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亮,心道这小子肯定也知道一旦兕角金号落到“黑纽扣”手里,我们就再无生机,所以他此番小动作,定是准备趁苏芹将兕角金号交给杰克的瞬间,发动出其不意的进攻。
这时,苏芹手上的背包已经快交到杰克手上了,我刹那间灵机一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当即朝苏芹大喊道:“扔起来!”
苏芹本就极不情愿将兕角金号交给他们,此刻听我这么一喊,伸出去的手便生生顿住,将背包往高处用力一甩。
站在一旁的鞭子女孩脚下一蹬,第一时间跳起来抢背包,紧随其后的是油子,他同样在盘算着如何背水一战,时刻紧绷着神经,眼下见机会来了,便想也不想,就跳起来同鞭子女孩争抢兕角金号。
金手指见状怒极,破口大骂着就要对油子开枪,便是在这时,周星动了!
黑暗中只觉人影一闪,就听见金手指“哇”地一声痛呼,手中的枪已经被周星一脚踢飞。
岂料周星的这番动作牵动了伤口,他本还打算继续袭击杰克,但因肩膀的剧痛反倒是险些被杰克开枪击中。我和苏芹不敢怠慢,疾步冲向杰克,想制住他手上的两柄手枪,谁知我却忘了在暗处还有他们的同伙,先前一直隐藏着的高业雄这时忽然从暗处窜了出来,一脚踢向苏芹的面门。
苏芹反应很快,闻见风声便已经生生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好险躲过了高业雄的一脚。她见来人竟是自己手下的实习生,顿时又惊又怒,终于明白了高业雄的身份,咬着牙同高业雄打成一团,掩护我偷袭杰克。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然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杰克已经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要朝我开枪。
我看见他的这个动作,心下已经凉了半截,然而眼下就只有我能自由行动,若是我不趁此机会制住杰克,恐怕就再也无力回天。想到此处,心道索性就拼了,大不了挨他一枪,也未必就会死。
于是我便硬着头皮朝前一扑,同时杰克的枪也响了,我只觉得脑袋一烫,子弹竟险险擦着我的头皮而过!死里逃生间,我不免迟疑了片刻,杰克看准这一空挡,闪身就躲开了我的一撞,我把不住势头,扑倒在地滚了两滚。
我本还以为必死无疑了,杰克接下来定会在我的脑袋上补一枪,正自心如死灰,谁知就在这时,周围突然剧烈晃动,就好像发生了大地震一样,杰克站立不稳,一枪打偏在了地上,他看着晃动的地面大惊失色,赶紧调整重心避免摔倒,也再顾不上杀我。
四周的动静越来越大,我趴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其余的人同样是左摇右摆,再也顾不得多做纠缠。直到顶部开始有碎石砸下来,众人这才开始意识到古墓多半是要塌了,杰克反应很快,摇摇晃晃间就朝油子开了一枪,吓得油子一缩头,鞭子女孩当即趁此机会捡起了装着兕角金号的背包,同时朝其余“黑纽扣”同伙喊道:“快走!”
很快,“黑纽扣”四人包括高业雄在内就都消失在了黑暗中,苏芹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兕角金号又被他们带走,就要冲上前去追。我心知这女人在骨子里是个不服输的主,连忙起身拉住她道:“别追了,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咱得赶紧离开这儿!既然高业雄能走到这里,说明外边的艾霞很可能出事了,要马上返回去看看。”
苏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个瘪了的茄子,对我说:“李翔穿了防弹衣,他应该没死,咱们带上他。”
我点点头,连忙招呼油子背起李翔,同时赶去扶起带伤的周星,对苏芹说:“你在前边开路,咱们回去找艾霞!”
于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开始踉踉跄跄地逃离这个生死之地,四周的晃动还在持续,一片漆黑的顶部不断有石块落下来,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苏芹猫着腰行在前边,不断招呼着我们快跟上。
经历过地震的人都会知道,在剧烈的晃动中是极难行动的,不仅重心在不断变化,也会感到严重的晕眩和反胃,我们现在的情况就好比是在暴风雨中行舟,稍不注意就得坠入无底深渊。
好不容易过了石桥,后方的坍塌已经非常严重了,油子背着李翔气喘吁吁不住抱怨:“这小子怎么这么重?是不是要把他身上的防弹衣脱了,他!”
我对油子说:“快别说了,你就省省力气,现在咱是肯定不能停下的,再坚持坚持。”
油子说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力气你背他试试?
