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皇帝娃娃宰相》
第一至三回三塘驿的满家村
第一回三塘驿的满家村
话说秦始皇帝统一中国后,分秦帝国为三十六郡。在原楚国的黔中郡基础上设新的黔中郡,地域包括巴蜀以东、湘西和湘南以及黔东的一个很大的区域。根据秦始皇帝关于“东西南北驰道贯通,三十六郡郡郡通驿道”的最高指示,在自武陵经黔中郡腹地直达黔东也修建了标准的驿道。由于驿道主要是用于转输军用粮草物资、传递军令军情的通道,每隔二三十里左右设有驿站。
从武陵沿着黔中郡古驿道向着黔中郡腹地行驶,大致的方向是沿着沅水逆流而上。在古辰州属地有一个辰阳县,从辰阳县沿着驿道行三十里,那里有一个驿站叫着“三塘驿”。如果你注意看看三塘驿周围的地貌风景,你会注意到,在离三塘驿两三里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村落。
这个小村落叫着“满家村”。从风水学的角度来说,这个小村落再也平常不过,要龙脉没龙脉,要风水没风水。就那么栋湘西一带最普遍的三柱屋。屋后一个小山包,前面一丘冬水田。
但是就有风水先生从平凡中看出了不平凡,从这看不出龙脉看不出风水的地方看出了龙脉看出了风水。风水先生说,一般的风水先生只会看阳龙脉阳风水,就是只会看可以明显看到的地面上的山脉河流溪涧,但是,这个地方的风水属于阴风水,就是风水潜藏在地底下。
风水先生说,这个村子的风水就在村子后面那个小山包和村子前面的那一丘冬水田。风水先生说,你们注意没注意这三塘驿一带到处都看不到一丘冬水田,单单只有这满家村前面有这么一丘水汪汪的冬水田?告诉你们吧,满家村门前的那丘冬水田的水源来自于洞庭湖,是洞庭龙君用“水倒流”法术让洞庭湖的水倒流到这里。洞庭湖的水会干吗?当然不会,所以满家村门前的那丘冬水田也永远不会干涸。再就是村子后面那小圆形小山包。在一般人的眼里,那是一个小山包,但是那洞庭龙君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老夫,告诉你们吧,那个小山包的地下全是空的,那地方有一个很大的水潭,它就是是一个小龙宫,那个小山包就是龙宫的圆形屋顶,这个小龙宫是洞庭龙君在上湖南修建的一个别墅。每到春夏旺水季节,洞庭龙君嫌洞庭湖过于吵闹,往往来到这里享受清静。
风水先生预言:从这满家村的风水看起来,三四代以内,一定有贵人出。满家人问出哪一类贵人,是出家有万贯的富翁,还是出举人进士一类的通过考试当官的人?风水先生笑笑:从风水看起来,此地在三四代以内一定出宰相!满家人不信了,风水先生吹得太离谱,三塘驿这地方自古以来连县官还没出过,怎么一下子出宰相了呢?出宰相容易吗?人家当宰相的人家里都是世世代代在朝廷做大官,有根有基的。像我满家村的人,要上朝廷拉关系还找不着门路,弄得不好别人还会把你当疯子抓起来,还想拉关系当宰相?真正黄鼠狼想吃天鹅肉!
