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皇帝娃娃宰相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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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皇帝娃娃宰相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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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金轮,手持一个金光闪闪的圆圈,腰缠红绫,身佩两把宝剑。忽然,小男人大声说道:“小皇帝听着,吾乃洞庭龙君满太子也,要保你大明江山安稳,就来上湖南找我,满太子去也!”

    听了小皇帝的述说,大家开始分析小皇帝梦中所看到的小男人是那方面的神灵。

    “洞庭龙君有个满太子吗?”李贵妃问。

    “唐代传奇《柳毅传》里面好像没有说洞庭龙君有个满太子。但是却说到泾河龙王有个十太子。”张居正说。

    “泾河龙王就有十太子,洞庭龙君一定有满太子,因为洞庭龙君是老龙王了。奥,那《柳毅传》里面不是说小龙女是洞庭龙君第三个女儿吗?这说明洞庭龙君也是儿女一大群,有一个满太子也合乎情理。”冯保说。

    “从小皇帝所说的小男人装束来看,有点像哪吒。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金光闪闪的圆圈不就是乾坤圈吗?”太监孙海说。

    “但是据《汾阳无德禅师语录》、《密庵和尚语录》、《景德传灯录》等古书记载,哪吒有‘三头六臂’,跟小皇帝梦中所见小男人不一样。”大学士張四维说。

    “本朝的《三教搜神大全》说哪吒本是玉皇大帝驾下大罗仙,身长六尺,带金轮,三头九眼八臂,跟小皇帝梦中所见小男人更不一样了。”太监客用说。

    “看来还是把小男人理解为洞庭龙君的满太子比较恰当,因为小男人自己也这么说,”大学士申时行下结论。

    于是大家开始考虑怎么样寻找满太子。

    “既然知道了梦中小男人就是洞庭龙君满太子,那么怎么样把这位满太子请来呢?”李贵妃问。

    “梦中小男人已经告诉我们去上湖南找他,是不是派人……”

    “派人去找?不行不行,你们想想,无踪无影的一个人,你上哪儿去找?上湖南?上湖南多大的地方?你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去找?可能吗你,况且那梦中小男人还是一个虚幻的神灵,根本没有可靠的依据去找寻。我看是不是这样,既然是梦中神灵,我们不妨当作神灵请,请一位有道行的道士做法,把梦中的满太子请来,这样做是不是比较稳妥。”冯保提出了具体方案。

    冯保的方案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于是大家商量去哪里请道士。经过一番商量,大家一致同意把陶仲文请来。这陶仲文乃安微信州龙虎山上清宫达观院正一道士邵元节的高徒。邵元节,字仲康,号雪崖。幼年父母双亡,遂于龙虎山上清宫达观院出家为道士,师从范文泰,得《龙图规范》之奥秘。后又师从李伯芳、黄太初,尽得其术。嘉靖三年应征入京,以“立教主静”之说得到世宗的赏识。嘉靖五年命为致一真人,统辖京师朝天、显灵、灵济三宫,总领道教,赐给紫衣玉带及金、玉、银、象牙印章各一枚。从此,长居京师,经常奉诏祷祈雨雪,累获加封受赏。邵元节百岁之后,他的高徒陶仲文取代了邵元节的位置。

    陶仲文,初名典真,湖广黄冈人,曾受符水于湖北罗田万玉山,后来拜师邵元节。喜好神仙方术。曾做过黄梅县的县吏、辽东库大使。后来,他来京城,就住在师傅邵元节的邸舍中。宫中有一些事情因邵元节年老不能去的,就让陶仲文代替去办。陶仲文成了世宗和穆宗两代皇帝身边最受宠的道士。

    陶道士请来了,只见陶道士白胡子、白眉毛,头挽道髻,手持拂尘,身后背着桃木剑,仙风道骨,身形潇洒,活脱脱一个世外高人。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人。根据陶道士的安排,在小皇帝寝宫外的空旷地面摆放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符纸、烛台、糯米、黑狗血、雄黄粉、红丝绳、铃铛等做法物件。

    做法开始了,陶道士围着桌子走了几个圈,喃喃自语;接着走到供桌前,点燃烛台,抽出桃木剑,迅滑过灯芯,火苗在桃木剑上灿灿燃烧,道士转圈,由慢到快,口中念着咒符。由于在场观众都是当代顶尖大学者,所以对符咒都还听得懂,只听得陶道士先念的是《土地神咒》:

