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感情的嫁接!”他郑重的说,像是准备迸一种独到的思想。文成提起兴致,感觉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但是自己不能彻彻底底的剖析自己,等待马晨最给予至要的救赎,于是本着付托的心,谨慎的问:“那,你觉得这是什么?”
“这根本就是一种意y!”他斩钉截铁。
文成被他斩得无话可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文成再次提起兴趣,只是多了心理防备,“我觉得真不算什么嫁接,这只能说你是对那种类型的情有独钟,所以看到她就会产生相同强烈的感觉,不管像不像,都是能让你服心的那个样,你不要因为过去影响现在,你是无罪的,喜欢就去追逐。”
他的话略重了文成的靶心,但是还是有所偏离,“呃,我还没想,我也没那种勇气的!”
“也许我跟你一样吧!”他说这话时,飘渺得像掠过面前的微风。文成立即提起了兴趣,“你喜欢谁啊?”
他把烟头从五楼扔了下去,摔倒底炸开了一个小火花,他用虚幻的眼神看着逐渐熄灭的烟头说:“许心怡。”
“什么?不会吧!”
“叫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他有点jg惕。
文成转头看看里面,他们还在里面聊天,再转过头来,凑到马晨耳边:“李傲然也喜欢许心怡!”
“啊?”他立即转过脸来,微微的张着嘴,文成看见他似乎用力的挤着眉头,“真的?”
“真的!”
“这是搞些什么事哦!”他长长的叹出来,两只手都搭在了栏杆上,左右摇摆着头,站立不安,表示难以接受,文成有点后悔那么心直口快的告诉他,但始终要去面对,早面对早放弃,早好受,因为他喜欢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人,至少自己这么认为,李傲然抛开一些外在的东西,说些实在的,那女生也对他至少有对与马晨没有的那种感觉。但是已经这个份上了,不能再去捅破,要留有生存余地才能创造死而复生,“马晨,你别乱想,感情这东西不能比其他的,要比谁能虏获谁的心,时间还很长,你们两个公平竞争,如果你现在就泄气了,我看不起你!”
这话好像起了作用,他定住自己,慢慢平息了将近两分钟,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也是!”,许久,他又转了话题,“那你呢?你有打算吗?”
文成摇摇头,“不打算,我还要一点时间来治愈回忆。”
他听了之后表现得有些强烈,好像很反对这样的做法,“你知道吗?要治愈伤回忆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回忆。”
文成摇摇头,“你不懂,你没有过这种感受?”
“哎呦!你以为了不起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都可以写成一部震撼自己心灵的史诗,不要觉得自己的是独一无二无人能比的,那只能说相对于你自己来说!”
听到他的话,文成终于找到了开脱的机会,不想再继续关于自己的话题,于是卖弄的无比的新鲜与好奇,“那,还不赶紧说说你的过去啊!”
他有些犹豫,还在说与不说之间摇摆,文成送上最后一句到位的推助:“说啊!我们两个你还不想说啊,够不够意思!赶快,跟我分享一下!”
他摇摇手,哼笑了一声:“太多了,说不完的。”
“那就捡着你记忆深刻的是来说!”
他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语言,又像是在一个杂乱铺满尘迹的屋子里寻找一个搁置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在咽了几次口水后,他开口了:“我最记得的是她过生ri的那个时候。那天下过很大的雨,我还没遇到谁过生ri下过那么大的雨的。我很早就出门了,出去买她喜欢的礼物,那个礼物是很大的懒羊羊,比我还大很多,但是她不知道我会送她这个。我在去往她家的路上就下起了大雨,没有伞,也没有卖伞的地方,我只好找个地方躲雨,没想到雨越下越大,她打电话催我,说所有人都到了,等着我开饭呢。我想都没有想,冒着大雨就赶往她家。那雨水就像是一盆盆水往头上倒下来,倾透全身,我连眼睛都睁不开,头全部粘着额头不成样子。好在那只羊是有塑料袋包着的。冒着雨到了她家门口,我站在雨中大声地喊她,她一开门,本来是满脸的笑容,看见我这个样子就僵直在那里。我使劲的举起懒羊羊喊着:生ri快乐!她捂着嘴就哭了起来,完全忽视了这种倾盆大雨,跑过来就抱住了我,我当时也傻了,我都不知道是被自己感动还是被她感动,抱着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个人都淋湿了。”
听完了他的一小段故事,仿佛又从另一个层面看到了眼前这个粗犷的男生,文成被这样的浪漫打动,还在身临其境的回现当时的情景时,马晨说:“你呢?我看你像张白纸,干脆你就一起说了吧!”
