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自作多情,我并不介意。”千飞雪轻声笑了笑,冷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
“哦!是我自作多情”我点着头一字一顿的说,“唉,你在乎的只是花月痕,我都差点儿忘了。那个,我先祝你们恩爱幸福……”我昂着头半是调侃半是戏谑的说。
“谢了。”千飞雪轻轻扬起嘴角,双手环胸,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并不理会我的调侃。
“切!”我白了他一眼,无趣的撇撇嘴,随手将脚边的碎石使劲儿的扔出去。大片大片白色的叶子依旧簌簌的飘落下来,我伸出手,怔怔的望着它们在掌心消失,散可的话再一次响在耳边。
“千飞雪,如果,如果没有凤凰萧你要怎么办?”
“那就选择魔域之王的血泪。”
“散可就是魔域之王,你确定自己能够活着拿到血泪么?”
“不确定……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千飞雪很是平静的说。
“可你还是要去,为了花月痕,对么?”
“她……一定要醒来。”
我盯着自己的手,血液中忽然多出的强大能量让我不安,散可说凤凰萧的能量潜藏在我的体内。凤凰萧,我不禁苦笑一声,若真是这样,他就不必去取血泪了,只要我死,花月痕就能醒过。
站在空中,我驱动全身的巫力,掌心中巨大的巫力开始渐渐膨胀,脚下的落叶肆意的翻卷,强烈的玄风带动四周的空气,我翻动掌心,冰渊寒水掀起到空中凝成一条蓝色的水袖,所到之处瞬间凝成冰霜。
果然……我苦涩的扬扬嘴角,我的功力与之前相比增大了很多。千飞雪眉头微蹙,脸上尽是置疑惊异。
“千飞雪,我说过我会把命还给你……”我说,“可是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死……”
第六十四章极品苦果
千飞雪微微一怔,随即冷笑一声,“哼,放心,我还没打算现在要你的命。”他清冷漠然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叹息。
“我会忽然拥有这么高的巫力,你……不想问为什么么?”
“这是你的事,我不感兴趣。”他很是不屑的说。
“呵呵,飞雪城的少主就是不一样,果然够酷够冷够无情。”我扒着他的肩膀,眯起眼睛凑到他脸上笑嘻嘻的说。
“连夸人和骂人的话都分不清,果然是没教养……”他扬起胳膊打掉我的手。
“是呀,我的教养都在和某人为伍的途中掉光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少城主你教养这么高,不会不懂吧?”我昂着脑袋说。
千飞雪无感的瞥了我一眼,点足跃到树上,不再理会我。
黑域之渊的夜是和飞雪城一样的静,大片的白,满目的白簌簌的落下来,朦胧的月色中莹出淡淡的光亮。夜空中的半块月亮狗啃似的残缺不全,黯淡惨白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染透了纱衣,撒落一地的哀伤。
白衣衣立在屋外,风撩起她雪色的裙摆,黑色的长发垂在胸前,秀丽素雅的脸上是冰霜般的冷淡,微蹙的秀美藏着淡淡的伤感,一双眼睛琉璃婉转,静静的望着不远处湖面上倒映出的残月。
“还在生气?”散可从身后过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问。
“没有。”她扬扬唇角,平静的说。
散可的手搂的更紧了,几乎要把她的身体与自己的融为一体。他将下颌抵在她的肩上,继而侧过头将脖颈与她的贴到一处,他的手在她的腰间来回抚摸,另一只手从胸前紧紧搂住她的肩,将她死死裹在怀里。
“散可,别闹了。”白衣衣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她的挣扎却让他裹得更加用力,他抬头吻上她的下颌,微凉的触觉让她不禁抖了一下。