但是风水先生越说越来劲,居然愿意打赌,说二十年以内再会,那时候如果真的出了宰相,风水先生就不走了,要满家人把他当恩人奉养起来。如果万一不灵验,风水先生也不走了,就到满家当奴才。大家一阵哄笑,风水先生知道满家人不信,也只好满怀失落走了,连点心也不愿意吃。
第二回老婆有了
话说这满家村就是住的一家人,五兄弟,父母已经过世。除老大以外的四个兄弟都已经儿孙满堂。老大满廷素已经年近六旬,老婆郑氏也年过半百。令人遗憾的是,老两口仍然还是老两口,在三十多年的夫妻生活中,尽管老两口为生孩子想尽一切办法,但是至今仍然没有生下一男半女。老两口在深夜里常常想出各种办法,比如不断改变的姿势,让老婆能够尽快到达兴奋,使夫妻俩的阴阳之水能够很好的融合;或者周密计算好老婆红潮结束的时间,在老婆最强烈的时候抓紧机会,让老婆能够尽快怀孕。但是老婆的肚子总是大不起来。床上功夫失败以后,老两口开始向神灵求助。几十年里,老两口为了求菩萨送子,跑遍了远远近近的庵堂、庙宇、道观,但是,老婆的肚子也总是大不起来。在求助神灵的同时,老两口还不放过一切求医问药的机会。由于老两口心中急,所以在求医问药方面的信息也就特别灵,哪里哪里有一位神医,能够让从不怀孕的女人一副药怀孕;哪里哪里有一位仙娘婆一碗水包你肚子大:听说有一种虫草能够让不生孩子的女人生孩子……所有这方面的消息,老两口一旦听到就立刻行动。但是,老婆的肚子还是跟少女一样瘪瘪的。
一切努力都失败了,老婆开始主动提出让男人娶一个二房。每当老婆提出这个要求,满老大就说:“老婆呀,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不是认为你没生得孩子我就嫌弃你了?说句实在话,我也想过娶二房,但是……但是我看到许许多多有三房四妾的男人日子都不好过,难怄气呀!你想想,一个男人身边守着几个老婆,白天还好,说说笑笑叽叽咕咕的,至多也不过斗斗嘴,耍耍脾气,一到夜晚,谁不想自己独占?你一个男人一个晚上能够搞几盘?所以呀,一个男人就只能招呼一个老婆,能够让一个老婆心满意足也就不错了。所以,你千万不要提娶二房的事。”
满老大这么一说,老婆心中非常欢喜,觉得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但是老婆心中还是不安,心中老想着那老来光景,两口子老了,身边没有一个人照料,身体好还能够对付,万一有个三病两痛,许多事情就为难。于是老婆终于提出了一个在心中酝酿了很久的想法:
“老满呀,我们是不是……”
“什么事?怎么话到嘴边又不说了?”
“老满呀,这事情我想了很久了,我们是不是把兄弟的抱养一个?将来我们俩老了,也好有个人照顾。”
满老大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是呀,我也想过,他们四兄弟这么一大群儿女,我想,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侄儿侄女,将来我们老了,也许那些侄儿侄女会对我们好。但是后来我想,还是不行,虽然他们是亲侄儿侄女,但是我们没有养过他们,到时候我们老了,他们就不一定对我们好,因为我们对他们没有付出太多。”
“是吧,所以我想还是乘着现在还有些力气,抱养一个过来,让他继承家业,到时候让他们照顾一些也名正言顺。”
“老婆呀,既然现在把话挑明了,你琢磨一下抱养那一个比较好?”
“这事情由你做主了,你兄弟之间好商量。”
“要我看,要是把老三的八儿抱过来比较合适,现在一岁多,还不是太懂事,容易培养感情。”
“好吧,你跟老三商量商量吧。”抱养儿子的事情终于有了一点眉目。
过了三天,老婆轻声问满老大:“那事情还没说好吧?”
“这两天老三出门了,还没有机会说。”
老婆把耳朵贴近满老大轻声说:“还没说好就暂时停一停。是这样,这次没来红了……”
“莫非你有了?!”