也不知道摇摇晃晃走了多久,众人终于坚持到了地宫门口,也顾不上歇口气,赶紧绕过“蛮蛮”雕像往石阶上爬。此处的格局较小,坍塌倒是没有延伸过来,待大伙都爬到了上方,这才纷纷坐倒在地。
苏芹喘了几口粗气,对我说:“你说刚才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塌下来?这么大一座遗迹,真是可惜了。”
我对苏芹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八成是跟咱闯进来有关,或许这是古人早就布局好的。总之这座巫王墓算是菜了,也不知道那伙人有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说罢又对油子道:“你看看李翔怎么样了,我去找苏芹。”
油子点点头,黑着脸开始替李翔脱下防弹衣,说道:“那高业雄还真他娘的厉害。要是艾霞出了什么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时忽见苏芹举起手电筒照向一处,大喜道:“快看,艾霞!”
说罢她便迅速往前走去,我转头去看,就见艾霞果然站在苏芹的前方,不过有些不对劲。艾霞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她无力地低垂着头,像是个没有意识的人。
第二十三回线索
此番巫王墓之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地宫莫名其妙的坍塌,正好让我们从“黑纽扣”的威胁中脱出身来,然而兕角金号依然在他们的手中,我担心艾霞会出事,便让大伙赶回地宫入口,就在油子替李翔检查伤势的时候,艾霞忽然出现在了我们的视野中。
她低垂着头,静静地站在原处,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格外地古怪。苏芹也觉得不对劲,就用手电筒照着艾霞的脸,问道:“艾霞?你没事吧?”
这时我忽然感到莫名的不安,担心苏芹会出事,连忙紧跟在她的后边。
我们二人慢慢靠近艾霞,却见她始终未作出反应,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心中越发担忧,连忙仔细打量。便在这时,我忽然发现艾霞的右手藏在身后,像是故意不想让我们看见她的手。
这情况很像周星之前“变脸”的那幅场景,只不过周星避开我们的是侧脸,而艾霞则是不以右手示人。
想到这里,我又不免回头看了周星几眼,他还是那副样子,独自坐在角落中一言不发,只不过他的脸确实已经变形了,也不像是女人,倒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很多,变得满脸皱纹。我极好奇他的脸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但眼下艾霞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方便问他。
油子也被艾霞吸引了注意力,就在我回头看周星的时候,油子忽然间倒吸一口凉气,指着艾霞大叫:“小心!快闪开!”
我闻言心中一凛,当即回过头去,就见艾霞的右手已经高举了起来,原来她手上拿着一块大石头,此刻突然做出这样的动作,苏芹根本就没法做出反应,等大家都意识到不妙的时候,艾霞手上的石头已经朝着苏芹的脑袋砸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苏芹之前根本就不会想到艾霞会袭击她,此刻端的是避无可避,我就站在二女身旁,看得真切,倘若艾霞这一下子敲实了,苏芹就算是不死也得落个植物人的下场。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额头上传来了针刺般的疼痛,眼前的场景忽然间变慢了,脑海中一下子就闪现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无论是艾霞还是苏芹,都绝对不能出事!
