下面是个小品,表演者;三天乐,半月光,强汉。创作者;半月光,三天乐。制片人;强汉。导演;小乐天。剧务;小李子”还要介绍,下面的人已经笑倒了。小李子,小乐天,强汉反都绷住了,也不笑,见他们那男不男,女不女,雅不雅,俗不俗的怪样,大家只是笑。林之平道:“别笑了,再笑他们不表演也能跟我把东西赖去。”大家这才好歹止住了笑声。

    小乐天和小李子当先出场。小乐天先作势在鼻子上推了推,象是扶眼镜,似模似样地开腔道:“我的名字呢叫齐云雄,我呢,我是在市日报社工作地,今天领导安排了个活,让我跟妇联主席名叫柔温地,下乡去采访计划生育的事。这不,这个叫柔温地,不知又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媳妇,转眼就没了人影。咋办,人家是领导,爱干什么咱也管不着,咱就自己受些累吧。这不,打南边过来一个小媳妇,还没男人跟着,我快采访了去。”小李子扭上前来。小乐天笑嘻嘻地,小李子和他道:“你严肃点,这是演戏。”小乐天这才不笑,举起刀和葱,大家方知这是当本子和笔呢,只不知小李子抱棵白菜当个什么。小乐天问道:“你姓啥?”小李子道:“俺姓乖。”小乐天道:“叫啥名?”小李子道:“叫乖三。”小乐天道:“你家住哪呀?”小李子道:“住老爷庙后边。”小乐天道:“今秋打的粮够吃吗?”小李子道:“够啥哩,不够吃糠呗。”小乐天道:“你怀里抱的孩子是谁的?”小李子道:“你猜呗。”小乐天道:“你妈地?”小李子道:“鸟屎吧。”小乐天道:“你姐地?”小李子道:“屎鸟吧。”小乐天道:“那是你的啊!”小李子道:“嘿,酒盅里和面,你咋猜地呀!”小乐天道:“啊!那你十几啦?”小李子道:“十三呗!”小乐天道:“什么!十三就有孩子啦?”小李子道:“小样吧!这还是二胎呢。”

    不用再看两个人的表情动作,大家全都笑倒了。冰清滚到凄芳怀里,指着两个人道:“小,小李子,肚子笑破你负责。”柔温正好在彩云身边,也往人家怀里滚,彩云只是笑,没力气推他,也伏在他身上笑。菲菲一旁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想往人群里走,找个倚靠,可就是走不动。彩芳边笑边打一旁的夏雪涛,夏雪涛也笑弯了腰,只好往一旁爬了去。其它的人也一样,全笑成了一团。紫薇硬撑着,好容易移到云雄背后,上去抱了,才开了笑,一笑便止不住,方止了些,抬头见了小李子,小乐天,又控制不住地笑起来。

    好一阵子众人有些笑累了,也上不来气了,便都在那喘。这时又听小乐天一个人在那道:“这个我记下了。欸,打北边又过来个老大爷,这个一定稳重多啦。”强汉晃着膀子上了来,小乐天和他搭话道:“大爷,你姓啥呀?”强汉道:“俺个姓王。”小乐天道:“您老高寿?”强汉道:“俺三十八。”小乐天道:“啊?啊!你有几个孩子啦?”强汉作回头状,道:“孩他妈,算小五子的,有十六了个吧?”小乐天道:“什么!十,十六个孩子!”强汉道:“咋,俺十六结的亲,十七养的娃,儿子六个,女儿仨,还有八个三代娃。大儿子是三个仔,二儿子是二个娃,三儿子这个还没出来呢,咱都不算他的。嗯,大妞儿呢是一个女,二妞儿是二个丫,前个儿听亲家母说,俺三妞儿也有喜啦。说经验呢,也没什么好自夸地呀,分派下的避孕药都喂了村长他们家的母猪啦,谁让他不让咱生娃!小同志,你要理解,庄稼人没有什么花里胡哨解闷的,闲着没事关上门,还不就是生娃吗!要是打了仗,国家就要求我啦,我给她提供一个排,你说美的是谁呀?得,得,我不和你说了,你这个小同志莫有水平。哼,现在关心国家的老同志都快死光啦。咋,你不信俺的话,那你可以问俺们家孩子他妈绵绵呐。”

