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凤眸魅惑的一挑晏则,毫不掩饰送上秋波。
“啪——”泽铎劈手便是一掌,直打得的夕姬嘴角沁出血色。
“呵……哈哈哈……”夕姬捂着嘴角,忽然笑起来。她撑起身,指着泽铎,“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呀!”
青果上前一把扯过泽铎的左手,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捂着脑袋往外冲,一边跑一边自言自语,“天啊,这怎么可以,实在太疯狂了,我得去问问殿主!”
晏则不懂其中究竟有什么“天机”,他一拍泽铎的肩,抬脚去追青果,泽家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内部解决的好,他还是先顾好自家店小二为上。
青果一路小跑跑到了娇字街街那头的河边,河上一座拱桥,桥下一条清水微波荡漾,河面上开遍莲花灯,皆是今晚岸边人们放下的花灯,新放下的花灯火光在风中不定摇曳,颤颤地带着人们的各种许愿随着水流飘入西海,可青果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便去了。
她懊丧的一锤头,蹲在树下。
“到底怎么了?”一双皂靴出现在她眼前,顺着向上,是晏则向她伸出的手。
青果摇摇头,“我想会姻缘殿问师父一件事,可是我回不去、也不敢回去啊!”
“什么事,关于泽铎的?”
青果点点头,“我上次看他的姻缘线还是快断了样子,今天竟然长好了,这也就罢了,重点是他的红线的那一头牵的竟然是他的妹妹!这种孽缘绝对是配不上那么鲜艳的红线的,可是,为什么他们手上的红线牵的一点差错都没有?”甚至比她还要专业!
晏则心下大骇,若真如此,那不是有悖伦常了么。娶个妖精已经是惊世骇俗,这下老天还开了这么个不像玩笑的玩笑,难道说……
他不想再往下猜测,拉起青果,“我知道一个条去神界的路,别怕,到时候血金珠的事我替你扛。”
“扛个毛线啊……”
“大不了不做神仙,掌柜的我养你。”
“养个毛线啊……”
晏则勾着青果的肩,半推半哄的揽着她往桥上去。却不知一抹蓝影紧随其后,平静的夜忽然狂风大作,灯火在瞬间熄灭,待风平浪静后,该去该留,都有了答案。
第十章妖娆乱尽
屋外的乐声从未止过,旖旎而缠绵的萦绕在各个角落,渗透进四肢百骸。就像是紧缠着他的她,不管是快乐还是苦痛,汗水交融着喘息,随着乐声,将一切都抛开。
他强势掌控她身体的每一寸,在她泪眼迷蒙里的喘气求饶之后,抬起她修长的腿,缓缓进入,带着那么明显的侵略性,好像要贯穿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让她同他一起沉沦毁灭才肯罢休。
她咬着唇,唇齿间溢出他的名,一遍一遍,她叫他铎、她唤他哥哥,然后薄唇勾起印上他的胸膛,缠绵悱恻,挑动人心。
他们都知道这是个错误,可是情不自禁。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证明彼此间仍断不开的默契与血脉。
楼外月色亘古不变的清冷透亮,唯有夜风,毫无预兆的卷起静无波澜的河水。
本不该出现在穿城而过的内河的巨浪滔天翻涌,推攘着屹立已近两百年的石拱桥,卷裹束手无策的百姓,隆隆水声里,晏则裹挟着青果朝巷子里跑。
大浪似乎是追着他们来的,在摧毁石砌的河岸后,紧追其后。
“掌柜的怎么回事啊!”青果一把抓下快从头发上掉下来的朱雀簪,回头看眼深蓝色的巨浪。那就像是一张贪得无厌的巨口的大浪,将一条条呼号着的鲜活生命瞬间吞没,所过之处无不是狼藉。
“赶紧救人啊!”她挣扎着要跳下水救人,晏则反手往她背上一拍,斥道:“没发现那浪头是追着我们来的么!”
青果又回头一看,溅了一脸的水。
“噗!”青果甩回头,把嘴里的水往晏则脸上一喷,“为什么啊!那该怎么办?”
“抓紧!”