想罢头脑便是一热,当即上前一步将苏芹推开。
黑暗中,我只觉得后脑勺被硬物狠狠地撞了一下,接着便像是有几百万吨的在我的头颅中爆炸一样,“轰”地一声,思维顿时就短路了。迷迷糊糊中,我只听见周围很吵闹,似乎大家都围了过来,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承认我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第二次进入古墓,最后都以不省人事而告终的盗墓贼,但这并不能说明我的运气不好。我苏醒在医院的病房里,听医生说,若是砸我的人再稍稍用点力气,或者击打时的位置稍微偏一点,我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回我足足昏迷了两天。
同伴们是如何把我带出古墓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庆幸的是,大家都没有出事,李翔也因为穿着防弹衣的缘故,虽然中了四枪但也只是重伤,而艾霞的反常,则是因为中了某种神秘的巫术,八成是被高业雄下了什么蛊,总而言之,李翔和艾霞最终都各自回去接受了治疗,而剩下来的人仍然留在我的身边。
我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只有苏芹坐在病床边,她看见我醒过来就哭了。这还是头一回有女士在我面前哭,只记得当是我还没意识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芹的哭声又险些把我给弄晕过去。
在我昏迷的这两天里,油子一直在追踪“黑纽扣”的下落,直到我苏醒过来的第二天,他才赶回到医院。有趣的是,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周星。这是我头一回看到周星的真面目,原来他在巫王墓里的“变脸”,是因为脸上的人皮面具损坏的缘故,之前我们都被他的易容术骗了,没想到周星根本就不是跟我们一样的年纪,他看起来要老成很多,应该是个三十几岁的人,值得一提的是,似乎他的真面目比他易容的时候还要英俊,而且很明显可以看出是个亚欧混血儿。
见他没有出事,我无疑松了一口气,无奈的是,周星始终不肯透露他自己的身份,平时外出也总会带着口罩,像是害怕被人认出来。苏芹怀疑他是个逃犯,但看在大家曾经共同患难的情分上,没有明说。
这两天油子和周星一直在不遗余力地追踪“黑纽扣”,他们发现那天逃出巫王墓的四名“黑纽扣”成员仍旧没有出境,而是进了一回三眼神庙,好像从里边拿出了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又增添了人手的缘故,所以油子和周星不敢靠近,油子猜测他们从三眼神庙中取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是“龙珠”。
除此之外油子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国际刑警方面已经出动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中途折返的原因。
我听到这笑骂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因为我醒过来,才特地回来看我的,没想到原来是追踪追到头,没事儿干了。”
油子说:“你小子就少来了,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检查报告,我知道你死不了。”
苏芹对油子说道:“那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是国际警方先一步追回兕角金号,你们的诅咒就没办法解除了。”
油子对苏芹说:“这我倒是不担心,‘黑纽扣’跟国际刑警斗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什么时候栽过跟头?这伙人的势力大着呢,而且经过我这两天的软磨硬泡,周哑巴(周星)终于给我透露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我急于知道这些至关重要的情报,忙从病床上坐起,也没意识到自己还未完全康复,脑袋一晕又躺了回去。
油子对我说:“你先别激动,周哑巴说……”
“那个,你说话注意点。”周星冷冷地出言打断了油子,看来这段时间油子没少烦过他,他已经对油子没有多少抵抗力了。
油子这才意识到他一口一个的“周哑巴”就站在他旁边,当下作揖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呃……周大哥说,这伙人接下来八成会去找兰宫。”
我奇道:“兰宫?他们找兰宫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油子摇摇头对我说:“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很显然我旁边这位周兄知道很多事情,但他一直不肯坦白。”
我和苏芹听到此处,纷纷把头转向了周星,岂料这小子脸不红心不跳,仍旧面不改色地对我们说道:“该说的我会说。”
“你看。”油子朝我们耸耸肩,表示他已经无法从周星口中套到更多的话了。
我已经习惯了周星的这种态度,见此也只有摇头苦笑,说:“算了算了,既然知道他们要去兰宫,那咱就跟着去,不过我始终很好奇,这帮人究竟想干什么?总不会是想通过龙珠和兕角金号,把埋葬在地底下的亚神族人复活吧?”
谁知油子听我说完,竟是摇了摇头,叹气说:“谁知道,这也没准。”
我很奇怪他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正待发问,又听他说道:“我赶过来的时候已经联系了你家刘叔,他一会就过来看你,等一下你就全明白了。”
我一听急了,大叫道:“你联系他做什么?”
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话音方落,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刘叔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一跟我打照面就笑道:“你小子,离家那么久了,第一面就让我这把老骨头来病房看你。”
“刘叔……”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笑了笑。
刘叔摆了摆手,说:“什么也别说了,你没事儿就好。”
苏芹起身给刘叔搬了张椅子,刘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油子和周星,我见状忙给刘叔介绍。刘叔对油子说:“哦,原来你就是方府的少东家,之前就是你联系我说龙秋出事的吧?”
油子连忙点头说:“是的,原本我还不知道贵府在哪,却没想到我大伯和刘叔您认识,这才能跟您联系上的。”
油子说完又对我说道:“事情我已经跟你刘叔说了。”
我看看油子,又看看刘叔,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刘叔先开口说的话:“臭小子,要不是方少爷跟我说了,我恐怕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算了算了,唉……虽说你们龙家的人,个个都注定命中不凡,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听刘叔说罢,心里想想自己也真够冤的,正寻思着该如何向刘叔解释,忽然想起一事来,忙对刘叔问道:“对了刘叔,那个号芯……就是我爹留下的那块玉呢?”