    有人还没听完就不知把自己的身体抛到哪里去了,连刚才尚未大笑的玉洁也笑得背过身去,不让人看。柔温这回反不笑了,只在笑成一团的彩云身上乱摸乱搓,假装着给人顺气。彩云也知道他,可又笑得说不上话,只好由他闹。禾禾也没了多少日子来养成的文雅劲,笑得四脚朝天的,又现了她的本色。冰清在草地上乱滚,妈呀,妈呀地直叫,凄芳赶着在她身上打,怕她笑憋了。绵绵人群里站起才走了几步,就笑倒在前面的程慧身上。琅瑜亮和朗月虽第一次来,也禁持不住,自笑得打跌。泛光华,东方夜寒,韶醒也都是半死的人了。小意一手拉着泛光华,一手拉着东方夜寒,才仍能坐住,不象夏雪涛,趴在地上就是起不来了。余者众人,无一不笑的。

    彩芳笑得眼也睁不开了,两只手怎么也合不到一块,实在受不了了,就一下子把云龙扑倒在地上,伏在云龙身上娇喘着笑,笑出泪来了,又笑了一会儿,她再也笑不动了,双手捶打着云龙,嚷道:“妈妈呀,笑死人啦!云龙啊,我的云龙啊!”

    小乐天地当央尚自言自语了道:“唉,这记者也难当啊!这采访是发表不了的了。现今着,提了一批溜须拍马的,树了一帮弄虚作假的,富了一群投机倒把的,只苦了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回家吧,也不用再找柔温了,他指不定拱在哪个大姑娘怀里吃奶呢。”

    一直笑到吃饭,都饿了,方被饭食堵了嘴。席间林之平道:“不想今天人这么多,明天再来,不做别的,只弄牛羊肉,烤着吃,剩下全用海货,怎么吃都行。”玉洁道:“明天可不能再来了,那我可真成小孩子了。”大家你求我劝的,终是把玉洁劝服了,答应明天来。琅瑜亮说来不了,林之平也不强求,朗月说要来,自让她来。谢东,菲菲都告罪,说实在不能来。禾禾道:“那把谢珠留下跟我。”谢东自是答应。

    好读书,不好喝酒的下桌子快,早吃完的四处躺了歇。谢东和凄芳都带了琴来,俩人拉双二重奏,拉了几个曲子,菲菲跳了个舞。野森一帮子自挑自己喜欢的诗读,有古人的,有自己的。末了又放音乐,又好跳舞的歇好了便跳,只剩下文雄,小李子,小乐天,强汉,林之平还在那喝,琅瑜亮也陪着,几个都有着七,八分的醉态了。凄芳见了和禾禾,绵绵上去抢了酒瓶,酒杯,不吃饭,便都收拾下去。

    小意见东方夜寒远远的不在人群里坐,过去了坐到旁边,见他一脸的淡寂之色,问道:“大哥哥,你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呗。”夜寒看了她一眼,道:“天地无声,一心独寂,何等的悠闲舒适,何等自在逍遥。晓梦时分,微风徐袭,群山浮动,烟霭飘移,何等广阔壮丽,何等的奥妙神奇!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宇宙,何等的聪慧泽润,何等的功德美满啊!”小意听了不懂,去问泛光华,泛光华拥着她跳了支舞,道:“告诉你彩芳姐去,就说东方夜寒参禅呢,让她去弄,准能弄出好玩的来。”跳完了不等小意说,自己去和彩芳说。

    彩芳见了夜寒道:“你在这想什么呢?小意说她不懂,你再给我说一遍来。”夜寒见她微笑了道:“我在想,如果没有对国家,民族的责任心和我对女性的挚爱,或许我会出家为禅士吧。可惜世无英雄,我又不想使竖子成名,大到败坏国家的前途,欺凌女性,小到破坏我寻求空明安详的心境,只好勉为其难,舍身一战!若幸得成功,国家安定,我想我会抽身而退,老死在自然和艺术之间,上有知音相携,共奏宇宙万古不朽之旋律,下有娇妻爱女相伴,风月谈笑,除此之外,还有何求!”彩芳听了仰天高呼道:“世上又多个怪物啦。”夜寒只是笑,也不恼。