晏则扫眼面前房舍,裹抱着青果腰的手一紧,提着青果足下一蹬跃上二楼挑出的房檐,从这片房檐跃到另一处更高的房檐,穿行在层高的楼更上,回望见浪头稍稍退下才止了脚步。
甫一站定,青果抱着胸就跳出晏则一步之遥。
“到底是因为水追着我们还是你怕水啊!这小河邦平白无故的怎么就拍起这么大的浪啊!逆天啊!”她惊魂未定的一跺脚,拧一把头发,愣是从头发里挤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来。
晏则用袖子擦一把脸,远眺这一路狼藉,捏着眉心,道:“我天生畏水。”
“哈?”青果脸颊扯着嘴角,不可思议的看着晏则。不过想想也是,上次抓着他跳海差点把他弄死。
“你怎么不早说,我要是就换我带你跑了,就是被浪头打下去也不怕沉底啊。”
晏则揉着眉心,乜眼天生少了心肝脾肺的青果,心道,要是听你的,我良心店地窖里的盐都能馊了。
“走,先回迷窟看看,泽铎应该已经把她妹妹带回家了。”他收回目光,伸手向青果。
青果耸耸肩,“等一下。”她挽起头发正要把簪子盘回去,一个大浪打上来,直把他俩浇了个透心凉。
晏则一把拽过青果,二话不说足下一运力,蹬着有几分松动的片瓦向上。
黑色的瓦片逆着晏则的力道射入大浪,溅起的水花绽成四射的利爪,包裹着鱼鳞一般的光泽的利爪无限蔓延冲向青果脚腕。
青果双手紧攥着晏则的衣襟,只觉脚上裹上了一圈冰凉,来不及蹬腿,那力道便扯着她将她和晏则拖向水中。
晏则抽扇回击的速度再快,也抵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不自禁闭上眼,任由呛入鼻腔的水肆虐他的感观。
生命于凡人而言,到头来终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青果松了右手转而搭上他的肩头,轻车熟路的用力让自己在他怀里向上钻了钻,抽出左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自己口中仅有的空气推入他口中。
静夜的深水,黑暗结成了迷阵,头顶的地方不一定通着天,在只能辨出左右的地方,根本找不到逃出生天的方向。
她可以不呼吸,但掌柜的不行,怎么办啊!
一夜春宵,被翻红浪。一双细腻的葇胰轻抚过泽铎紧闭的双眸,她餍足的挑起一抹笑,朱唇微启,口吐芳馨吹拂起挡着他胸膛的青丝,香舌俏皮的舔舐一口他的一点茱萸。
泽铎觉得脑海一片里混沌,但心间却漾开一圈圈不安分的涟漪。他打开沉重的眼皮,对上一双似水的情眸,他倒抽一口冷气,昨夜的疯狂走马灯似的映上脑海,就像迎头一击,他闭上眼猛地又睁开,眸中满是懊丧的苦痛。
怎么开始的他记不起来,可是木已成舟、事已至此,他慌忙推开夕姬,却被夕姬一把揽住脖颈。
“哥哥后悔了?这次是要把我杀了灭口还是再次驱逐出符鱼城呢?”她攀着他的肩爬上来,把玩着他的发丝,用发尾轻盈盈扫过他的颈项,“哥哥可以娶一个妖精为妻,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
“你是我妹妹!”
“不是!”她撑起身,指着心口的伤疤,“我身上流淌的早就不是泽家的血!”
泽铎看着她心口上两指长的刀疤,不由自主的伸过手,却在半空握成了拳,骨节嘎嘎作响。
“谁伤的你!”他问。
夕姬嫣然一笑,双手抱住他的拳头,倚靠向他的胸膛。“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她轻吻他的胸膛,侧耳感受他有力的心跳。“赌上这条命换来这颗不属于泽家的心脏,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最划算的买卖。”
她伸手点着他的唇,将他的惊色收入眼底,“你现在想要我还是那个红瑾,或者两者都要呢?无论哪个答案,你都属于我。”
“你换了阿瑾的心脏!”泽铎翻然跃起,反掐住她的手,“阿瑾在哪儿!”
