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东西?”
臣向北一直看着前方,可还是捉住了西曼窥看的目光。
“没东西!”她条件反射之下慌忙答道,可又突然觉得不妥,忙改口道,“哦,不是,有东西。脸颊那里。”
臣向北像是想笑,嘴角有点上扬的弧度,西曼几乎以为他要笑出来了,他却抿了抿唇,敛去了笑。
那一点点弧度,也在瞬间消失无踪。
他真的用手摸了摸脸颊,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看着他的动作,“咯咯”笑了两声。她的笑声引得他回望。
这一眼,臣向北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穿着病号服的样子,看上去这么无辜。
或者说是……楚楚可人。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这回走得慢了,好让西曼跟上。
“睡眠的时候细胞再生力是平时的7倍多,熬夜对伤口愈合没好处。”“
这一回,臣向北先开口。
他说的头头是道,西曼却突然想起了万佑礼经常说的话。
那小子有时候为了支持自己的理论,就会胡诌一个什么鬼科学依据,或者什么名人名言。可等到最后,别人几乎要信以为真的时候,往往万佑礼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西曼心里想,姓万的,学学人家,说的头头是道,别人不信都难。
正走神呢,臣向北忽地问了她一句话,她就听到他话里出现了万佑礼的名字,可除此之外,她全听落下了。
侧仰起头,问他:“你刚说什么?”
他抿了抿唇,停了片刻:“我问你,你是不是因为伤口疼,睡不着才出来的?”
西曼心下疑惑:他刚问的是这句?不是吧?!
虽然没想明白,但嘴上还是答道:“是啊。”
臣向北看看她,眼睛里有暗暗的光。
西曼被他看的心惊,可真要寻思起来,却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心惊个什么劲儿,于是也就没回避,和他对视起来。
臣向北看到的是双黑白分明,披着明亮水光的眸子,瞳孔是略深的琥珀色。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短的时间里为什么就能把她的眼睛看的这么清楚明了,下一秒,他倏地低头,想在她身上找别的地方来看,片刻,问她:“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头上的伤?”
她“哦”一声,乖顺地低下了头。
她这么大方,他倒是有些踟蹰了,抬手轻轻拨开她的发。她的头发很软,在他的手中,很服帖,有点汗味,应该是很有活力的脑袋。
头发掩映下的伤口很明显,愈合的并不好,血丝黏在发根上。
他放下手,“回医院之后打止痛针。好像还有一种帮助伤口愈合的针,也去打吧。”
她摸摸自己的头发:“不用了啦。”
心跳很快,只因为被他摸了摸头发,她对自己说:顾西曼,你无药可救了!
不敢抬起头来,她只能习惯性地看脚尖。
臣向北听见她的声音:“不麻烦你了。住院的钱还是你帮我出的。”
他抬手到她头顶,几乎要拍一拍她的脑袋了,最终却只是手掌悬在半空中,片刻后收回手。
“这钱是我……我姐姐出的。”
她迟疑地抬起头来。
臣向北难得的笑一笑:“她在你们学校教书,她说她们实验室想召一个帮忙收拾器皿用具的,薪水是他们调研室拨的。”
“……”
“实验楼离你们机电系大楼很近的。”
西曼愣了愣,半天:“你给我介绍工作?!”他点头。
西曼出院后,还顶着个沙包头呢,就迫不及待地到实验室走马上任去了。虽然离期末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一次和实验区的管理员大叔唠嗑的时候,听他说,调研室在月底给她的还是一个月的全薪。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西曼那个开心啊,等大叔走出实验室,走出她视线范围,她那个笑啊,连走到走廊尽头里的大叔都听见了,好奇着出什么事儿了,踱回来,进到实验室里看看。
“小姑娘挺在意钱的嘛!”现在的孩子,一个个被熏陶成了拜金主义。怎么能这样呢?
管理员大叔见她原来是为这事儿笑抽了,板着脸。
西曼也不急,平心静气和他讲道理。
“大爷,你看,当我读小学的时候,读大学不要钱;当我读大学的时候,读小学不要钱。
我还没能工作的时候,工作是分配的;我可以工作的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勉强找份饿不死人的工作。
当我不能挣钱的时候,房子是分配的;当我能挣钱的时候,却发现房子已经买不起了。”
……
……
长篇大论下来,大爷被忽悠了。
西曼语毕,问一句:“大爷,你说是不是?”