“现在还不能十分肯定,再过十日半月看看吧。”
第三回满老大老来得子
老婆的肚子居然一天天大起来了,满老大那一股高兴劲儿就不说了,家务活儿全都不要老婆再费力,每天忙了外面忙家里。对老婆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每日三餐的鸡蛋不少,十日半月就要杀一只鸡让老婆补身子。老婆也要老满吃一点鸡肉,但是老满不肯吃,只是把老婆啃不动骨头再放到嘴里嚼嚼,沾点腥气。老婆过意不去,就找一些理由让老满也吃点,比如说,鸡头不敢吃,老满你把鸡头吃了;鸡肠子吃不得,吃了鸡肠子将来儿子不聪明,老满你把鸡肠子吃了;我不吃鸡屁股,老满你把鸡屁股吃了;我牙齿不太好,老满你把这几块骨头吃了……这样以来,一只鸡老满也吃了一小半。老满还常常把耳朵贴近老婆的肚子,听一听老婆的肚子里有什么动静,儿子在肚子里笑还是哭。晚上在床上做那些事也非常小心起来,用一双手把自己身子用力撑起来,深怕压坏了肚子里的小宝宝;老婆起来小解,也一定爬起来陪着,深怕老婆出问题。总的来说,老满变得非常的小心耐烦。
关于老婆肚子里的小宝宝是男孩娃还是女娃,老满不是太在乎。总的来说,老婆肚子里是真的有了一个小宝宝。当然,生个男娃更理想一些,但是如果是女娃,当然也好,毕竟有了亲生的儿女。有了头胎,就有可能生二胎、三胎……老满想到这里,心里甜滋滋的。但是老婆说,男左女右,从小宝宝活动的地方看起来应该是男娃。老婆把老满的手拿着在肚子上摸了摸说,小宝宝常常在这个地方动,是右边吧?老满笑笑:“但愿是个男娃吧。但是,要是女娃跑到右边来了呢?还得做两个打算。”
老婆掐着手指头算日子,人们常常说十月怀胎,其实实在日子是九个月,有月大月小,二百七十天左右,正常的话,就最近几天日子要到了,是儿是女就要见面了。老满心里既高兴又紧张起来。为了小宝宝降生顺利,老满把三塘驿一带有名的接生娘子石榴婆婆接到家中住下来。石榴婆婆还真的行,一到满家就给满婆端胎,解开满婆的衣服裤子,一双手伸进满婆的肚子两边轻轻抚摸一阵,说:“行了,小宝宝头朝下一个筋斗就下来了!”
小宝宝临盆的时刻终于到了,老婆对老满说了一句“我肚子有点痛”,满老大立刻行动起来,吩咐接生娘子随同老婆进入寝房,又叫来老三的老婆进入寝房为接生娘子当助手。自己进入厨房烧水准备给小宝宝洗澡。
老婆的呻吟声越来越厉害,满老大的内心紧张起来,随着老婆一声声惨叫,满老大的心也崩到了嗓子眼。由于寝房门被闩着,满老大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忽然听得“哇”的一声,接着就是连续的“哇哇”声,满老大内心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又听到寝房内传来接生娘子的说话声:“是个男娃。”满老大高兴地回到厨房给灶堂添柴。
寝房门开了,三弟媳来到厨房打水,满老大赶忙把水桶舀满亲自将水提进寝房,看看自己刚刚生下的儿子,叫几声“娃娃”,然后走出寝房。三弟媳吩咐老哥快点准备小宝宝吃的糖水。
满老大跟老婆商量要去买鞭炮表示庆贺,老婆说,不要放鞭炮,放鞭炮的声音太大,会惊吓了小宝宝,满老大认为有道理,于是就不打算放鞭炮。老婆要老满给老人家烧香纸,堂屋神龛上、祖坟、土地庙都要烧一点,一句话提醒了满老大,满老大走出寝房烧香纸去了。
满老大烧完香纸来到寝房问老婆现在还有什么事,老婆吩咐,烧两块腊肉,到门外水田里捉两只鸭杀了,鸡笼里还关着鸡,捉一只大公鸡杀了。用罩笼到水田里罩几条大鱼。还要去买两壶酒,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这喜酒还是要喝的,几个叔叔,大院子的三爷爷和五爷爷也应该请来喝两杯。忙不过来,去把三叔两口子叫来帮帮忙。
忙忙碌碌眼看到了傍晚时分,饭菜已经弄好,于是满老大叫人入席吃饭。三爷五爷来了,老二老四老五都来了。满老大要老三全家都来吃,但是老三老婆说:“孩子们就不要来了,孩子们嘴馋,一个个饿鸬鹚似的,哪有那么多菜吃。”但是满老大说:“哪怎么行呢?你们大人到这里吃大鱼大肉,让孩子们到家里吃南瓜,你们心里过得去吗?你们心里过得去我心里过不去,大人们少吃一点也没什么,让孩子们饿着造孽。于是不由分说,把老三家里八个孩子都叫来了。满老大吩咐让孩子们单独坐一桌。
大家一边吃一边说话,说话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刚刚生下的满哇。三爷爷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块肉摸摸嘴巴说:“老大呀,三爷早就告诉你们不要急,这生儿育女的事情都是一个命,命里有,迟早要来。我三爷早就看出,郑妹子是有福相的女人。俗话说,早来早登科,迟来状元多,说不准郑妹子生下的这个娃就考上了状元呢?”