文成也理了理头绪,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无节奏无规律,顿时,里面的声音全部消失,所有人紧张起来。
七
[[[cp|:21o|h:14o|:c|u:c{0,10}o{0,10}454713jpg]]]李傲然去开门,原来是那个年轻宿管,大家见是他松了口气,他探个头进来:“你们声音小一点,影响到其他同学休息了,赶快睡了,待会儿有老师上来查。”,“好好好,我们这就休息了,麻烦你了。”李傲然很客气的说完,然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没有办法,只能各自回去。
已经很晚了,躺在床上睡不着,刚才马晨只是清淡的描述了他的一个小片段,触景生情,本来理好了思绪准备倾吐出来,但被无奈的憋了出去,其实没有被憋回去,就像被生活的jg灵,一被释放就在整个时空里蹦跳,尘封的那些画面一片片被擦洗干净,使劲控制在深底的记忆被勾引出来,随之拔起的是心里栽种了很久很久的根。等他们都上床,文成偷偷的拿出了夹在字典里的那张照片,那是跟小师妹的一张合照,虽然些许泛黄,但是借着快要没电的台灯,还可以看见照片上她清甜可人的笑容。
虽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还能想到那个阳光的上午。
那个上午,文成第一次走进初一的班级。
本来是跟一个男生坐,但是班主任来了之后,无缘无故就把他安排到第二排跟一个女生坐。
第一眼见到她,她深黑的眼珠,清澈的双眼,正好看过来,文成低着头走到她旁边坐下,心里惴惴不安。
她是个安静的女生,上课静静地听讲,下课一个人静静地坐着,放学了静静地离开,不说一句话。
她就像块木头,从来不笑,从来不说话,从来不睡觉。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有任何的举动,文成是个闹腾的男生,慢慢地厌恶她的木讷,憋慌得无聊,只好在前后左右找同学聊天。
文成很狂傲,不可一世,凭借着自己小升初第一名的成绩,还有班主任亲自任命的班长职位,作为班长,他很体恤学生,老师不在的时候让大家放开闹,叫个人在门口放风,老师若在,就把大家管的很严,大家都说,这班长能力真强。
某一天,看见她作业本的名字。
文成问,你的这个名字怎么念?终于她张口说了第一句人话,是她的名字。
文成被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宠溺,傲得放纵。上课不听讲,下课和同学闹作一团,自习鼓动着大家开游园会。
一次月考下来,坐在旁边的她,考了全班第一名。文成考到了末尾,面子很过不去,心里憋着一股怒火。
于是,班上好多同学来问她题,她很细心很耐心一步步的讲给她们,直到他们听懂为止,而且班主任似乎跟她很熟。文成被冷落,心里越来越阻塞。
一天,英语课,检查课文翻译,要求翻译在纸片上。文成头脑一涨,乱了方寸。按照惯例,没有翻译的要被打手心和在门口罚站。老师检查过来了,文成一筹莫展,等待着羞辱和疼痛来临。
就在千钧一之际,一张纸片飞过来。老师刚好走过来。
她被打手心了,在门口站了一节课,第一名的学生。她说,班长不能在大家面前出丑。
文成很觉得,接受一个女生的施舍是一种巨大的羞辱,于是把纸片在她面前撕了个粉碎,扔到她脸上,转身离开。
她好几天都没有说话,像才开学那几天。文成暗自得意。
生物课,探究鼠妇的生活习xg——向光还是向y。先,要求同桌课堂上去寻找鼠妇,在学校里面寻找,谁找的最快最多就会手打表扬。
文成不愿和她一起,自己去寻找,可是一只都没有见到。她走过来说,我小时候经常找鼠妇玩,它们一般躲在石头和砖头地下。果真如此,不一会,一个火柴盒里就装了二十只。文成和她虽然受到了表扬,但是他心里很不爽,凭什么她什么都懂。
回到课堂,老师提问,你们想知道有关鼠妇的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她站起来说,它妈妈是怎么把它们生出来的。文成看她一眼,立即站起来:我想知道鼠妇是怎样死的!老师带着恨意的眼睛瞥了文成一眼,说,你们先坐下,过一会你们的答案都会揭晓。然后其他同学继续提问。
她侧过脸悄悄地说,你不该提这样的问题的。文成说,我应不应该不是你说了算。说罢,把火柴盒里的所有鼠妇从她胸口倒了进去。
她尖叫起来又立刻捂住嘴,老师转过头来,问,怎么啦?