    彩芳走过去挨个问,第一个问夏雪涛,问他信不信佛禅,夏雪涛干脆地回道:“不信。”彩芳道:“为什么?”夏雪涛道:“我怕别人说我太自信,太不谦虚。”众人听了哈哈大笑,彩芳打他道:“疯子吧,还佛呢。”说了又去扒拉小乐天道:“三天乐,你信佛吗?”小乐天道:“没必要。”彩芳问:“为什么?”小乐天道:“我爸不信佛,我妈不信佛,可这不耽误有我。对我来说,我爸我妈生了我,比生十个佛还顶用,有没有佛我不管,没有我我可不干。”众人又笑。彩芳气道:“简直就是胡言乱语。”小乐天道:“反正我回答了,夏雪涛和你学问一样大,还没我说的字多呢。”彩芳气道:“野地里草比花多,可草是给牛吃的,花才是给人戴的,你的草再多,牛吃不了,还不是去喂猪,怪不得没姑娘喜欢你。”小乐天道:“反正我说的是实话。”彩芳不再睬他,跳至林之平身旁,娇声道:“平哥哥,你信佛吗?”林之平道:“信。”彩芳道:“为什么?”林之平道:“因为我什么都不信。”彩芳皱了皱眉,想了想,使劲摇了摇头,道:“听不懂。”林之平见野森这帮子在,便笑道:“你不懂我,这很自然,中国虽大,但也需十年才能出一个我这样的人物。”大家听了又笑。

    冰清四周看了道:“快点吧,谁说了来听。”野森听了道:“我是这么认为的,禅学是一门于嘈杂混乱的世界中,安定人的心神的一门智慧和艺术。人类承受来自大自然和社会环境的巨大压力,为了求得生物机体的生存平衡,不能不追求一种精神的空冥境界,这种境界不是虚幻的,愚昧的,而是实实在在不可或缺的,人若要在理悟宇宙的奥秘上走的愈远,其心灵的平和安宁上的修养必须愈深。”玉洁听了道:“修养固是要有,但不一定非去求禅。佛禅在我看来,总是失望和无奈之余的产物。当然,或许我没那种慧根,就算我在这妄论经道吧。”野森听了玉洁这话不服,自认在禅上有些见地,但和玉洁不能争,便仍道:“‘栖守道德者寂寞一生’,然其精神永存万古,俗者不以此为意,然慧者智人仅以此为荣,为乐。平和安详,静寂天然,便是无尚的至美人生!”泛光华听了道:“这我不同意,‘依阿权势者凄凉万古’,然常常横行一生,荣华富贵,逍遥淫欲,多少人以此为至道,谁可强求?生物出于本能的,对享乐的追逐在人类身上作用要常常大于对生命,宇宙,人生的思考和理悟。世上因顾及身后的名声而约束行为,执著操守者少之又少,几不可见。以凄凉为乐,以寂寞为本,安平乐道,视荣华富贵为粪土,古来为世人所倡颂,然大凡有愚人之嫌。凄凉本就寂寞,寂寞本就凄凉,以苦为乐,只怕有不可明世之故,谁人得晓。此理大悖常理,实为我所不能理解。人若要幸福,精神物质生活同样要丰富多彩。身处现世而孤独寂寞,不明不白,又有什么资格畅谈人生,何况延及身后之事呢。古来有帝王,有卿相,有谋臣,有勇将,有啸傲山林之隐士,有专论世态人情之大夫,然人人皆有情有欲,无情无欲的便是佛,禅吗?大家都言佛好,禅妙,可真的让他为佛,为禅,以身食虎,只怕又惟恐避之不及,此所谓:‘言传可也,身教可乎?’中华智者仁人之虚伪尽聚于此了。不入俗,不知俗,不悟俗,怎又能真正地超越人生呢?愤世嫉俗总是不成熟的人格写照,大智大慧者决不是隐士闲贤,空谈人生幸福悲苦者,必是顶天立地,在人类社会的疾风暴雨中大展才华,争雄斗胜者。政治上,为崇高卓智,领袖群伦者;军事上,为勇敢坚韧,机智果敢者;文学上,为才华横溢,创不朽之人生巨著者;科学上,为征服孕怀人类,神奇莫测之宇宙者。我总认为,无论有德无徳,好人,坏人,生命有价值,有意义的总是在活着的时候,追求后世的名誉无论多么崇高,在我看来都是虚伪的,活的时候不幸福,不快乐,不崇高,死了能知道什么呢?说恶人凄凉万古来恐吓和警告现世横行的罪犯,来安慰好人,岂不是欺人欺世之谈吗?就象是告诉一个杀人犯,你杀人吧,但要等你死了以后我们再抓你,判你死刑,告诉被害者家属,为了让他凄凉万古,等他死后才可以谴责他,惩罚他。可笑吗?不可笑,这就是中华士大夫所谓超脱人生的境界和原则,可是在我看来,这种观念愚昧至极,庸俗不堪。”一旁的夏雪涛听出了冷汗来,原来自己奉为金科玉律的,现在看来不及脚下的一束乱草。

