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去哪儿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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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去哪儿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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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的晏则,问:“刚才那个浪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为什么祭祀用的为什么是她?”

    “先回岸上再说,夕儿需要治疗。”泽铎总算抽空给了个反应。

    青果伸直了腿,挑眼她背靠着的晏则,“掌柜的,咱原定的计划泡汤了。”

    晏则用袖子给青果擦着汗,说:“不,我们现在直接进林子找土地。刚才那个浪似乎是那条鲛人带起的,说不定他已经落进海神王手里了。”

    青果挠挠眉心的朱砂痣,打了哈欠,“但愿吧。”

    避开搜寻泽夕的符鱼城百姓,泽铎抱着泽夕跟在晏则身后,深入沿海林地。

    夕阳绵软无力的挂在树梢、枝头,绯红的天际偶尔飞过一道黑影,渐渐划过越来越多——觅食的鸟儿归家了,静谧的深林热闹起来。

    “聒噪。”泽铎踢起脚边的石子,击穿前方粗壮的树干,参天的古树瞬间溃倒,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林子恍如滴入冷水的热油,一下子炸开,响彻云天后,深林反倒安静不少。

    “究竟发生了什么?”晏则止了步,皱着眉看过来。

    “没什么,继续赶路。”泽铎说。

    “我们五岁时就认识,相处了十三年,曾一起受罚、一起挨饿、受冻。泽铎,兄弟一场,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泽铎嗤笑一声,“你不是当年的弟子则,我也不是当年的子弟铎。兄弟一场,我不想把你拉下浑水。”你继续做你的安逸掌柜,不羡鸳鸯不羡仙。

    晏则眯起眼,不言不语。青果打了个哈欠,随便找了个树干靠在上头,旁晚如墨的林荫笼罩着她,她深深的看着泽铎,似笑非笑的沉默了一会儿,道:“不过就是哥哥和妹妹要在一起,这红线光明正大的牵着,在我面前又有什么好遮掩的。”

    泽铎冷眼扫向青果,抱着泽夕的手握成了拳。

    “疼……”泽夕忽然轻声低喃,惨白的小脸退了往日的魅色,楚楚可怜抵着泽铎的胸膛,“心……好疼……”

    青果悠悠踱步,墨色退散现出她火红的发火红的衣裳。她白嫩的小手挽起晏则臂腕,踮足,覆着丹蔻的食指一点晏则眉心,火红的眸子望着他,“发什么愣又不是没见过。走吧,你的好兄弟的小娘子难受得紧,先找个地方让她休息。换上异族之心能活到现在实属不易,得要好好养着,不然就下不了崽儿。”

    “你究竟是谁!”泽铎额上暴起青筋,目中是怒、是惊、是恐。

    “呵呵,我不过是个能姻缘使,堪堪会看透你们的姻缘罢了。”她指尖流连晏则的脸庞,红唇勾着笑,“包括你的。”

    “走吧,天黑了。”她旋身离开晏则,向着林子深处那一丛绣球花而去。

    泽铎闭眼深吸一口气,紧紧抱着怀中人,再睁开眼时,目中已是平静无波。

    似是知道将有贵客到访,原本寥落的土地祠庙前的青苔与杂草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那一蓬蓬的绣球花都被浇了水,水嫩嫩的可爱非常。

    一身翠绿衣裳的土地手里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静静侯在庙前,见有人来,有些局促的理了理衣襟,正要开口却见对方微微摇头,他顿时抿起嘴,最后将所有的话化作嘴角的笑。

    “想要吃什么?”他问。

    “掌柜的你想吃什么?”青果仰起头,期待的看着晏则。

    晏则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感受,他似乎是当事人,可是这事情却遥不可及。

    第二十一章换心责情

    土地庙里的布置和上次来时并无不同,但还是看得出是被用心打扫过,角落的蜘蛛网不见了、地上的灰尘也薄了许多……

    土地将泽夕安置到了后室的床榻上,从怀里取出个瓷瓶倒了颗药喂给泽夕。

    “这人界本就纷繁复杂,如今还掺进了妖精,这人人、妖妖、神神,亏得冥府没出乱子,否则真是要乱了套了。”土地收了手里的瓷瓶,“好好地凡人不做,偏要换上个鲛人的心,如今吃到苦头了?”