没事,老师,我突然想上厕所。说着就冲了出去。
老师对全班说,这很正常,后面我们会讲到,有关生理特征和生理期的问题。女生们应该像刚才这位同学一样,不要害羞,及时作出反应……文成完全没有听懂这话的意思。
她回来了,班上的人都好奇的目送着从门口到座位上。她刚坐下来,文成现她眼角有泪痕,睫毛还是湿的。
她说,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我妈。文成被雷到了,说,啊!!又不是小学生,还告父母,你去呀,去呀,我照样!
下了课,她有些哽咽的匆匆的出去了。文成想,她真的不会回去告诉他妈吧。
过一会,有人来传消息:文成,三班班主任有事找你!
文成觉得奇怪,三班班主任认得我?应该吧,我那么出名。
原来,那是她妈。她妈没有批评文成,只是告诉他,对女生要温柔些。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校园里的樱花大多大多的开着,又粉又嫩,让人爱不释手。
英语课同桌讨论,她略微的转过来,说着结结巴巴的英语。文成第一次认真的正眼看她,心“怦怦”乱跳起来。
她样子很好看,戴着细框的眼镜,面容清秀可爱,眼睛清澈透亮。她穿着亮白的t恤,文成往下看去,宽敞的衣领里面可以窥见粉白中间隐隐约约的沟。文成突然面红耳赤,缩回了头,一节课心不在焉,想入非非。
没想到,班上好多男生都在追她,她却稳稳的忙碌自己的,宠辱不惊。
生物课,上到了老师说的那一课,书上还配有大大的鲜明的图片,文成第一次听说这个生动的名词——月经。文成秉着好奇,把眼光转向了她,这个名词附在他身上,散着无比诱人的光,穿刺了整颗怦怦乱跳的心脏。
青涩的年纪,初生的萌动,美丽的插曲,匪夷所思的举止。
文成这几天以来,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盯着她看,毫无顾虑的,大胆的,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越想亲近。
物理课,研究游标卡尺的使用方法,每同桌一个,测量十张纸的厚度。不知道为什么文成下午从上课开始,下面一直胀得难受,物理课就更加厉害了。
物理课,文成忽然间来了灵感,拿起游标卡尺测量下面,想到便动手,肆无忌惮地伸了进去。
被她看见了,她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文成吓得赶紧拿了出来。
这次,她要告诉他爸爸,说文成欺负她。
不相信,难道他爸又是哪个班主任,这么长时间了,所有班主任都认识了,没有哪一个是她爸。放心的随她去吧。
过一会儿,有人来通知:文成,德育处主任找你!
