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恋情小说三部曲之一:彗星住人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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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皇室恋情小说三部曲之一:彗星住人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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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生全部都被收藏在这个家里了。  “我对常盘家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文绪接口说道,“要是姑妈不写信来,我还不知道父亲以前就住在这里呢。连母亲都说过她不了解阿熏的真面目,他从哪里来,又去了哪里。”  “阿熏是从河对岸领来的。后来他被放逐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了,幸好那里不是河对岸。”  杏珠说着,皱起眉头,拼命想回忆起些什么。她叹了口气又说道:  “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呢?就从这个家的院子里鲜花盛开的时候说起吧。我记得那时候家里有老祖母、有父亲母亲、有阿葵和阿熏、还有好几个佣人,客厅里总聚集着明星、外交官、阿葵的朋友们、还有跟母亲学书法的学生们,热闹得不得了。你一定很想知道阿熏小时候的事情吧。阿熏被带到这个家里来那天的情景,我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呢。看到玄关那儿的金鱼了吧?关于它们的故事我也要讲。反正时间有的是,我慢慢讲给你听,免得你脑子里一片混乱。”

    《彗星住人》第一章(7)

    说完,杏珠依旧戴着墨镜,脸也依旧朝着早已没有阳光的后院。她用手摸索着抓住茶杯,将已经有点凉了但仍香气扑鼻的红茶一饮而尽,接着用左手摸到茶碟的位置,将茶杯放在了上面。  文绪抬起头,竭力想看清墨镜后面杏珠姑妈的眼睛。可对文绪那不自然的动作,杏珠一点也没有反应,于是文绪确信杏珠姑妈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在她的面前,即使有一张像希腊神话里的赫耳墨斯像一般的脸,还有窗外杂草丛生的英国式花园的风景,她都不可能透过墨镜看到了,她看到的只能是一片黑暗。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静止的还是运动的,活着的还是死了的,过去还是现在,在她的眼里都成了单调、均质、无任何表情的黑暗。然而,在她的心里,黑暗是有气息的、喧闹的和律动的,既宽广又深沉,而且在不停地变幻着。她的耳朵、鼻子、皮肤以及骨骼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时每刻黑暗的变幻。  常盘家的庭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被到城里的公园玩耍的孩子们称为“常盘花园”。其实,它先是被称为“幽灵出没的花园”,尔后才简略成“常盘花园”的。同周围那些修整得十分漂亮的院落相比,它简直像个废墟,可尽管这样,它仍然是小学生们旺盛的好奇心所指向的目标。有一天,放学回家的小学生听到里面传出猫的叫声,于是爬上石墙,朝里面张望,发现一个“胖老头”趴在地上,一面嚼着竹笋一面傻兮兮地在笑。  杏珠称从没见到过“胖老头”,她以为,那大概就是阿葵的幽灵吧。  实际上,杏珠在“常盘花园”和这些幽灵们一起生活着。原先住在这里的人都已经作古,只有她能不时地将他们的点点滴滴的往事回忆起来,迎接他们回到自己的老宅来。