刘叔眉头皱了皱,对我说:“这事儿我正要跟你说呢,就在前几天,那块玉给人溜了。”
“什么?”我闻言大吃一惊,再次坐起身子,这次是再怎么头晕眼花都躺不下去了。
刘叔晃了晃脑袋,显得很是懊恼:“我刚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小贼,后来方少爷跟我说起你们的事儿,我才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油子这时便插话道:“龙秋,你还记不记得兕角金号在展览馆的时候,它的介绍?”
我点点头说:“记得,这点我印象很深,考古队发掘出来的兕角金号根本吹不响,我当时就认为是这根号角缺少了号芯的缘故。现在看来,我爹留下那块号芯肯定也是‘黑纽扣’那伙人偷的,从他们这些日子的动静上来看,八成是为了得到兕角金号和龙珠这两件秘宝,老周说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兰宫,这么说……”
我说到这顿时感到很吃惊:“难道他们的目的真是复活亚神古族?”
油子摇摇头说:“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我也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会让他们这么做了。亚神族的年代太久了,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我们不知道,所以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想要达到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咱们的时间应该还很充足。”
合计到这,我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便转头对周星问道:“老周,当年亚神女王命人建造的兰宫究竟在哪儿?”
周星对我说:“我只知道大概位置。”
我又问:“那‘黑纽扣’那帮人呢?他们现在已经动身前往兰宫,若是这帮人事先知道兰宫的位置,那咱们恐怕就再也追不上他们了。”
周星闻言沉默了半晌,对我说:“他们对于兰宫,知道的应该不比我多。”
“你确定?”苏芹听周星说到这,有些将信将疑。
而周星则再不答话,只是对我们轻轻点头。我心知他既然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也绝无理由不相信他了,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跟踪“黑纽扣”集团,一是为了夺回兕角金号,二是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既然国际刑警已经开始着手缉捕他们了,谅他们也跑不了。
刘叔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此刻一见到我这种表情,便知道了我的打算,对我说道:“这一路跑的可是签字活,弄不好脑袋就没了,我看你还是别轻举妄动,先想想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我对刘叔说:“刘叔,眼下这情况您也看见了,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选择跟踪这伙人,不过您也甭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与其要我趋吉避凶好好过完余下五年,倒不如豁出去了拼一拼。再坏也就是个死,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
苏芹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冷静,不要这么跟刘叔说话。
我这时也忽然觉得我说话有些冲了,然而刘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怒容,他此刻有些颓然,像只斗败的公鸡,沉默了好久。
“也罢,也罢。你跟你爹一副德行,都是浑身的牛脾气,倔性子。这趟你要去便去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带上一个人。”刘叔忽然开口说。
第二十四回兰陀遇仙
三眼神庙处在云南深山老林的地底下,乃上古亚神族的三大遗迹之一。我最先便是在那里遭遇了诅咒,只深入到地宫门口就昏迷了,然而油子与我不同,他曾多次进入过其中,根据他这些年来的发现,可以推断失落了几千年的龙珠就藏在这座神庙里。
我昏迷的这几天,油子与周星马不停蹄地追踪着“黑纽扣”的脚步,发现他们这段时间曾进入过三眼神庙,并且从中出来。周星推断这伙人极有可能已经拿到了龙珠,而且已经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兰宫进发了。
就在我们盘算着该如何继续去追踪“黑纽扣”的时候,刘叔却说让我务必要带上一个人。我听着觉得奇怪,便问刘叔:“要带上谁?”
刘叔说:“此人曾是你爹手下的一个伙计,名叫刘松,外号‘刘大炮’。这个刘大炮身手极好,人又机灵,而且为人正派,除了被逐出山门的毛三斗之外,你爹过去是最器重他的。只有他陪你跑这一趟,我才能放心。”
我奇道:“我爹手下还有过这号人?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刘叔叹了一口气说:“自从我答应你爹要好生照顾你之后,我就从未打算让你再继承你祖上的行当,所以关于你爹的事情我一直没怎么跟你说。唉……谁知到头来,你还是加入了这一行,或许这便是天意吧。”
我听刘叔如此说,心想这龙门的传号山自我爹死后,应该算是散伙了才对,即便现在找到了当年的伙计,他们也未必就肯帮忙。于是就对刘叔问道:“如果能多个帮手,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这刘大炮……他愿意帮我们么?”