文成被调走了,是班主任的意思。离开时,什么都没有带走。
这次,跟一个个头很大的男生坐,相比才知道,文成的粗俗,跟他比起来,那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跟他坐了不过一个星期,这个星期他干了所有该干不该干的事情,譬如:上课打手枪,shè在文成凳子上;他去厕所捉一只大头苍蝇,用女生头拴着,“嗡嗡”的陪他过夏天;前面的一位女生穿的有些透,后面露出了白sè带带的痕迹,她用圆珠笔照着画在了她身上;他经常扯下自己的体毛,夹在文成书本里;下课后文成不在,他用粉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男xg生殖器在文成桌子上,引来围观……
瘦小的文成经常被他欺负,然后跑去告诉班主任,因为,班主任是最关心文成的。
班主任说,我以前让你跟她坐,就是要你好好学习她的长处,你一天欺负她,我看不下去了才调开的,这次给你也知道欺负别人不好。
文成开始想念她。
她的好看的样子,温顺的秉xg,温柔的声音,细白的手,不小心漏出来的沟……
失去后才懂得曾经拥有的美好。
八
文成跟他坐了半个学期,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么长的时间里,文成磨练出强大的内心,可以忍受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事情,比如说到食堂打了饭之后端到公厕里面一边大便一边吃,无视所有来上厕所的人。
同时,文成受尽他的凌虐,年少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他说他喜欢那个女生很久了。
他放下狠话,有谁跟他抢,他就使其不能生育。文成忍了所有,但是唯有这件事接受不了,于是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敢打她的主意,我让你终生不育!
就是这样,在教室里当场爆了班上有史以来最恶劣的斗殴。很不幸,文成惨烈败北,伤势严重。
班主任心疼不已,立即调开了座位。
ri中则移,苦难饱了,幸福就悄然而入。
这次文成一不小心就被调到她旁边,虽然不是同桌,但是只要一侧脸就可以完整的看见她。
不过她对文成的移位似乎并不关心,她依旧像以前那样安之若素。
文成慢慢现,她不喜欢跟调皮的男生,不喜欢不做作业的男生,不喜欢别人说脏话,一点脏都不行。
时间在潜移默化着一个人,从此文成开始努力地听课,积极回答问题,认真完成作业,主动负责的维护班级秩序,刚要骂出来的话,统统咽下去……
一节数学课后,文成鼓起勇气,拿着一道题目去问她,她让出旁边的座位让他坐下来,接过题目,抚了抚眼镜,端倪了许久,然后从书堆里抽出一张干净的草稿纸,把轻轻地头别到耳朵后面,文具盒里捏出一根笔,把笔套拔出来扣在笔头上,于是白纸上画满了可爱的符号,书上勾勒出圈圈点点的眼睛,她的笔在漫步,她的嘴张张合合,她的双眸来来回回……
文成爱上了问问题,有事没事就端着书本去找她询问,她每次又耐心又详细的解答,有时候题目过于简单,几下就被她解析出来了,文成舍不得走,厚着脸皮说,没听懂。有时候,一道简单的计算题,她会讲上七八遍,一遍比一遍详细,不厌其烦。
她认真的样子很陶醉人,就像一股清澈的流水从柔软的雪地上划过。
明知故问,是一种会上瘾的幸福。
时光荏苒,文成像施了肥的树苗,使劲往上拔,高出了她一个头,她从一个大姐姐的样子变成了让人怜惜的小妹妹。
她家住在学校里面,离教室就几步路。文成喜欢偷偷的跟随在她后面,偷偷的看她,看她走进家门,看她走进教室,看她走进小卖铺,看她走进厕所,体育课放弃篮球,偷看她做游戏,书法课时,看她认真地写字,上自习时用书遮着脸,看她做作业……
她长得很好看,但是她的字写得很难看。一次书法课下课后,老师讲要走,她悄悄地跑上去,她和老师说了没几句话,老师指了指坐在下面的文成,她怯怯的走下来,偷看了文成几眼,又羞涩的收回了目光,然后直直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一张纸条传过来,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字,像干枯的树干:文成,老师说,让我跟着你好好练练书法,你会不会教我啊?