    泛光华仍道:“每个合格的公民,应该有国家和民族的意识,对前人负责,为后世着想,这主要体现在文化和经济基础上,但对个人来说,既没有前世的姻缘,也无所谓后世的功名,只有当世的幸福或苦难。惩罚和谴责的只有仍活着的人,死去的人再恶再坏,我们也力所不及,因此对历史只有评价,只有吸取教训一说,批倒批臭,纯粹是胡说八道,这种对历史胜利的满足感是虚幻的,毫无任何意义,这样的人就如同走路撞到树上,他站在树下大骂三天三夜一样可笑。历史上不好和无用之物,弃掉就行了,不必消耗我们宝贵是生命去研究。人的时间,精力有限,不能困顿于历史当中不能自拔,而忘记了现实的责任和义务,将所有的爱献给活着的人,把所有的恨倾斜给当世不道德的人。我不恨历史,只恨现世,我也不把希望赋予未来,对于我个人而言,只有生命存在的时候才有希望。我死后,还会有人民的英雄和领袖来爱他当世的人民,我的任务只是尽我之力为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打下一个好的基础,使现世的人民免遭饥饿和压迫之苦,健康,自由,幸福地生活。”话语间,泛光华已经迷进去了。

    紫薇听了笑道:“话说的倒好听,只是话越说越见了大。”众人都笑。韶醒接道:“我是不信任何宗教的,因为我认为那都是些迷惑,麻醉人的东西,是愚弄无知者的精神毒药。仁者无畏,智者无惑。文化艺术比一切宗教都更美妙,再说还有女性,还不够我们爱的。”柔温一旁听了笑道:“还是你行,韶醒,不愧是个理论家,我真跟你学了不少东西。”韶醒不理他,仍道:“释迦牟尼出家修行,修行什么?怎样修行?受过多少苦难?修行不过是想,思考,这不新鲜,我们谁不呢?修行的过程是漫游,生物学家,地质学家,人类学家一样地探究宇宙,地球,人类的奥妙,也不新鲜。这佛受的艰苦也大不了是没有知音,孤独,寂寞,甚至恐惧,空虚,可哪个俗人又未曾经历过你呢?忍着饥饿,这更是笑话,世界上吃不饱的人还少吗,谁因此而灰心不再继续生活修行呢?释迦牟尼成了佛是谁说的?是他自己?不是,是后人伪造的,现代就有许多人说自己是佛,或者见过佛,是佛的使者,相似的还有自称是真命天子的,可最后常常被送进监狱而无可奈何,法力全无,大致又会说,这是佛家弟子修行的一种,不过痛哭流涕承认是骗人的也不少。释迦牟尼呢?他是否也是个骗子?这倒不,只不过他仍只是一个普通的生命,有些地方比常人强些,但绝不如后人推崇的那么伟大,这种伟大不过是一种幻想。劝化他人,只不过是现代教师的职责之一。忍受现世的苦难,难道佛不说我们就不忍受吗?不悔的是自己的誓言和行为。我们相信他人,但我们也要考验他,我们照一个人的话去做,只因为他说的和我们想的一样。照佛所说的话去做,就可以解除苦恼,享受永久的快乐?我看不可能,这些都是虚无缥缈,没有实在生命力的东西,象空气一样。因此佛是什么?佛是胡说八道,说玄了,才有蠢人来相信,许多无知愚昧的人与文明人之间的思想差距并不小于人与兽之间的差距。”林之平听了拍手道:“说的好,这个我万分赞同,其实有些人,本与畜牲没什么区别。”