    “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

    接着念的是《落幡咒》:

    “幡悬宝号,普利无边。诸神卫护,天罪消愆。经完幡落,云旆回天。各遵法旨,不得稽延。急急如玉皇上帝律令。”

    接着念的是《九星神咒》:

    “九曜顺行,元始徘徊。华精茔明,元灵散开。流盼无穷,降我光辉。上投朱景,解滞豁怀。得驻飞霞,腾身紫微。人间万事,令我先知。”

    针对小皇帝常常内心热,陶道士念了《甘露咒》:

    “悲夫长夜苦,热气廊龎中。猛火出咽喉,常思饥渴念。一洒甘露水,如热得清凉。二洒法界水,魂神生大罗。三洒慈悲水,我心润甘泉。”

    针对小皇帝常常心中烦乱,做恶梦,陶道士念了《斗母玄灵秘咒》:

    “玄灵节荣,永保长生。太玄三一,守其真形。五脏神君,各保安宁。”

    针对小皇帝常常吃不下饭,腹内鼓胀,陶道士念了《三光化食咒》:

    “浩精生法,氤氲凝天中。两曜共澄澈,五纬相交通。三光焕已明,宝气凝三宫。帝乡会九老,咽服百骸丰。金华照光景,身与日月同。念道上圣前,万劫寿无穷。”

    念完符咒,陶道士又围着桌子转了一阵,忽然大叫一声,将黑狗血吸入口中,然后用力喷出黑狗血,符纸燃烧,大呼:“道爷爷在此,是神灵是妖孽,还不快点现形?”

    陶道士忽然露出凶恶大声斥责道:“小小顽童,小皇帝在此,还不快快下拜,从此不再作祟,精心扶持小皇帝,保我大明江山,听清楚了?”

    “哟,好样的。”陶道士露出满意的神色,说一声:

    “没事了。”

    第8回寻找满太子

    通过陶道士驱邪请神,小皇帝的身体果然有所好转,李贵妃和张居正冯保等大臣都高兴万分。/joo/但是他们都高兴得太早,过了五六天,小皇帝又旧病复,全身火一样的热,口里不停地说胡话,叽叽咕咕的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奇怪的是,在说胡话的时候,不时说出一句“满太子……”

    陶道士又被请来了。陶道士有些茫然,多少年来,陶道士还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请来的神灵居然不听使唤,出尔反尔,答应辅佐小皇帝,保我大明江山,可是过了几天又变卦了?这神灵为什么这样没规没矩的?忽然陶道士把大腿一拍:“都错了,我们大家都错了!”各位大臣一齐问道:“什么错了?莫非……”

    陶道士说:“当日我们都没想到,小皇帝梦中的那个小男人不是满太子吗?那满太子多大了?分明还是一个小男人,一个小孩子。小孩子跟你讲规矩吗?人们为什么在神龛上写上‘童妇之言百无禁忌’?小孩子说的话能够当真吗?所以呀,当日我们把那满太子作为神灵请就搞错了,人家一个小孩子听你那一套吗?”

    陶道士这么一说,大家觉得有道理,但是一时也都没有了主意,现在小皇帝病成这样,明明知道作祟的神灵是谁却又没有办法,既驱除不掉又请不来,这事情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大家正着急,陶道士提出方案:“依老道看,还是派人去上湖南走一趟。虽然上湖南包括很宽的地方,不可能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去找,但是人家是神灵,神灵神灵,心诚则灵,只要我们心诚了,神灵被我们的精诚所感动,说不准神灵会主动现身的。”

    既然大家都拿不出好主意,也就只好听陶道士的了。于是大家商量去上湖南寻找满太子的具体事宜。先是去那些人,李贵妃说:“去那些人,先要对小皇帝梦中的满太子有一个了解,说了一些什么话,说话的语气,穿着打扮,这些都要熟记在心。这么看来,一般的人去是没用的,所以只好麻烦在座的各位了,大家商量商量去那几位。”

    李贵妃把话已经说明,在座的大臣也不好意思装蒜,尽管内心有一万个不情愿,但是为了对小皇帝效忠,在贵妃娘娘面前表现积极,所以大家都纷纷争着报名:

    “我去。”张居正第一个报名。

    “我去。”冯保也不甘落后。

    接着,大学士张四维、申时行、王世贞、沈德符,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太监孙海、客用都报了名。李贵妃说;“张居正和冯保都不能走,因为他们要时时帮助服侍小皇帝;张四维和申时行也不能走,遇到急事总得有两个人跑腿。这样吧,王世贞、沈德符、张敬修和孙海、客用几位辛苦一趟,要是有缘分请来满太子,我将要重奖你们。你们几位还有什么要求?”