为了使死者能够自由自在地出入,并且不让他们有丝毫不习惯,她保留了这所宅子原来的模样。  在她眼睛里映现的尽是死去的人、下落不明的人、还有那些被隔离起来的人。杏珠本身就像是一个收藏了所有关于死者的秘密以及昔日回忆的博物馆。无论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还是将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无法进入她的眼睛。但是,她却能够在眼前这个现实的世界里,与死者和逝去的往事进行活灵活现的沟通。  比如,和煦的微风吹拂脸颊,远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在她的黑暗世界中感觉是迥然不同的,杏珠每每会感觉到那是幽灵传来的气息。落潮时分是一天之中这种气息最强烈的时候。眼前的世界与彼岸世界的界线变得模糊起来,她会悄悄地走到死者蹲坐的地方,轻抚他的背。杏珠知道,与周围温度全然不同的气团集结的地方,或是空气中打着小漩涡的地方,就是幽灵飘浮游荡之处。  “眼睛看不见没啥大不了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我不想看见的东西太多了,看不见倒是我的幸福啊。”杏珠一边领着文绪进入茶室,一边说道。  文绪心想,她一定是想抹去什么,并且在诅咒什么。文绪害怕去撩开她的心扉,可是,却又忍不住想听她说。  “为什么眼睛看不见反而幸福?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呢。”  姑妈没有回答。她用手将垂到脸颊上来的头发捋了捋,以如来佛般的表情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十八岁。”文绪答。  她听了,先吸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可我已经是风中残烛,使命已尽了,看不看见都无所谓了。你的眼睛还没成熟,看到眼前五光十色的漂亮的东西会上当受骗。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上当受骗,备受创伤,失去所爱,失去光明,最后才悟出这个道理来的。”  使命已尽?她还没到这个年纪呀。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有许多女性五十多岁了,照样恋爱、生育、创业呀。文绪这样想着,不过没有说出口。因为姑妈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可以看出,她不需要那些卖弄“温情”的慰藉。  文绪望着身板挺直地端坐着的姑妈,问道:“姑妈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吧,要不然姑妈不会特意把我叫来。”  “你知道?”  “知道。”  可是杏珠却没有追问文绪究竟知道什么,她嘴角含着微笑,像是自言自语地讲起来。  “你和我身处两个世界。可是就像潮水退去后海岸边露出沙滩一样,我们之间说不定也能沟通。我是一个住在这幽灵之家的发霉的女人,其实你的心灵深处也潜伏着发霉的感情,谁让我们都对阿熏如此放不下呢。对了,你每天也在跟幽灵和幻影沟通呢。你去扫墓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吗?”  墓地倒是没有飘浮着灵气,不过丢满了垃圾,让人几乎认不出这是墓地还是垃圾场。文绪在墓地接触到的只有和这庭院一样的使命已尽的空虚感。莫非杏珠是想说,幽灵们正因为喜欢这样空虚的场所才齐集于此?如果这座使命已尽的庭院里真住着幽灵的话,文绪今后就将时时刻刻地面对这些幽灵了。  “阿葵经常躲在这个茶室里,干些龌龊的勾当,阿熏虽然讨厌他,可是也被硬逼着陪他一起玩。不过,平常这里是母亲和祖母煮茶招待客人的地方。”  可是,杏珠姑妈对那个空虚的阿熏的墓,对那个使命已尽的场所怎么看呢?  “我看到阿熏的墓,感觉很难过。”好像竭力要将自己十八岁的纯真挤出来似的,文绪插了一句。