    泽铎坐在泽西身边,握着泽夕的手,看着紧攥眉头的她沉默不语。

    土地瞥眼一边赏画的青果,再看看沉默着打量着自己的晏则,“东西还给海神王了?”

    晏则点点头,忽然开口问的土地措手不及,“未弦。”

    “我不是未知,我只是个土地……”土地手一僵,张嘴愣愣的瞅着晏则。

    “哈哈哈哈……”青果最先打破僵局,拍着墙直乐。

    晏则挑了挑眉耸了耸肩,寻了张椅子自顾自的坐下,靠着椅背将二郎腿一翘,要不是他的素扇不在身边,他便要打开扇子,慢悠悠的扇那么几下。

    “你太狡诈了!”未知咬着牙哼哧哼哧走过来,脚步声在略显空旷的后室哐哐的响。

    他往晏则对面变了把椅子,对着晏则一坐,摆出了毅然赴死样子 ,“你要多少封口费?”

    晏则敛了笑意放下翘起的脚,郑重其事的,“告诉我关于未弦的事情,还有……”他转头看向青果,“她是不是就是……”他没有把心里的猜测问出来,抿抿唇转头将目光投向未知。

    未知砸吧砸吧嘴,手里变出个碧绿生青的小青梅果儿,一下一下的在手里抛起接住、接住抛起。

    “未弦?你要是问以前未字辈的姻缘使的话呢,是没有这么号小仙的;要是问凡间的的百姓的话呢,你还是到冥府去问管生死簿的,你要是够本事的话还可以上九层天外直接问命运之神,上神保管给你解惑答疑。至于你身后那个果子……”

    未知将手里的往青果手里一抛,落到青果掌心,果子瞬间变成一捧浅粉色的蝴蝶,唿扇着翅膀往四处飞散开来,青果眯着眼呵呵一笑。

    “这果子不错,好好养着将来能是个好媳妇。”未知打趣道。

    青果将手一合,贴着的两方掌心逆着方向旋了九十度,再打开时方才合在手里的蝴蝶却成了一个用红线打成的蝴蝶结。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未知前辈以后多多照顾。”青果上前蹲在未知面前,将手里的蝴蝶结往他手里一放。

    “这个结打得真好看。”未知托着蝴蝶结,眼眶里竟翻开盈盈水光。

    青果淡淡笑着,背对着晏则,薄唇轻启,一开一合间,无声的说:“答应了要亲手给你系上的,可惜晚了这么多年,如今却是没这资格了,对不起。”

    她忍不住闭上眼,眼角沁出的泪花却是收不回的。

    未知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擦去,挑眼紧盯着青果的晏则,他将手抚向青果的头,拍拍她脑袋,说:“你给我这么好看的结,可惜我不做姻缘使好久了,也没法照拂你。”

    “没事,”青果腾地跳起身,蹦到晏则身边,搭着晏则的肩,说,“你去把海神王勾搭来,把符鱼城的鲛人的事情摆平了,我拿回血金珠就是前辈对我做大的照拂。”

    晏则皱着眉,他转头看向青果,却发现这个红发红衣的青果的眸子已经变回了黑色,这是属于他的那个店小二青果的眸子。

    究竟怎么回事?

    晏则已经被青果彻底搅乱了思绪。

    是应该有两个迥异性格的青果,这是为什么?他如今连头绪都寻不到,就连他所想知道的问题都已经混乱了。

    未知站起身,在晏则眼前挥挥手,“怎么忽然苦哈哈的看着我,放心,我会帮你和你家果子处理鲛人的事情的。”

    青果点点头,凑过来将脸贴上晏则的脸,“掌柜的在想什么?不会是舍不得我拿了珠子回神界吧。掌柜的放心,你不是让我签了那个什么给你打工还多年的契约了么,我不会赖账的。”

    晏则深吸一口气,倏地站起来,扯着青果的手,“你究竟是谁?你不是单纯的青果!是未弦么?”

    青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掌柜的,未知前辈都说没有未弦了,你就不要再纠结了。”

    “你……”

    “夕儿你怎么了!夕儿!”

