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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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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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平早起和禾禾打了声招呼,让她自去艾诚的公司,自己开车到了物资局。他先到自己的科里,开门进了自己和琅瑜亮的科长室,皮椅中坐了,先和自己的几个公司通了电话。艾诚那边禾禾也到了,又和禾禾说了两句,方才放下电话,

    物资局局机关的青年人,大半都是和他一样的官家子弟,他的副科长琅瑜亮也是。林之平平常不管科里的事,琅瑜亮名为副,实为正,他的父亲是一个区政府里的干部。

    林之平正翻报纸看,临科的库阑菲扭着腰肢摆了进来。她三十出头,尚有几分姿色,父亲和林浩是同事,母亲是市纪委的干部,这些天没见到林之平,本来想坐到他的椅子上热乎热乎,不想正堵了他一个人在屋。库阑菲关上门,摇到林之平身边,娇声娇气道:“林大公子,来了怎么不和阑姐打声招呼?”林之平见了她便有些头疼,这阑大小姐见他爱有意无意地触触碰碰的,忙起身让座。库阑菲却不坐,直往林之平身上靠,道:“阁盖雄就要离休了,听说他向上面推荐你接他的位儿,袁局长和你也相好,这副局长也跑不了你的了。”林之平道:“别胡扯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库阑菲的手已搭上了林之平的腰,纤手游动中已摸上了林之平的臀。林之平只好装不知道,她当姐姐的这样,做弟弟的只好忍了,可心里却难受的慌。库阑菲笑道:“我们局年轻一辈里的,就数你有才干,有魄力,上面有干部年轻化的精神,四个局长,四个老头,好容易离了一个,还不得抓个年轻些的充充场子,你比谁都明白,鬼精灵的一个,跟阑姐装什么糊涂呀。”说完下手在林之平大腿上拧了一把。林之平慌道:“阑姐,你饶了我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还稚气的很,你找个成熟些的去讨温存吧。”库阑菲闪了个媚眼,道:“你装什么?你是最知趣的一个,他们哪个也不如你,我那王八丈夫能及你万一,我也不会去喜欢别人了。”林之平正窘着,琅瑜亮和一个外号叫麒麟狗的进了屋,库阑菲方恋恋不舍地放开林之平,道:“别说话不算话呀,中午我等着你请我出去吃饭。”都是一个局的,又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子弟,谁不知道谁。琅瑜亮笑道:“阑姐,昨个儿我请怎么不赏脸?我也是实权派呀。”库阑菲嗔道:“猴崽子一个,你少胡说。”麒麟狗才二十出头,尚是小字辈,大人说话也不敢插言。琅瑜亮笑道:“阑姐,快去吧,你科里人也到了,别起大早赶了个晚集。”库阑菲道:“我包和大衣在那呢,敢说我迟到。”说完走了。

    林之平问麒麟狗什么事,琅瑜亮代答道:“他和几个朋友去舞厅玩,和一帮小子打了一仗,说是你那边圈子里李玉的人,他们强不过人家,怕吃亏,求你给说合呢。”林之平问道:“什么事?”琅瑜亮道:“毛小子都火气壮,争风吃醋一类的事呗,在那场合,还能出什么事?现在人忙的,还不都是两件事,一个是钱,一个是女人。”林之平皱眉道:“我打声招呼就是了。”正说着,局里的茅升宇,屏风奇,另一个公子姐朗月来了,说的都是阁盖雄离休的事。茅升宇是局里的一个处长,并不在局机关,但今天也特意跑来了。屏风奇是局里车队的队长,后勤处的副处长,朗月的老子是文化局的局长。茅升宇道:“之平,你知道吗?”林之平道:“知道了。”茅升宇道:“你可别推,你虽比我还小几岁,但我们这帮兄弟都愿意你挑这个头。”林之平和茅升宇有合作的买卖,比旁人还近些,让众人坐下后,他道:“枪打出头鸟,我在局里得的已经够多了,再出这个风头也没必要,当了副局长,哪能象现在这么清闲,又是会,又是饭局的,还不缠死你。”屏风奇道:“之平,有一得必有一失,再者局里年轻些的谁能越了你去当副局长,大家还不得当猴耍。”朗月也道:“之平哥,你干吧,我去给你当秘书,纪检科我也呆够了,跟着你一天又玩又乐的,多有趣。”林之平笑道:“朗月儿,我什么事都干的,谁知你是不是美女蛇,暗地里打几个小报告,我不就是一个死吗。”朗月娇哼了一声,道:“之平哥,我打老爸的报告也不会打你的。”林之平不烦她,让她坐到自己椅子里,自己站在椅后,手扶着椅背道:“再等几年吧,按岁数,三,五年里剩下的三个局长也得退呢,我现在还是一心一意忙我自己的,你们也一样,别见了枝高就往上攀,想想自己能不能受得,弄不好摔下来,结局更惨。”又柔声对朗月说:“月儿,当秘书多没趣,给我做妹妹吧。”朗月站起来笑道:“认妹妹要给礼的。”林之平笑道:“中午我请客,阑姐和另几个知近的也请上,哥哥我再上街陪你买几套衣服,行不行?”朗月自是高兴。众人见林之平主意已定,知是劝不得的了,便告辞去了。