“散可……”话还未出口,就被他吻住双唇。他温热的舌舔舐吸允她柔软的唇,酥软的感觉让她的挣扎渐渐停缓下来,她回身勾住他的脖颈,温柔的回应着。
他反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横抱在怀里,白衣衣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散可盯着她,红色的眸中是欲望勾出的热火,他扬起唇角,轻笑一声,将她抱回屋内。
月色惨白,如死人的脸。苍凉的光透过窗子斜射进来,微黄的灯火影影卓卓,来回晃动着,白色的纱幔下是一夜温柔与缠绵。
黑域之渊的朝阳亦是如血的红,红的冷冽,红的没有温度。等我睁开眼时,千飞雪已经不知去向,空洞的冰渊上只剩下寂寥的风和火红的朝阳。
“千飞雪。”我弯着腰大声喊他。
白色的叶子依旧不止不休的飘落下来,就像飞雪城的白雪,永远不知疲倦,永远无怨无悔,哪怕落地的生命只有瞬间,它依旧这般之身向前。
我跑遍了整个冰渊都不见千飞雪的影子,心中忽然一阵失落,失落感又会勾出难过。不安渐渐的涌上心头,我害怕他不知死活把我丢在这里,一个人去魔域。
“这么难过,是怕我走了?”他忽然出现在身后,冒出一句。
“是怕你死了!”我回头冲着他大声嚷道,“下次出去能不能招呼一下,不声不响会吓死人的。”
“哼,你也会怕?”千飞雪冷笑一声,轻蔑的扬扬唇角,“出去找点儿吃的而已。”他抬手扔过来一颗果子,鸡蛋大小,青涩涩的表皮看起来就不好吃。
“这个……能吃么?”我拿在手里盯着它看了半天,咧咧嘴问。
“只找到这个,吃不吃随你。”他一脸的无所谓,一脸的淡漠。
自从离开晓梦山,我们一路就没吃过东西,虽然修习巫术可以撑个几顿不进食,但时间久了,还是会觉得饿的。我咽了口唾沫,早在昨天我就已经饿得不行了,只不过千飞雪不开口,我只能硬撑着。
“吃!好歹你的一番心意,怎么也不能浪费了。”我说着把那枚果子送到嘴里。果然,长什么样就是什么味,我捏着喉咙咬着牙死命的咽下去,满嘴的苦涩从喉咙一直贯穿到胃里。
“味-道-独特,果然-极-品……”我举着手里剩下的半颗果子,咧嘴咬出几个字。我想我的表情一定是僵硬而狰狞的,千飞雪只是扫了我一眼,不禁皱了皱眉,一脸的哭笑不得。
“我说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么……苦到极品的东西的?”我吐吐舌头,一脸的鬼相。
“主尊神殿。”
“额?怎么可能?”我瞅了瞅手中残缺不全的半颗果子,很是疑惑,“以魔域之火的威力,它……能死里逃生?”
第六十五章撞墙
听见我这么说,千飞雪不禁眉头紧皱,他将我手中的半颗果子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清冷俊秀的脸上闪过些许忧虑。他抬眼看看我,转身就走。
“喂喂,你去哪儿?”我拔脚追上去。
“主尊神殿……”低沉轻缓的声音中依旧是不起波澜的漠然。
主尊神殿依然是昨日的模样,残败不堪,黑黢黢的断墙上是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裂纹,大殿的中央还残留着昨日的火种,黑色的烟卷儿轻飘飘的升到空中,凝成奇形怪状的图案。
千飞雪越到断墙后面。墙壁依旧炽热灼手,我好奇的拿右手戳戳那些裂纹,不料裂开的口子忽然闭合,像嘴巴一样紧紧钳住我的手。
“啊”我惊叫一声,使劲向外拽,可越是用力它钳的越紧。我凝出的巫力被它一点点的吸食,裂缝中开始散出一股难以抵抗的引力,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像前方移动。
“千飞雪,千飞雪快救我。”我焦虑的大声喊他。
千飞雪纵身飞跃过来,紧紧抓住我的左手,掌心开始驱出巫力欲将石墙劈开。