    未知二话不说拍一把晏则便快步冲向那边的泽夕。晏则深深地看一眼青果,松了手也往那边去。

    青果浅笑这摇摇头,刚一抬脚,身子变软了下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晏则闻声回头,就见地上趴了个水绿裙裳的乌发姑娘,她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雾蒙蒙一片。

    她撑着地坐起身,看着灰扑扑的掌心,茫然的看向惊异的看着自己晏则,她转头扫视四周,“这里是哪儿?我怎么摔在地上,呜……好疼啊。”

    晏则迟疑了一下,默默地过来弯腰将青果拉起来,拍拍她衣上的灰尘,“这是土地庙,泽铎和泽夕也在这儿。”

    “我看见了。”青果指指后面床榻上被罩在光圈里的女子。

    “你们俩还有什么好聊的,赶紧过来!”未知拦着近乎癫狂的泽铎朝他们喝道。

    晏则三步并作两步,过来一掌将泽铎劈晕,说:“怎么回事?”

    光罩里的泽夕嘴角横着血迹划过了半张脸,她双手捂着心口惨兮兮的团成一团。

    “如果想活命就得把心换回来。不然,要么是死要么变成鲛人。不对……”未知一把抓住泽铎的左手,“是谁给他们改的姻缘,他们原是恶缘啊!”

    “是被改了的啊!”青果一击掌,“这就对了嘛!我就说兄妹两个怎么会牵起这么好的姻缘线。”

    “兄妹?”未知一惊,直接用指甲划开了泽铎的皮肤。鲜血溢出,未知更是大惊失色,“他竟然有鲛人的血统!”

    第二十二章失神

    “他们是兄妹,那就是说这女子本就拥有鲛人的血统,那她身上属于鲛人的血液并不一定是来自那颗鲛人的心!”

    未知泽铎的手,自言自语着跑到墙边,手一挥,灰白的墙面瞬间凹下去一快方格,他翻找了片刻,最后悻悻的转身回来。

    晏则诧异的接住泽铎的手上,看那个已经止血的口子,边上暗红色的血液的确不正常,但实在很难和鲛人联系起来。他问道:“泽铎乃是迷窟窟主,怎么会有鲛人血统。他体弱多病,经年喝药,会不会是药物的影响?”

    未知摇摇头,兀自拂开笼罩着泽夕的光圈,伸直了右手食指与中指点在泽夕的眉心。泽夕眉头一颤,从眉心晕开一圈水蓝色的波光。波光自眉心一点点荡漾至泽西全身,波光里一条水蓝的鱼尾隐约可见。

    在波光消失的瞬间,未知将手一翻,收了中指在原地画了个圈。渐渐地,泽夕松弛下来,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刚才看到了。凡人会有鱼尾么?”未知挑眼晏则,见他将信将疑,便转而看向青果,说,“我没工夫再把他哥哥的鱼尾弄给你们看。我暂时把她冻起来了,你们要在一天内将海神王带来,现在只有他能救他们。”

    “这又是换心又是什么血的,人间的医学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而且人体的血液不是跟骨髓、造血干细胞有关么?嘶——骨髓和造血干细胞是干么来着的,我怎么不记得了?”青果一直愣愣的看着光圈里的泽夕,一头雾水的喃喃自语,根本没听见未知的话。

    未知无奈的摇摇头,俯身从床榻下抽出一个包裹往身上一背。

    “你躲开海神王,他又怎么会出手救人?”

    未知苦笑一声,对晏则说:“我不是去躲他,要是顺利的话他们就不会有事。”

    他想着自己这么一走了之的确不地道,于是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凡人和鲛人生子也不是没有过,不过往往活不过十岁。你说他一直喝药,恐怕就是为了续命。而她换心的目的,我猜也是为了续命,不过并没有效果。”

    他有些不放心的转身一拍青果的肩,说:“你最好赶紧把给他们改姻缘的家伙找出来,否则姻缘殿必遭大难。”

    “啊?”青果肩头一颤,回过神茫然的看着未知。未知长叹一声,转头看向晏则:“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未知就消失在原地。

    青果一怔,忙不迭问:“他怎么走了?开会去了么?”她一转头看向晏则,见他看着自己,颇为不好意思的扯扯嘴角垂下头,低声补充的问,“刚才他说了什么?”