    《彗星住人》第一章(8)

    “为什么?”杏珠反问道。  她不知道阿熏的墓碑上被人用喷漆涂的字吗?是不是杏珠姑妈不愿意看见的东西,就让女佣拉贾依娜替她看,自己根本不去看呢?  文绪的心里被一种冲动诱惑着,她下决心要将看见的事实忠实地告诉杏珠。因为她知道,假如不弄清楚常盘家的墓地为什么被人毁坏,就不可能彻底挖掘出有关阿熏的过去。  “到底是谁在阿熏的墓碑上乱涂的?为什么常盘家的墓地被弄得像垃圾场一样?”  文绪语气有点激烈地责问杏珠姑妈,她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年轻的愤怒。  杏珠又叹了口气:“唉,这个嘛……”然后马上微笑着说:“即使这样,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从她的态度看,她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大家都对她闭口不提。匿名丢弃垃圾、用喷漆涂写的家伙,跟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的家伙像是协商好了似的,全都对她保持沉默,杏珠就像患了癌症却被医生隐瞒着的病人一样一无所知。  “别多管闲事,别把这事情告诉她……”  这种带着恶意的沉默笼罩了阿熏的墓,也弥漫着整座城市。  文绪将墓地门柱上胡乱涂写的内容告诉了杏珠:“那些家伙在上面写着:让无耻者永远葬身此地!”  杏珠转瞬间皱紧了眉头,然后像要将这不祥的诅咒赶走一样,对文绪说了句:“多谢你告诉了我。”  其实她是隐隐约约有感觉的。她感受到了墓的周围布满垃圾的臭气和垃圾腐烂蒸发之后散发的热气,她还注意到了一起去扫墓的远房亲戚表现出来的态度,以及在阿熏墓前的窃窃私语。可是她知道阿熏的墓是用来寄托思念的,她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喜怒哀乐,还懂得怎样去怀念阿熏。杏珠说道:  “你不觉得那些野蛮的家伙做出的事情自相矛盾吗?‘永远葬身此地’,这样写不是把阿熏的墓变成纪念碑了吗?越是这样,对常盘熏怀有好奇心的人就会越多。就是对涂写的人来说,阿熏也是永远无法被忘记的。那些字不必擦掉,垃圾也别去收拾,就让它像历代天皇的陵墓一样,任其自然好了。只不过,常盘家的墓可不像禁止入内的皇陵,我们欢迎千千万万的人来参观,说不定那儿还会变成恋人们约会的地方,或者那些离家出走的少年少女和无家可归的人也可以在那儿休息呢。我想阿葵和阿熏一定会高兴的,不过母亲和祖母大概会不太喜欢吧。”  文绪不得不佩服姑妈真是个能够自如地控制喜怒哀乐的人。自己在悲伤的时候,除了悲伤其他什么都无能为力,而姑妈却能将愤怒变为感谢,赋予悲伤以幽默,把无聊加工成快乐。文绪看着杏珠姑妈,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眼看就是最关键的问题了。  “阿熏究竟做了什么不能容忍的事情?”  杏珠没有马上回答文绪的问题,只是入神地倾听弥漫在茶室里的沉默。文绪也学着杏珠,侧耳细听渗透进墙壁的寂静。  “你听见什么了吧?”  杏珠问道,见文绪什么也没听到,只好摇了摇头。  “你在这个家会听到所有关于阿熏的故事的。”  杏珠说着,无声无息地站起身,步出茶室,来到可以望见邻家院落的窗边。  “原先隔壁这家,还有再隔壁那家,都是常盘家的院子呢。幸好我眼睛看不见,谁知道他们盖的是什么样的房子。”  杏珠向文绪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客厅里铺有三米见方的法国哥白林地毯,随意放着两三只大靠垫,还摆着一架颇有点宫廷感觉的大钢琴。杏珠指着钢琴问:  “你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文绪回答。  “什么时候弹给我听听。”说着,杏珠又继续领着文绪到处参观。  一楼除了起居室、客厅和茶室外,还有一间画室和图书室。画室是杏珠的父亲一手布置的,他是一名业余画家,至今室内还散发着松节油的味道。大小三十余幅画布全部背朝外靠墙竖着。图书室的书架上放着一排排无人阅读、褪了色的图书,室内只有一扇用来采光的小窗户,那氛围有点像地下礼拜堂。不知为什么,那儿还安放了一张桌球台,上面罩着白布。  地下室是仓库和葡萄酒窖。据说这里原先计划建成核避难所,后来因杏珠祖母的强烈反对而作罢。  “当时祖母是这样说的:‘那种装不下几个人的屋子不造也罢,光考虑自己避难,幸存下来也没什么意思。假如真遇上那种倒霉的事情,还不如死了的好。’祖母的意见到底还是得到了大家的赞同,所以最后就造了酒窖和仓库。”杏珠介绍说。  仓库里存放着挂轴、茶具、五十多年前的玩具、一百几十双鞋子等,葡萄酒窖里则只有三十几瓶积满灰尘的葡萄酒,还有两只盛着陈年烧酒的瓮。  “这些葡萄酒放在这里已经有十几年了,其中应该有法国产的罗曼讷·孔蒂红葡萄酒。阿熏要是回来,这些酒就全部打开喝掉,不过今天你来了,也开一瓶吧。”杏珠说着,顺手抽出一瓶,递给拉贾依娜,嘱咐道:“别忘了,先把酒醒一醒。”  杏珠姑妈只需时不时地用手扶一下墙壁,数着脚步,就可以在家里自由自在地走动。哪个房间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和独特的空气,文绪全然无法察知,但对在此生活了五十多年的杏珠来说,每个房间都熟悉得如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彗星住人》第一章(9)