    五位大臣齐声表示:“愿听贵妃娘娘差遣!”

    接下来,大家商量出行的事宜。五位大臣各带一名侍卫兼管日常生活。关于是坐轿还是乘车还是骑马,大家的意见不一致。本来,古代人是反对坐轿的,因为坐轿明显是表现人的不平等。从汉代到隋唐,再到本朝洪武皇帝,都反对官员们坐轿。但是自从穆宗皇帝以来生了一些变化,官员不分大小都坐轿子,惟有轿子是两人抬还是四人抬的区别。考虑到这种变化,王世贞和沈德符主张坐轿。但是两位年轻人张敬修和客用主张骑马,孙海则主张乘车。最后还是李贵妃做了统一:

    “这样吧,王世贞和沈德符二人坐车,但是你们要负责管理其他人的生活用品;其他人都乘马,行走起来比较机动灵活,有时候可以离开驿道到处转转。还有,你们要带一顶骄子,四人抬的,轿夫就用宫内的,轿子随着你们的车马一起出行。要是找到了满太子,就让满太子坐轿,要知道,满太子的身份跟宰相是一个级别,大家万万不可大意。”

    “我还补充一点,就是你们要从宫廷禁卫里面挑选几位武林高手作为护卫,听说那上湖南乃是偏僻荒凉之地,自古以来被称为‘五溪蛮地’,不服王化,沿驿道多有强人打劫,你们这些人多是文士,没有几个武林高手做护卫,只怕不但寻不着满太子,自己先丢了性命。”冯保说出这一番话,王世贞和沈德符等几位文士惊讶得伸出了舌头,心中很感谢冯公公想得周到。

    一切准备就绪,王世贞、沈德符和他们的两位护卫坐在马车上,其他人的生活用品都放在马车上由两位学士保管;由于准备出行的时间达半年之久,所带的生活用品(如衣服鞋网等)比较多,加上十八人准备的临时小吃,倒是让一辆马车堆得满满的。张敬修和孙海、客用几位和他们的护卫都骑在马上,从宫廷挑选出来的八名大内高手站在后面,整个队伍是文武兼备,既有高层文士的儒雅,也有大内禁军的杀气。

    出前,李贵妃在张居正冯保等大臣的陪同下亲自送行,并且作了简单的致辞。李贵妃富有感情地对大家说:“为了皇上的健康,为了大明江山万代相传,我先代表皇上谢谢各位了!预祝各位马到成功,顺利找到满太子,护佐我大明皇帝,保我大明江山!”

    队伍在慷慨激昂的气氛中出了……

    第10回戏剧引出的戏剧

    却说寻找满太子的队伍正在三塘驿休息,忽然张敬修和客用大声叫喊,大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上马向着二人赶来,大家顺着张敬修和客用二人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向着大家迎面走来,那小男孩头上带着一个一两寸宽的红色头箍,手持一个圆圈,腰缠红绫,身佩两把宝剑。大家一齐傻了眼:那不正是小皇帝梦中所见的满太子吗?大家正愕然,又听得那小男孩大声说:“吾乃洞庭龙君满太子也,尔等下官,还不快快下马参拜!”大家听了,所有的人都滚鞍下马,口称:“满太子息怒,因路途遥远,下官等来迟,还望满太子上轿,尽快赶回京师向皇上复旨!”