文成拿着纸条兴奋的双手抖,于是回复了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于是她变成了文成的小师妹。这是来到这里最惊喜的事。
樱花又开了,又粉又嫩,大朵大朵的,一簇簇的挤在细黑的枝干上,争妍斗艳,风轻轻一吹,散落了一地的粉红sè少女般的梦。文成悄悄地摘了一小枝,放在她的桌子上,她开心的笑了。
至少,可以每天和她说一堆天马行空的话,不用再假装问问题;至少,可以名正言顺的带着自己的小师妹去买冰棒吃,不用偷偷地跟着看着。
文成不再是那个学习优异的学生了,也不再是那个只手遮天的班长了。
现在的这个黑sè皮肤的班长也喜欢她,他疯狂地追她。
文成心神不宁。一天,那个班长坐到她了身旁,找她说话,窃窃私语,笑得很开心。文成看不下去,一鼓作气的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将她拉出了教室门外,责备的问:你们为什么要说那么多话?她捂着嘴笑了:你真小气,他只是过来跟我商量老师安排的活动。
活动,就是学校组织要到滇池边野炊。很幸运的是,文成跟她分到了一个小组。
早上文成跟着他们去菜市场买材料,猪肉,鸡翅,鸡腿,洋芋,白菜,番茄……
无奈要徒步到那里,八公里。文成背着黑锅,走在她旁边,有说有笑。
一路上烈ri炎炎,大家汗流浃背,队伍越走越慢,她微微的长着嘴呼吸着热气,脸上布着一层薄薄的汗水,额头上的的汗珠从太阳|岤流到了下巴,文成用纸帮她擦去,然后再送上水,她连连说谢谢。
文成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问,你喜欢吃苹果吗?
喜欢喜欢!她直溜溜的盯着苹果两眼放光。
文成咽了咽口水,把苹果递给了她,她接住之后就大口的要在上面,然后仰着头,眯着眼睛,一边嚼一边说,我们两个一起吃吧。
历经三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滇池边。一阵阵凉爽的风袭来,她立正敞开双臂,仰起头,闭着双眼,风撩起她的刘海,露出嫩白的额头,让人赏心悦目。
队长开始分工,有的搭灶,有的找柴,有的抬水,体育老师下水撒网捉鱼。凭借着曾经作为班长予这位队长的洪润,文成成功的接下和小师妹去洗菜的任务。
滇池附近住着很多人家,两人在不远处找到一口井,井上罩着一块大石头,像一个巨大的戒指。她说她想看看井水有多深。于是两个人趴在井口,两张笑脸倒映在水面上,笑脸后面是蓝天白云,清澈的水如此明亮,像一幅圆形的肖像画。
文成到附近的人家借了一只打水的桶,然后陪她洗菜。她洗菜时先一叶一叶的掰下来,而后一片一片地,顺着叶到茎,用手擦了又擦,冲了又冲,漂了又漂。她说她经常在家做菜,做得很好吃。
很快队员这里就炊烟袅袅了,队长说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做好,大家可以到处走走游游。
她指着旁边的悬崖说,我们找个地方绕上去,看看滇池到底有多大,好不好?
文成抬起头一看,仰得脖子都快断了,说,如果你想上去,我奉陪到底。
找到了一个入口,有一条小道,两边丛草杂生,怪石横生,草丛里不时有小鸟飞窜出来,脚下的石头偶尔滚下崖去。她走得跌跌撞撞,文成很担心她会摔下去,忽有种冲动,想要拉住她的手,可又胆却的缩了回来,一直徘徊不定。
踩着凹凸不平的石路绕了很长时间,到了一个很高的埂,文成拉着杂草很麻利的就爬上去,回过头来才现她还在下面,文成拍拍手:“快上来啊!“她眼巴巴的看着文成,可怜的说:“我上不来嘛!”她的声音带着娇气,让文成差点瘫坠下去,“好好好,别急,我拉你上来,抓紧我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文成伸过手去,现够不着,趴下来,还是够不着,急中生智,跳了下去,“你踩着我的肩膀上!”