夕姬咬着唇,眼底泛起一片水花,对视片刻,她转过头,苦笑一声,“这颗心不是她的。”
泽铎松了手,扯过薄被将她裹起来,“乖,别着凉了。”
她回头,抹去垂下的泪,粲然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对她的好不过是把她当成是我的替身,铎一直就想我爱你那样的爱我。”
“是啊,”泽铎轻柔的扶着她的头,“那夕儿告诉哥哥红瑾去哪儿了可好,哥哥有急事找她。”
夕姬嘴角的笑倏地凝固起来,她看着他的眸子,一滴水蓝色的泪滑下,“我们各取所需,她拿到了她要的,便永远离开了。”
“是什么?”
“窟主不好了……”
第十一章掌柜的,兔纸!
“是什么?”泽铎一把掐住她的喉咙,眸中不加掩饰的狠戾瞬间将她打入地狱。
她阖上黯然的眸子,默默承受他掌心的鼓胀,从相贴的肌肤上感受彼此的心跳。究竟值不值得呢?她还是更愿意相信泽铎是太爱她,所以就连一个替身都不愿叫受到一丝的伤害。
“窟主不好了……”
房门忽然被捶打起来,泽铎松开手,一把将她甩进床榻的角落,起身裹上衣服。他语气冰冷,不掺杂任何的感情,说:“怎么了?”
只听门外之人禀报道:“昨夜九鱼河忽然起了大浪,将那两位贵客卷走了!”
“那便派人去搜救。”泽铎不由得放缓了穿衣的速度看眼蜷缩在角落落泪的夕姬,深吸一口气,盘算着该如何将她带回迷窟,并且是以一个新的身份。
“还有……”门外又叫道。
“还有什么,赶紧一并说了!”泽铎心烦意乱的将穿不起来的腰带往地上一砸,镶嵌的玉石击上地面青石应声碎裂,夕姬惊恐抬眼,望着泽铎,双唇霎时失了色彩,捂着心口抽噎起来。
他这是为了那个红瑾而生气了么?为了那个红瑾迁怒他人,为了那红瑾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就这样赌输了么?
门外的人还在吞吞吐吐、话不成话,泽铎单膝跨上床榻,将夕姬的眼泪擦掉,“别哭了,哭丑了为夫便不带你回家。”
为夫?
为夫!
夕姬蹭地抬起头,手足无措的抹抹脸又抓抓泽铎的手。
“迷窟的鲛人都死了!”门外的人终于将话一口说出。
抚慰这夕姬手顿时僵在了半空,泽铎紧抿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色,夕姬大惊失色,托着他的头,“铎!”
“你把什么给她了?”灼烫的鲜血喷溅上她的脸颊,泪水冲刷而下,她不敢将答案告诉他。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入夏后的雨水难得这般的温柔,若有似无的撒过脸颊,轻吻着眼皮。
青果慢悠悠的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趴在一边的掌柜的。那闭着眼睡得酣甜的掌柜的像是知道有个家伙正看着自己,努努嘴,收起满脸的幸福样,板起脸严肃起来。
她扫眼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被荷叶莲花环绕的湖心小亭内,微风带着浸满花香的清雨悠悠的吹拂进来,吹得她浑身软绵绵。
“呼——”她挠挠眉心的朱砂痣,舒坦得吐出一口气,翘起脚,心想这回要是来一盘肉那该多好啊?
眼前莲叶款摆,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忽然,一只雪白的兔子窜出莲叶蹦跶过来。
青果登时目瞪口呆,揉眼的瞬间,兔子已经踩过晏则的脑袋一头撞上亭子的一根柱子,啪叽倒在了柱子下。
被兔子一脚踩醒的晏则刷得睁开眼,怨气四溢的瞪着青果,无声的指责她对他犯下的错。
青果皱起无辜的小脸,指着那只兔子欲哭无泪,“是它干的。”
晏则扫视四周,再看那只抽着后腿的呆兔子,转而看向青果,眼神里就一句话,你在侮辱我的智商么?