    二楼是家庭成员们各自起居的房间。杏珠现在睡的是母亲生前住的房间,房间的最里面有一个很宽敞的衣帽室,杏珠和母亲的衣服分别整齐地挂在里面,就像是百货商店的一角。其中大部分衣服仍套在洗衣房的透明塑料袋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次穿到杏珠姑妈的身上。  房间里的香气有点不和谐,床上的玩具熊也显得很忧郁。  杏珠的房间有三扇门,一扇通走廊,一扇通衣帽室,还有一扇通往另一个房间,那是父亲睡觉的房间。父母亲在各自的卧室睡觉,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才进入彼此的房间。  父亲还拥有一间书房,位于长长的走廊的尽头,从那儿可以监视儿女们的房间。杏珠以前住过的房间,现在成了女佣拉贾依娜的房间。阿葵和阿熏的房间则像是一幅博物馆的全景图,他们曾经使用过的桌子、椅子、立体声收录机、电视机,他们曾经欣赏过的绘画和照片,还有一只猫的标本,依旧原封不动地展示在那儿,尽管早已没有任何人来触摸或凝视。  文绪来到阿熏住过的房间。初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曾经倚靠的墙壁,他曾经做过许多梦的床,他曾经坐在那里令幻想纵情驰骋的桌子……这些东西都没有给文绪带来任何信息。这个房间实在太普通太无聊了,即便从千千万万个人当中挑选一个有名人物,说他曾经在这里住过,参观者也只会发出“哦”的一声,然后便毫无感觉地走开。  文绪注意到在房间的一角有面穿衣镜,镜子早已有了裂缝,将屋子映成了左右两半。文绪走到长久废弃不用的镜子前,曾经照过阿熏的镜子现在歪歪斜斜地照出了女儿的形象。这镜子上的裂缝有什么想对文绪诉说的吗?  她在镜子旁发现了一张少女的笑颜。回头一看,在桌子上有一个手掌大小的相架,里面夹着张少女照片,少女似乎很吃惊似的笑着。这不是杏珠姑妈。文绪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不过记不起来是谁了。  “姑妈,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哪怕就一句话也行,阿熏究竟做了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问的,”杏珠打断文绪的问话,嗫嗫地说道,“要用一句话来说的话,阿熏呢……”  “他爱上了一个人!”  杏珠姑妈清清楚楚是这样说的。  恋爱?恋爱这东西无论白天黑夜,也无论在街头巷尾、海边或是在暗淡的小屋里,它都像潮水的涨落一样,永远不会停息的。可阿熏究竟陷入了什么样的恋爱,以至于必须“永远葬身于此”呢?  文绪一点也想像不出来。  是因为他不止一次恋爱过?  自己的生命不是父亲和母亲恋爱的结晶吗?或许这也属于罪过吧。因为母亲曾经说过,他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所以他一定还爱过其他女性。  不过,文绪还是愿意相信,父亲和母亲那两颗孤独无靠的心曾经紧紧地结合在一起,并且磨砺出一段真诚的爱情。假如不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成了父亲和母亲偶然碰到一起,游戏一场而带到世上的产物了。  杏珠姑妈一定会历数阿熏和许多女性的情事。玩弄女性的男人,不仅被女性所不齿,也为男性所憎恨。是被嫉妒的火焰烧得失去理智的情敌,还是被抛弃的女性决意要将阿熏从这个世界上除掉,才匿名策划了这桩阴谋?  可是,杏珠姑妈要说的却正好相反。  “阿熏呀,他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一个女人……结果呢,这场得不到容许的爱情毫无结果地结束了,可阿熏却不认为已经结束。十年前,他曾这样向我吐露过……”杏珠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阿熏的样子,“姐,我不会放弃她的。只要我的爱情还没有结束,我就死不瞑目,谁也别想消灭我!”  阿熏如此刻骨铭心爱着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的诞生,已经足以证明阿熏对母亲的爱有了结果,况且母亲说过,只要他活着归来就心满意足了。  文绪的视线又回到桌上。被胡桃木镜框包围着的少女满脸笑容,似乎在捕捉与熟悉的人重逢时的瞬间喜悦。  “阿熏不肯放弃的人就是她吗?”  “是的。这张照片是他们两人刚开始萌发爱情的时候照的,大概已经是三十六七年前的事了吧。两个人从小就认识了,所以他们第一次相逢离现在至少有四十年了。”  这样说来,住在美国偏僻乡村的母亲同阿熏认识以前,他早已播下了那刻骨铭心的爱的种子。  文绪重新端详照片中的少女,她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大概也就十五六岁吧。两只睁得大大的眼睛好像在凝视什么,目光里流露着纯真无邪的喜悦,可是清澈水灵的眼珠却似乎能看穿对方的心思。现在,她正注视着心底涌起一丝甜蜜的文绪。她的目光具有让人百看不厌、充满活力、感觉到幸福的神秘力量。文绪心想,阿熏为了看到她的笑颜,一定付出了不惜一切的努力吧。  不知怎么的,文绪被照片上那个人的表情深深吸引住了,不由得看着照片入了神。  三十六七年前,一个少年在这个小城镇邂逅了一名少女。如今在街头巷尾、学校、河滩边、公园、咖啡吧等各种地方,照例上演着千篇一律的爱情故事,假如这也是一种罪孽的话,那么我们居住的星球该是怎样一个制造罪孽的星球啊。