    话分两头。正是“无巧不成书”,这世上有些事你说奇也真是奇得叫人不可思议。当你碰上无法解释的事情的时候,用神怪理论来解释就比较简便。但是实际上有许多事情还得靠一个凑巧。话说前两天正好辰河戏剧团来三塘驿满家村大院子演出,前一个晚上演的节目是《哪吒闹海》,昨天晚上演的是《柳毅传奇》。满娃也同三叔几父子到大院子看戏。这满娃虽然智慧过人满腹文章,但是仍然还是小孩子的脾性。看了《哪吒闹海》和《柳毅传奇》以后,由于《柳毅传奇》里面的洞庭龙君有一个满太子,装饰打扮是模仿哪吒的,于是满娃就把自己也打扮成洞庭龙君满太子的形象。满娃向娘要了两寸宽一尺多长的红绸子,又要了一根红带子,又要三叔给他削了两把木剑,然后走到屋外开始打扮自己。他把红绸子用针别起来做成一个圆圈,然后把圆圈套在头上;把红带子扎在腰上;把两把木剑别在背后,再用手指头粗的竹子弯成一个径长约两尺的圆圈挎在腰背上,活脱脱把自己打扮成了洞庭龙君的满太子,在村子附近到处转悠,口里不停地学着戏里面的满太子口吻:“吾乃洞庭龙君满太子也,尔等下官,还不快快下马参拜!”接着又学着洞庭龙君、钱塘龙君与柳毅的歌:

    “大天苍苍兮大地茫茫,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狐神鼠圣兮薄社依墙。雷霆一兮其孰敢当?荷贞人兮信义长,令骨肉兮还故乡,齐言惭愧兮何时忘!”

    “上天配合兮生死有途。此不当妇兮彼不当夫。腹心辛苦兮泾水之隅。风霜满鬓兮雨雪罗襦。赖明公兮引紊书,令骨肉兮家如初。永言珍重兮无时无。”

    “碧云悠悠兮泾水东流。伤美人兮雨泣花愁。尺书远达兮以解君忧。哀冤果雪兮还处其休。荷和雅兮感甘羞。山家寂寞兮难久留。欲将辞去兮悲绸缪。”

    满娃正在学着表演满太子,忽然前面来了一大群人,这些人也都像戏里面的人打扮,有的穿着红袍子,有的穿着青色长袍(官服),有的穿着破衣袖的黑色衣服(太监的衣服),手里拿着像孩子们打旋子的工具(太监的拂尘),有的带着高帽子(实际上是头盔),身背大刀,有的手持长枪(武士)。总之,这一群人里面各种打扮的人都有。在满娃看来,这一群人也是在演戏。

    满娃虽然还是一个小孩子,但是胆子不小,什么场面他都不怕。当这一群人来到面前,他干脆学着满太子的口吻大声说道:“吾乃洞庭龙君满太子也,尔等下官,还不快快下马参拜!”

    令满娃想不到的是,满娃这么一说,那一大群人一齐下马跪在地上大声说:“满太子息怒,因路途遥远,下官等来迟,还望满太子上轿,尽快赶回京师向皇上复旨!”

    满娃觉得真的在演戏了,于是干脆把戏演下去,他看到驿站外面放着一顶轿子,于是大声说:“尔等下官,还不快快扶满太子上轿?”

    两位穿红青袍子的人走近满娃,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满太子请上轿!”接着那一群人簇拥着满娃走近轿子,有人将矫门打开,两位穿袍子的人扶着满娃进了轿子。接着有四位大汉来到轿子旁边站定,有人大叫一声:“起轿!”四位大汉一齐用力,轿子被抬了起来。

    满娃大声说:“慢!本太子还有事情吩咐家人。”于是轿子被放了下来。穿红袍的人问:“请问满太子,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满娃说:“本太子还要见四个人:爹,娘,三叔,还有我的好兄弟八娃哥,奥,是哥哥满震寰。”

    王世贞当即吩咐,满太子不要动,满太子要见的几个人我们可以他们请来。王世贞问满太子:“请问满太子,贵府在何处?爹叫什么名字?请指点。”满娃用手指着一个地方说:“就那个地方,叫满家村,看到了吗?我爹叫满老大,如果他们问我的名字,我的小名叫满娃。”大家顺着满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有几栋房子,于是王世贞当即吩咐:“去几个人,把满太子要见的几个人都请来,要快!”

    话说满家村的人看到驿站附近有许多人,感到奇怪,都纷纷赶来看热闹。正好有几人骑马迎面赶来,问:“这个村子里有一个满老大吗?”

    “我就是。”一位年近六旬的人答道。

    “正好,我们正是要找你,你的儿子是不是叫满娃?”