刘叔对我说:“这你就不必担心了,你爹当年对刘大炮有恩,况且他又是你爹最为信任的一个伙计,我去找他出山,他肯定不会推脱的。”
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来,我继续躺在医院中休养两天,苏芹留下来照顾我,油子去吩咐人打点装备,刘叔负责联系刘大炮,而周星则继续留意“黑纽扣”那帮人的动向。这期间倒是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在巫王墓中负伤的李警官竟派了个人来探望我,此人是他的女友兼下属,名叫莫小北,同样是这次调查兕角金号失窃案的负责人。
让我意外的是,莫小北这回除了来看望我之外,竟还替李翔给我留下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好自为之。
看来我果然低估了这个李警官,他想必也已经看出了我们的盗墓贼身份,只是在巫王墓里的时候,他迫于形势没有揭穿我们。按照他的性格,我敢肯定接下来他还会继续追踪兕角金号的,下回我若是给他撞上,指不定就要被他抓了。
然而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眼下最要紧的,那便是解除我和油子身上的诅咒。
没过两天我就办理了出院的手续,这天我正收拾东西,刘叔就带着刘大炮来了。话说这个刘大炮其貌不扬,从外表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曾是个倒斗的,团子脸,大油肚,到像是个本分的生意人。
他就静静地跟在刘叔身后,刘叔进门看见只有我一个人,便问我油子他们哪去了,怎么连苏芹也不在。我说大家正忙着收拾停当,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刘叔说:“龙秋,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刘大炮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大炮就已经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朝我拱拱手说:“小少爷,记得我上回来看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没想到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
我按着规矩还了个礼,心想这刘大炮的为人倒是也豪爽,便也不跟他客套了,闲聊了几句,话题就转到了此次行动上来。我对刘大炮说道:“咱们这次的目的地是玉龙雪山,不知您当年跟我爹有没有去过那里。”
刘大炮说:“不瞒小少爷,当年我跟当家的走南闯北,这玉龙雪山的确没少去过。对了,当家的留给您的那块玉,就是从雪山上带下来的。”
我想不到只是随口一问,竟得知了号芯的出处,忙接着问道:“你们找到山上的古墓了?”
刘大炮摇摇头说:“这倒没有,不过我们找到了当年建造古墓的工匠们的居住遗址,就这种地方,都埋在了几丈深的雪里。当家的说古墓肯定就在附近,但八成是在山体中,以我们当时的条件,连表层的积雪都挖不穿,更别说进去了,根本就无从下手。”
我又问道:“那我爹带回来的古玉是从哪得来的?”
谁知刘大炮说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我爹说过那枚号芯是从雪山上带回来的,我又问他当年我爹是怎么想到要去玉龙雪山上倒斗的,刘大炮这才跟我说了事情的原由。
原来刘大炮在龙山插香以前,祖上是在京城倒腾古玩的,传到他曾祖父那一代的时候,偶有一个神秘人曾带着一副古画找过他的曾祖父,求银一千两。他曾祖父当时瞧见那幅画,发现此画并非出自名家之手,但其上有题字“兰陀遇仙图”却似是崇德爷的笔迹,知道是宫里的东西,所以没敢要。
那神秘人当时的样子很落魄,兴许是急着用钱,所以就苦苦央求,还声称这幅画里藏有惊天之秘,如能参透此画,定可获得无数秘器重宝,足以富可敌国。
刘大炮的曾祖父当时并没放在心上,以为此人定然是穷疯了。然而他拗不过这个神秘人,又觉得这幅画还算有几分韵味,再加上是宫里的东西,所以后来他就答应把画借来临摹,自己留下摹本,真品还给神秘人带回去,随后便付给神秘人一百两银子,神秘人这才作罢。
后来这幅临摹下来的古画就一直传到了刘大炮的手里,刘大炮在龙山插香后,就一直跟随着我爹,偶有一次,我爹见着了他祖上传下来的那幅画,顿时就如同走火入魔一般,留在刘大炮家里参详了几天几夜。刘大炮觉得奇怪,就问我爹说:“当家的,恕兄弟多嘴,您在这幅画里究竟发现了什么东西?难道这幅画还真是一张藏宝图不成?”