韶醒接道:“佛的一切解释不明白,佛者们又会圆通了说,这当中的道理深,不容易拿俗语说通,可俗人不懂佛语,佛又不能入俗,俗人怎么参禅?怎么得道?看来佛是外语,佛是不知道。俗人不能成佛,佛也不能成为俗人,那么佛来人世何干?可见佛是无用功,佛是多事佬。佛只要人诚心向佛,无条件地服从,不要问为什么,要绝对地信仰。可天赋的人权,国家的法律告诉我们,谁也没有权利要我们干我们不愿做的事,说我们不愿说的话,可你如果这样,佛家弟子就会蔑视你,无知浅陋,甚至归入恶魔一类,他们的心态和社会上所有达不到自己的欲求而无理取闹,胡搅蛮缠的人的心态没什么不同,当然生活中可以有点佛,但更要吃好,穿好,要下棋,要赌人生,要听音乐,要**,还要战争,佛要是不愿意,就滚他的蛋,看他能奈我何!做一个有道德,有知识,还有钱的人,比成为佛强煞万倍。”

    林之平喜上眉梢,大声道:“好,说到我心里去了,简直就是我的知己。”韶醒说没什么。林之平正在兴头上,说快取笔墨来。野森屋里旁的没有,这些东西却是不少,彩芳,冰清跑进去给取了来,林之平提笔便题,诗曰:

    世无佛

    世本无佛禅,古来幻生灭。

    坟是身死者,庙是心死人。

    泛光华见了,也不待慢,也写了首来,诗曰:

    大禅

    一时悟道易,十载为僧难。

    不以圣自诩,仍是大哉禅。

    林之平写完了自己的,搓手叫道:“我写的不尽性,大家快写了来。”回身见了泛光华的,赞了声好。

    云龙想了会儿,上来也题了首,直把彩芳美坏了,她的云龙可能了,贴偎着,一派的温柔滋味。云龙题诗曰:

    禅意无边

    分子虽已小,原子尚在中。

    禅意无边界,虚微存太空。

    夏雪涛不用人催,云龙笔未放下,他便接了过来,也写了首无名诗,诗曰:

    北方有佳士,神通在太空。

    万寺求高妙,九州寻禅宗。

    彩芳见了道:“这是个骄傲禅。”说了娇笑个不停。这边的韶醒见程慧一直不理自己,心有所感,怅怅然写了首,诗曰:

    女孩心思似深渊,幽冥凄迷胜老禅。

    心中呼她千万遍,待到近前欲语难。

    彩芳看了道:“这是个爱情禅。”言罢云龙脸上用力吮了一口,还是个带响的。凄芳见野森踱到一边去了,和冰清道:“别让他跑了,抓了来。”自己也提笔题了首诗来,诗曰:

    禅自然

    烟波知浩渺,霞蔚夕阳微。

    庙宇唱澄澈,野人歌大悲。

    花繁香流远,潭清水自深。

    万里求空阔,云意即禅音。

    琅瑜亮,朗月已经看呆了,这阵势,只听过,没见过。直跟紫薇问这个,问那个。

    冰清见野森静立一旁,低头无语,似是伤感什么,轻咳着,眼现泪光。冰清不禁大奇,拉他道:“咦,作诗罢了,怎么还流起泪来了?作不出也不必急呀,谁也不是全天候的舞者,诗者,想来就来的是彩芳的哭和乳乳的笑。”野森淡寂地一笑,道:“诗倒有,算不上什么,不懂的是你们,不是诗。”冰清也不明白,只给拉了回来。