    林之平到了袁成理的局长办公室,办公室主任陈节精正在向他汇报工作。原来是下面一个单位的人因不满本单位的领导,告到局里,袁成理给压服了下去。陈节精正把反馈上来的信息和袁成理说呢,他道:“你这么做就对了,跟他们不能使软的,这回软了,下回有了屁大点的事还得成帮结伙地来,现在哪个当长的不想点法弄点钱花,就为这事就想整垮人,一群小市民,目光太短浅了。一群怕死鬼,胆小鬼,不奴役他们奴役谁?不喝他们的血喝谁的血?就得象使唤牲口那样使唤他们,不服管就在耳根子上往死里抽,看他老实不老实,看他们干不干活。有几个小子特别凶巴,还煽动大伙不干活了,要不是他们自己先弱了,我看这样的人真得抓起来几个,要不还不反了天了。”袁成理道:“事情过去就算了,年终奖也别少给他们,把他们那个单位的财务账也好好做做,弄成盈利就行啦。”陈节精见林之平进来,因不是外人,忙让了座。

    袁成理听了林之平的话,说道:“不干就不干吧,局里也没合适的人,跟市里要吧,他们那有闲着没地方安排的人,送到这来,跑单帮的,也误不了我们的事。”陈节精笑道:“之平,你好好干,这局长的位置,早晚传到你手,我能给你当副手就心满意足。”林之平笑笑,见没旁的事,便告辞出来。

    中午他请局里的一帮青年吃了饭,因有事,下午出不去,便给了朗月二千元钱,让屏风奇陪她上街去买。钱当然不会白给,干妹妹花了干哥哥的钱,有了事,干爸爸也得管了,这样花钱,再没旁人比林之平更精细,撒的面更广。

    晚上回家听凄芳说明天在彩云家聚了玩,林之平着实高兴了阵儿。

    今天聚会,绵绵和强汉最先到的,绵绵进了门见了彩云就道:“今天回去还有事,你帮我看着他点,别让他喝多了。”彩云笑着答应了。小李子,小乐天,云龙,夏雪涛两伙一拨儿进了屋,因夏雪涛不常来,彩芳格外热情,反将云龙扔到一边。

    林之平,禾禾,凄芳,野森,律磊,泛光华一起到的,因为律磊,泛光华是新客,彩云,文雄又都引见了。大家算了算,约好的只差柔温和玉洁没到。

    冰清这边正跟几个人打扑克,见云龙神色凄惨地走过来,一言不发,末了叹了口气,一旁坐了。冰清见了问:“又受气啦?”云龙回道:“没有。”冰清道:“哼,那彩芳又给你好果子吃了?”夏雪涛过来道:“彩芳先给了他几个如雷灌耳,又给了五,六个重力加速度。”冰清打出一张牌,笑道:“怪不得我听见她又嚷呢。”