我爹说:“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字画,里边暗藏玄机,记录了一座上古神墓的路线图,极有可能就是我想要找的一座古墓。不过,这幅画记录得并不详细,我只知道这座古墓的位置大概是在玉龙雪山上”
再后来,我爹便带着传号山的一众手下开始到玉龙雪山上寻找此墓,可惜的是,古墓埋得太深了,只知晓大概位置,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挖开。不过有一次,我爹曾在雪山上失踪了许多天,等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所有装备和口粮都没了,只带回来一块古玉。然而当众人问他究竟去了哪里的时候,他却一直绝口不提,只说这块玉他留着有用处,不作为传号山的开销。
而且从那以后,我爹也命令传号山放弃寻找此墓了,多年过去,在玉龙雪山上的那段时日,也逐渐从刘大炮的脑海中淡去,此番经我提及,他才又回想起来。
我听得暗自咋舌,心想这果然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玉龙雪山,我爹当年苦苦寻找所谓的上古神墓,想来定是那亚神女王建造的兰宫无疑。他既然能拿到兕角金号的号芯,没准当年失踪的那两天,便是已经进入过兰宫了,看来那座埋藏在雪山深处的神墓,应该会有一条密道可供人行入其中。
想到此处,我也不再多问,只是让众人快些准备准备,待一切收拾妥当,第二天我们就出发前往玉龙雪山。
玉龙雪山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地势险要难行,整条山脉呈南北走向,宽25公里,长50公里,其主要由原始森林、雪域、冰川、草甸和江流所组成,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便是位于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域。
借助苏芹的关系,众人一路打点,顺利地带着装备进入了这片大山。由于担心此次行动会引人注目,大家便分成了两组往山里进发,约好在一处无人区碰头。我、苏芹和刘大炮在一组,油子和周星在一组,他们俩行在我们的前头,等我们按照事先画好的路线图赶到目的地的时候,油子和周星已经搭好帐篷了。
此处位于原始森林与雪山之间,是一段极长的缓坡,沙石地面,有些许绿草错落地点缀着。这是我生平头一回来到这个地方,与前半段的景点地区不同,此处的风景虽说不算亮丽,但却多了几分纯天然的味道。
天空十分透彻,满是星光,群星围拱着一轮看上去极大极亮的明月,然而四周静得连虫鸣声也没有。我们吃下晚饭,就再次合计了一下明天上山的路线。大概定下来一条计划后,便由刘大炮安排顺序来轮班守夜,众人开始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我们吃过早饭,便匆匆往山里进发。此处已是无人地带,所以山路崎岖难行,我们不仅要背着日常所需,还得带着枪械弹药,前行得极其缓慢。我们拟定好的路线,是要先从山脚斜着翻越过一道山脊,进入一条山谷,接着再从山谷的南面开始登山,行到夜晚再择地宿营,估摸着第三天下午就能越过雪线。
我们基本上都没有在雪山上行动的经验,必备的行装都是刘大炮张罗的,而最主要的那些倒斗行头,则是油子购置,某些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例如昆仑钩、黑驴蹄子、飞虎爪等物,也都事先托人定制好了。除此之外,还捎上了化雪、凿冰、登山所需的器械,零零总总算起来,基本每人得背上二十来斤。
大伙翻过了山脊,才刚进入峡谷的前半段,就都累得走不动了,只好先找个地方扎脚休息。
油子坐在背包上不停地擦着汗,对我说:“他娘的,你说今儿这日头怎么那么毒啊?我看等会儿爬山得够呛的。”
我笑道:“你就别抱怨了,趁现在好好体会体会热的感觉,等过了雪线就没机会享受了。”
这时刘大炮忽然哈哈大笑着对我说:“看来俗语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还真不假。小少爷的这句话,当年我们传号山来到此处的时候,当家的也曾跟我们说过。”
我听他提起我爹,忽然想起当年他们上雪山寻找兰宫,所经所历肯定不同寻常,便忍不住问道:“刘大叔,你们当年来这一带倒斗,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很特别的事情,能不能跟我说说?”
刘大炮丝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对我说道:“要说到很特别的事情……其实,当年弟兄们来这里并不能算是倒斗,而是寻龙(找古墓),过程是极其枯燥乏味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说说。”
这时众人也都围了过来,想听听当年龙门传号山来到此地,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刘大炮思索一阵,两眼出神,思绪已然飞回到了当年那段岁月:“我还记得,当年在登上雪山之前,我们遇上了一只千年行尸……”
我奇道:“行尸?真有这种东西?”