她不肯,说怕摔下来,文成连忙打消她这种担心,纠缠好久,她放了两张卫生纸在文成肩膀上,抓着杂草,轻轻地踏上肩膀,文成能感觉到她摇晃的心跳声,于是慢慢的站起来。
到了最顶端了,找到一个绝佳的位置——松树下。风徐徐的吹,云缓缓地移,似乎触手可及。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良辰壮景,美不胜收,忽然想到一个词最适合此时此刻:江山美人。
她“哇!”的一声叫出来,她摊开双手,她看着远方,吮吸着清风,心驰神往样子。文成好奇的问:“你这,没戴眼镜?”
她转过头看着文成,一脸委屈的样子,“是啊,我眼镜忘记下面了,看不清,但是我能透过风感觉到那种景sè。”
文成走到她的跟前,紧紧地挨着她,指画着远处,“你看哈,最左边有一条渔船,上面有一男一女,男的在收网,女的把鱼放到桶里,船在上面起起伏伏,最远处有一排排的柳树,柳树后面是一排排的人家,隐隐约约,他们的烟囱都冒着烟,想必快要吃饭了,最右边是沙滩,一个小伙子卷着裤管,旁边是一个穿百褶裙姑娘,他们手拉手,赤着脚走在踩在软软的沙子上,周围一群孩子在戏水……”
“哈哈,你真会编!”她大声地笑了出来。
文成忽觉得很尴尬,连忙打掩饰:“没有啦,你只是看不见而已。”
吃过野炊之后,不知道是谁带头,玩起了泼水。顿时岸边都是端着盆或者桶的人跑来跑去,漫天水花飞舞。
不一会儿,她浑身都湿透了,躲在一个石头后开始有些瑟瑟抖。
文成走过去,现她透得能显然看得见里面白sè的内衣,她极力的用双手抱着自己,像一只被拔光毛的小鸡。文成尴尬的背过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了给她,带她穿好之后,文成带着她去火堆旁边烤。
就在快干的时候,文成的老同桌出现了,他说,竟然有人敢抢他的女人,说罢那家伙竟然叫了三个同学来,抬着文成四肢,“砰”扔到滇池里。
虽说会游泳,可一浪比一浪,刚起头,就被淹没,没有呼吸的机会。就像小时候的打地鼠的游戏一样。但是起来的瞬间似乎能听到小师妹的叫唤声,以为是幻觉,但又那么强烈。
文成实在撑不下去了,干脆决定从水面闷下去游到岸边。于是感觉世界马上安静了,只能听到水晃漾的声音,水下冰冷而漆黑,使人害怕,在求生yu望的催使下,很快的摸到软软的沙子。
就在刚要浮上水面的的瞬间,摸到一双脚,文成吓立刻就没了力气,喝了一肚子的水。
挣扎到水面才现小师妹就在面前,水已经淹到她的胸口,她歪斜着嘴,眼泪从鼻梁上滑了下来,嘴里还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看见文成从水底钻出来,她又瘫软下去了。
文成使劲把她扶起来,带到岸上。
班主任狠狠地处置了那个同桌,找来了干净的衣服。
初三的冬天居然会下起大雪,铺天盖地的白茫茫一片,记忆中,那是最后一场雪。
班上的人组织打雪仗,没想到小师妹被分到了和那个同桌一组,又可气又可恨。
一个个雪团在眼前飞来飞去,文成被他砸在下巴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原来那家伙故意把雪团捏得有足球那么大,还结实得摔在地上毫无损。文成一股火气燃烧了寒冷的冬雪,复仇心起,抓起一堆雪,使劲捏使劲捏,放在胯下用膝盖帮忙挤,终于造就一个堪比石头坚硬的雪球,为了检验它,一拳打在上面,照样毫无损。
找到机会后,瞄准目标,用尽全身力量甩了出去,结果那家伙闪开了,砸到后面一个人的鼻子上。
没错,那个人就是小师妹。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个鸡蛋那么大的雪球,咧着嘴哭得惊天动地。
文成走过去现,她的眼镜完全变形了,鼻子红得像桃子一样,她的眼泪混着鼻血一起流下来,滴到白雪上,红白鲜明。雪与血两个同音字终于如愿以偿的在一起了,只是付出了血的代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罢,忙着递给她纸,她停止了哭泣,把卫生纸卷起来,塞到鼻子里面,文成用手拭去她的眼泪,她的脸冰冷柔软。没有眼镜,她的脸在白雪的映衬下红润而鲜美。
“你用的什么雪球嘛!那么硬”她皱着眉头,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雪球,眼睛里充满了痛恨,。
文成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我,我放在胯下用力挤压的。”
她也忍不住跟着破涕为笑,笑得呛到自己,“哈哈,好恶心啊!”