    彩芳脸上红扑扑地走进客厅,正好柔温和玉洁进门。柔温见了彩芳这景,笑道:“咳咳,真幸福,怎么了?小乳乳,又**啦?”彩芳白了他一眼,嗔道:“聪明兮兮地,又孙猴子跳出老君炉啦。”玉洁私下掐了柔温一把。

    众人听得玉洁到了,赶忙出来相见,见玉洁美慧端庄,仪态款款的气质风范,不觉都给比了下去。小李子,小乐天之流连话都不敢搭,旁看了几眼皆又去玩他们的。玉洁本不想来,耐不住柔温的催逼,只好来应付一下,不想见了凄芳,林之平,彩云,律磊,泛光华,云靖一干人物,心下也是惊奇,颔首微笑,倩语应答。云雄只好鼎力向前,替着柔温介绍。一时众人不知称呼玉洁什么好,冲着冰清,自是叫阿姨为妥,但因是柔温请来的,又自是叫姐姐为佳。云雄自是叫副总编,其它众人思虑半晌,只好都以阿姨相称。

    玉洁早听说有彩芳这么个人,总没机会见,今天见了她意气风发的样,心里着实喜欢,拉了手问道:“我早知你的故事最多,今天又是怎么了?这是高兴的样,还是不高兴的样?”彩芳道:“刚才看电视,死云龙非要看一出什么戏,那戏有什么看的?许仙脸上的褶子比贵妇犬脸上的都多,早倒了胃口了,白娘子象我奶奶似的,还是什么胡派弟子,狗派传人,咿咿呀呀地象掉了牙找不着了似的。”云龙一旁气道:“你看的那出就好,那也叫战争片,三,四十匹战马,就有两头比驴大,红军战士还半烫着头发,脸色红润的比你还胜三分。”彩芳气道:“那不就是戏吗,你要求那么严干吗?那段爱情故事感人吗。”云龙气道:“那你就当着外人打我?”彩芳道:“要不他们怎么知道你怕我,连你都压服不下,你让我平常怎么去领导他们。”

    玉洁笑着分解道:“都互相让着些吧,团结起来力量才大,你总压服他,反让别人笑话。”彩芳哼道:“他敢,齐伯伯我都不怕,我还能怕了他。”云龙咕哝道:“谁前些天哭成泪人似的。”彩芳听了心急,忙拎着耳朵拉走了。彩云笑道:“金阿姨,您不用管他们,这样的事,一天总有几遭,您难得来,别只顾了说话,快坐吧。”云雄自也是让。玉洁道:“今天左右我也没事,知他们都在这,就过来看看,冰清在这不闹人吧?”彩云笑道:“象她们这样的女孩子不闹人就不讨人喜欢了,冰清比彩芳安静多了,我们都喜欢得很呢。”云靖多少知道些柔温和玉洁的故事,不好意思上来搭言,反是玉洁不能回避她,和她说了几句闲话。