    “是。”

    “恭喜你了,皇上点名要找他去朝廷做宰相,现在已经坐在轿子里了,是四人抬的大轿子,只有宰相级别才能够坐。他的娘来了吗?”

    “她就是。”

    “还有他的三叔,也来了吗?”

    “他就是。”

    “还有一个叫八娃的小孩子在吗?”

    “在,我就是。”

    “好了,你们都去见见满丞相,他有话对你们吩咐。”于是大家跟着骑马的人向驿站走来。

    满家村的人听说满娃被皇上点名要他去做宰相,这消息立刻传遍了满家村大院子和附近几个小村子,于是不分男女老少几百人一齐向驿站跑来看热闹,果然,来的一二十人都是朝廷大官和宫廷侍卫,有的坐在车上有的骑在马上,满娃在轿门口跟爹娘说话。

    大家想听听满娃跟爹娘说些什么,于是大家安静下来,只听得满娃说:“爹,娘,你们一定要跟着儿子一起去金銮殿,儿子做了大官,你们也享享福。”

    “你爹娘都老了,而且我们都不识字,到了金銮殿会给你出丑的,所以你爹娘就不去了。你三叔有文化,见过世面,有他陪着你我们放心。还有你八娃哥,说不定他跟着你还可以做大官,而且你在金銮殿也有个兄弟作伴。好了,你就放心去吧。”

    满老大夫妻俩把满娃抱了又抱,吻了又吻,终于把轿子门关了。三叔和八娃紧挨着两位穿袍子的官人坐在马车上,只听得一声:“起轿――”轿子被四条大汉抬起,轿子在前,紧跟着的是马车,还有十多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只听得一声:

    “请满太子上路――”

    队伍浩浩荡荡从三塘驿驿站出了。

    第11回亲切的皇兄弟

    话说找寻满太子的队伍经过两三个月的长途跋涉和艰苦搜寻,终于在上湖南的三塘驿奇迹般地现了人们想象中的满太子,人们既高兴万分又百思不得其解。{qpz}高兴地是终于找到了满太子,完成了李贵妃娘娘交给的使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小皇帝在梦中见到的虚幻人物居然在现实中找到了,到底这轿子内的满太子是神灵所托的人形,还是实实在在由一位人间母亲生下来然后养大的小男孩?找寻队伍所有的人都在胡思乱想,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是现实中的一种巧合。人们顾不了那么多,尽快把满太子抬回京师领奖赏要紧。

    轿子终于抬到了京师紫禁城正南面的午门外,这午门又叫“五凤楼”,是京师宫城中最高最雄伟的一座门。满娃在轿子内听大家说到了午门,又有人说起五凤楼,心中一动就掀开轿门,他要好好地看看这午门和五凤楼。平日满娃常常听三叔讲故事,总是说“推出午门斩”,莫非这里就是杀罪犯的地方?又听三叔讲唐朝薛刚反唐,说薛刚正月十五闹花灯一脚踢倒了五凤楼,惊崩老皇帝误伤太子,犯下弥天大罪,结果薛家一百零八口被斩。满娃想到这里大声问坐在马车上的三叔:“三叔,这就是午门?是不是经常在这里杀人?”

    三叔说:“满娃不要乱说,皇上就住在里面呢。”

    满娃又问:“那五凤楼在什么地方?”

    三叔指着午门上面的门楼:“这就是。五凤楼就是这座城门楼。”

    “那薛刚有多大的力气?居然一脚踢倒了五凤楼?”

    “薛刚踢倒的五凤楼在长安,不在这里,这里是北京,离长安远着哪。”三叔解释。

    满娃说了一声:“里面去!”于是轿子被抬进午门,经过外廷皇极殿、中极殿、建极殿三大殿,进入内廷的乾清门,来到皇上的寝宫——乾清宫的大门外,王世贞激动地大叫一声:“满太子到——”

    此时小皇帝正躺在龙床上昏迷不醒,李贵妃守着皇儿哭泣,张居正、冯保、张四维和申时行等朝廷重臣陪着李贵妃流眼泪。忽然黄门官传来悠长的叫声:“满太子到……”

    看官,你们知道这一声对乾清宫内带来的巨大震动么?这一声刚过,张居正等几位大臣刚准备出门外迎接满太子,忽然小皇帝的眼睛睁开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就开始说话:“谁来了?好像是满太子到了?把朕扶起来,朕要去接满太子。”

    李贵妃流着的眼泪立刻变成了喜泪,泪水和着笑容连声说:“皇儿醒过来了!皇儿能够说话了!皇儿!是满太子来了,皇儿有救了!快!快去把满太子请进来!”