    晏则叹了口气,将泽铎安置到泽西身边,有些不放心的将泽铎的腰带解下来将他的手捆绑在伸手,然后又将他的发带解下捆住他的脚。

    青果挠挠头,在边上看他一阵忙活,撇撇嘴解释说:“我不是故意不听的。我最近可能是因为老是吃不饱,所以注意力不集中。我真不是故意不听。”

    “没事,我听了就好。”晏则回身揉揉青果的脑袋,“走吧,我们出去找海神王。”

    “找海神王干嘛?”弱弱的问。

    “你听我的话就好。”这么温柔,肯定有问题。

    “呃……好吧。”还是少说少错吧。

    出了土地庙,月已高悬。

    晏则沉默的牵着青果的手一路往海边去,青果磕磕绊绊的跟在后头,各自心里都放了万千疑惑。前者是不知从何问起,后者则是不敢贸然开口。

    越靠近海岸,树木便越是稀疏,这路就好走多了。青果跨一大步走到晏则身边,抬头瞅眼晏则,见他表情自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青果这才放心。她正要问,就听头顶树叶莎莎作响,紧接着“嘭”的一声,一团毛球掉落到眼前。

    “师父接着!”是小狐狸。她将嘴里的素扇向晏则一甩,“那迷窟实在是欺妖太甚!”

    晏则一把接过扇子,细细打量真是自己那把。他疑惑的一挑眉,问:“怎么了?”

    “先不说他们如何欺我的,单说那天大浪你们不知去向,他们找到你的扇子就草草了事,只当你们死了。最可恨的是上次你回迷窟,他们竟不将这扇子还给你。我拿了来要还给师父你,他们反倒要杀了我,你说欺不欺妖?”

    “就这样?”

    “当然不止。”小狐狸扯着脖子,但却不说下去,等着晏则来问。

    晏则倒是不信迷窟会贪他的一把扇子。青果瞧着他的扇子回来,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姻缘剪,“那你看到我的剪刀了么?”

    小狐狸瞥眼青果,“没有。窟主的屋里就只放了这把扇子。”

    “啊——那我的姻缘剪真是被那个鲛人拿走了啊。”青果哀丧的将头往晏则的胳膊上一撞。

    小狐狸看晏则揉着青果的脑袋安慰,这是没想搭理她了,身后的大尾巴一甩,干脆席地而坐,说:“师父,符鱼城的鲛人都死了。”

    晏则嗯了声,反应过来她的话,放在青果头上的手一顿,看向小狐狸。小狐狸继续道:“记得那天于青带你们往后门走么,就是因为前门琉璃缸里的鲛人死相太难看。”

    “怎么难看了?”青果好奇地问。

    小狐狸得意的尾巴一扫,突出四个字,“肠穿肚烂。”

    青果想象了一下,顿时甩甩头,把构想出来的画面甩出脑海。晏则倒是异常冷静,问道:“他们的心还在不在?”

    小狐狸摇摇头,“没注意。迷窟的人很快就把符鱼城的鲛人都收到一起烧掉了。然后第二天来了个老头子,二话不说就关了窟主、抓了窟主的夫人。师父你知道那个窟主夫人是谁不……就是那天那个女的!”

    晏则又只是嗯了声,手里抓着失而复得素扇不知在想什么。他转眼看向青果,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说啊?”青果看着晏则。

    “惜容你去找那鲛人,青果我们去迷窟。”

    第二十三章水澜,情定

    月悬中天,清冷月光透过薄纱似的云烟在海面上投下淡淡的银光,远处箫声低噎琴声淙淙,伴着暗礁上鱼尾挑起的潺潺水帘,将夜平添了几分凉意。

    点着盈盈水光的黑色的礁石上,披水蓝色薄纱的女子翩翩起舞。她的舞姿随风展开又收起,鬓发之间的那对娇眼,带着些许愁思,却如水波一样清澈叫人神魂颠倒。

    她轻轻飘飘,盈盈而舞,耳畔水声簌簌,好似暮春时节雨,缠绵着带走春色。

    “水澜。”她右足点地,纤细的右腿挑在身后,俯身对向斜倚着的鲛人,薄纱迎风飘扬,她就像点水的蜻蜓,眼里带着些希冀的,“覆了符鱼城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水澜眸中映着无垠的海,粼粼水光在他眼里更显空旷。“去见红大人。”

    “然后呢?”