    《彗星住人》第一章(10)

    她当时的名字叫麻川不二子,是一个懂礼貌又聪明的女孩,看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心情愉快。假如不二子和阿熏一直保持着两小无猜的关系,那么这少年时代的微笑就能永远被保存在记忆当中,像所有的人都经历的恋爱那样。即使两个人越过儿时的关系,心灵和身体开始相互吸引,只要她还拥有麻川这个姓氏,将两人的爱情给予安乐死的话,阿熏的命运也会不同于现在,他一定会拥有一个华丽的人生。  杏珠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又长吁短叹起来。平时,因为这个家已经被笼罩在阴郁的气氛中,所以杏珠竭力克制着自己不哀声叹息。可是,只要一回忆起阿熏的不幸爱情,杏珠就会抑制不住地叹息。  “得不到容许的爱情,是什么样的?”文绪无从知晓这场恋爱的始末,不得不直直地追问。  “一般人谁会那样认真呀!为爱而疯狂简直就是自杀行为,恋爱是场游戏,是种娱乐,只有认识到这一点,人才会成熟。所以,多数人只投入到被容许的爱情中而不会执拗于不被容许的爱情。尽管事实上也会有遭旁人反对的爱情,但最终都是被承认、得到容许的。可阿熏的爱情……”  杏珠姑妈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摸索着握住文绪的手,然后压低声音,继续说道:“阿熏的爱情被人硬生生地击碎了!所以,阿熏说他死不瞑目。”  文绪握紧了杏珠姑妈的手,追问道:“为什么要将阿熏的爱情击碎?他们是谁?”她感觉自己嘴里像含了把沙子一样,声音因颤抖而变得含糊不清。  “唉,有很多人不想看到他们两人相爱,这个国家几乎所有的人都倾向于另一个同样爱着不二子的男人。于是,阿熏就成了多余的人,他的使命完结了。”  “为什么?”  杏珠用散发着蔷薇香油味道的手指,轻轻按住文绪的嘴,显示出一种强硬的态度,不再回答文绪这样幼稚的提问。杏珠姑妈的手顺势从文绪的嘴唇向额头轻移,再从脸颊、眼睑、鼻梁一直往下滑动,文绪仿佛感觉姑妈在端详着自己的脸,于是任她的手上下摩挲。  “哟,皮肤真光滑。从额头到鼻子的线条,还有嘴角的轮廓,都很像阿熏。要是跟少年时代的阿熏站在一起,别人准以为是兄妹呢。你有多高?一米七十左右?”  “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动的时候生起的风就知道了。从你走路时地板发出的声音来判断,你体重大概有五十公斤吧?”  杏珠意识到,要想使她仅有的一点希望有所寄托,惟一的办法就是让阿熏的女儿来到自己身边,让这个使命已尽的男人的女儿来到这个使命已尽的家里,听使命已尽的老太婆讲述那段被人遗忘的爱情故事。  不过,无影无踪的阿熏、现在谁也无法靠近的不二子,还有既看不见现在也看不到未来的杏珠——紧紧锁在这三个人记忆深处的这段爱情故事,该怎样向这个连自己父亲的身世都全然不知的姑娘讲述呢?误会不断的文绪能否不被错综复杂的情节所迷惑,真正理解杏珠姑妈所讲述故事呢?即便知道了这段尘封已久的爱情,文绪的未来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常盘家也不会从废墟上复活。当然,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逆料,就像阿熏的父母、祖父母没能预见阿熏的人生一样。  可是,文绪有权知道阿熏那刻骨铭心、死不瞑目的爱情的真相,因为文绪也好、文绪的母亲也好,都因为这段爱情而深受牵连。  或者可以这样说:假如阿熏早早地结束掉那段令人绝望的爱情,那么他就不会邂逅文绪的母亲,文绪也就不可能到这个世界上来了。  所以,她才来到了这段被忘却了的爱情的现场。  在文绪诞生之前,这个家族曾有过无数次的爱情——阿熏的两段恋情,阿葵自始至终充满变态色彩的无数次的恋爱,阿熏的母亲与常盘家主人的xg爱,阿熏亲生父母的情爱,阿熏祖父晚年的爱,阿熏曾祖母的悲恋……所有这些爱,此刻全都投影在了文绪身上。何况,要想理解阿熏的行为动机,就必须彻底了解这些事情。杏珠知道,文绪必须对这些爱细加咀嚼,然后采取坚决的行动。她的行动是会得到宽容的,因为那些使命已尽的人们需要她这样做,否则他们将永远被人遗忘。  这回,杏珠姑妈是想履行遗嘱执行人的角色。  她再一次握住文绪的手,一起走下楼梯。  “让我们跟那些使命已尽的人干一杯吧!”她说。