    冯保用手按住小皇帝:“陛下不要动,我们去接满太子,陛下你稍等……”

    “不行,朕要亲自去迎接满太子,张先生大伴,快快扶朕起来,快!”小皇帝挣扎着要爬起来,于是张居正冯保把小皇帝扶起来。

    “快扶朕去接满太子,快!”小皇帝催促说。于是张居正冯保二人搀扶着小皇帝走出寝房向乾清宫大门口走来,李贵妃和张四维申时行在后面跟着。当小皇帝看到满娃的时候,居然从张居正冯保二人的手中挣脱出来,几步跨到满娃面前,用目光在满娃遍身搜寻一番,问:“你就是满太子?洞庭龙君的满太子?”

    满娃犹豫了一瞬间,心想我哪里是什么洞庭龙君的满太子,我分明是三塘驿满老大的儿子。但是现在既然连皇上也把我当作了洞庭龙君的满太子,我何不干脆继续扮演我的满太子?于是回答道:“禀皇上,臣乃洞庭龙君满太子,奉父皇之命,前来辅佐大明皇帝,保大明江山长久清泰。”

    “好,好呀。朕有了你满太子,大明朝廷就安稳了,大明的万代兴隆就有希望了,好呀。满太子,你这一身打扮很像哪吒,你看,这头上的红箍是金轮吧,这是乾坤圈吧,这缠在腰上的红带子是混天绫吧,背上是阴阳剑吧,只是哪吒还有风火轮、火尖枪、九龙神火罩、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等几种你没有。”

    “我都有,只是太多了不好带,放在家里。如果要用,我可以回去取来。”

    “算了吧,反正现在又不打仗。咦,你龙宫里面的东西好像跟我们人间的东西质量不一样,这乾坤圈有点像竹子做的。”

    “我家里有金银打制的乾坤圈,不过我爹不让我使用,怕我误伤别人,所以我就用竹子代替,凑合着用。”

    小皇帝听到这里,大声对冯保吩咐:“大伴,传我旨意,把老画家吕纪请来,让老画家把满太子的相貌打扮画下来,然后把满太子头上的金轮、乾坤圈和阴阳剑重新用金银和纯钢打制。要快!”

    冯保答应一声,立刻吩咐冯保的养子冯小宝去仁智殿请老画家吕纪。

    话说这吕纪字廷振,号乐愚,鄞县人。以画被召入宫,专门为宫廷作画,常住于仁智殿,授锦衣卫指挥使。擅花鸟、人物、山水,以花鸟著称于世。当下得到冯公公的请求,便风风火火地向乾清宫而来。

    却说小皇帝正在跟满太子亲切交谈:

    “听说你们龙宫都是用水晶建成,那宫殿一定非常美丽吧?朕也想到你们龙宫去玩一玩,只是你们龙宫在很深很深的水里,我们凡人不能够去。”

    “禀皇上,臣虽然是洞庭龙君的满太子,但是臣现在的家乡却在三塘驿。三塘驿皇上听说过吗?在上湖南,离这里很远的。”

    “你们水族也可以住在地面上?”

    “是这样的,说出来请皇上不要见笑,我娘怀着我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做了洞庭龙君的小老婆,不久生了一个儿子,洞庭龙君把他叫着满太子。我娘生下我以后,觉得我跟梦中的满太子非常像,于是就说我是洞庭龙君的满太子托生人间。奇怪的是,我在梦中也常常梦见自己在龙宫里玩。奥,还有呢,就在几个月以前,我在梦中还到过这里,这里叫着金銮殿吧,我还看到一个跟皇上一样大的人,跟皇上的样貌很像,想不到现在就到了这里。”

    听满娃说到这里,所有的人都张开嘴巴说不出话,心想这事情也太奇怪了,水族的神灵居然活生生地在人间生活。李贵妃合着张居正冯保二人的耳朵轻声说:“果然是水中神灵托生人间,各位还得好好照顾,千万不要得罪了神灵。”张居正冯保二人频频点头。

    小皇帝跟满太子继续谈话:“今年多大了?”小皇帝问。

    “十二岁。皇上呢?”