    “陪葬。”鱼尾高高挑起大片的水花,美得分不清性别的脸庞上绽开淡淡的笑。他摸向心口,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心跳,“我记得我答应过姐姐,要去陪她的。”

    红瑾黯然,她沉默着收了舞,默默坐到他身边,“你一直记得她。就算你把心都换给了她的女儿你也还记得。”

    “因为怕忘记,所以从不是记在心里而是刻在魂魄上,连同着对符鱼城的恨,一起刻着。”他转眼看向红瑾,满含歉意,“对不起,我一直记不住你。”

    红瑾仰头,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尘缘相遇一眼倾心。从她第一眼见到他,她就明白,这注定是她的劫,躲不过、渡不了,终是在劫难逃。

    “一千三百一十四。两百年,这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千三百一十四次,你记不记得住我已经无所谓了。”月光洒满她的脸,明明是风淡云轻的话语,她眼里却满是失望。

    “红瑾你走吧,万劫不复的只该是我。”水澜不忍道。

    “和红大人做交易的是我,弑神的也是我。”赌上了相思子的荣光,我已经无路可退。她站起身,抛起水袖,薄纱翻飞而舞。

    不远处树后,竖起的狐耳将他们的一字一句尽收入耳。

    “红大人,呵,弑父杀母之仇本狐记下了!”

    月刚西沉,东天便渐渐泛开鱼肚白。旭日拢着薄云一跃而上,持续一夜的舞落了幕。

    晨曦里的符鱼城杳无生机,要不是偶尔有一个抱着酒坛子从街角滚出来的醉客,真会以为这里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掌柜的,我想吃撒了核桃碎的的芝麻糊。”青果忽然停下脚步,扯着晏则的手,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看着他。

    “啊?”晏则回头看向她,眉头一耸,一手搭上青果的肩头。“这符鱼城得恐怕要到正午才开始做生意,大清早的哪来的吃的,我们先走吧。”

    青果嘟着嘴,干脆蹲了下来,垂着脑袋看不见她的表情,手却死死的抓着晏则不放,就听她闷声闷气的说:“我不。”

    晏则看着她不说话,青果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说你有朋友在符鱼城和鲛人打交道能帮我找珠子,到了符鱼城进了迷窟又把我往海里带,说是直接让海神王出面解决,见了海神王之后又绕回来把我往迷窟领。掌柜的你还要去哪儿?我饿啊!”说完,她一抬头,眼里竟噙了泪。

    晏则叹一口气,蹲下身捏着自己的袖子在她眼上点了点,青果原是想别开头的,但看到他眼里的无奈以及从容便鬼使神差的把眼泪挤了出来。

    “跟个小孩子似的,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他不自知的勾起了嘴角,一点点的将她的泪吸进衣料。

    晏则想,未曾清贫难成|人,不经打击老天真,说的大概就是青果吧。生来就在神界被姻缘殿主呵护着的果子,将来又会是谁继续保护着你,叫你一世无忧?

    我是个凡人,注定只能是凡人了,真是不甘啊!

    不甘?

    晏则手一颤,力道一下没收住指甲一下戳在了青果的脸上,青果一下坐倒在地,捂着脸喊:“掌柜的你干嘛!”

    晏则回过神,深深的看着青果。曾有人对他说,要是选择下山,终有一日会后悔,刚才他似乎尝到了后悔的味道。

    “青果。”晏则站起身,俯身向青果伸了手。他背着光,青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掌柜的周身像描上了金边,实在好看,叫她心里的火气都降了。

    “嗯。”青果抿着唇将手交给他,满心期待着他的下文。

    晏则剑眉下的眸子一点点描摹青果的轮廓,这一刻不知为什么,他想赌上他的所有来为她不顾一切。

    “啊——”她被他猛地拽进怀里,腰被他环着,肩上磕着他的温度。

    她忘记了发作,听他在耳边低喃:

    “傻果子啊,不要叫我失望,等着我,千万别被那些不长眼的神仙勾搭了去。”

    “你这么傻我实在是不放心啊,我还是先画个押吧。” 说着,紧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又一把擒住她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近了她。

    唇上的温热真实万分,她瞳孔放大,瞪着和自己的脸近在咫尺的俊颜,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飘过四个字——图谋不轨。

    “味道不错。”晏则意犹未尽的舔舔唇,眸子里噙着欢愉,他捏捏青果的鼻子,把被他吓傻了的青果捏了回来。

    青果眼睫一颤瞳孔倏地收缩,她二话不说跳开老远,两颊绯红的指着晏则,“原来图谋不轨的是你啊!”