大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纳闷儿了,那臣老师不是说这孩子很内向腼腆的吗?
看样子不太像啊!
西曼哼着歌,把烧瓶洗好,放好。心里想,改天见到那个臣老师,定要好好谢谢她。
她的味道
考试月真的是很痛苦——
吃完晚饭,西曼抱着书就去教室自习了。今天运气不错,有空调的教室竟然有空位,想平常,这么好的教室,铁定是要人满为患的。
她赶紧小跑着奔到那两个相连的空位上,自己坐下,然后把她那一摞书放到旁边的座位上,这就又占了个位子。
她抬手看看腕表,心想,他应该快到了吧。收了手心,她把那一摞书最上面的一本拿过来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整个教室就已经座无虚席了,她旁边那个座位成了教室里唯一的一个空位。
几乎所有后续进入教室的人都要走到她这里问一问:“同学,这里有人吗?”
眼睛里满满的希冀的光。
她可不敢看他们,一边低着头状似做习题,一边回答:“啊……有人的。”
等问座的人眼带怨念地走开了,“千古罪人”顾西曼再一次看看时间。
都7点半了,还没来。她气愤地掏出手机写短信:
“你到底来不来啊?!!!!”
一连几个感叹号,末尾还不忘加上一个喷火的小人脸。
已经跑到教学楼下的万佑礼突然听见背包里的手机响铃,他停下,用手背揩一揩额头上的汗,另手摸进背包侧兜,掏出手机。
看了短信,他心里暗叫不好,握紧手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上台阶,七拐八拐地找到了教室。
一拉开教室的门,一股清凉的冷空气就扑面而来,他全身一凉,顿觉舒畅,视线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双因为等候多时而倍显不耐的眼睛。
他三步两步跨上阶梯,将背包拉下肩膀,一甩,书包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他的座位上。
“抱歉抱歉。”
西曼懒得理他,把那一摞书移到自己桌面上,继续低头百~万\小!说。
“我也想早点来啊,可教练不放人。”
他边说边将她的包包从桌肚里拉出来,手伸进她包里,转眼就摸出了一包纸巾。
“喂!干嘛用我的纸巾?”
他一边揩汗一边嘟囔:“小气。”
“喂!”哪有用完了不还人家,而是塞进自己口袋里的?!
“小声点,别打扰到人家学习。”这个理由好,西曼虽无奈,还是乖乖闭了嘴。她顺一顺气,正要低头重新投入到书中去,却突然闻到一股汗味,而且这股汗味正迅速地欺近她。
她一侧头,就看到万佑礼一张放大了的脸。
“干嘛?”
他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轮:“我发现你自从脑袋被人开了之后,脾气变很差诶!是不是那什么……神经受损啊?”
“滚!”
他脸上还挺担忧:“真的!不骗你!我原来一同学就是脑袋给人家开了,之后就得了什么躁郁症……西曼,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滚!!!!”
话音刚落,西曼手里板砖样厚的书便重重拍上万佑礼后脑勺。
万佑礼“嗷——!”的一声痛呼,立马引来教室里所有人的侧目。
西曼挑眉看他:“小声点,别打扰到人家学习。”
说完,正一正脸色,把高数书从那一摞书的中央抽出来,之后将书放在了万佑礼面前。
要不是给这小子提出条件,她给他补习高数,他包她下半学期伙食,她才懒得很他在这儿贫嘴。
到时候他高数挂了,看他不哭?!
“快点做,做完我给你讲解。”
说完,递给他一支笔和一叠草稿纸,自顾自百~万\小!说去了。
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西曼侧过头来,就见万佑礼趴在桌子上,侧着脸,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又怎么了?”
他两手一摊:“做不来。”
她倾身过去,看看题目。心里、眼里、脸上立马全都升起鄙视:“这你都不会做?!”
“是这题目太难了好不好?”他一点都不害臊。
她把草稿纸拽过来,再看了眼题目,写下步骤。
一边写一边说:“实系数多项式方程在复数域上有根,且根的个数等于多项式最高次数
而且根是成对出现的
也就是说如果复数x+yi是一个根的话,那么x-yi必定也是一个根
因此三次多项式方程要么三个实根,要么一实二虚,不会出现三虚……”
“西曼。”万佑礼突然打断她。
“嗯?”
“你擦什么香水?”
“什么?”