    众人坐定,都以玉洁为中心,向她问这问那,玉洁安详着,一件件应酬回答。一时夏雪涛见众人谈到国家大事,便忍隐不住,站起来道:“中国应该有一个开明的政府,思想解放,新闻自由,消除贪污腐化,进行真正的全民义务教育,控制住人口,发展科学,使每一个科技工作者都能为生产力的发展发挥出自己的所有才能,文化生活还要极大地丰富,我们传统的文化多么雄伟壮观,怎么也不比西方的差呀,干吗老崇洋媚外,一点骨气都没有。”林之平笑道:“文化艺术我是不懂的,只是你说到国家生活那一款,我却是不赞同。”夏雪涛气昂昂地道:“怎么,我的希望有什么不对吗?”林之平笑道:“很对,你说的很好,我们也都希望如此,但这只是一种理想你那纯粹的幻想对现实社会毫无用处,理想和现实总处于矛盾之中,他们是难以调和的,除非你想成为一个哲人或是思想家,否则你不要沉陷在美好的理想中不能自拔,即使是哲人和思想家,如果他们不放弃思考,终有一天会精神崩溃的。”夏雪涛气道:“谬论,谬论,为什么不相信美好的理想呢?她是我们灵魂的支柱呀,一个毫无理想的人还能算是人吗?一个没有理想的青年还能算是一个好青年吗?”林之平平常并不和人谈论这些问题,只是今天的场合他没有了提防心,没有了任何顾忌,他道:“理想?我有时也相信思想家们的预言,但对现实,我只相信我听到的,看到的,只相信我的经验,仅此而已。请问,你刚才说的是理想呢,还是现实?”夏雪涛道:“都有了。”林之平摇头道:“这叫什么话,这肯定不是现实。作为理想我劝告你还是放弃吧,至少我们这一代人是看不到了。”夏雪涛道:“你太悲观了。”林之平道:“我是从不爱国的,不管嘴上怎么说,实际行动上人们莫不如此。理想,再美好也仅仅是理想,不是不可以谈理想,但不能空泛地谈,不能在不了解现实的情况下去妄自谈论。比如善良,适度的善良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德,然而有时过分的善良便近似软弱,其不但称不上是一种美德,而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她不仅使她的所有者不幸,还会使与之相关联的无辜的人遭到痛苦和灾难。只有愚昧无知之人才把勤劳善良当作人的最高贵的美德,并以此为自豪,如果一个民族被世人称之为勤劳善良的民族而再无其它,那么这个民族必将是一个为奴隶的民族。”夏雪涛道:“那么你认为呢,是人民创造了历史,还是英雄创造了历史?”林之平冷笑道:“历史上既没有真正的英雄,也没有真正的人民,只有豪强和奴才,人们总是处在压迫和被压迫之中,千百年来也没丝毫的改变,我是不相信什么人民和英雄之说的,我只承认一点,现实的力量,有了现实的力量,黑可以变白,美可以变丑,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而不是由失败者来左右的。”夏雪涛见话不投机,逐闭口不言。

    泛光华见了便道:“各人有各人的观点吗,这事我是这么认为的,英雄们创造了灿烂辉煌的历史,其中也包括文化艺术,人民跟随英雄,帮助他们完成他们的伟业。人类英雄们创造了和绝大多数人民相等的丰功伟绩,如果把英雄放入人民之中,英雄不及人民伟大,如把英雄从人民中拿出,英雄和人民一样伟大。人民真正比英雄伟大之处在于人民的自身不断分娩出许多新的英雄人物。就象诗一样,纯诗人是不存在的。诗,应该是人们的业余爱好,它所拥有的丰富的人生哲理和内涵是永远阐述不完和完满不了的,不应有以写诗为职业的人,那样的诗人是走不了多远的。英雄也一样,如果不投身现实的生活之中,也永远不会产生什么真正的英雄。英雄不是为自己而英雄,总是为了一种更博大的理想追求和个人的尊严才成为英雄的。”林之平对泛光华的最后一句极为赞同,他道:“个人的尊严便是我的追求。一个人,应该有高于他人的尊严。人民!从来人民的真正含义就是奴隶,无论其名誉上的地位如何,他们都摆脱不开贫穷和苦难。现在,说什么每个人都有着不可被剥夺的权利,这些渣子和污泥,只有生存和受奴役的权利,你不奴役他们,他们就要迫害你,从他们中间从来产生的就是骗子,无赖和无知的小人,他们懂得什么是艺术是美妙和自然的神奇?懂得什么是女人的妩媚和甜蜜?又知道什么是男人的尊严和荣誉?他们愚昧,麻木,心胸狭隘而目光短浅,这些人从来就是所谓的真理和正义的死敌,勤劳,善良只是浮现在表面的一些败叶枯枝,深藏水底的才是无尽的混浊和泥泞。相信大众!野蛮和愚昧是孪生兄弟,我的母亲,一个无匹美丽,风姿卓绝,纯正聪颖的伟大女性,就是被这两个恶魔所摧残和毁灭。我恨,我恨这个世界,我恨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也恨我自己,我不是爱情的结晶,不是美满的产物,是罪恶,无耻,痛苦之子,席卷我整个身心的只有这些,是他们那些最无耻的卑鄙小人,流氓,恶棍,难道不是吗?从来女人就是男人的财产,就是胜利者的战利品,他们打败了大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于是伟大,光荣,正确的无产者也夺去了他们的产业,他们为人的尊严,还有妻!”