    晏则的笑意反倒深了。他环胸冲她一挑眉,“不是你暗示我对你图谋不轨的么?”

    “我什么时候暗示了!”青果苦着张脸惊呼冤枉。

    “就在刚才啊。”晏则笑颜晏晏,大跨一步上前将青果搂回怀里,压制着她的挣扎,揉揉她圆润的肩头,“不是说饿了么,走,掌柜的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胡说什么,不要用吃得来侮辱我的智商!”青果急的直跳脚。他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啊!

    “喂,你们够了!”

    第二十四章前奏

    “喂,你们够了啊!”街那头忽然晃出个披挂褴褛的男子,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蹒跚而来过来,“还有完没完啊?”

    青果见来者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自觉的往晏则身上蹭了蹭,低声问:“你仇人?”

    晏则摇摇头,他不认识。他将青果拉向身后,袖中的素扇滑至掌心,随时待命,却听对面人又喊道:“未知呢?你们同鲛人串通一气不就是为了朕收了当初的惩罚么,把未知还给朕,朕就放过那些混不吝的鲛人!”

    原来是海神王啊。青果眉头一耸,松开紧抿的唇,掐着腰冲他喊:“你现在才想开啊,晚了,未知早跑天边去了。”

    “你说什么!”海神王怒不可遏,颤抖着手指着青果,一口鲜血随着他跨出一步喷涌而出。

    青果吓得愣在原地,晏则收了扇子疾奔而去一把接住摇摇欲住的海神王,低头却见挂在海神王胸口的布料染满了鲜血。

    谁有本事将海神王伤到这程度?

    “未知……”海神王想着推开晏则,瞪圆了眼看着青果。

    青果咽了口口水,不敢上前。

    “未知还在符鱼城,你先治伤。”晏则一手捂着海神王的伤口,环视四周。

    “那边有海神庙。”青果回过神,跑来西边一指。

    海神王翻手一把抓住青果的手腕,“未知呢?”

    青果挣脱不得,只能哄孩子似的哄骗说:“未知就海神庙里等你,只要你表现的好他就来见你。不骗你,赶紧走。”

    海神王深信不疑,扯着晏则很快就进到了海神庙。青果撇撇嘴,想他大概把脑子也伤了,这么好骗。海神王衣袖一挥,香烛鼎盛的庙宇瞬间变作海底海参王宫的样子,铺着金砖的地上幻化出一张金椅,他无力的一坐着,挥开晏则,任由伤口血流不止。

    “未知呢?”他紧盯着青果急急询问。

    青果看看晏则,眼珠子在眼眶里晃来晃去,憋出一句,“他在给你做饭!”海神王双眼放光,撑着椅子要起来,晏则一把将他按下,接着青果的谎言,说:“先把血止了,未知才会肯见你。”

    海神王低眼看看胸口,苦笑一声,“止不住的,快让我见他!”

    晏则扶着他将他按倒放平在椅上,“谁伤的你?”

    “未弦……”

    晏则一怔,转头看向正伸长脖子好奇的往这边瞅的青果,他转回头,看海神王眼神迷离,试探着问:“未弦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么?”

    “他怎么舍得呢?可怜我的未知……我寻了我的未知一千年才把他困入我的臂膀,就因为她的复活他又在我眼前消失……三百年了,未知在哪儿!”海神王腾地坐起,瞪着青果睚眦欲裂,“未知在……”

    话未说完,一口血涌出他喉咙,他便脱力的跌回去,胸口的伤汩汩的冒着血。

    不知道神仙会不会流血过多而死,但是看海神王的情况,像是会随时挂掉。青果颤抖着把脖子上的凝泉珠取下来,跑过来将珠子堵在海神王伤口上。

    “殿主说凝泉珠是上古遗物,是万水之源所化,它的力量应该和海神王同源,大概可以救他。”青果双手打颤,鲜血浸满了珠子,她的指尖也染上了红。

    晏则握住她打颤的手腕,将凝泉珠塞进海神王的伤口。青果不放心的双手捂着塞上珠子的伤口,回头看着晏则,深吸一口气,“他要是死了应该不会算到我们头上吧。”