西曼不明所以地自高数书里抬起头来,就见万佑礼一双墨黑墨黑的眼睛盯着自己。
他再凑近她脖颈一点,嗅一嗅,鼻子因此皱了皱,兀自点点头,像是确定了什么:“什么香水?介绍一下。”
“你属狗的啊?”
“我女朋友擦的香水,那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我叫她换你这种。”
西曼笔一甩:“你到底要不要我教啊?”
原子笔在桌面上一蹦,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万佑礼险险接住,赶紧换了副嘴脸:“你教,你教,我认真听还不成么?”
然,认真听的结果,是他仍旧没听懂。
“听懂了?”
他点点头。
“那你……”西曼把书翻到下一页,挑了道贺之前差不多的题目,“……你把这题做出来。”
他看看题目,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式子,然后就开始咬笔头。
西曼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万佑礼,你就一人头猪脑。”
万佑礼松开笔头,看看西曼,心想这话怎么听来这么耳熟呢?于是顺口就答到:“猪有猪的思想,人有人的思想。如果猪有人的思想,那它就不是……”
又来了又来了!!西曼赶紧做了个禁止的手势:“打住,打住,我不想听。”
劈手从他手里夺过原子笔,“那,我再教你一次,你再不会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万佑礼立刻笑开,忙不迭凑过去看她做题。
这回他是真的弄懂了,西曼出了道题,他也做出来了。
“我还蛮厉害的嘛!”
见西曼在题上打了个勾,万佑礼一旁沾沾自喜。
“拜托,是我教的好。”
“你看,题目也做出来了,”万佑礼说着,停顿片刻,神色变得异常认真,西曼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说,可等了会儿,就等来他这么句:“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香水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他再一次成功的在西曼还来不及反应的一瞬凑到她颈项下,狠狠吸口气:“真的很好闻。”
“是你太臭了好不好?”
身上汗味这么重!
“我还不是怕你等?练习一结束就跑过来了,澡都没洗。”他一副受伤的样子,“说真的,到底是什么香水?啊?”
西曼叹口气,揉了揉额角:“我不用香水的。你叫你女朋友换那个力士的沐浴||乳|用用,我身上可能是沐浴||乳|的味道。”
味道不对
。
万佑礼不信,皱了皱眉,不死心地又凑近了闻一闻。
是那种很淡的香味没错,可是并不是他想要的味道。似乎就差了那么一点,可具体差在哪里,他也不清楚,就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女孩子被他嗅得“咯咯”笑,赶紧推开他,语笑妍妍:“他们在看呢!”
话音刚落,就有队友的起哄声自四处传来:“万少,大庭广众的,注意形象啊!”
“你看人家脸红了哟!”
还有人学着教练的口吻,色厉内荏道:“不好好练习,就知道泡妞,万佑礼,你没救了。”
万佑礼邪邪一笑,大着嗓子朝他们吼回去:“你们就嫉妒吧!”
然后低声凑到女孩软热的耳后,问:“你用了我给你的那个沐浴||乳|没?”
她点点头。
此处是西体排球馆候场区的休息室,和p大的校际训练赛将在半小时后开赛。t大因为是主场,士气如虹,在休息室里都能听到体育馆里支持他们的高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真可谓热闹非常。
t大和p大有些方面很是水火不容,一场友谊赛,不仅是运动员在比,观众也在比,两校的学生占据观众席两头,高喊着自己的校队。
“嫉妒谁啊?”
突然一把苍劲的中年人的浑厚声音插进年轻小伙子的插科打诨中。
万佑礼一惊,嚯地站起来朝声音源头的门口投去视线。
教练站在门口,一脸严肃。虽然这小子在平时训练上认真刻苦,实力不错,也有天分,大一就可以入校队,而且这么重要的比赛也安排他做主攻,可骨子里顽劣与玩世不恭,确实是不怎么值得恭维。
不过赛前还是不能骂他,免得影响他的发挥。
教练思虑再三,淡淡一句:“万佑礼,好好打,知不知道?”
万佑礼头点的拨浪鼓一样。
隔壁就是安排给p大队员的休息室。教练说完,转身朝隔壁走去。战术设置方面的问题教练早就和他们沟通好了的,现在进到后场来,其实是准备和对方教练打声招呼,可不料路过自己队员的休息室的时候,正逮着把女朋友带进来的万佑礼。
教练前脚一走,队友后脚就叫嚷道:“哇,不公平,你把校队以外的人带进来算是违规诶,小子你运气忒好了点儿吧!”连一向自诩教练最看好的副队长都不满地嘟囔:“姓万的,坦白从宽,教练跟你家是不是亲戚啊?怎么这么护着你?”