    众人不知林之平话从何来,皆不做声,半天里林之平才被凄芳拉到文雄的房中去歇息。野森摇摇头,对出来的凄芳道:“你哥他或许有自己的道理,但我们仍不应轻视贫苦的灵魂,因为英雄常常酝酿于此,不要对一般劳动者的美好愿望毫不动情,一个国家,民族得以生存,发展力量尽皆在此。伟大蕴于平凡,平凡才能产生伟大,脱离普通,高高在上的所谓伟大,必然导致罪恶。”凄芳笑道:“我不懂这些个,我哥他安静多了,你们别介意。”野森道:“争论问题,哪有总一致的。”

    吃饭时,彩芳,冰清她们与文雄,强汉,小李子,小乐天一桌。女孩子吃的快,云龙,夏雪涛也不喝酒,先下了席。绵绵这边桌上也结了席,她转到强汉这桌来,见强汉不顾天,不顾地地只管大杯喝酒,便拉着他的衣袖轻声劝道:“吃完了饭回家还要干活呢,你少喝些,喝醉了让大家笑话不算,正事也让你给耽误了。”强汉抹搭着眼皮,甩开绵绵的手,一脸的无赖相,道:“唉,你知道什么?俗话说‘把酒当歌,人生几何’,李白斗酒还诗百个呢,逢酒不喝,不会生活,我强汉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多咱因贪杯误过事?就是误了也是小事,多咱误过大事?对不对,梁山好汉鲁智深有话,晒家一分酒,只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力气。我喝了酒只能更行,更有能耐。酒这东西,提神壮胆,舒筋活血,强胜一剂荷尔蒙,再说荷尔蒙那东西弄多了还伤身体,对不对?”绵绵的脸腾地飞红了,骂道:“下流货,酒精又乱了你的神经,又说混账话了。”强汉道:“下流也没办法,谁让你和我睡过觉,亲热过了呢,你后悔也晚了,反正横竖你是我的人了。”说着弃了酒杯,又来拉扯绵绵。绵绵张手打了强汉一个耳光,骂道:“天幸我还没把自己交到你手,今个儿算现了原形,露出狰狞面目了,我成了你的人?下流胚,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文雄见了过来给打圆场,道:“强汉,你只当是和我们在一起呐,只管乱说。绵绵,你别生气,其实强汉满仗义,他也就是心直口快了些,这也不算什么错处呀。”绵绵气道:“口臭心邪,粗野荒唐,一应占全,你别给他遮羞,你和他也是一丘之貉,喝酒闹事,任性胡为,象个男子汉吗?你们不读书就不能干点正经事?吃喝玩乐,人生就只这几件事吗?”文雄说不过,见绵绵真有些气了,也不敢再调笑,绵绵不让再喝,上得饭来,逼着哥儿几个吃了。

    彩芳在房里喊大家快来玩,说今天她要开场子。小李子,小乐天,强汉,文雄,柔温,禾禾,冰清等一听这话,不知有什么古怪,忙进来看。柔温见彩芳盘腿坐在床上,四角圆桌摆在面前,便问:“彩芳,干什么?”彩芳道:“跟你们赌一把呗,有没有敢玩的?”云雄知趣,见彩芳眼珠儿滚动,便知又没有好事,微笑不语,伴着云靖自坐在一旁作壁上观。可世上总有不认输的人,不知死的鬼,文雄,小李子,小乐天,强汉,柔温,禾禾等七,八个团团围定,吵着问怎么个玩法,见扑克旧,打发冰清和夏雪涛去买。