“这石墙吸食能量,不能动用巫力。”我说。
石墙中的引力越来越强,我的右手手臂已经完全被吞噬进去,千飞雪紧紧拽住我的左手,眉头紧皱,脚下的步子也在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两股力量撕扯着我的身体,手臂像要被生生扯断一样的疼。
“千飞雪,你快放手,这样下去,连你都要被吸进去的。”我咬咬牙,艰难的说。
“闭嘴。”千飞雪用力的拉住我的手,清冷的声音中带出两个清晰的字眼儿,他的额上渗出了些许汗水。
“你快放手……你这样,我的手臂要断了……”两条手臂上是一阵阵剧烈的疼,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千飞雪抬眼看看我,清冷的眉宇间闪过些许不忍,他的手稍稍松缓,我的身体立刻被吸进去了大半。
“可恶……”千飞雪死死抓住我,咬牙吐出两个字。
眼泪忽然不住的流淌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疼,还是心里的痛。我扬扬嘴角,唇边勾出一抹浅笑。
“千飞雪,欠你的命,我还是还不了了……”我说。
“少废话……”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嗯。以后都不会再有废话了呢。”我苦涩的笑了笑,扬起唇角才发现连笑都是这样的吃力。我咬紧下唇,额头拼命撞向石墙,温热的血顺着额头流到脸上,滴到衣襟上。
“木落……”额上是剧烈的疼,我无力的闭上眼睛,耳边是千飞雪惊异的呼喊,我听得出,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惊慌。
心,还是会没来由的一阵疼痛,被封闭的空缺和失落一股脑儿的化成悲伤和苦楚全部涌了出来。
“结束了……”我喃喃不清的说。
“现在就结束,未免太早了点儿吧?”千飞雪盯着我不无讥讽的说,他清澈的眸中却带着隐隐的温和。
我试着动了一下,手脚完好,连忙做起来,“我没死?怎么回事?”我盯着千飞雪问。
“这石墙,貌似怕血……”他说着拿手帕清理我额头上血迹。
刚刚的石墙上还残留着血迹,殷红的血一直流到地面,那些裂缝像是忽然愈合的伤口,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摸摸了头上的伤口,只是碰了碰,就疼的龇牙咧嘴。
“活该。”千飞雪打掉我的手,抬手凝出一股巫力,伤口处丝丝微凉,疼痛感也顿时减轻了许多,我静坐下来,用巫力调息体内有些紊乱的能量。
“没事了……”千飞雪起身,面无表情的扔出一句话。
体内刚刚平稳的能量忽然开始窜动不安,血液忽冷忽热,肆意的窜动着,我睁开双眼,目光涣散看不清他的脸,额上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咽喉处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来。我张张口,却说不出话,苦涩味儿从胃里窜到舌尖,小腹刀搅一般的疼。
“木落,怎么回事?”千飞雪见状连忙蹲下来,把住我的手腕。“体内的能量怎么这样紊乱?”他眉头微蹙,握住我的手将结出的巫力注入我的体内,可他越是加重能量我小腹的疼痛感就越强。
“你再不停手,我真的要死了……”我有气无力的说。
他连忙收住巫力,看见我神色不对,脸上是冰霜一样的冷冽。“是不是小腹疼痛的厉害?”
“嗯……”我无力的点点头。
“试着将体内紊乱的巫力驱动到小腹。”
我照他话开始调息,腹部的疼痛感开始有所减缓,嗓子眼儿涌上一股血腥,“噗-”,我探身吐出一口黑血。
第六十六章火晶草
“喂,这是怎么回事?”吐完血果然轻松了很多,我擦掉嘴角的血迹问。
“……”千飞雪皱皱眉,别过头去不说话,脸上露出难堪的神色。
我斜眼瞅瞅他,觉得事情另有蹊跷,“喂,我都差点儿死了,你还不肯说么?”
“说什么?”