翠叶轻摇、菡萏吐芳,细雨蒙蒙里微光在水珠上轻颤,宛在耳畔的滴水声响过数次。
“好吧,我错了,我不该看着她跑过来而没有阻止,把你吵醒了,实在是对不起。你要打要杀,请都看在我是姻缘使的份上,放弃吧。”青果溜着嘴皮,往后推开一步,摊手最后一吐舌。
晏则深吸一口气。想当初他为了套她的话而一心要和她混熟,这下都熟到烂了,真是伤神啊。
“真是的,我只是想吃盘肉而已,干嘛跑只兔子出来。”青果嘀咕着抓起兔耳朵,把兔子抱进怀里,“小兔纸呀小兔纸,你是会轻功水上漂还是修炼成精了呀,亭子里面木有胡萝卜耶。”
“好好说话。”晏则一把抢过兔子,掂量掂量分量,“你有带匕首么?”
青果不明所以的歪头看着他,“我有剪刀,你要干嘛?”
“把它烤了,你不是想吃肉么?”晏则甩甩手里的兔子,“剪刀也行,拿出来吧。”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青果上前一把抢过兔子,抱着它往角落里一蹲。
晏则打了个响指,指尖霎时生气一团火焰,“它本就是把我们困在这里的人给我们准备的食物,不吃它吃什么?”
青果才不会把这些可爱的生物规划到食物那一栏去,她抱着兔子,视死如归的昂起头,“我不饿,我不吃它。”
“可是我饿啊。不吃它难道……”他上下打量青果,“难道让我吃了你?”
“你可以吃莲心!”青果急中生智,可惜是负生长。她手指着含苞待放的莲花,咬着唇把手指往边上挪一寸,花瓣开的盛极的莲花花心托着一团稚嫩的莲蓬,这样的莲蓬里哪来的莲子。
晏则挑眉,正要催促青果乖乖把兔子交出来,青果的嘴却越长越大,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一片的莲花在片刻间盛开、凋零,一团碧青的莲蓬亭亭静立,迎着微风颤微微地晃着。
晏则嘴角挑起一道玩味的笑。看来这一位不好对付啊。
“还干看着做什么,快去把那些莲蓬给掌柜的我摘过来。赶紧给我一个个的都剥出莲子剔开莲心。”
晏则收起手上的火焰,袖手却未摸到自己的素扇,心下不由得一紧,面上却未发作。他盘膝团坐起来,一撩衣角将膝盖规整的盖好。
青果不敢含糊,将兔子往衣服里一塞,就跑过去随手折了几根莲蓬回来,往晏则衣上一扔,“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晏则挑眼青果的抹胸,衣料贴合着那半只兔子,兔耳朵挠着青果的下巴,“我刚才看到这只兔子是公的。”他说。
青果一愣,满然的看着晏则眨眨眼,听他说,“不过也不要紧,就那大小,他也感觉不到什么。”
大小?
……
青果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低头,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莲蓬往他身上砸,一边道:“你活该被兔子踩!”
晏则笑着接住所有的莲蓬,挤出一颗莲子,捏在指间,笑问:“有力气了么?”
第十二章又见
晏则笑着接住所有的莲蓬,挤出一颗莲子,捏在指间,慢慢曲起双腿,揉揉膝盖,笑问:“有力气了么?”
他的笑容里的信息量太大,青果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扯着兔耳朵把小兔子抱进怀里,一边摇头,“啥?”
她根本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晏则撑着地晃悠悠的站起身,青果正以为他坐太久腿麻了,晏则突然跃起旋身向身后弹出一颗莲子,为等将心头疑问转化成声音释放出来,晏则抓起青果的手腕就逆着莲子所击方向迅速奔去。
青果手里的兔子一下子脱了力甩了出去,没入莲叶不见踪影。
晏则拉着青果踏着莲叶不断向前,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莲海。
“你跑什么啊?一不小心掉水里就惨了!”青果回头看,根本不见有谁追上来,她伸手扒拉开罩在脸上的头发,发丝迎着风随着晏则带起的跃动漾开墨色的波光。
“掌柜的!”她喊她,他却置若罔闻。她被攥在他手里的腕子微微酸疼,脚下却只能配合着他的节奏,迈着大步,确定能踩到下一片莲叶、下一朵莲花。
她想说,她受够了!
这是第几次了,被这样扯着到处跑,前几次也就罢了,不是平地上就是被他抱着,这次累到爆有木有!
“晏则!你就不能找个代步工具么?”