    “嘉靖四十二年八月十七日生的,也是十二岁。”

    “我是八月十八日生的,皇上比我大一天,是老哥,以后臣就称皇上老哥?”

    “按照正规的说法,应该说是皇兄。朕是皇兄,你就是皇弟。不过朕还有一个弟弟,朕封了他潞王。”

    小皇帝正和满太子说话,潞王来了,小皇帝介绍:“来来来,认识认识,他就是朕的弟弟潞王,潞王你知道他是谁?他就是……哎,满太子你在凡间的名字叫什么?”

    “||乳|名满娃,学名满震东。”

    “好啦,他就是你的哥哥,震东哥哥。”

    潞王叫了一声:“震东哥哥好!”

    小皇帝忽然说:“满震东,现在你到了这里,不能够再叫满太子了,满震东这名字是学名,这名字也不能够随便叫,至于满娃这||乳|名更不能随便叫,大家听着,从今以后,我们要把满太子这称呼改为……满丞相。”

    三叔插嘴了:“不行,皇上现在封他满丞相,只怕满朝文武大臣不服。”

    小皇帝想想也是,担任丞相要经过复杂的手续。小皇帝摸摸脑袋,略作思索,主意就来了:“这样吧,明天早朝,朕自己有办法。”

    第12回早朝

    从乾清宫传出万历小皇帝的旨意:明天早上恢复早朝。满朝文武大臣都激动起来,因皇上在病中而中断了半年之久的早朝又恢复了!

    按照规矩,大臣们在午夜三更都起了床,穿越半个京城前往午门。到了四更,大臣们都到达午门外等候。午门城楼上的鼓敲响时,大臣们赶快排好队伍准备进入金銮殿。五更的钟声响起,宫门打开,百官依次进入,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对于早朝,官员们有不同的想法。一种想法是,早朝虽然辛苦,但也是朝廷大臣的荣耀,因为天天可以看到皇帝的龙颜,还可以直接参与国家大事的决策;第二种想法是,早朝让臣子们太辛苦,作为一种固定不变的规矩未免太古板。自古以来,曾经有许许多多的朝廷官员写诗表达对早朝的不满,现在略举数例:

    王维《早朝》:

    “钟鼓余声里,千官向紫微。冒寒人语少,乘月烛来稀。清漏闻驰道,轻霞应琐闱。犹看嘶马处,未启掖垣扉。

    许浑《秋日早朝》:

    “鼓动出新昌,鸡鸣赴建章。翩翩稳鞍马,楚楚健衣裳。宫漏传残夜,城阴送早凉。月堤槐露气,风烛桦烟香。双阙龙相对,千官雁一行。汉庭方尚少,惭叹鬓如霜。”

    张籍《早朝寄白舍人严郎中》:

    “鼓声初动未闻鸡,羸马街中踏冻泥。烛暗有时冲石柱,雪深无处认沙堤。常参班里人犹少,待漏房前月欲西。凤阁星郎离去远,阁门开日入还齐。”

    白居易《早朝思退居》:

    “霜严月苦欲明天,忽忆闲居思浩然。自向寒灯夜半起,何日暖被日高眠?唯惭老病披朝服,莫虑饥寒计俸钱。随有随无且归去,拟求丰足是何年?”

    现在百官已经依次进入金銮殿外面的前殿。小皇帝在冯公公和满震东二人陪同下向着金銮殿走来。这满震东是第一次来金銮殿,平日里经常听三叔讲故事说起金銮殿,现在自己来到了金銮殿,于是就想仔细看看。

    原来这金銮殿乃是宫城内最高大的建筑,包括三层,每层高十多丈,每层都是须弥座形式,四周围着白玉石栏杆,栏杆上有望柱头,下有吐水的螭首,每根望柱头上都有装饰。金銮殿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是中国建筑中规模最大的木结构殿宇。大殿的屋顶重檐庑殿式,即殷商时的“四阿重屋”,象征“至尊”。屋顶的角兽和斗栱出跳数目也最多;御路和栏杆上都有精致的雕刻,殿内到处都雕刻着象征皇权的龙、凤图案。月台上的日规、嘉量、铜龟、铜鹤等只有在这里才能陈设。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更是皇权的象征。,满娃正看得发呆,小皇帝告诉他,金銮殿是皇帝举行登基大典,庆典及接受文武百官朝贺的地方,如遇有将帅受命出征,也要在太和殿受印。殿试及元旦赐宴也在金銮殿举行。