“……”我咬咬牙,真想捏死他,“少跟我装糊涂,你要是不说,我,我烦死你。”这是我唯一能让他无语加无奈的杀手锏,当然,他要是一不小心把我杀了,这杀手锏也就失效了。
“额……”千飞雪思索了半响,缓缓说,“之前给你吃的那枚果子……”
“有毒?”我一个机灵反应过来。
“没有,只不过对修习巫术的人来说,它会紊乱体内的能量……不过幸好还没熟,效力不算大。”他点着头,不紧不慢的说,好像这事儿于己无关似的。
“你……”我指着他,恨得牙痒痒,“那你还让我吃?难怪我会肚子疼,都是你害的,医疗费,精神损伤费,陪我。”
“……”
主尊神殿处的那些石墙变得安静下来,千飞雪再一次越到断墙后面,低头查看着什么。
“找什么呢?”我凑上去问。
“这个……”他伸出手指着脚边的一株草说。红黑色的叶子呈现锯齿状,上面密密麻麻的尽是纹络,除了形状有些古怪,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
“这个东西真难看。”我蹲下来仔细的瞅了瞅,然后托着下巴啧啧的说,“黑不黑红不红的,不伦不类。”
“魔域之火都烧不死的东西,能正常么?”千飞雪淡淡的说。
“也对,这个……是不是叫不走寻常路?就像你一样。”我眯着眼睛昂起头望着他问。
“我?”千飞雪冷笑一声,“跟你相比,我甘拜下风。”他不屑的瞟了我一眼,转身走开,声音像死人一样没有一点波动和情绪。
“喂,那果子是什么东西?就是在这里摘得?为什么魔火都烧不死它?我吃了它会不会有潜伏症?……”我跟在后面一连串的问题像决堤的水坝一样涌了出来。
千飞雪停下来抬眼盯着我,直到我闭嘴不语。
“问完了?”他冷冰冰的甩出一句。
“嗯。”我咧咧嘴,笑嘻嘻的点着头。“为什么?”我凑过去问。
“不知道……”他轻蔑的扬扬唇角,吐出俩字。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打了霜的茄子一样提不起半点精神。我狠狠白了他一眼,从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的想揍他。
“那个叫火晶果,虽然会紊乱体内的巫力,但若是调息的好,不但无害反而会增加功力呢。”声音爽朗,冲淡了四周的死寂。
“云竖?你什么时候到的?”我跳起来,跑过去问。
“刚刚。”他挑挑眉,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雀儿呢?她没跟你一起?”我四处瞅了瞅见只有他一个人,便开口问道。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真欠扁的节凑。
“她……我把她留在药寒池了……”云竖垂下眼帘,声音也沉缓了很多,紧蹙的眉间勾出一层伤感和愠怒。
“哦,这火晶果是怎么回事?”我吐吐舌头,立刻转移话题。
“火晶果是由黑血火草经过烈火淬炼而凝出,它的成熟分为三个阶段,从青到黄最后变为火红。随着成熟度不同,它的效力也不同,成熟的火晶果紊乱巫力的效果最强,功力稍弱者很可能会因为误食丧命。但若控制得当,修为可以瞬间达到不可估量的高度。”云竖走上主尊神殿,四处看了看问道,“黑域之渊只有你们两个?主尊领……来过没有?”
“主尊领?”心像锤子捶了一下,又沉又疼。“他,来过。”
“离鸳,不,木落,你们……见到了?”
“嗯,见到了。”我点点头,“不仅他,我连白衣衣和散可也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交手了。”
云竖忽然变了脸色,眉头紧紧蹙着,灵动的眸子中是怨恨勾起的怒火,他回身看了看那些裂迹斑斑的断墙,面色更显的沉重了。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黑血火草?”他弯腰将断墙后的那棵不伦不类的火晶草拔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翻看,眉头不禁紧紧皱成一团。
“怎么了?”我见他神色不对,心里忽然没底,要是因为一枚半生不熟的果子丢了命,那我可真是冤大了。
“黑血火草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云竖指了指黑黢黢的根茎,千飞雪也好奇的回头扫了一眼。我凑上去,果然,根部是整齐的断面,明显是被利刃砍断的。
第六十七章魔域红枫
“谁会这么无聊?再说这里除了白衣衣和散可也没有其他人来过。”我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忽然跳了起来,“不会是白衣衣吧?她可是恨我恨得要死……”
云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眨巴眨巴眼睛,盯着我,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样子,“木落,你也会怕死吗?”