每个深夜,文成梦中都会出现同一个画面:她张着嘴哭,上下嘴唇还粘连着口水,而后自己走到她面前,抱住她,将她的头依偎在胸口,说,不哭不哭,有我在,我保护你。
一天放学的时候,文成去自行车棚,路上遇到她,她抱着一堆书,看见文成,屁颠屁颠跑过来。
文成看见她,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推着自行车朝她走去
“文成,去我家玩嘛,我爹妈出去开会了要很晚才回来的,我可以做饭给你吃哦!”她咬着嘴唇,缩着脖子,双手紧紧抱着书,偷藏着微笑。
“真的吗!!但是,啧,不好吧。”
她说,“不要多想了,就是吃饭啊!”
文成摇摇头,“不行,我要快点回家,我ni担心我的,改天有机会嘛,好不好!”
“那不吃饭,我泡一杯茶给你喝好不好,喝了再走嘛!”她依然咬着嘴唇,一脸笑容。
“诶呀,算了,我不喜欢喝茶,我真的要回去了,太阳快下山了,不然我会骑到沟沟里的!”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烧得火红的天边,皱起眉头,把书抱得更紧了,说,“嗯,好吧,那下次吧,你回去注意安全哦”
文成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拒绝,也许是来得太突然,也许是太害怕。不管是什么原因,她一定很伤心,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的邀请,背后应该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却被冰冷的一巴掌拍了回去。
文成回去后自责得没有吃进一口饭。
秋收时节,地里的李子正好成熟,这几天干旱,李子因为水分少,甘甜可口,文成一个人徒步而去,一条石子河从李子园中穿过,河水清澈见底,趟过木桥,闻得到李子的清香,微微抬头,红彤彤的,黄灿灿的,一片片,满世界。可是在农村,这是见怪不怪的,可能人就是这样,生活在美之中,从不觉得美是美,或是遇到美的事物,时间久了,也会麻木。
第二天太阳刚爬起来,文成就起床了。
从家里找来一个皮鞋盒,里面齐齐的铺上嫩嫩的青草,爬上李子树,看着又大又密的李子,连着枝叶一串的折下来,不碰到李子上面的粉,轻轻地放到盒子里。每一串有十几个李子挤在一起,红的黄的,还有幼嫩的叶子,上面还有一颗颗晶莹的露珠,像一串串巨大的葡萄。
文成一只手抱着皮鞋盒,小心翼翼的骑着单车,骑得很慢,好久才晃到学校。
下了第一节课,她正在呆,还带着些许伤感,文成测过身子:“嘿,小师妹,昨晚对不起,我今天送你一样东西。”
她立即转过身,惊喜的看着文成:“什么东西,快拿来我看看!!”