    紫薇已写了一首,自己读了不好,要撕,凄芳拦了不让,诗曰:

    悲凄女儿心

    凄隐深山不见春,无情怎为大禅人。

    还是历苦能得道,清灵皆自世中寻。

    程慧见了心动,随手写道:

    莫为无情憾

    莫为无情憾,情深几多愁。

    耿耿演大荒,潇潇雨风流。

    韶醒见彩芳高兴的样,凑上去献媚道:“彩芳仙子,我得了首云台仙者游,昨晚上梦里得的,你听不听?”彩芳不在意地道:“你说吧。”说了骂小李子道:“快走吧,今儿别让我再见着你了,你这个该死的鸟王八,笑死个人了。”说了咯,咯,咯地又笑,又骂,小李子也拿趣话哄她开心,等他们闹够了,韶醒边写边吟道:

    云台仙者游

    云天有仙者,大道自在游。逍遥学府畔,

    凝神汇意谋。飞长虹兮跨日月,揽星辰兮于

    怀渺。衫襟高飘摆,大袖舞群楼。双睛似流

    莺,倩眉蕴风流。肌肤赛飞雪,御六气兮通

    于天极。千年不坏体,万事无哀愁。浸染入

    万古之云长涌水长流,惟通天宇兮入苍穹。

    韶醒吟颂完了自是得意,虽不怎么好,怎么妙,送一个小女孩,总算精品,只怕是赞的过了。他问彩芳道:“怎么样?彩芳仙子。”彩芳也没听清,以为又是打趣她,反骂道:“滚你的吧,大耳贼,有精神头讨慧姐姐欢心去,我有云龙了,也会作诗了,用不着你了,和夏雪涛一个样的,瞎捣腾的破烂货,鸟屎一样的,谁希罕。”听到的人都笑,笑韶醒白献了把子殷勤。夜寒也正过来,听了吟诗一首,诗曰:

    拍马者戒

    禅机哲理语意深,佛祖亦挠后脚跟。

    惟女不睬名气大,转头俚语破口骂。

    韶醒也气乐了,转脸见程慧望着他也在笑,再不哀愁了。

    玉洁见大家都作了,也随手写了几句,诗曰:

    禅情慧心

    踏尽混沌事,郎小亦风流。

    吾心我自有,绰约宇宙头。

    完了笑道:“古来绝句便是易写难工,都是让柔温闹的,近日来我便觉疏于文笔,窘于意绪,诗格愈见低劣,操守更是半分也无了。看来写诗,还是心静的好,达不达禅的,倒不重要,我也不懂,只情至笔端,自由流溢好了。”凄芳笑道:“玉洁妈妈,你别太伤神了,静守吧,到底怀着呢,别伤了胎气。”

    野森被冰清拉了来,素日作过的,提笔便写,诗曰:

    禅宗

    神秀专一惠能聪,品性操守各不同。

    渐修顿悟相与就,方入禅林仙境中。

    泛光华见了赞道:“好,比我说的还贴切,可为禅宗七世祖了。”夜寒见了笑道:“谬赞,谬赞。”说了自写了一首,诗曰:

    名禅

    世有菩提树,有镜自有台。

    世上无一物,用何以名禅。

    玉洁见了大奇道:“果是能的,这番境界,当可为禅宗后世主了。虽是否禅,却又是悟禅,与前世那两首相连,大有趣味。”大家传看了,一致都说就论禅而言,野森和东方夜寒两个作的好。只彩芳一个不同意,说现在虽不行,可她的云龙早晚能得第一的。

    天渐晚了,众人纷纷告辞。林之平只挨个儿说:“明天有丰鲜海货,不吃白不吃啊!”冰清笑他道:“你怎么弄得象个要饭的。”大家都笑,说好,能来一定来,一时登车尽去,只泛光华,东方夜寒,韶醒,往日喜和野森秉烛夜谈,直到天亮也是有的,便留下过夜,不回家去。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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