“废话,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我不是怕死,而是怕现在就死,怕心底的失落还没找到方向时就死。
“黑血火草依附烈火而生,一旦火死灰烬,黑血火草便会顷刻枯萎衰亡,这棵火草无根却不败,可见是吸取了四周魔火的余温。它的确是魔域的东西,不过这东西杀不死人,反而还有可能帮你提升修为,肯定不会是白衣衣和散可丢在这儿的。”云竖一本正经的说。
“哦”我点点头,“可你还是没说是谁丢这儿的。”
“不重要了。”千飞雪有些不耐烦的插了一句,“既然死不了,你就该庆幸自己还活着,何必这么多废话……”
“我……”我刚想骂回去,转念又一想他说的还真有道理,便张张口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我庆幸。”
主尊神殿的正中央忽然升起一股黑色的烟卷儿,四周断裂的石墙像融化了一样摊在地上,淌成一片。脚下的地面开始灼热起来,那些融化的青灰色液体开始汇集在一处,时不时的冒出几个气泡,发出几声闷响,像是提醒一旁的人锅开了,快来吃饭似的。
我和云竖立刻后退数十步,石墙一个接一个的瘫软下来,全部聚集到神殿中央。液体开始自行搅动起来,一圈一圈的画出一道道好看的涟漪。正上方忽然出现一道明亮的白色光柱,光柱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山景人影在晃动。
“魔域,这就是魔域的入口。”云竖盯着那道光柱,张着嘴半天才冒出一句。
“魔域入口?”千飞雪走上来,盯着那一滩青灰色的液体,眉头微蹙,俊秀冷冽的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没有情绪。他瞥了一眼云竖,嘴角轻扬,勾出一个轻蔑的笑,“还真是有趣……”
我的左手忽然被人抓住,还未来得及出声,人就已经被拉入了那道光柱之中,云竖灵巧的闪身跟进来。脚下是软乎乎的青灰色液体,我奇怪我们为什么不会陷进去,或者被烫到。因为刚刚我还感到这融化的青石墙热的灼手。
咕嘟咕嘟的声响依旧在脚下响着,青灰色液体的四边开始泛起白色的雾气,偶尔几个冒出的气泡还未来得及长大,便被我一脚踩破扼杀在摇篮里。
“这里就是魔域了。”云竖说着跳了出去。我四处瞟了一眼,这里和主尊神殿一模一样,我怎么也不能相信是魔域。
云竖抬手驱出一股巫力,眼前的景色忽然碎裂一地,化成无声的黑色烟卷儿飘散到空中,原来刚刚的只是幻影。我满心以为会有个漩涡飞转,或者烟云遮目之类的然后将一路惊心的到达魔域,谁知竟会这样平静,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千飞雪一把将我拽了出去。魔域到处生长着红枫,大大小小的枫树漫山遍野,红的娇艳,红的漂亮。明亮清澈的湖泊中倒映着四周火红的枫树,连水都被染成了绯色。
我走过去拽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尖使劲儿的闻着,“这叶子是天生的还是被烤焦了?”
云竖不禁笑出声来,“魔域可是有名的枫叶王国,这里的枫树非比寻常,水火不侵,不死不灭,而且具有灵性。”
“灵性?”我看看手中的枫叶,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不会告诉我说它还会动,还能跑吧……”
话未说完,千飞雪已经闪到我身边,他揽住我的腰,纵身一跃将我抱出数米开外。身后的枫树在不安的晃动,我刚刚站立的地方已经是满地的枫叶,那些叶子像飞刀一样直挺挺的插在地面上,心底的惊骇还未来得平静,火红的枫叶突然开始燃烧起来,烈焰肆意的窜动,涌起半人多高。
“你还真乌鸦嘴……”我朝着云竖咬咬牙说。
一阵冷冽的玄风从空中吹下,带动四周火红的枫叶。漫天的叶子在悬在头顶形成一张火红的巨网,锋利的叶尖正对地面,齐刷刷的向我们刺过来,云竖立刻凝出屏障,漫天的枫叶肆意的冲撞着屏障,我双手开始驱动巫力,将屏障的能量又加重一层。
突然,一切又变的安静下来,漫天的枫叶瞬间飘落到地上,将屏障掩盖了大半。风,吹将过来,撩动地上的枫叶,一片一片的起起落落。
第六十八章红衣少女
“这是……不战而降了么?”我问。
“哼”千飞雪冷笑一声,轻蔑的扫了我一眼,“要真这么简单,就不是魔域了?”