    晏则松开她的手,抚了抚簪在青果头上的簪子,“大不了到我良心店做店小二好了,神仙有什么好的。

    青果瘪嘴,泫然欲泣道:“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横批:不做神仙做什么。”

    她不要做店小二啊!端茶送水点菜跑堂,身上挂着抹布,苦哈哈一整天,还得笑脸迎人,最重要的是,店小二是人,没法活到能看到家人的时候。

    晏则低笑,说:“不做神仙、不做店小二,那做掌柜的夫人怎么样?”

    “都这个时候了掌柜的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呀——”青果惊呼一声,猛地收回手,手上冻得发疼。

    褴褛衣衫里半掩的伤口血液逐渐冰封起来,白霜裹在绽着寒光的冰尖上,瞬间蔓延至海神王全身。

    青果捧着手呵气,口中呵出的白雾在刚才贴在海神王身上的手上瞬间凝成白霜。晏则见势不好,二话不说一手裹住她的手,白霜顿时消散。他揽过青果向后退开。

    凝泉不该产生这样的效果的!

    “怎么回事?”青果依偎着晏则求取温暖,“我带着凝泉这么久从没有发生这种事!”

    “不知道,先撤!”白霜覆住海神王之后便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向四周蔓延开,寒霜过处无不结上一层厚冰。晏则一把抱起青果,转身便冲向庙门。

    身后刮来腊月寒风,冰刃一般锐利刺骨,直到逃离海神庙,进到入夏的凡尘,寒意犹在身上肆虐。

    “凝泉戴在我身上就好好的,我哪知道放海神王身上会是这种效果!”青果按着自己空荡荡的脖子,这一路,殿主给的东西都赔进去了,血金珠、姻缘剪,这一次直接就把三匝红线外加凝泉珠。红线她包包里多得是,重点是凝泉珠啊,没有珠子她会死啊!

    “不行,我得把凝泉取出来!”青果抬脚就往庙里冲。

    晏则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没看见整个海神庙都覆上白霜了么?走!”

    “去哪儿啊?本事最大的海神王都中了招了我们还能去哪儿?”青果拔下朱雀簪,旋身划断衣袖。

    晏则一把囚住她的细腰,“我有办法!”

    “什么?”青果扭头甩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眸中的艳红倏地退散。

    晏则皱眉,他发现只要青果情绪失控那个火红的就会出现。

    他将怀里的木簪掏给青果,安抚道:“掌柜的我可是玩火长大的。”

    说着,素扇入手,啪的打开。

    晏则闭眸凝神。青果握着自己的手腕,屏息立在一旁。白霜已然覆盖了整个海神庙。

    “这……”这不是他的素扇!

    “你在找这个么?”

    第二十五章鱼念,苦思

    寒霜过处的海神庙顶,是阳光下占着水晶光芒的坚冰。红瑾依旧一身水蓝色裙裳,就像是清空下澄澈的海的颜色。她手里握着一把素扇,垂着的凤眼带着悲悯。

    “你们走吧,寒冰只会覆盖住符鱼城,出了城你们就不会有事。”

    晏则紧握着手里的扇子,冷冷地扫了眼红瑾,嘴角噙了丝嘲讽,他说:“你以为我没了素扇就生不起火了么?”

    他手里的赝品倏地窜起一朵蓝色的火苗。炉火纯青,这冷冷的颜色,却是燃烧温度的最高阶段了。

    “你掌控不了的。”红瑾一语中的。

    于晏则而言,素扇从来是用来压制他的火焰,而不是点火的工具。脱离了素扇,他手上的这团火恐怕会把整个符鱼城烧个干净。

    白霜已经覆上街道,蔓上海神王庙边上的楼宇。相较于寒霜的冻结,他的火焰是毁灭性的。

    晏则眸里搀着几分无可奈何、带着薄薄的怒意,情绪被他几近掩饰,强压而出的泰然自若,在话语里变成淡然。“你就是那个红大人?”