万佑礼嘴角立马扯开没心没肺的笑,挑眉:“羡慕吧?嫉妒吧?不告诉你!”一边的女孩子早就尴尬地脸红了,万佑礼回头,就见一张小巧可爱的苹果脸,心念一动,又坐回到女友身边,欢欢喜喜地聊天温存去了。
在一片嫉妒的眼光中,他接过小女友递过来的水,大口大口地猛灌几口。
味道不对有什么大不了?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不是?反正他又不是真属狗。
喝完了,把水瓶递还给她:“你也喝啊!”说着,就要喂她喝。
队长领着臣向北从场下的安全通道进入后场。虽然戴着帽子,低着头,臣向北在路过自己学校占据的观众席的那一半最前排的时候还是被认了出来。
“那……那好像是臣向北诶!”女生近乎尖叫的声音。
“哇,真的,真的是他!!”
眼看就要有人拥过来,臣向北加快脚步,跟着队长走到相对清静的后场过道,挂着工作牌的学生把想要跟着臣向北进来的同学拦了下来,女生看了看越来越远的臣向北的背影,许久才失望地回到看台上去。
臣向北走到走道尽头,方才把帽子摘了。
透过略低的梯形看台,在臣向北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对面看台上的大幅标语:“t大必胜!!!”
鲜红的横幅底色,亮眼的黄|色字体。
这气势,未免太嚣张了一点。
而自己学校学生呐喊助威的声音,早就淹没在了对面更加强悍的声浪之中。
队长有些无奈,望望那标语,再看看臣向北,深眉紧锁:“你也看到了,我们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大截。”
臣向北不说话,等待他继续。
“我们的战略布局都是你帮忙弄的,就当再帮我个忙咯。你上场,也不用打满全场,2/3场就成。怎么样?”
“我不在教练名单上。上场不合规矩。”
“我们主力名单还没有报上去,还可以改。”
“……”
“就当哥们儿求你了,成不?”
“……”
虽然臣向北没说话,但他知道这小子应该是被说动了,赶紧再接再厉:“我带你去咱们休息室,咱们好几个同学都在。去打个招呼也好啊!”臣向北点头。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众人见来人,立刻全体噤声,随即,一秒的静止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一群人全部拥上前去,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耳边轮番轰炸一般地响起,臣向北根本来不及回答。
“老兄,你怎么来了?”
“你手臂的伤好啦?”
“那处分呢?处分撤销了?”
半月前酒吧的那场乌龙架传到学校,因为臣向北并不需要负多少责任,教务办本打算小事化了,可臣父却直接打电话给学工处负责人,说他这个儿子一定要从重处分。
领了这么个处分,他所有校事活动都不能再参加。自己的父亲这么做,到底该说是大公无私,还是和他这个儿子有仇?
“教练呢?”臣向北看看四周,没有看到教练的影子。
闻言,所有人也都在屋子里逡巡了一番,错落无致地答道:“没有。”
回答了臣向北的问题过后,队员们又开始倾诉自己更感兴趣的话题:“你不知道t大的人多嚣张啊,你听听——”
所有人又都安静下来,接着,隔壁房间爆出一阵不容忽视的声响。
“以为自己准赢了是不是?临上场了还在那说笑!”
一个个气愤异常,臣向北却有些想笑,是快要上场了没错,可和对面相比,他们这边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也没有在核对战术或者做热身什么的。
臣向北拾起一粒排球,试了试,手臂ok,上场应该没什么问题,可……
“我这一上场,处分铁定升级。”
臣向北笑了笑,说。
队友又不说话了。的确,赢了一场比赛,却是以朋友受更高的处分换来的。
良心上过意不去。
他们这边这么一静,隔壁又立马爆出了一阵爽咧的笑声。
臣向北一顿。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要喂就用嘴喂!”
紧接着,是女孩子娇羞的声音:“讨厌,万万,别理他们!”
臣向北周围的众位男生显然被那女孩子的声音彻底震惊了,有人小声嘀咕:“至于么?”