“扇子被收去了,你的哪些宝贝大概也被收了。”晏则一边跑一边掐指算着,他试图辨别方向,却发现经过二十七朵莲花都会遇到一朵一样的,他试着踏断一片花瓣,之后便发现他们一直在兜圈。
来不及找生门到底在什么地方了,看来只能将这个结界彻底毁掉。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确定一件事——他的扇子是不小心掉了,还是被收去了。
他拉着青果忽然停了下来,一把搂住向前窜出去的青果,提起她的挎包,“看看你的东西少没少?”
青果喘着气,疑惑的伸手进去,“我这不是一般的包,除非是地位比我高的神仙,不然即使同样是姻缘使,摸进来也只会是一般的小布……我的剪刀,”她倏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眼泪夺眶而出,“要死了,姻缘剪不见了!”
姻缘剪是每个姻缘使的标准配置,但由于青果有剪线头的癖好,所以她向姻缘殿殿主报备了取消姻缘剪使用权的要求,殿主本事欣然接受了的,可是在把护送血金珠的任务交给她的时候,殿主就把那姻缘剪还给了她,说是充分信任她的自控力,实则是知道她把控不了木簪的力量,让她用姻缘剪来应不时之需的。
可是这下好了,姻缘剪就这么不见了!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一连每次都要丢东西?难道就是因为她当人的时候是属猴的,所以就得应验那句“猴子守不得宝”的老话?
我去!
晏则揉揉青果的脑袋,给她顺顺头发,低声道:“不急。”
“怎么能不急啊?血金珠还没找到也就罢了,姻缘剪又丢了,我不要上岗再就业,做个苦逼店小二啊!”
莲卷西风,荷香阵阵。晏则一手撑着青果的肩一手撩起她的头发,凑上前,似在轻嗅她的发香,却是在她耳边道:“你不要呼吸,我怀疑这花香会散去我们的法力。镇定,不要表现出来。”
他说着,搭在她肩上的手顺势滑下,执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抵上他的胸膛。
“不急,你的木簪还在我这里。我们这是被困在了结界里,你把簪子取出来,把结界劈开。速度要快!”
只是单纯的将他们困住,从刚才那只兔子和那些莲蓬来看,对方并不打算取他们的性命。不知道对方目的何在,留他们性命的底线又是什么?
青果手一颤,指尖上传来他的心跳,不急不慢、从容不迫,而她心里却没个底。
“要是劈开了掉水里怎么办?结界在强大都是有所依附的,这里用莲花做结界的基础,肯定是有水的地方,你又不会水。”
不是不会水,压根是畏水!
“对方既然只是囚禁我们,定然不会要了我们的性命,到时见机行事就好。”
见机行事个毛线球球啊!你一掉水里就跟要死了一样,有功夫动脑子想解决的办法么?
青果严重怀疑晏则对水的行动力。晏则淡淡一笑,低头将下巴抵在她肩上,“再不打开结界,掌柜的我就撑不下去了,你确定你扛得动我?”
扛不动,怎么扛得动?他单就是这么压着她她就要要往后面倒了,他真把浑身的力气压上来,她恐怕会忍不住变成一只果子,情愿变成果酱吧。
青果颤巍巍的伸手进去,抓到木簪后,突然问:“朝哪边劈?”
“四周。”
好吧,殿主保佑、老天保佑、以及各种保佑她能控制住这木簪不劈到不该劈的。
青果心中默念结束,抽出手,木簪瞬间化作一柄木质长剑,晏则到底是不放心青果的实力,他一把握住抓着木剑的青果的手,臂腕移动,一道凌厉的剑气霎时自剑刃升腾而起,随着忽急速划开的剑刃破风而出。
莲叶微颤,高高托起水面的花叶霎时化作齑粉,原本一望无际莲海倏地收缩起来,晶莹透亮的粉末轻盈盈的弥漫开整个空间,一道蓝光自剑刃指过方向顺着剑刃裂开,微微带着咸味空气从裂口涌入,冲击过幸存的莲叶,将青果与晏则的衣摆扰的猎猎作响。
青果一把抱住晏则的脖子,近乎是蜷在了他的怀里,剑芒以及破开结界所长生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她就是不想闭眼错过眼前那道夺目。
绽开在翠绿莲叶上的光芒,就像是熹微里盈盈闪动的露珠,虽是耀眼的有些过分,但这生命不就是该这么的张扬么?