四周静的诡异,脚下的落叶一动不动,死人一样的躺着。而死人往往又都是可怕吓人的,果然,它们比死人还要可怕,因为死人是不会动的,害怕了可以跑,他不会站起来追。
屏障开始渐渐变得灼热起来,火红的枫叶忽然开始着火,漫天的火焰贪婪的吞噬着我们四周的屏障。只是片刻,屏障上便出现一道道裂纹,随时都可能碎裂。
我开始驱动暗域之雪,漫天的雪花簌簌的飘落,四周瞬间凝出一层冰霜,我双手合十,将雪花化成雪水形成漫天的水幕撒落下来。千飞雪和云竖各自驱动巫力,向屏障中不断注入巫力。
屏障上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而燃烧的烈火却没有丝毫减退的意思。极冷极热的两股能量冲击着屏障之界,上面的裂纹越来越明显,融化的雪水顺着缝隙一滴一滴渗透进来,还未来得及滴落,就已经被蒸干。
“这是魔域之火,暗域之雪根本就无法熄灭。”我说。
“魔域之火是最为毒烈的火焰,无人能破……”云竖沉默了半响,吐出几个字。“除非……”
“除非什么?”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问。
“除非你是凤凰,来个凤凰涅槃。”云竖咧咧嘴,嘻嘻的笑道。
“……”
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要是能浴火重生还呆在这里跟你废话……”
“好好,我不开玩笑了,大家快想想办法,屏障之界已经撑不住了。”云竖收起那张欠抽的笑脸,很是严肃的说。
千飞雪抬眼四处望了望,蔓延窜动的火舌越来越猛,殷红的火焰肆意贪婪的啄食屏障之界,冰渊寒水顺着屏障上的裂纹一股一股的流进火海,四周除了魔火燃烧枫叶的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
空气开始变得灼热,我体内的血液在不安的翻涌,滚烫的汗水顺着额角流到脸上,浸湿脖颈上蓝色的长发,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处像是被什么死死压住,闷热的难受。我的能力忽而消失不见,忽而又变得异常强大,全身像是要爆裂了一样,我的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殷红滚热的血顺着指缝将手染成红色。
“木落”千飞雪揽住我的肩,将我抱起来,脸上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担忧和不安。“哪里不舒服?”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汗水,轻声问。
我蜷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体内不安的能量肆意窜动,身体忽冷忽热,我紧紧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
云竖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的类似药丸的东西塞到我嘴里,“她体内的巫力很乱,时有时无。雾梦丹只能暂时缓解一刻,不过药效维持不了多久,还要尽快突破魔域之火。”
燃烧的火焰由火红色开始变成殷红色,等到变为黑色时,烈火之毒将会是最为强大的。千飞雪紧皱眉头,脸上是冷到冰点的冰霜,他将我放到地上,双手凝出全身的巫力,冰冷刺骨的风雪笼罩整个枫树林,厚厚的冰霜凝上屏障,将燃烧的魔域之火紧紧裹住。
落雪结的巫力将魔域之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窜动的火焰却丝毫没有消减,依旧在冰霜中刺烈烈的窜动,极冷极热的两股温度使原本就不堪重负的屏障之界瞬间碎裂一地。魔域之火再一次开始蹿涌,灼热的火焰将一地冰雪融化成滚烫的沸水。
千飞雪一手凝出巫力挡开火舌,一手将我抱到怀里。我的手脚开始麻木的没有知觉,巫力也在一点点的消散。黑色的烟雾中带着强大的巫力,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刺烈烈的疼。
“千飞雪,我又托你后腿了,为什么老是让我欠你的呢?”我苦笑一声,微弱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听不分明。
火舌蹿涌到头顶,黑色的烟雾变得越来越浓烈,除了他倾城俊秀的脸,我能看到的只剩下漫天的火焰。