    通常,皇帝驾临金銮殿,百官行一跪三叩头礼。四品以上的官员才有机会与皇上对话,大臣向皇帝报告政务,皇帝则提出问题或者做出答复。

    早朝开始了,金銮殿上摆着熏炉和香案,御史大夫领属官在金銮殿两旁的偏房站好,从官穿着红衣服传呼,催促百官就位,文武大臣列于金銮殿两边。监察御史二人立于东西朝堂监督。点了名以后,通向金銮殿的门开了,监察御史领百官进金銮殿。这时候,张居正丞相和两位省官对坐在于香案前,百官班于殿庭左右按品级排列,一品班,二品班,三品班,四品班,五品班。每班都有尚书省长官带队。东宫官居上,台官之次,王府官又次之。只有三太、三少、宾客、庶子、王傅随本品。

    这时候,侍中大叫一声:“请陛下入御座!”小皇帝在冯公公和满震东二位的陪同下进入金銮殿。小皇帝指着那高高的台阶对满娃说:“现在你不能上去了,那台阶只能够让朕一人坐。”满娃问:“我为什么不能上去呢?”小皇帝说:“你不听到他们叫朕‘陛下’吗?这高台就是‘陛’,臣子们都称呼朕为‘陛下’。”

    “既然皇上是陛下,那就应该在台阶下面,还是让我上去。”满娃说。

    “不行,应该是朕上去。”

    “应该我上去。”

    “按照规矩应该朕上去。”

    “规矩不对,皇上是陛下,应该在下面,我是陛上,应该我上去。”

    小皇帝笑了:“我说不你过,这样吧,往后朕要臣子们都叫我‘陛上’,叫你‘陛下’,这不就对了吗?现在我们二人都上去。”于是小皇帝与满娃都坐上了高台阶上的龙腾宝座。文武百官都傻了眼,怎么能够让那个小孩子也坐上龙腾宝座呢?这不是乱了套吗?那个像哪吒的小孩子是何许人也?文武百官正忿忿不平,忽然侍中大叫一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跟着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完口号,小皇帝用手拍着满娃的肩膀大声说:“各位臣工,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朕当日在梦中见到的洞庭龙君满太子,不过他凡间的家乡在湖广行省上湖南三塘驿,学名满震东,受其父母所托前来京师协助朕处理朝政,保我大明江山清泰。现在朕提议:授予满震东丞相之职,同意者举手表示推荐,不同意者可以不举手。”

    小皇帝的话刚说完,张居正冯保等朝廷重臣把手高高举起,接着,金銮殿内数百位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都把手高高地举起。小皇帝大声说:“臣工们请把手放下,现在朕宣布:满朝文武大臣共同举荐满震东为丞相!”

    金銮殿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小皇帝把手扬了杨,掌声停下来。小皇帝说:“朕还要给满震东赐一个名字,由于满震东是满朝文武大臣共同举荐担任丞相,朕要赐给满震东的名字就是:满朝荐。”

    金銮殿内再一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小皇帝把手扬了杨,掌声停下。小皇帝说:“朕还有一事要通过列位臣工,从今往后,大家不要称呼朕‘陛下’,而要称呼朕‘陛上’,大家查一查字典,‘陛’是不是台阶?你们大家看看,朕不是在陛上吗?”小皇帝指着满朝荐说:“现在该你下去了,往后满爱卿可不能坐在这台阶上了,应该跟全体臣工在下面。”接着小皇帝又大声说:“往后大家可以称呼满朝荐为‘陛下’。”

    全体文武大臣听了,都张大嘴巴说不出话,心想这不是搞颠倒了吗?这一下改口能够改过来吗?大家正胡思乱想,小皇帝大声宣布: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第13回皇城游

    话说满娃被神宗小皇帝赐名为满朝荐,于是宫廷内外都称呼满娃为满朝荐。

    早朝过后,张居正冯保等大臣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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