    彩芳翻了翻大眼睛,等他们都安静下来才说:“玩就得玩个痛快,今个做真章,谁输了也不许撤伙,压就压个底朝天,实惠就实惠到泰山下,洞庭边,怎么样?”云龙凑到彩芳身边央着要玩一手,彩芳心下发急,直递眼色,哪知云龙心粗,以为是她娇气,并未在意,倒是野森,泛光华,律磊几个人看出了眉目,对视了一眼,远远地闪开,不敢再靠前,怕给生拉进场里,不象小李子,小乐天,有时遇上赌,都是白给人帮场牵驴不计报酬的主。彩芳看人也齐备了,便道:“别乱,先把钱儿了,款儿了的拿出来,找个公证人存着,末了一起算账。”小李子道:“嘿,还是行家里手,有你的,彩芳。”众人哪里怕她,轰然喊好,翻箱捣柜地就摊了一桌子。强汉道:“这个主人公非云龙莫属,有了他,彩芳输了也抹不开找碴儿翻脸,而且,这里正经的太正经,咱们的游戏也入不了人家的眼,弄错了,赶着找没趣,再者,也没更好的人选了。”众人说好。

    绵绵过来见了气道:“刚压下了酒,现在又来这个,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这是什么世道啊,连小彩芳也开起赌局夫妻店了,只怕她今个儿难逃厄运,这帮家伙个个都是赌混子,见了玩就没命,有事没事都要赌上一手,上回,几个臭小子凑在一起,还赌起我的三围来了,你说恨不恨人。”别人尚未搭言,这事柔温耳倒尖,搭过话头道:“唉,那谁赢了?”绵绵气道:“文雄这混蛋赢了,贼眼总还有些眼光。”柔温奇道:“这倒奇了,他难道量了不成?唉,我这糊涂了一遭,还不知自己这边的腰了,腿的有多长呢。”玉洁皱了皱眉,人多眼乱中便私下捏了他一把。柔温哎呦了一声,悄声道:“好玉洁,你真狠心,夫妻之情都不顾了,往死里下手哇。”玉洁又气又恼,又抓了一把,这回柔温可不干了,怨玉洁搅了他的兴致,借着酒劲,放开了遮拦低声哼道:“好玉洁,我哪点待你不好,你使这样的大力,等晚上你再喊疼,我也不做那温柔切切之态了,不管你是真是假,只要你好受的。”有几个机灵的听见了,转开头去,憋不住吃吃地笑。玉洁的美面涨得如通天的火焰,羞愧得只想找个挡羞的所在,可左右顾盼间,到处都是窃笑不已的青春脸庞,急切之下,只好从后面轻轻靠在柔温身上,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上,再也不敢搭腔了,昏昏沉沉中眼前五光十色,变幻迷离。

    彩芳没注意柔温在说什么,见他走神,伸手就弹了个脑崩,嗔道:“你诈唬什么?没有个定性,再淘气就没有你的位儿了,还不快坐好。”柔温不知怎么,遇到彩芳反倒乖乖的了,也不敢吭声,低眉缩眼地坐下了。小李子问:“三姑娘,怎么个玩法?要说扑克,它的玩法最多,三,五十种呢,你会哪个?”言语间便有些轻慢。彩芳见了便道:“哼,叫三姑就行啦,不用再叫娘了,我担不起。”小乐天听了笑道:“告诉你多少遍了,半月光,别想占我们的彩芳一点便宜,这回好,又弄个烧鸡大窝脖了吧。”姑娘家也懒得理他们,对云龙道:“云龙,你过来暖着我。”待云龙过来自家有了偎靠的地儿,方道:“玩二十一点吧,这么多人,玩旁的别牌不够用。”强汉道:“玩二十一点就二十一点,还怕输了你?”

    凄芳看他们一个个的样,气道:“前几日听人说了一个歌谣,说的就是你们,说:名是麻将牌,实与赌相连。今日来二角,明日搏十元。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烟是催命阎罗,赌是荡家之道。看你们今个儿这劲儿,全都不错,早晚有一天都得死在这上面。”