“主尊领……”我还是会想到这个让我疑惑和心痛的名字。看到他深邃的银眸中闪出的眷恋和苦楚,我真的会痛。
一股强大的巫力忽然从头顶劈下来,将四周分不清方向的火舌撕出一道裂口,千飞雪抱着我纵身飞出去。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主尊神殿的高出,双手正施用巫力,毒烈窜动的魔火形成两条巨大的火龙,飞向她的掌心,只是一瞬间,一切又变的平静了。
一身红衣长裙裹住她修长的身材,脸上带着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黑眸,黑色的长发被风扬起在空中,凌乱的舞动着,眉心是一道殷红的砂印。她微垂眼帘,扫了千飞雪一眼,飞身离去。
第六十九章箫声之引
“你还好么?”云竖盯着我问。
我有些吃力的坐到地上,试着驱动巫力将体内不安的力量运和,雾梦丹的药效已经消失了大半,乱窜的能量还是片刻不得安宁,汗水断线的珠子一样从额角滚落下来,顺着脖颈浸湿我的衣领。
漫天的火舌,殷红的火舌肆意的吞噬眼前的一切,锥心刺刺穿我的胸口,紫色的血顺着衣角流淌到地上,刺烈烈的痛蔓延至全身,头顶无数的紫色的蝶在我的眼前化作烟灰,我无力的倒在火舌中,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打湿地面,我看着那张刚毅年轻的脸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眼前。
“离鸳,我欠你一个诺……一定要记得……”
心,像被什么揪住一样,空悬着,望不见依靠,找不到落脚点,耳边那声轻微的呼唤越来越远,像风雨中飘摇的港湾,明明看见了就在眼前,伸出手却靠不近,近在咫尺的距离瞬间拉长到天边。
“木落……醒醒……”云竖焦虑的声音将我拉回来。掌心中湿漉漉的是冰凉一片,原来,在不觉间,我早已泪满双眼。
“我好像做了个梦……”我怔怔的看着手心中的泪水,喃喃自语。
“既然是伤心梦,不想也罢。”千飞雪扫了我一眼,冷清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劝告的味道。
“是梦么?”我抬头望着他,心中是说不出的悲伤和失落,“我梦见离鸳了,她死了,就死在黑域之渊……”我说。
云竖微微蹙着眉头,脸上是掩盖不住的一丝惊异,他灵动的眸子闪过悲伤和黯淡,但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觉得好些了么?”他微微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嗯。”我点点头,我不知道体内紊乱的巫力何时恢复了正常,这一切变化的都是那样悄无声息。是我没有留意?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我不知道的谜题?就像刚刚的梦,不经意间就已经悄悄溜进了心底,是那样的不留痕迹。
火红的枫叶随风飘动着,一片又一片缓缓落到地上,像极了翩然飞舞的蝶,是那样的好看,又是那样的凄然。我伸出手,小心的接住,端在眼前仔细的看,指尖的巫力将它顷刻冻结,化作白色的碎末随风飘散。
“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毁了它?”千飞雪微微蹙眉,不冷不热的问。
“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不对的。”我扬扬唇角笑的有些凄然。
魔域的四周尽是火红的枫树,除了漫天的红,尽是满眼的红。上万株红枫连成一片火海,连同头顶的天空都被染上一层血色。枫树林中满是飘落的枫叶,没有路径,没有方向,没有一点声响。
“这里……会是魔域么?”
“这里的每一株红枫,甚至每一片落叶都有可能是一条路,只不过有的通向死亡,有的通往终点方向……”云竖的脸上是异常的谨慎小心,在他紧蹙的眉间已经不见了那份玩世和诙谐。
千飞雪一言不发,脸上依旧是亘古不变的高傲和漠然,他双臂环胸,安静的走在一旁,风偶尔会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好看的眉宇,俊秀的脸上凝出一层冰霜,清澈的眸中像藏着什么似的微微泛着暗淡。
“在想什么?”我微微向他靠近几步,抬头问道。
“没什么……”千飞雪淡淡的说,眉头微蹙,随即又补充道,“刚刚的那个红衣女子,她的身影很熟悉……”
“你是想到谁了么?”