天终于与海相连,海岸线无止境的从脚下这一片莲叶开始蔓延,海风拂面,吹散锁在心头的紧张不安。
这是她的木剑做造出来的美景,终会有一天,她会凭着自己的实力将今天这道景致画的更耀眼。
“不愧是被红大人关注的弟子则,这么简单就从结界里出来了。”
第十三章夷为平地
“不愧是被红大人关注的弟子则,这么简单就从结界里出来了。”不远处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海岸边的礁石上坐着一条周身晕开荧蓝色光芒的鲛人,在阳光显得格外的夺目,叫人移不开眼。
“是你,把血金珠还给我!”青果见是那天的鲛人,推开晏则就要冲过去。晏则一勾手,搂住青果的脖子把自己撑在青果身上。
“你确定你能踩着那些莲叶蹦跶过去?”他声音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青果撇撇嘴,心道:不是我蹦跶不过去,是你自己撑不住了吧。死要面子,你就不能直说自己没力气了么。
青果悻悻的看眼礁石上的鲛人,伸手扯扯晏则挂在她肩上的手,“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站着么?”
话音刚落,他俩脚下的踩着莲叶竟朝着岸边迅速前行,青果抬手紧紧抓住下巴下晏则的手,带着晏则摇摇晃晃。
“咦呀——”
她已经尽量压下心里的不安,可看到不断从身边消散去的莲叶、莲花,那股子情绪一下子升腾成惊恐而后转成惊呼,划破海面。
“站稳。”晏则微微转头,眼角盯着越来越近的沙滩,“一会儿我喊跳你就立即跳!”
“朝哪跳啊?”青果脑袋动不了,眼角扫到的地方都变了飘着惨白沫子的海水。
“你……算了,你放松就好了。”
放松个毛线啊!
不对,怕水的又不是她,她这么紧张做什么?想到这一茬,青果顿时松开了手,转眼看向礁石上的鲛人。
摇摆着水蓝色鱼尾的鲛人,双手撑着黑漆漆的石头,歪着脑袋,心不在焉的看着这边,远远看着仍旧无法叫人忽视的蓝眸不知藏了什么情愫,只一对上就让青果心底升起一股伤感。
“你说他是西海鲛人,可是他似乎没有失忆。”她忽然说。
晏则一直关注着越来越近的沙岸,青果的话不过擦过他的耳朵,并没有听进去,只是他早就对此产生了疑惑。
沙岸就在眼前,晏则手上猛地一使力,提起青果边跳下莲叶,由于惯性使然,青果一下子摔在了晏则身上,压着晏则的手。
上了岸仍旧不断前行的莲叶,最后撞在沙滩后的大树上,叶片四散茎梗碎裂。
青果揉揉摔疼的肉肉,坐起身,看那鲛人还在,便扯开嗓子喊道:“把血金珠还给我——”
鲛人摇摇头。
“你拿我的血金珠做什么啊!”青果一想对方如果是西海鲛人,那怎么会记得什么珠子呢,转而又喊道,“把你身上的珠子给我——”
鲛人又是摇摇头,他说:“想要珠子,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青果心里估摸着,对方既然还知道要条件,那应该就不是那倒霉催的西海鲛人。她记得以前殿主提到海神王的时候顺便还提到了鲛人族,说什么鲛人族是聪明脑袋笨肚肠,比她还要笨,纯粹就是观赏用的。真是这样的活对方提出的条件应该也不会有多高明,很容易就能实现的吧。
晏则撑起身,深吸一口气而后长长吐出,来回几番这才稍稍将自己调整过来,变回清晰地视线,锁着那条鲛人,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鱼鳞冷冷的映在海面上。纤长素白的手缓缓抬起,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下,薄唇里吐出一句话:
“将那座城夷为平地。”
“什么?”是她出现幻听了还是那条鱼的智商真的很叫人捉急?