    彩芳和刚回来的冰清低语了几句,又道:“玩就得有个规章,但你们平日里的我不熟,今儿我就另立一个,肯定公平合理。”众人问是什么规章,彩芳仰脖唱道:“不少三五数,发牌任纵横。庄家有先利,点平算我赢。”众人听了也未往细了想,便喊好。彩芳见众人中了圈套,心中压抑不住地兴奋,转过身抱过云龙使劲拥了拥,娇声道:“你们听着,我与人赌从不输的,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待会儿让你们个个哭爹喊娘,也知道我的手段。”众人被她的话激得个个气撞顶梁,当中更恼了一个。这人不是旁人,却是林之平,彩芳话语中“喊娘”两字最让他心中不忿,他知道大家是聚在一起凑乐,说赌也是真真假假的,也不好意思象那几个不争气的,将皱巴巴的毛票都掼出来了,自口袋里摸出个玩意儿,扔到桌上,道:“彩芳,我拿这个小东西下注,输了归你,赢了我不要别的,只是你得让我亲一下脸蛋。”彩芳扯开那黑皮软包,里面却是个金光闪闪的打火机。女孩家撇了撇嘴,道:“小小的打火机,好玩倒蛮好玩,可我不希罕,不过你家姑娘今个儿高兴,让你占个小便宜。”转脸问云龙:“云龙,你让吗?”云龙脸一红,咕囔道:“我也要玩呢,你要咬就咬,要吻就吻,干吗问我?”彩芳娇声道:“云龙,你吃醋啦?不过你放心好啦,输不了的,所有这些一会都是我们俩的。”“彩芳,还有我呢。”冰清扯起云龙的耳朵,道:“告诉你彩芳,我那份也少不了的,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他,除非你不心疼。”彩芳道:“快别,有你一份的。”

    众人已等得急不可耐,嚷着叫快开局,他们的胃口被吊得老高,实在都憋不住了。强汉是识货的,一瞥之下便知那打火机非同小可,是名牌货,市值三千多元,而且从林之平手中拿来送人,定是全新的货色,他自吐了吐舌头,不自主地收起自家价值几百元的打火机。

    彩芳捂着嘴笑,笑够了方让冰清发牌,一个人发了一张,二轮到了她这,便叠声地喊要。林之平猛然醒悟,弃了牌,一语不发,转身便走。彩芳喊了七,八声要,笑的再也喊不下去,在云龙怀里跌成一团。冰清把一把牌全推到彩芳怀里,上来又翻云龙的身,吵着要自己的那份。小李子,小乐天,文雄,柔温,强汉,禾禾都没明白,齐喊:“这怎么就都是你的了?谁输了?你这不是抢劫吗!”彩芳笑道:“亏你们还常在场里混,难道就不知道十赌九骗的道理吗。”说完更笑。众人方知上当,强汉,禾禾不好意思争,小李子,小乐天不敢,文雄也没招,忙讨好道:“我认输,彩芳,好妹妹,给哥哥少找回点吧,给点过河钱吧,让不我可太冤了。”惟有柔温不服不忿地道:“怎么就成了你的了?好你个彩芳,太狠心了,象个小狼似的,一下子把我这个月的奖金都叼了去。”上来便抢,彩芳笑成一团,嚷道:“认赌服输,一个男儿怎么这点胆气也没有?”柔温气道:“没了钱,我可心疼,你不给是不行的。”抢了几次都被彩芳和冰清挡开。柔温见没人帮忙,泄了气,恨恨地道:“好彩芳,早晚有一天我让你折在我手里,非让你上个当不可。”彩芳笑道:“我最不怕这个,我是爸妈养大的,不是谁给吓大的。”她可真是美坏了。

    彩云过来道:“彩芳,好几百元的,你骗来了还真敢要啊!小李子,小乐天挣钱不易,你还给他们吧。”彩芳道:“他们总上我们家吃白食,这次当是交了伙食费,这钱就存在二姐那,下回再有玩的事,当公款支吧。”这个办法大家倒还都能接受,惟有林之平的打火机,彩芳说自个儿留着玩。强汉没人时便私下告诉了彩芳,彩芳问真实了不禁叹道:“老天爷!这么多钱呀,比大姐的金项链还值钱呢。”说着便去找林之平。