“怎么敢想考状元?有个儿子延续香火就行,老来也有个靠处,还想考状元?我们这屋场是能够出状元的么?”满老大说。
“七八年前那个风水先生不是说,这屋场的龙脉风水不一般,最近三四代人要出宰相,那风水先生还打赌,算起来,那风水先生的预言可能就应验在这满娃身上。”五爷爷说。
“你们听听,你们仔细听听,满娃这哭声就是不一样,声音就像从金銮殿里传出来的,有‘嗡嗡’的回声。”三爷爷说着,几位叔叔都停下喝酒认认真真地听,果然满娃的哭声好洪亮有力。
第4回辰州学堂的神童
第4回辰州学堂的神童
眨眼间满娃又两三岁了。看起来,满娃真的有些不一般。由于三叔家八娃比满娃只大一岁多,而且两家相邻,于是满娃跟八娃哥成了好伙伴。在所有的侄儿中,三叔也最喜欢满娃,自从满娃会说话,三叔就天天要逗满娃玩,给满娃八娃两兄弟讲故事,猜谜语,算账。令人惊讶的是,两三岁的满娃数数算账比人家七八岁甚至十多岁的孩子还要厉害。比如三叔出这样的题目:一家人办喜事,每一桌坐八人,包括自己家里人一共坐了一十三桌,还剩下三个人坐不下;又有七个小孩子被大人抱着不占座位,问一共有多少人?满娃居然一口回答出是一百一十四人。大人们问他怎么样算来的,他说:每桌八人一十三桌,是一百零四人;剩下的三人加七个小孩子是十人,一百零四加十不是一百一十四吗?
三叔还用这样的题目考满娃:树上八只鸟,一箭射下一只,树上还有几只鸟?满娃一口说出:“没有了,都吓跑了。”
满家村五兄弟中,只有三叔识字。三叔读过三年私塾,识字不少,加上三叔酷爱读书,在满家村三叔已经算秀才了。人们常常看到三叔拿着书看,看的是什么书,别人不认得,三叔就向他们介绍:这是《三字经》,这是《古今贤文》,这是《东周列国志》,这是《三国群英传》,这是《唐宋传奇》,这是《江湖群英传》,这是《隋唐演义》……
三叔已经年近五旬,自己这一生已经难以有所作为,但是三叔总希望把自己所学传给后代,可惜在后代中看不出智力出众的人。现在,三叔似乎从满娃身上看到了希望。看起来,满娃真的有一些特殊,从整个满家村周围几十里地方,还没有现像满娃这样聪明的娃儿。“神童”?满娃不就是神童么?满家村真的出了一个神童。三叔常常这样想。
于是三叔就对满娃进行悉心培养。只要一有时间,就教八娃和满娃两兄弟认字、写字、数数、读书。几年下来,到兄弟俩六七岁的时候,兄弟俩已经有了很好的学前基础,能够认得几千个常用汉字,能够流利朗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古今贤文》、《弟子规》、《幼学琼林》、《朱子家训》、《千家诗》、《古文观止》、《唐诗三百》、《声律启蒙》《文字蒙求》等等初级读物。尤其是满娃,不但能够流利朗读,还常常说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一次,爹妈带着满娃到姐夫家吃饭,姐夫家一亲戚听说这小孩非常聪明,有意考他,席间出一上联:
小青蛙跳深水潭,不知深浅,扑通扑通。
满娃刚好看见一老狗在啃掉在地上的骨头,脑子几转几转,说:这个下联要对不难,只是怕得罪您老人家。该亲戚说:只管说出来,我不会怪你。满娃对出下联:
老家狗啃剩骨头,岂顾软硬,毕剥毕剥。
大家听了,一齐大笑起来。
一天,一位县太爷路经滥泥坪,见“长虹桥”上一童子骑在老者肩上看龙舟,县太爷戏曰:“子把父当马”,满娃脱口对答:“父望子成龙”。县太爷愕然,满娃用白扇掩嘴而笑,县太爷大声说:“白扇遮狗脸”,满娃也大声应对:“乌纱罩牛头”。县太爷并不生气,反而笑着问:小娃娃叫什么名字?满娃回答说:“吾三塘驿满娃也”。县太爷大笑,在场的人都笑了。
满老大夫妻俩分外的高兴,特别感谢三叔的教育培养,把满娃入学读书的事情全权交给三叔。于是三叔把兄弟俩送往辰州府最有名的中心小学读书。