“没有。”千飞雪很果断的否定了,而他紧蹙的眉宇间却依旧带着疑惑,我还想问,空中传来隐隐的箫声转移了我的注意。
“这箫声……”云竖突然停下来,朝着箫声传来的方向,死死的盯望着,脸上是说不出的神情,他双唇紧闭,灵动的眸中突然闪出些许泪花。
“箫声怎么了?”我问。
“是二师兄……这是二师兄的曲子。”他喃喃的说,“离鸳,你该知道,这是二师兄的溯问。”他转过来望着我有些激动,泪水竟然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我……没听过……”我有些难为情的应了一句。
云竖并不理会我,孩子似的破涕而笑,他抹去脸上的泪水,朝着箫声传来的方向,疾步奔过去。“我就知道,二师兄没死……”
箫声是由一座的枫叶池中传出的,殷红的枫叶在池塘上铺成一层,池岸边上是枫木做成的围栏,池面上平静的不见半点波澜,在岸边根本看不见池子中是不是有水。
“凤萧……会在这里?”我有些疑问的望着眼前不知深浅的枫叶池,直觉告诉我这里充满了诡异和危险。
第七十章穷音黑洞(一)
箫声突然戛然而止,除却周围枫叶扫动的沙沙声,剩下的只有诡异的静。千飞雪足尖轻点,静静的站在枫叶池的围栏上,他的手中已经凝出了巫力。
“二师兄,是你么?”云竖警惕的四处望着,他双手结界,驱动混音结,强烈的音波穿透枫叶林,传至百米开外。
平静的枫叶池开始马蚤动不安,池中枫叶漫天升起,悬在空中,露出下面清澈明蓝的池水,池水中微微泛着一道白光,圈圈涟漪明晃晃的波动着,搅乱了岸上的倒影。
千飞雪嘴角微微上扬,轻蔑的笑了笑,他轻抬右手,指尖的凝出一道巫力将蓝色的池水分开,头顶半悬的枫叶忽然连成一片,填进被分开的水缝之中,铺成一条殷红的路。
路的另一端是望不见的黑,不见一点光亮,不见一点声响。
“呵,”云竖突然咧咧嘴笑出声来,“这条路不知道是通向死亡还是终点呢……”他回过头看看我和千飞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
“哼”千飞雪冷笑一声,一脸的不屑,“等待么?我可没兴趣。”说完飞身踏进枫叶铺就的火红的小路。
“走吧。”我耸耸肩表示认同。
“你们……无需这样……”云竖压低了嗓子,俊朗的脸上闪出些许无奈和黯淡。
“你好像弄错了,我们是来拿血泪的。”千飞雪微微扬手,慵懒的声音中带着漠然和孤傲。
云竖随手抽了一片枫叶扔在头顶,他指尖驱出一道巫力,叶尖便点燃一道蓝色的火光,微微晃动的淡蓝色像极了墓地的冥火,阴森惨淡,没有半点儿温度。
路的尽头还是路,脚下软绵绵的,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一样,四周黑漆漆一片,更觉得头顶微蓝的火光亮的诡异。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的枫叶突然四散开来,一片一片悬浮着,像黑色的池塘里零星飘着几片红色荷叶,清风掠过时,还会晃动几下,现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的脚尖点在枫叶上,身体悬在半空,千飞雪和云竖分别立在不远处,他们的情况不比我好多少。我驱动巫力,平稳身体使自己不会掉下去。
“这里太黑了,根本看不见下面的情况。”云竖再一次凝出巫力,将头顶的那抹蓝光蹭的亮了一些。
我回过头,身后依旧是漆黑一片,没有方向,没有终点的黑盖住了脚下的红,遮住了眼前的亮。头,忽然有些昏沉,耳边似有一个轻微的声音在唤我,带我静下心仔细听时,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我问。
“这里应该是魔域的穷音黑洞,木落,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更不要放在心上。”云竖警惕的望着四周,不大的声音中带着警告,头顶幽灵般的光突然熄灭了,眼前是空洞令人窒息的黑渊。
“离鸳……你还是回来了……”刺目的白光将眼前无尽的黑生生撕裂一道口子,主尊领站在我的眼前,他刚毅的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