    林之平正在和凄芳,云雄,野森,律磊,泛光华几个坐着说话。彩芳看到林之平便一把抓住,举着打火机道:“林之平,你骗我。”林之平发了愣,道:“彩芳,我骗你什么了?我骗谁也不会骗你,骗自己心爱的妹妹呀。”彩芳道:“你别嘴甜,谁知你心里怎么想的,不过我不管,这打火机还你,凄芳姐姐,禾禾姐姐,还有野三木,泪如雨下几个作证,我可是还了他了。”林之平为难道:“我输了东西还能往回要?这说出去了我怎么见朋友。”彩芳道:“输什么,那是大家在一起逗乐,不作数的,谁想你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哄我,三千元!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呀。”林之平道:“好妹妹,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吧,上次你过生日,我没赶上。”彩芳仍摇头道:“我留这东西没用,你送别人吧,我有我的云龙呢。”姑娘家退到云龙怀里,直直地看着林之平,停了停,张开欲言,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中少了些亲切,多了一丝怀疑。

    林之平犯了难,他没想到自己随便一个举动却和彩芳生分了,打火机自己当着众人送了彩芳,再收回来,哪有脸面可言?可他是个聪明人,一会儿便悟出了其中的道理,便道:“彩芳,我收回,只是你别看不起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和他们一样,太喜欢你了。”凄芳也道:“彩芳一个女孩家,要那东西干吗?等有时间你请大家一次,什么不都结了。”禾禾听了此话最高兴,道:“快选个日子吧,要不过年我回家,就赶不上了。”去问大家,也定不下个准日子,便说等机会吧。

    见时间不早了,云雄和云靖,玉洁和冰清告辞,柔温见不好和玉洁一起走,便和云雄去搭伴。强汉,绵绵,小李子,小乐天,文雄也走了。林之平,禾禾,凄芳又略坐了会儿,也告辞去了,只剩下了律磊,野森,泛光华,夏雪涛,云龙。彩芳只好帮着彩云去收拾。云龙想了想,也帮彩云去干。

    夏雪涛愤愤地道:“人怎么能不关心国家呢?一个人首先是国家,民族的一员,个人的一切与国家,民族的利益比较起来,太微不足道了。”律磊笑道:“但个人的利益也是国家,民族的最基本的利益,不要太绝对了,太左,太右都不是完美的政治。你太偏激,太急切了,弄不好人格都会变形。”泛光华笑道:“律磊,思想和品德不是一码事。一个青年,他在认识某个问题时,可能出现某些不足,甚至是错误的,但这种不足和错误并不表明他缺少创新进取精神,他思想的不成熟不意味着他的人格是不合格的。批评这样的青年,绝不能一棒子打死,让他的创造精神和某些思想共亡,论事就是论事,不能发展到对他人的人格进行污辱。说心里话,我们怎么知道国家领导人在怎么工作呢?妄自谈论,只怕无的放矢冤枉人呢。”野森听了对夏雪涛道:“他是和你开玩笑,其实他喜欢你,他本来就是这么样个人,只是这几年在女孩身上连连碰壁,向着国家的心自淡了。”律磊笑道:“这是什么事,用人说己,脸不变色心不跳的。”

    泛光华道:“你知道吗?那你说说。”野森站起身,走到地中央,手臂在空中用力地一挥,道:“人民不可能清晰地知道国家的领导者都在做些什么,可他们在领导他们的国家官员身上可以看到上面各级官员的面貌,他们也就是这样以他们日常能见到的来判断那些不能见到的更高一级的领导人,而且从历史的角度说,人民的这种判断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彩芳听了走过来道:“快别争了,喝茶吧。”

    大家见天确已不早,各各告辞走了。夏雪涛对云龙道:“你的彩芳前两天不知和傅蕾,任蓓她们说什么,好象是开春出去玩,到时她要是生我的气,你可得帮着说个情。”云龙道:“好几个月呢,你急什么?”夏雪涛道:“有你的保证,我该气她的时候还得气她。”说完笑着去了。

    云龙又来问彩云有什么要帮着干的,彩云说道:“你和彩芳。玩是玩,学习也不能扔了。”云龙逐硬拉了彩芳去看书,彩芳无奈,也只好随了云龙。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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