正所谓“尸有三变”,在民间传说中,尸变一般是指僵尸,也就是大粽子。但极少有人知道,其实尸变分为三种,分别为诈变、煞变和行变。诈变的尸体被称为僵尸、煞变的尸体被称为尸煞,而行变的尸体,则被称作行尸。
其实,僵尸与尸煞的形成原因很简单,而并非为鬼神之力。自古种种僵尸扑人的传说,其实是因为诈变的尸体属性极阴,身上又长了许多带有静电的尸菌,所以这种尸体一旦遇见了生人的阳气,便会因阴阳两种能量场的吸附性,而主动扑往生人,这种现象当属正常,只是被人越传越邪乎罢了。
而尸煞和僵尸差不多,尸煞实际上是萨满巫师的一种巫术,他们在尸体刚刚死亡,体内热气未散的时候,以秘药灌入尸体口鼻,再用槐木块封堵尸体的肛门和七窍,从而人为地制造出长有尸毛的僵尸。
然而行尸与前两者根本不同,传言行尸在外形上与活人无异,唯一的差别只是没有黑眼珠,其能跑能跳,力大无穷,并且不惧刀枪,是最诡异的一种尸体。
第二十五回飘在天上的国度
刘大炮说起当年传号山的一伙盗众来雪山倒斗,在登山之前遇见行尸一事,鸡皮疙瘩就忍不住冒了一身,显然是多年过去了还会心有余悸。
而油子则是十分好奇,他似是对刘大炮的话将信将疑,但又见到刘大炮的惊恐神情不像作假,便忍不住问道:“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千年行尸?刘前辈,快给大伙说说。”
刘大炮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对我们说:“其实我们走的这条路线并非是原本就有的,而是当年弟兄们跟着当家的一步步探出来的。当时大队伍登山的时候,当家的随时都会打发经验丰富的探子往前头探路。”
他徐徐地讲述着,那尘封了多年的往事,便也在时隔多年之后,在我们面前一幕幕地揭开。
当年龙山大乱,实为三当家的过梁山最先挑拨。三当家乃龙山元老,实在是不服二爷这个外乡人凌于其上,久而久之,便心有怨恨,终于闹出了一股风波。于是小事化大,传号山首当其冲,虽说二爷被害,但他的独生子龙豪却因有毛三斗相辅,好歹也平安无事地从龙山中脱出身来,领着传号山的一干忠心部下另立一派。
却说传号山刚独立不久,毛三斗便恳请龙豪将他再次逐出师门。然而龙家根基未稳,毛三斗离开之后,一切大小事务均落在了龙豪的头上。龙豪年纪轻轻,手腕未及二爷,又无毛三斗这等韬略,当真是举步维艰,困难重重。
龙豪心知传号山的发展离不开金钱,所以之后的几年,他时常会带着几个身手漂亮的伙计外出倒斗。前头几次倒还顺利,一来二去的,也着实替传号山增添了一笔不小的开销用金。然而却有一次发生了意外,出门的六个弟兄,仅剩龙豪一人负伤而回。
从那以后,龙豪便再也不似之前那般高调,平时深居简出,大多数的事务都交给了其最信任的刘大炮来处理。外人只当是龙豪受到挫败,精神萎靡,但仅有刘大炮一人知道,龙豪之所以闭门在家,是因为他在查阅各地文献,寻找三座上古神墓。
后来偶有一次,龙豪在刘大炮家中瞧见了那幅《兰陀遇仙图》,悟到了画中隐含的一条古墓路线,而这座古墓,正是龙豪想要寻找的其中一座神墓。自此之后,也就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当年龙豪领着传号山的一伙盗众来到玉龙雪山,按照《兰陀遇仙图》上的路线,不时地派遣探子到前方探路,当时龙豪众人恰巧也是在这条山谷中歇脚,众盗们刚坐下不久,便有两个探子回来报告说,前方山脚有一处地方发生了山体滑坡,底下现出一个洞口。龙豪闻言,立刻让探子们带路,赶到了那个地方。
“当年我爹的队伍,就是在那里遇上了行尸?”我听得惊奇,未曾想到行尸居然是在玉龙雪山的山脚,原以为他们是在过了雪线之后才遇上的。
刘大炮点了点头,说:“不错,行尸就在那座坍塌了的古墓中。实际上,当年弟兄们在进入那座古墓之前,当家的已经看出了墓里边有名堂,只是没想到会是行尸。总之那座墓里的东西道行极高,尽管当时我们都带着家伙,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