    日本名作家推出三步曲影射太子妃婚前爱与性

    曾经得过野间文艺奖以及泉镜花文学奖等的日本著名作家岛田雅彦近日推出《无限卡农(追复曲)》三部曲,被认为是影射日本太子妃雅子的一部爱情小说。

    作者在接受电视访问时也承认,“如果说我写书时脑海里没有浮起雅子的脸的话,则是骗人的”,三部曲小说中,尤其以第二部的《美丽的灵魂》中详细描写女主角麻川不二子与一位年纪较小的音乐家常盘熏的恋情,不二子影射雅子的痕迹处处可见,在日引起物议。

    据台湾《中国时报》从东京发回的报道说,岛田雅彦的《无限卡农》三部曲分别是《彗星住人》、《美丽的灵魂》及《择捉岛之恋》,这三本小说其实是在三年前便已经写好,但是因为内容的影射程度实在太高,所以能问世相当不容易,岛田雅彦在序文中也感谢与出版相关人士的忍耐以及写作的自由,他保证这部催泪性的爱情小说是最少能让人哭三遍没问题。

    小说梗概是以一位男高音的常盘熏为男主角,他小女主角不二子九岁,二人在纽约相恋而且宣誓此一爱情,后来常盘熏因为演唱会回到日本时,两人还在面对皇宫的“宫殿大饭店”发生肉体关系,小说中费了好几页很细腻地描述两人的欲望堤堰崩溃的模样。但是其后因为皇太子属意不二子,对不二子展开猛烈的追求,二人虽然还曾经避开世人之目而到箱根约会,但是最后不二子还是决定进入王室。

    小说也详细描述了皇室方面派了特使来专门说服不二子进入皇室,因为“与外国的交际也是皇室重要的角色,皇室也必须作国际贡献,日本追求和平,希望能与各外国维持良好的关系,为了宣示此事,今后皇室外交的重要性将会愈来愈高”。

    不二子从各方面来看完全是在描写雅子,像是不二子以前打过垒球,雅子在中学时也是垒球队的;小说第一部中还有常盘熏偷窥不二子打完垒球更衣时,看到不二子的||乳|沟等,从现在公布的一些雅子当时穿球队制服的模样来看,雅子当时是已经相当丰满;此外不二子是读波士顿的大学,也与雅子读哈佛大学吻合;不二子在大学毕业后成为联合国职员,现实上雅子则是考进外务省,不过雅子的父亲小和田恒为日本驻联合国代表。还有皇太子德仁(当时为浩宫)一心只想要与雅子成婚前后经纬、派了一位曾经当过通产次官的人当皇宫说客,加上雅子成为太子妃候选人而遭媒体紧迫钉人等,小说中所描述的不二子与太子英宫的情景都与以上事实完全相同。