    红瑾摇摇头,“带着你的姻缘使赶紧离开吧,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见到红大人。”

    “我的姻缘剪也是你拿走的么?”青果试着催动红瑾手上的红线,却发现红瑾根本就没有红线。青果心中大骇,那个红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能将泽铎兄妹俩的姻缘线换掉,竟然还能用她的姻缘剪剪掉了红瑾的线。

    红瑾抬起双手,失神的看着手腕,眼角干涩早已没了泪。她深吸一口气,“那把姻缘剪本就不是你的,你不必在此纠结。赶紧往南走,到江下城,血金珠在那儿。”

    “什么叫那把姻缘剪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吗?”青果抓起一把红线,拽着一头叫另一头直接射向红瑾。

    红瑾并不躲闪,红线却在即将缠上她的手腕的瞬间瘫软落下。

    “怎么回事?”青果大惊失色。

    “晏则,”一个清亮的男生在身后响起,晏则回头就将身后是未知,“你带着青果离开吧。”

    “土地,你赶紧把那个女妖精打下来!”青果见是他,立即忙求助道。

    未知摇摇头,看着晏则问:“他在里面?”

    晏则点点头。未知看着海神庙,将手上的包裹甩给了晏则,一脚踏上白霜。

    “土地你要干嘛?”青果扯着未知,“你难道是未知?”

    “是的呢。我叫他等了一千三百年,是该去陪他了。”他温柔的将青果头上的乱发抚平,“我给你浇了那么多次水,你还记不住我,该罚。”

    罚字一落,方才垂下的红线纷纷缠向青果,将青果绑了个严实。

    “就罚你从现在起不能见我。”

    “怎么回事!”青果扭动着,越是挣扎,红线越是缠的紧。

    未知一把将青果推向晏则,“带她走吧,等到你们足够厉害再回来。”

    晏则紧锁眉头,按着青果的后脑勺,不叫她回头。他问:“姻缘线能听你的指挥,青果的……不,姻缘剪和红线都是你的?”

    未知不答,背过身,看向屋上的红瑾,“红豆相思子,自古姻缘牵。孩子,你给我们红豆妖族蒙羞了。”

    红瑾抿着唇,闭上眼,不敢面对未知,她说:“祖母说,爱上任何人都不能爱上一条鱼修炼的成的妖精。我不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听祖母的话。只一眼就爱上了他,一条永远记不住我的鱼。”

    她跪下身,向着未知磕了三个头,说:“族长,你即使成了仙也脱不了尘缘,而我还是只妖啊。请族长将我从红豆族除名吧。”

    未知不再说下去,抬脚踏上蔓延过来的白霜,一步接着一步的靠近海神庙里的他,任由白霜一点点侵染上他的身体。

    青果听着耳边咔擦咔擦的声响,心上一阵钝痛。

    晏则叹了口气,抱起瞬间化作火红的青果,“我们会回来的。”

    青果扭着头,火红的眸子里落下一滴鲜红的泪,滴在白霜上,融化了一圈坚冰后消散在空气里。

    她看不见未知,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晏则,让我看他一眼!最后一眼啊!”她哽咽着。

    “不会是最后。”晏则信誓旦旦。

    “你不懂!”青果的挣扎在红线的绑缚下成了徒劳,她一口咬上晏则的胳膊,泪水倾泻而下,她泣不成声,“恨你……我恨你……”

    晏则闷哼一声,脚步却愈发的快了。

    “红瑾我要你立刻将你的妖术收起来!”

    晏则诧异的回头,复又转回头继续前行,对青果说:“是泽夕。”

    泽夕惨白着脸,手里执一把匕首抵着自己的胸膛,“否则我就把水澜的心绞碎!”

    红瑾苦笑一声,“我办不到。”

    “你……”

    “你想听故事么?”

    红瑾跃下屋顶,夺了泽夕手里的匕首,拉着泽夕坐到白霜上。泽夕的心本就被未知冰冻了起来,能跑到这儿已经是件怪事,她一沾上白霜瞬间通身被冰封起来。红瑾因着手里有沾染着晏则气息的素扇,白霜并没有侵上她的身体。

    “就从你的舅舅说起吧。”红瑾托着腮,望着街那头远远地河,那是条连着西海的河。

    “三百年前你舅舅在海边的礁石上晒太阳,被追着蝴蝶闯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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