文成从抽屉里拿出来,她瞪起了眼睛,泛着笑容:“哇,你要送我皮鞋吗?”,“不是!”文成打开盒子。
她捂着嘴,“好漂亮哦!!”然后双手接过去,拎起一串,半响没回过神来。
“不只是好看,你尝尝!”文成说。
她轻轻摘了一个下来,用纸擦了擦粉,咬了一口,好久没回过神,转过头来看着文成:“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她兴奋了一整天,活蹦乱跳的,拿到她好姐妹面前炫耀,还说要带回去给他爸妈尝尝,没想到,她那么容易满足,这种李子漫山遍野都是。
中考还有三个月,文成选择留校住宿。
三个月后,文成越努力,怀揣着梦想,ri夜奋斗。
但是,以前丢下的太多,再怎么努力,还是差她一大截,她始终占着排行榜的最顶端。
再一次晚自习后,让同桌传达一张纸条:小师妹,我有一堆话想跟你说,憋了好久了,下自习后,我在足球场等你,不见不散。
文成坐在草地上,等了一个多小时,她还是没有出现,心碎了整个球场。
躺在球场上,四周漆黑得只能看得见斑斑点点的影子,看着漫天的星星,有种在这里睡一晚的冲动。
黑暗之中恍惚听到有人在叫文成的名字,他立刻起身,环顾四周,好像不是错觉,渐渐地看见小师妹的影子,文成招招手“我在这里!”
“对不起,我还以为是那个男生送我的纸条,要睡时才打开,原来是你写的,我跑着就过来了,我跟我爸妈说我来教室拿书,很快就要回去哦,不然会被察觉。”她说,
文成现她还穿着睡衣,忽然感动得不知所措,有千万种走上前抱住她的冲动,可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后面拉着自己,使不上力来。
“没想到你还会来,要不你回去吧,我的话一两句说不完的,明晚上告诉你,好不好?”说完,她又跑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换了个地点,教学楼下面的楼道里,所有人都走了。
她从远处缓缓走来,文成心开始慌乱。
文成面对着她,扭扭捏捏:“那个,我其实有好多话要跟你讲,可再告诉你之前,我想说,我想说,呃……”还没说完,她开始后退,退一步,又一步。我还没说完,难道她知道我要说什么?文成正郁闷着。
“爸!”她叫出来。文成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后面。
“你们两下自习不回去休息,想干什么!”说着拉着他女儿离开了,文成站在原地,像是楼上一盆洗脚水“哗”倒下来,湿透个全身。
第三天晚上,文成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她,决定带她去一个绝对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这次,一定要一吐为快。
她出现了,文成欣喜若狂。
只是旁边多了一个女人。
她妈走到文成跟前,冰冷的眼光看着他,“你找她干什么,有什么事吗?”小师妹在一旁,一言不。
“没没,没事。”文成尴尬的笑了笑。
“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要胡思乱想,否则我下来会跟你们班主任反应”她妈凶狠的说。
“嗯,好好,不会了。”文成点点头。她妈拉着她离开了,她回头张望了好久。
文成站在原地,像在庆幸刚翻过护栏,一辆大卡车擦着鼻尖“呼哧”而过,然后躺在地上。
就在快要毕业时,她说,文成,我们相互送一样东西,作为纪念。
冲着这句话终,一个新颖的想法诞生了。文成买来一平米不到的画纸,水粉,画笔,决定送她一副意义深刻的画。
历时三个多星期,废掉五十二张画纸,用尽两盒水粉,终于造就了一幅山水画:一座座山川,一排排瓦房,房子后面一丛丛李子树,上面结着红黄的果子,一条石子和从中穿过,头上飞过一对燕子……
然后附加了一副对联,里面藏着她的名字。
她打开画卷,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这份礼物太厚重,她不知道该送什么。
后来,生了很多的事,文成喜欢她这件事,被所有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她的父母对她很严格,坚决反对她跟文成有任何来往,在众多眼睛的监视下,文成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又一次偷偷地传了一张纸条,被现后,她回去后被狠狠地批评,文成看到她哭红的双眼。从此,他再也不敢对她有任何举动。
文成没有收到她的礼物,也没有亲口的对她说出,我喜欢你。
中考,成绩最优异的她,没有考上市一中,他爸妈找关系,把她送进了军事化管理的中。
文成的成绩不好不坏,却到了一个还不如中专的破高中。
那里的课堂比电影中的还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