    虽然岛田雅彦希望读者当作纯粹的恋爱小说来读,不过书中几乎每一页都在影射雅子,像是不二子因为选择与太子成婚,所以便与常盘熏告别,并且说“我已经跟皇太子说了,过去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皇太子也表示不介意,我爱你以及你的存在本身,皇太子都知道”。

    不过岛田雅彦在接受《周刊女性》杂志访问时则表示“影射雅子是一种误解,麻川不二子并非是写雅子妃,与源氏物语一样,并非写实际的天皇,我对于让不二子与雅子相同处,是有所顾虑的,但就算是将皇太子妃描写成极具魅力的女性的小说,那有什么问题吗?”

    《彗星住人》第二章(1)

    杏珠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四岁生日那天在父亲耳旁轻声说过的话。当时父亲将杏珠抱起来,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想要个小弟弟!”  一句儿童的懵懂戏言成了后来所有事情的发端。父亲让杏珠再说一遍,以便让坐在桌子对面的母亲也能听见。杏珠记得母亲的反应却和父亲截然相反。  父亲没有多加思考,便答道:“行啊。”母亲则一脸茫然,目光从丈夫脸上又移到女儿脸上,说:“到哪里去弄一个来啊?”母亲常盘亚美子剖腹产下阿葵后,经历了一次流产,怀杏珠的时候又差一点流产。因为有了这样的体验,所以她再也不愿受此痛苦,夫妇之间已经达成协议,今后不再要孩子了。  父亲经常领着阿葵和杏珠到附近散步。每当出去散步时,父亲总会突然想起些什么事情,对他来说,散步并不是为了松弛精神,悠闲自在地信步慢行,反倒像是为了记忆起那些被遗忘的往事。于是散步常常不得不在离家不太远的公园或车站中断,阿葵和杏珠也只能独自回家。  父亲忘记的事情也总是相同的。和孩子分手后,他或是叫辆出租车,或是坐两站电车,朝对岸靠近河边的一户人家走去。那里住着父亲的朋友一家。平时父亲到公司上班或外出都是乘坐司机开的车,所以他惟一可以单独出去的机会,便是这神秘的散步。母亲不愿多管闲事,默认了父亲偷偷摸摸的行动。  父亲迈着内八字的步子,显得笨拙,有点不自然,这大概是以前常跳交谊舞造成的吧。杏珠好几次目送着父亲的背影,可父亲总是回过头来,朝女儿开心地笑笑,摇着手,一点都不担心女儿会尾随而来。  杏珠八岁时,有一次照例陪父亲出去散步,这天父亲却坐在公园的凳子上,从远处看着正玩得入神的杏珠。杏珠不知父亲何时又会突然想起什么事情,隔一会儿便偷偷瞧父亲一眼,而父亲每次总是朝杏珠摇手示意。但那一次她忽然发现父亲抱着头好像在沉思,仔细看去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也好像是在入神地听旁边凳子上年轻女人们的对话。  这一天,父亲破天荒地同杏珠一起回家了。一路上,杏珠忍不住问父亲:“爸,今天为什么没去朋友家?”  父亲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观察细腻、感受力特别强的女儿,慢慢地说道:“爸爸的朋友死了,留下一个比杏珠还小的孩子。人死了会怎么样呢?是从此消失了呢,还是变成别人再来到这个世上?”  父亲的眼睛湿润了。  杏珠想,父亲是在安慰伤心的自己,于是说:“爸,你说你的朋友死了,我想人死了大概是躲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拨开这层空气,一定还可以同他们见面的。”  虽然是随口乱说的,可父亲听了杏珠的话还是十分感动,他将女儿的脑袋紧紧抱在自己胸口。  朋友死了,但父亲的散步依然持续着。等到阿葵十四岁、杏珠十岁时,两人陪父亲散步的使命总算结束了。  阿葵开始迎来叛逆的青春期。父亲试图通过桌球来和儿子沟通。曾受过全国桌球冠军亲自指导的父亲,在将技艺传授给儿子的同时,也顺便了解了他的学业和交友情况,时不时地提醒他几句,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放任的。父亲把他的学业全都交给家庭教师监管,只是找些精彩的警句来训诫儿子,竭力保持自己的威严。  至于杏珠,则常常会说些让父亲目瞪口呆的惊人之语,尽管大多是从读过的书本上批发来的。父亲很喜欢同杏珠对话,她仍然保留着一份天真,有时还会害怕一个人呆在黑暗里。父亲很喜欢杏珠陪自己去散步。  一个冬天的星期六,杏珠正要出门去上钢琴课,刚好父亲想去散步。她记得,那天自己穿着最喜欢的红色的连帽粗呢大衣,父亲则上身穿着平时很少穿的皮夹克,下面是条牛仔裤。  “爸,干什么去呀?”出门后,杏珠问道。  父亲回答:“去河边散步。”  朋友已经死了很久,难道还去河对岸那户人家办什么重要事情?杏珠有点诧异,于是半开玩笑地问:“又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了?”  父亲却一脸严肃,一字一句地问:“杏珠四岁生日的时候想要什么礼物,还记得吗?”  已经得到过十次生日礼物的杏珠,一时想不起第四次到底想要什么礼物,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了:要个弟弟!她还想起了母亲当时很为难的神情。  父亲再一次问:“真的想要那份礼物吗?四岁生日时没能如愿得到的礼物,现在是不是还想要?”  虽然家里已有一只狗和一只猫,但它们作为弟弟显然太不够资格了。所以,杏珠考虑都没考虑,便答道:“想要。”  “好,说定了!”父亲满面笑容,和杏珠分了手。杏珠看着父亲的背影,他一次都没回头。一瞬间,杏珠竟然担心,父亲这一次出去,会不会永远不再回来了?  就从那时起,杏珠觉察到父亲有两个家。朋友死后,朋友的妻子和孩子还住在那个靠近河边的家里,父亲每个星期都会回那个家去。  在和母亲、阿葵还有杏珠等一起生活的家中,父亲装作根本没有河对岸另一个家的样子,每次散步途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跟孩子们挥挥手,到河对岸的朋友家过另一种生活。然后,等到必须回家的时候,他领着朋友的孩子在河边散步,又装作突然想起重要的事情,跟那孩子道别,重又越过河流,回到这边的家。