臣向北低垂下眼睑,想了想,转身出去,再走几步,就到了隔壁休息室的门口。
敞开的门,休息室里的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
万佑礼一手撑在凳子上,身体前倾,靠向羞怯可人的女孩子,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个水瓶。
女孩子无措地只剩下这么一句了:“讨厌!”
周围是好整以暇,等着看好戏的队友,万佑礼狡黠一笑,突然直起身体,回过头去,“给你们看?!想得美!”
一句话,换来一片鄙夷之声。
万佑礼一屁股坐回座位上,坤臂,揽住女孩子的肩头,眉梢眼角全是促狭:“你们这些个色胚。”
说完,侧过脸去看看女友:“虽然不用喂水,不过上场之前,给你老公我一个胜利之吻怎么样?”
万佑礼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样子,眼睛穹黑,像是玄墨无底的深潭,隐隐的吸引。女孩子嘴唇缓缓凑过去,万佑礼也配合地贡献出自己脸颊。
还差一点,他就可以得到胜利之吻,突然,电光火石间——
一只排球在半空中打着旋、几乎是以直线朝两人飞过来,瞬间就击碎了这段甜蜜时刻。
排球准确无误地打掉了他手里的水瓶。
万佑礼不可思议地看着排球砸在了身后的储物柜上,碰撞出金属的冷冽声响。
正要收回视线,突然女孩子尖叫一声,万佑礼循声回头,另一只排球正朝着他的脸飞来。
万佑礼根本没时间躲避,只来得及背转身体,结果就是下一秒,他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排球落地,再弹起,最后,滚到了万佑礼脚边。
“你没事吧?”
躲在一旁的女孩子赶紧焦急地奔上前来,关心地问。
“靠!谁啊这么……”万佑礼嚯地把女孩子从怀里拉开,气势汹汹地回头,死死盯住那罪魁祸首。
万佑礼一顿,瞳光同时猛地一颤。
门外站着的……臣向北?!
这一惊不小,万佑礼花了些时间才消化掉心头的疑惑和不解,愤愤地拧出个恶劣表情,抬步就要朝臣向北走过去。
臣向北对此视而不见,似乎这一切马蚤乱与他无半点关系,只侧头看了看队长:“我答应上场。”
专一一点
青春飞扬、活力四射的啦啦队一阵热舞过后,将本就高涨的现场气氛已接近爆点,场内,人声鼎沸,如火如荼。
而点燃观众情绪最高点的时刻,便是接下来的运动员集体入场仪式。
在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双方队伍入场。
两队人分别从两边安全门入场。每队6人。
t大这边,主攻,副攻,一传,二传,自由人。
万佑礼跟在队长身后入场。
他的身形一暴露在明亮的场地中时,立刻引发己方阵营一阵振聋发聩的欢呼声。相对的,p大那边,瞬间偃旗息鼓下去,气势全失。
由于本队最厉害的灵魂人物臣向北因为受了处分而无法上场,很多p大学生已经对赢这场比赛不报多少希望。
他们看看自己学校的队伍,一个个脸上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神情。
等等……
“那不是?”
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p大男排队伍的最后那个人。
“臣向北?”
“他……他可以上场?”
小声的嘀咕,疑惑的低语,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失落的脸,慢慢地,染上兴奋的异彩。
“哇嗷!!!!”
“哇!!!!”