青果、晏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应该是符鱼城吧。把符鱼城夷为平地,这个条件真心是异想天开。
“你应该和山神谈条件,而且再谈之前你要先量好符鱼城的大小以及那个山神的尺寸。”叫她这么个姻缘使去把一座城压平,开什么玩笑。
“你去找山神。”
“我去?我去!”前者是疑惑后者是感叹。
“这么大的怨气,你是在为西海鲛人族鸣不平?”晏则将疑惑问出。
那鲛人低声一笑,鱼尾挑着涨起的潮水,水花溅落击起圈圈涟漪。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堪堪凡人若只将我族类赶尽杀绝便罢了,却是豢养在缸里取乐,整整两百年了,你可知我西海鲛人族还剩多少族民?不过三十!”他一挑鱼尾,海面上顿时升起一面巨浪,翻涌着拍向海岸。
青果刚拉着晏则起来向后躲,大浪便悄莫声的消失了。
“喂!”不带这么玩的!
晏则抿唇,他以前听泽铎说过,西海鲛人虽因为记忆的关系比较好抓,但因为毕竟是鲛人,终归是会法术的,脱网逃脱的不在少数,就算是他们迷窟里补鲛人的老手每次下海都会有失手。每年一次的鱼市,整个符鱼城贩卖出的鲛人最多不超过二十条,迷窟占半数。
两百年,若是起初算是疯狂的话,现如今便是收敛了,看来这西海鲛人族族民本就不多。
“那你的记忆呢?你为什么记得这么多?是因为那个红大人?”晏则拦住抓狂的青果。
他看眼青果,倏地跃入大海,竟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坟蛋,休想溜——”青果回身一把把他推开,朝着海里跑,却被一个浪头打回到晏则身边。
晏则被她推倒在地上,却也不恼,伸手拍拍被浪花拍倒的青果,“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么?”
“去什么去,我要下海抓鱼!”青果划拉着双手要起来,却被晏则一把拖入怀。
“青果呀,这次掌柜的我可是为了你要豁出去了。”他抱着青果,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动不?”
“感动个毛线!”
“姻缘使大人、晏则掌柜的,可把你们找到了!”身后传来于青的声音,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声音。
青果挣扎不出他的手臂,翻翻白眼,干脆变成了一枚果子。晏则手心托起青青的果子,另一只手伸着食指拍拍果子,“没心没肺的果子,掌柜的我为你牺牲这么多也不知道感谢一下么?”
果子里青果兀自生闷气。
什么豁出去,你要干什么了就把自己说的这么伟大,搞得跟要拖炸药包去炸碉堡一样壮烈,切!
第十四章掌柜的,伦家不好意思
如果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克服心理恐惧来帮你,你是会感动呢还是感动呢?
可要是这货就因为要帮你,所以叫你签订不平等条约你还会感动吗?
什么叫要为良心店无偿服务半辈子?和一个神仙谈半辈子你觉得合适吗?天知道这半辈子是要用百年来计算还是用千年啊!
这要用来帮忙的道具都没有弄到手就把卖身契写好的节奏,敢问掌柜的你有多着急啊?你的良心店是有多缺人手啊!
青果心潮澎湃的接过晏则手里墨迹未干的卖身契,表情复杂的看着晏则。她一咬牙,把手指往印泥里一戳,再往纸上一按,红红指印终于找到了归宿,大大咧咧的躺在白纸上。
晏则笑眯眯的托起纸,仔仔细细的将墨迹吹了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揣进怀里。青果嘴角就跟挂了两瓶酱油似的,她蔫蔫的瞅着他胸口,说:“去哪找那什么避水珠啊?”
“五行相生相克,水生木、土克水,这之间都离不了土与木,避水珠大概是在木灵族手里,找到最近的木灵族应该就能找到避水珠。”晏则估摸着这符鱼城临海,附近的木灵族少不了下海,避水珠怎么说都该是有一颗的。
青果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避水珠不该是在海神王手里的么?”她记得当初海神王还送了姻缘殿一箱子那珠子,不过没有她的份,都被殿主磨成粉敷脸上了。
晏则手里没扇子,只好伸手指点点她的鼻子,“海神王难不成就不能将珠子送给沿海的木灵族么?”说着,他转身推门。
青果呲了鬼脸,小声嘀咕道:“那你还扯什么五行!”