在入学摸底考试中,兄弟俩一炮打响,满娃和满八娃在两百多名考生中分别获得第一名和第二名。一时间,“三塘驿满家二娃”名震辰州。
入学了,应该有一个学名,三叔把满娃起名满震东,八娃起名满震寰。
由于基础好,兄弟俩感到学习非常轻松。几乎可以说,背诵和讲解教科书上的东西,对于满家两兄弟已经没有一点儿压力。不过满家兄弟并不因此而作为贪玩的资本,兄弟俩天性的癖好就是爱书,小小年纪,由于教科书太简单,于是兄弟俩常常跑学校图书馆,那里的书可多了,有大量的少儿读物,也有适应老学究们啃的四书五经之类的老古董。满家兄弟觉得少儿读物太简单,于是把目光投向了老古董。兄弟俩平日只看到大人们写对字的时候常常写到四书五经,于是兄弟俩先各自借阅了一本《论语》。
“子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满娃大声念道。
“不是读‘日’,是读‘曰’。”八娃纠正。
“不是读‘曰’,是读‘日’,不过书上把‘日’字写扁了一点。”满娃坚持说。
“好吧,就读‘日’,孔子日:日他妈……”兄弟俩大笑。
由于兄弟俩学业优异,学校只好把兄弟俩跳级,三年之间连续跳级,由一年级跳到三年级,再由三年级跳到五年级。三年之间已经以优异成绩小学毕业,升入辰州县立中学就读。
在辰州县立中学,兄弟俩仍然以第一二名的优异成绩领先,“三塘驿满家二娃”的名声换成了“三塘驿满家二神童”。
第5回名满乡里
却说满家村二神童的名声传遍了辰州,许多社会名流都想会会这两位名叫满震东满震寰的少年。一次,辰州知府外出私访,一行人正在山路上行走,忽然前面来了两个少年,只听得前面的少年忽然转过身子说:“满娃你听听,上面的人好像都是小朋友?”
“不要叫我满娃,应该叫我满震东。”
“好好好,我记住了,震东弟弟,你听出来了吗?上面的人都在做什么?”
“好象是在打桐籽,现在快要摘茶籽了,一定是在打桐籽。”
两个少年的对话被知府大人听了一个清清楚楚,知府大人早已听说了满震东的名字,心下怀疑,于是大声问道:“唉,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
满娃把胸脯拍拍:“别叫我小娃娃,吾乃三塘驿满震东是也,大人有何差遣?”
知府大人心想,这小娃娃果然出言不俗,待本官再试探试探,于是说道:“听你小娃娃口气,你认识老夫?”
“大人应该说:‘你认识本官?’”
“既然知道老夫是当官的,你们小娃娃就应该有所躲避,不应该在路上挡道。”
“大人此言差矣,古语云,官有官道,民有民道,这山间小路是你当官的人走的路吗?要说挡道,倒是你官人挡了我们小民的道,大人还不快点躲开让我们过去?”
知府大人心想,这小娃娃果然厉害,居然要老夫为他让路,而且说得头头是道。但是知府大人还想把戏继续演下去:“小娃娃,看错人了吧,老夫哪里是什么官人?老夫乃地地道道一民夫也。”知府大人一边说一边拍拍身上的粗布衣服。
满娃大笑道:“演得像,演得很像,知府大人也学皇帝爷微服私访……”
知府大人心下大惊,原来自己的化装早已被这小娃娃识破,于是认真问道:“满震东,你这么熟悉本官?”
满娃学着一位官人的口吻大声说:“辰州学堂的学子们,有作为的辰州少年朋友们,本人代表辰州府向大家问好!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学习更快地进步!取得更好的成绩……”
“好啦好啦,不要再演戏了,算本官服了你了。不过满震东,你要告诉本官,你模仿的这一段话是本官什么时候说的?”
“今年春,大人在辰州学堂开学典礼上的致辞。”
“哟,好记性,真的好记性,把老夫的话都背下来了,真的是神童呀。不过满震东,现在该让本官过去了吧?”