口哨声,欢呼声,呐喊声,吆喝声……各种声音交织成热度极高的浪潮。
臣向北被队长推到了观众席正前方。他被队友要挟着,抬头向观众席飞了礼。
观众立刻用热情的掌声作为回应。
第一裁判主持抽签,首先选择发球权与球区。裁判员鸣哨后,双方队员鱼贯进入各自场区的端线内,再鸣哨时按原定位置站好。双方队长走到场地中央,隔着243米高的球网象征性地握手,手掌交错间,俱是冷眸相向。
万佑礼身材修长,弹跳力好,安排上他应该在靠近标志杆的位置站定。眼一斜,便可看见臣向北的身影。
万佑礼倏地记起了自己挨得这小子的两次打。的确是出手奇快的主儿。
臣向北已经准备就绪,这时,他隐约感受到了一道冷冽的视线,他本不欲理会,却蓦地想到了什么,侧过头去,顺着粘在自己身上的那两道目光,迅速找到了万佑礼身上。
臣向北看着他,笑了笑。笑容不明显,却足以令万佑礼看清那道扬起的弧度中带着的满满的嘲弄。
两队的其他人也已经全部站定位置,阵型排布完成。
观众全都屏气敛息,一双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场内。这时——
裁判又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击球时间短暂,击球空间多变,万佑礼高度的球技。
高打、快变,超强的组织能力,臣向北一向的风格。
两边队伍实力相当,两个主力实力亦相当,因而比赛过程变得异常激烈。
对抗的焦点全集中在网外的扣拦上。连一分的争夺往往都需要经过六、七个回合的交锋。
自己的队伍取得发球权,万佑礼接过队长抛来的排球,走到边线外,球在手中转了转,紧接着,他右手高高扬起,将球往空中一抛,同时一跃而起——
发球。
万佑礼的身体弯出一道倾长有力的弧度,排球被他用力击出,球体旋转着,带着凌厉的风,击向对方防守最空虚的那一点。
眼看排球就要触地,万佑礼即将发球得分,他呃嘴角已经弯出了旗开得胜的弧度,然,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从网前迅速移到了球的落点,转眼间,球路便被那人狠狠拦截住。
是臣向北。
臣向北接住球,将轻松地往斜上方一带,将球带向不远处的队友那边。严正以待的队友在接住球的同一时间、垫球、扣球和网。
p大,反手得分。
臣向北和队友的配合严丝合缝,没有破绽。
紧接着,又是一轮快攻。
臣向北成了全场的灵魂,分数差距越拉越大,
万佑礼看着那人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任何一个他以为没人防守的角落旮旯,心里越来越急躁。
他在进攻线和中线这间连续做向前和后退的移动,速度极快,把球击向对方。可下一秒,守在网下的臣向北和队里的二传手双双高跃而起,四手联合拦网。
转眼间,t大又失一分。万佑礼高声咒了句:“靠!”
向移动方向跨出一大步,同时屈膝,上体前倾,身体重心移至跨出腿上
臣向北防守、一传、拦网,无一不足。观众席上,t大学生全成了焉菜,p大人见势,气焰暴涨。
“臣向北!”
“臣向北!”
“臣向北!”
“臣向北!”
臣向北得到如此犹如英雄般的礼遇,却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眼皮微抬,瞥了眼观众席,脸上没有表情。
可他的那双眼,却在见到对面那个暴躁地抓着头发的身影时,隐隐跳跃起不平静的瞳光。
稍作休整,又一轮攻防战开始。
本来这一次还是由万佑礼发球,可队长见万佑礼越来越不在状态,在万佑礼朝发球区走去的时候拦住了他:“我来发球。”
说着就要把排球从他手里拿过来。万佑礼抬眸看他一眼,身子一侧,躲过了队长的手,继续朝着发球区走去。
排球破空而出,在空中急速地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霸气的力道,击向对方。
臣向北一秒内便调整了位置,瞬间完成击球动作。
万佑礼最快速度朝来球方向奔过去,身子急速斜倾,却已经来不及,球擦着他的指尖飞身而过。他被这蛮横的力道掀翻在地,身体不受控地在地板上划出一段距离。
手臂一直摩擦着地板,万佑礼疼得闷哼一声,下一秒却死死咬住牙关,再不发半声。
又失了一分。
这时,裁判哨响。
队友走到万佑礼面前,伸手欲拉起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蹭”地一下子就火了,猛地打掉面前这只手,自己站起来。
教练在场外,将这一切收进眼底,示意要暂停。
每局比赛中各队均有2次暂停机会,而p大的两次暂停,全是因万佑礼一人。
队员全体回到休息区。等待场地交换和重新上场。
教练几乎是指着万佑礼的鼻子骂:“搞什么鬼?!啊?”
他竟然在没有同伴掩护的情况下,试图强行突破对方拦防。结果却是不仅没有突破对方的防守,反倒破坏了自己队伍的阵型。
这样没有集体观念,再完美无缺的战术也派不上用场!!!
“你再这样就换人!听没听到?!”
万佑礼低着头,看自己的鞋,闷闷地答:“听到了。”
“大声点!!”
万佑礼抬头,看了看教练,又看了看队友,深深吸口气,大声吼出来:“听——到——!!”
比赛恢复,万佑礼跟着队友,最后一个上场。
队长停住脚步,等万佑礼走到自己身边,抬手拍了拍万佑礼脑门:“臭小子,好好打。被那小白脸打击成这样,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啊?”