刚一出门,就见后在门外的的于青跨一大步拦在晏则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请随我来。”
晏则有不是不认得路,何必于青带路。他摆摆手,于青却说:“昨夜的大浪给迷窟招来不少避难的,他们都堵在大门口等着安排住处,掌柜的要是往那边走恐怕会被堵住,还是跟在下朝别处出去的好。”
他瞧眼不做表示的晏则,又道:“昨夜的巨浪惊了夫人,窟主正陪着呢,就不来送掌柜的与姻缘使大人了。”
青果挠挠头,心里想着,就听有人把她的话说了出来。
“窟主真是心疼夫人的紧啊。”
小狐狸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双细长的眼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于青。她这化了原形到处乱窜没人拦得住的,早就知道迷窟前头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死了几条鱼而已,有必要瞒着晏则和青果么?还说是心疼夫人,她可没觉得那个早上那个捂得严严实实跟着回来的女人是窟主新娶得夫人,完全不是一个味儿的。
“是啊。”于青挠挠头,转身为他们带路。
“你一晚上去哪了?”青果一把捏住小狐狸的耳朵,低声威吓,“是不是跟坏人通暗号去了?”
小狐狸一巴掌拍开青果的手,跳到晏则身边,“我去砸店了,就是要卖了本大人的那家。”她眼珠一转,颇为讨好的给晏则掸掸灰,“师父,这符鱼城附近的木灵族我知道,是红豆妖,往西去就能见到。”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晏则乜眼小狐狸。这只狐狸到底还有什么来头,上次青果变得不对头的时候,说这小狐狸同谁有前世的恶缘,这个前世今生间到底有些什么……算了,先把眼前是顾好再说,何必扯那么远。
“我看她就是那个什么红大人的小j细。”青果钻到他俩之间,把小狐狸即开,又扯扯小狐狸的耳朵,“我说的是不是?”
小狐狸甩开她的手,“干嘛对我这么穷凶极恶的,我不跟你抢你的掌柜的。”
“什么我的掌柜的……”青果的气焰显然弱了下来。她撇撇嘴,偷瞄一眼晏则,却见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么不喜欢有别人靠近掌柜的,难不成护食的毛病发展到掌柜的身上了?
青果悻悻的低下头,不再插话。
小狐狸尾巴一扫,得意洋洋的往掌柜的肩上一跳,盯着走在前头正削减了耳朵偷听的于青,用上了法术,传音入密,叫于青白费了力气。
晏则听小狐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我昨夜砸了那家店就见你们被大浪卷了去,想去追却看到了这迷窟窟主的正牌夫人,他夫人是红豆妖你该知道吧,她往西边去跳进海里就不见了。那天偷袭你的果子虽然是娇字街的那个女的,但是用的却是一颗红豆,我想他们脱不了干系,今早我见窟主把那女人带回来了,师父你这朋友不地道啊。”
晏则苦笑着摇摇头,他可不觉得泽铎有什么不地道的,把妹妹领回家没什么不对。偷袭的事大概是他的妹妹跑出家门没学好罢了。
“师父,”小狐狸忽然话声音放了出来,“我不舒服,就不陪你们出去了吧。”
她怕晏则强拉上让她带路,劳役她代替狗,又补充道,“我昨晚上和隔壁那家楼坊大打出手,你瞧我都变回原形了,可见上的多重,你就让我留下来养伤呗。”
晏则看眼转回头的于青。他猜小狐狸这是要偷懒,其实他只猜中其一,小狐狸一心想留在迷窟这是怕泽铎赖她的帐。虽说那红瑾没被找回来,可是窟主自己说了,他把夫人带回来了,夫人回来了,那属于她的一半迷窟该给她了吧。
于青心想,这只小狐狸不难对付,若是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于是便私自做了决定,“掌柜的就放心把你的徒儿留下养伤就好,迷窟定不会亏待她的。”
小狐狸得到答复,乐颠颠的跳上于青的肩头,蹭蹭于青的脖子,撒娇道:“于青哥哥最好了。”
晏则无奈的摇摇头,看前面就是后门,“那就麻烦于管事了。前面就是出口,你就先带我这麻烦徒弟去安顿吧。”
于青点点头,“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