满娃做了一个让路的动作:“知府大人请!”
知府大人刚刚从两位少年身边走过去,忽然路上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而且伴随着小朋友的笑声。知府大人站住问:“上面是在打桐籽吧?”满娃回答说:“正是在打桐籽。”知府大人灵机一动:“满震东,老夫有了一个上联,但是还想不出下联,你能不能帮助老夫想出下联?”
“请大人说出上联。”
“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
满娃笑了,心想这知府大人也好玩,但是这下联真的不好对了。正在着急,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农夫扛着打谷子的桶子去打稻谷,满娃想起自己二叔的名字叫“谷统”,于是下联就出来了:
“谷统扛谷桶,谷统行谷桶行。”
知府大人暗想,此儿才思如此敏捷,将来必为大才。但是知府大人还想找缺点,说:对还是对上了,只是这‘谷桶’未免重复。”
“知府大人的上联中‘桐籽’也重复。”
“桐籽童子不重复。”
“谷统谷桶也不重复。”
“桐籽是桐树的籽童子是小孩子。”
“谷桶是装谷子的桶谷统是震东的叔叔。”
知府大人大声笑起来,满娃八娃也都大声笑起来。
“好有趣的孩子。”知府大人丢下一句话走了。
一日,先生带学生到河里洗澡,大家把衣服都挂在古柳枝上,先生就此出上联:
“百年柳枝作衣架”。
在场的学生无人能对,先生要同学们把满震东叫来。先生说:“满震东,刚才我出了一个上联,‘百年柳枝作衣架’,大家都对不出,你能够对上吗?”
满震东略作思索,用手摸摸脑袋,念道:“千里长江当澡盆”。
同学们一齐“哇塞”一声,先生称赞道:“满震东思维敏捷,善于应对。有出息呀。”
假期里,满家兄弟也参加家里的各种活动。一次,满娃堂伯满廷富百岁生日,满娃觉得人生活一百岁不容易,于是当着众宾客赋诗一,诗曰:
“抱膝豪吟百岁歌,夜隋萱荚半那阿。授经嗣子型堪范,作赋诸孙天可摩。精舍长延衡岳月,寿卮半减洞庭波。海门岁启传筹数,尚许仙翁抱太和。”
宾客们一个个听得傻了眼,都夸奖满娃是奇才。懂诗歌的老学究夸奖满娃的诗很老道,有大诗人之风。
清明节期间,在三塘驿附近的两三个相邻的村子,张、满、曾三姓为争风水宝地“龟形地”,正集合百多人准备大战一场,双方都拿着刀,木棒和铁棒,摩拳擦掌,群情激愤,人人都准备为本宗族不惜流血牺牲。满娃听说了这件事,非常着急。心想这些乡民由于缺乏知识,妄自做不必要的争斗,万一闹出人命,将会成为世世代代的怨仇,后果难以预料。满娃反复琢磨,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
满娃在三姓有争议的两处做了记号。
夜晚,满娃对八娃说:“来,你去把我帮帮忙。”说着拉着八娃就往外走。八娃问到哪里去,去干什么,满娃只是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兄弟俩来到飞山庙,脱掉布鞋穿上草鞋,从庙内挑了两尊木偶神像,兄弟俩一人抱着一尊菩萨往张满曾三姓争风水宝地的“龟形地”走来。在几处有泥泞的地方,兄弟俩故意用力踩踏,让草鞋留下明显的脚印。当兄弟俩来到“龟形地”,满娃把两尊菩萨放在有争议的两处站好,让菩萨的一只手正好指着有争议的地方,并且让菩萨穿上草鞋。
第二天,张满曾三姓一百多人来到“龟形地”,当人们看到在有争议的地方忽然有菩萨守护着,所有的人都惊讶得目瞪口呆:不好了!菩萨跑来守护风水了!面对这种情况,谁还敢有所动作呢?敢跟菩萨作对?