再度上场,万佑礼状态好了很多,和其余5个人的配合也好了很多,可即使这样,也还是无法挽回颓势,比赛结束的哨响,t大0:2败北,p大完胜。
万佑礼一副歇菜的表情,本来每次训练完,最享受的就是冲冷水澡,可他现在,连笑,都笑不出来。
站在花洒下,他只觉乌云盖顶。低着头,任由水柱瓢泼而下。
队友不可能觉察不到。
这小子平常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最快洗完的那个,然后就裹着个浴巾,或“调戏”下队友,或拿出藏好的照相机拍他们几张裸照,借此求点小恩小惠。
可现在,万佑礼歇菜了,他们担心之余,多少还是有点高兴的。
不用遭人非礼加勒索了嘛!
队长倒是看不下去了,见万佑礼躲在隔间里迟迟不肯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和这小子说点什么,这时,被另一个哥们儿拦住了。
“我觉得咱们该劝劝他。”队长说。
这哥们儿顿了顿,道:“给他点私人空间嘛,”又顿了顿,找了个冠冕堂皇点的理由,“那什么……老虎受伤了不都躲起来舔伤口呢嘛?”
队长心想,也是,是应该给他点私人空间。
万佑礼洗完澡出来,公共浴室的人已经走光了。
他从包里扯出条大毛巾,草草擦了擦头发,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包甩到肩上,低着头走出去。
走到了浴室门口,余光瞥见了一双鞋。
万佑礼也没想太多,抬眼,视线由下自上,最后停在了面前这人的脸上。
“有事儿?”万佑礼眉心蓦地蹙起,语气不善。
臣向北插裤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想了想,说:“也许是我多事。”
“……”
“……”
万佑礼压着耐性等着听这人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可等啊等,却只等到臣向北的沉默。
小白脸,面瘫,目中无人,还没有一点幽默感——他就不明白,怎么那么多小姑娘会迷这小子迷成那样儿?连顾……
他猛地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低吼到:“到底什么事儿?!”
臣向北咬了咬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思虑再三,这才说了句:“顾西曼是个好女孩,请你对她,专一一点。”
番外1:多年后的多年
顾西曼说完,李子涵便放下刀叉,抬起头,一边嘴角扬起来:“我想过你会拒绝我。可没有想到会是用这么烂的借口拒绝我。”
顾西曼无可奈何:“我结过婚,这是事实。”
这个女人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认真。一阵沉默之后,李子涵举起酒杯:“来,我敬这位26岁的已婚少妇。哦,不对,是失婚少妇。”
然后一饮而尽。
顾西曼就着杯口,只浅浅抿了一小口。
“怎么没听说你结过婚?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西曼反唇相讥:“那我在你手底下工作了这么久,你怎么今天才对我下手?之前怎么没见你有一点表示?”
“别说这么难听行不行?什么叫‘下手’?我还能吃了你不是?”
顾西曼看着对面的李子涵。
aana北美区总裁、平日里睿智冷酷高贵的dennislee,李子涵。其他女人,听了他的表白,再激动大概也不为过,可顾西曼脸上除了为难,只剩哭笑不得。
“问个问题,你前夫是怎么样的人?”
“……”
“他现在在哪?”
“……”
“为什么会分手?”
“……”
李子涵劈手躲过她的餐叉:“说,不说不给你吃。”
西曼隐忍着不发怒。他是她老板,他是她老板……可再怎么自我催眠,她最终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切——”
此刻的顾西曼,脸上表情生动地恍若一道别致的景致,看得李子涵一愣,随即干笑两声。
对于女人,李子涵向来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三“不”原则他一向贯彻落实地很好。可今天不同,他被拒绝,自尊心受挫。他需要安慰。
李子涵吃完饭,送顾西曼回家的路上,便已经心不在焉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思忖着,该给谁打这个邀请的电话。
把顾西曼送到家门口之后,李子涵并没有急着离开。他那辆车熄了火,停在大厦楼下。
他斜倚着车门,一直目送顾西曼进了公寓楼。直到那个高挑而瘦削的身影在他视线里彻底消失,他才拿出手机,拨号码。约时间约地点。
15分钟以后,李子涵已经身处酒店套房门口,拿着房卡,准备开门。他特意选了一间蜜月套房,因为一直很喜欢这种甜蜜的情调。即使,等在里面的,绝不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