    《彗星住人》第二章(2)

    杏珠平时非常领会母亲嘱咐的话。母亲曾说过:“别跟你父亲一直散步到结束,千万别跟他过河去。”  换句话说,河对岸还有一个孩子不应该知道的世界。阿葵那时就已经知道父亲有个情人了,他曾对要好的朋友说起过:  “我想去瞧瞧父亲的情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过,阿葵的探险行动最终没能付诸实现,因为父亲自从领着十岁的杏珠出去散步后,就再也没有在散步时突然想起什么事情。  因为父亲的情人在这次散步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父亲说是要去视察公司一个新项目的情况,出差去了,大概三天后才回到家。  虽然因为公司的业务经常要出差,但每次父亲总是顺便处理些对公司对家里都必须保密的事情。为了不暴露秘密,他从不会忘记给妻子、孩子们甚至女佣带些外地的土特产回来。除了母亲,其余人都高高兴兴地被父亲收买了。母亲虽说对父亲半信半疑,但看到父亲始终一副方寸不乱的样子,也只得暗暗佩服他的冷静。  可是这一次,母亲却一反常态,像头豹子似的暴跳如雷,嫉妒、愤恨、悲哀,种种情感一起涌上心头,使她突然间变得异常的可怕。  因为出差回家的父亲不仅带着土特产,竟然还带回来一个男孩!  女佣恭恭敬敬地给父亲开门。父亲使劲握着男孩的手,叉着两脚站在门口,大声喊道:“杏珠在吗?让所有人都到客厅集中!”  女佣赶紧到走廊上去招呼:“主人让所有人都下来!”  最先出现的是杏珠,她从房间里飞快地跑出来,兴高采烈地迎接父亲的归来。其他女佣、祖母、母亲也先后来到客厅,最后才是阿葵满脸不耐烦地走下了楼梯。谁都默不作声,看看父亲的脸色,然后看看那个男孩,但很快又将视线移开,装作没看见一样。只有杏珠和祖母,看出男孩心里很紧张,于是朝他露出一丝微笑。男孩哪里顾得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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