接着有人报信:飞山庙有两尊菩萨不见了,于是三姓乡民联合烧香把菩萨请回了飞山庙。一场巨大的群体斗殴化解于无形。
一次,满娃得知邻村田二叔强夺侄儿家产,侄儿是孤儿,好可怜的。孤儿无处申冤,只得到处乞讨。满娃问明情况,即取黄纸一张,为侄儿代写了诉状:
“叔夺侄家产,无处来伸宽,族长碍面子,官家要银子,青天不作主,孤儿丧黄泉。”
落款:“学生满震东代笔”。
第二天,孤儿身披状子,躬腰跪于县衙大堂,知县看过诉状,心中有数,问明情况后,口供与状子上写的完全一样。知县当即传田二叔,田二叔拿出五两银子行贿,知县不收,令衙役重责田二叔四十大板,令其退还侄儿全部财产。
第6回万历小皇帝
历史已经展到大明神宗万历年间。明神宗朱翊钧,嘉靖四十二年八月十七日出生在裕王府,是明穆宗朱载垕的第三子。隆庆二年,立为皇太子,时方六岁。隆庆六年,穆宗驾崩,十岁的朱翊钧即位,次年改元万历。
明神宗的祖父是明世宗朱厚熜,父亲是明穆宗朱载垕,母亲李贵妃。在隆庆皇帝的心目中,翊钧是四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因此,小翊钧得到了父皇的格外宠爱。隆庆二年,小翊钧被立为太子,那时他刚刚六岁。有一天,父亲朱载垕在宫中驰马,跑得很快,小翊钧对父亲说:“陛下是天下之主,小心点,别摔着。”穆宗皇帝听了,高兴地跳下马来,把他抱在怀里,并给予赏赐。陈皇后也非常喜欢小翊钧。陈皇后有病另居别宫,小翊钧每天都随母亲李氏去探望,陈皇后听到他的脚步就非常喜欢他,总是勉强爬起来出门迎接。皇后拿来经书考问他,小翊钧总是对答如流,李氏也很高兴。由于他的关系,两宫相处十分融洽和睦。
这小翊钧虽然还处在孩提时代,但是毕竟是皇家龙种,小小年纪,不但绝顶聪明,而且为人至孝。说起来,小翊钧的父亲明穆宗对小翊钧也寄予厚望。也许老皇帝有某种预感,早在小翊钧八岁那一年的冬天,他的父亲隆庆皇帝就为他举行了象征成为成|人的冠礼。他被引导进入殿前特设的帷帐里,按照礼仪的规定更换衣冠服饰,前后三次都以不同的装束出现于大庭广众之中。既出帷帐,他就手持玉圭,被引导行礼,并用特设的酒杯饮酒。全部节目都有礼官的唱导和音乐伴奏,所需的时间接近半天。第二天,他又被引导出来坐在殿前,以最庄重的姿态接受了百官的庆贺。
隆庆六年五月二十二日,宫中传出穆宗病危的消息。三天之后,即二十五日,内阁大学士高拱、张居正、高仪被召入宫中。高拱等人进入寝宫东偏室,见穆宗坐在御榻上,榻边帘后坐着皇后、皇贵妃,九岁的太子朱翊钧就立在御榻的右边。穆宗抓住高拱的手,临危托孤:“以天下累先生”,“事与冯保商榷而行。”接着,司礼监太监冯保宣读给太子朱翊钧的遗诏:
“遗诏与皇太子。朕不豫,皇帝你做。一应礼仪自有该部题请而行。你要依三辅臣并司礼监辅导,进学修德,用贤使能,无事荒怠,保守帝业。”
三辅臣即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人。司礼监的地位也很重要,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冯保其实也在顾命之列。三位大学士受托之后,大声哭泣着走出了寝宫。第二天,隆庆皇帝即崩于乾清宫。这位刚刚九岁的皇太子,就穿着丧服接见了臣僚。按照传统的“劝进”程式,全部官员以最恳切的辞藻请求皇太子即皇帝位。头两次的请求都被皇太子所拒绝,因为父皇刚刚驾崩,自己的哀恸无法节制,哪里有心情去想到个人名位?到第三次,他才以群臣所说的应当以社稷为重作为理由,接受了群臣的请求,登上了龙腾宝座,改元万历。
万历小皇帝授予他的兄弟叔侄辈中的一些人以“王”的称号,封他们的妻子为“王妃”,批准他们子女的婚姻。而最隆重的仪式,却是把“仁圣皇太后”的尊号上赠给他的嫡母隆庆的皇后陈氏,把“慈圣皇太后”的尊号上赠给他的生母隆庆的皇贵妃李氏。慈圣皇太后对万历皇帝有极大的影响,因为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再能给他以真正的天性母爱。
每当十一月慈圣的生辰,他却仍然亲临皇极门接受百官的庆贺。万历小皇帝册封他的爱妃郑氏为皇贵妃。
按照穆宗的布置,高拱是外廷的顾命大臣中排名最前的;在宫中,小皇帝自然还得依靠冯保。但是,冯保与高拱的关系非常恶劣。此前,司礼监几次掌印太监职位空缺,高拱先后推荐了陈洪、孟冲,就是不愿让冯保做掌印太监。冯保此人知书达礼,又喜爱琴棋书画,很有涵养,所以很受穆宗的喜爱。冯保利用皇权更迭之间的权力真空,轻松地通过一道遗诏,就驱走了孟冲,自己做了掌印太监。但是,就高拱来说,对冯保自然是必欲除之而后快。在高拱的授意下,工科都给事中程文、吏科都给事中雒遵、礼科都给事中6树德都开始弹劾冯保。由此,一场政治斗争势必不免。斗争中,冲突双方是冯保和高拱,而张居正表面上是帮助高拱的。但是,实际上,张居正与冯保关系非常密切,早就预谋赶走高拱了。隆庆六年六月十六日,冯保就利用高拱曾经说过的“十岁太子如何治天下”一语把自视甚高、性格粗直的高拱赶离京城。高拱一走,高仪也惊得呕血三日而亡。三位内阁顾命大臣中只剩下张居正一人,担当辅弼小皇帝的重任。
从此以后,小皇帝的生活基本上是受三个人的规范:一个是自己的母亲慈圣李太后,一个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一个是内阁大学士张居正。
张居正对于小皇帝是无比忠心,有时忠心得有点肉麻。例如,张居正有一次在奏疏中对皇帝说:“今伏荷皇上天语谆谆,恩若父子。”四十岁的张居正将十岁的皇帝比作父亲,倒也有趣。但是,实际上张居正对于小皇帝的辅导和关怀,也是无微不至的。他为皇帝安排了详尽的视朝和讲读的日程表。大至朝廷用人之道,小至宫中的一些小节,张居正都要细细地与皇帝说。
冯保在宫中,被皇帝称作“伴伴”、“大伴”。万历小皇帝对于冯保非常畏惧。每次万历小皇帝与小太监玩的时候,看到冯保来了,就正襟危坐,说:“大伴来了。”冯保的职责不但是对皇帝实行一般的教育,有时还要代皇帝朱批。因此,他与张居正之间的联系要紧密一些。实际上,正因为内有冯保,外有张居正,万历初年的新政才能顺利地推行。
在小皇帝的支持下,张居正在政治上、经济上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政府面貌焕然一新,当时一些学者像王世贞、沈德符、张居正的长子张敬修、张四维、申时行等都是张居正进行改革的得力助手。
第7回陶道士驱邪献奇功
这神宗小皇帝什么都好,就只一样不好,那就是身体不好。自从十岁登基做皇帝,眨眼间已经两年,但是没几天好日子过,不是头痛脑晕,就是肚子拉稀,或者吃不下东西。尽管有御医百般调治,但是并不见效,几副药吃下去,看起来略有好转,但是过不了两三天病又复,弄得母亲李贵妃常常大骂御医是饭桶。由于体质太差,小皇帝常常做恶梦,一场恶梦常常弄得小皇帝胡言乱语大汗淋漓。母亲李贵妃、大学士张居正和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也只是守着小皇帝干着急。
这一天小皇帝又做恶梦了。不过这一次小皇帝的恶梦做得有些特别。醒过来以后,小皇帝对梦中情景居然记得清清楚楚。小皇帝说起梦中的情景:梦中,金銮殿忽然摇晃起来,同时出巨大的可怕的声响,小皇帝觉得金銮殿就要倒塌了,大声呼救,但是金銮殿的满朝臣子都纷纷往外面逃跑,没有一个人去救小皇帝,于是小皇帝大声哭起来。就在这时候,小皇帝的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跟小皇帝年近差不多大的小男人,那个小男人的打扮很奇怪,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