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想着也有道理，把之前的阴影都甩在了脑后。结果又是拿了号才想起来o联登记办什么事儿都是那几个窗口。
孙策又紧张了，跟周瑜说别遇到之前那个阿姨，真的受不了。
叫到号后进了小房间，孙策想转身就走：平时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你看公司从来就没出过大问题，这种时候墨菲就非要刷一下存在感是吧。
可那个阿姨见得多，记不住他们，孙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往电脑输了两个人身份证号，语气居然还带着惊喜：“嘿，你俩在这之前都有记录。”她意味深长看了孙策一眼，说：“你要知道这年头都管得严，大部分alpha都没什么记录的。”
她开始看那些记录，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最后她抬起了头，说：“人家没记录的我们都给直接登记了，你们这个……”
孙策决定不说话了，稍稍往周瑜那边偏了一点。周瑜看了他一眼，问阿姨说：“……所以我们这个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两年前记录写着呢，说你们跟这边汇报除了朋友关系以外都没有，现在你们俩拿个结婚证来，肯定要交代原因。”
孙策没忍住，脱口而出：“就是我俩发现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阿姨没理他，继续说：“这难道不可疑吗？之前同居了四五年没发现，突然间就觉得喜欢了？”她又拍了拍摆在桌上的红本，说：“我合理怀疑你两年前时有所隐瞒。”
周瑜说：“……您听我说，这个事情真没那么复杂，他真什么都没做。”
阿姨看了看周瑜，又打量了下孙策，说：“这事儿比较复杂，除了我之外还要再找另外一个旁听，确保公正。”
孙策点头，眼角余光又看到周瑜在忍笑。周瑜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下一行字，说：策哥连他爸爸都没在怕的，这个时候倒要装乖了。
孙策假装没看到。
提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有没有发生过性关系，那个阿姨就笑着，还有点你们就给我编的意思。
孙策老老实实说了有。阿姨表情立刻变成了“果然”，另外一个工作人员接着就问时间和地点。周瑜想回答，阿姨马上就让他别说话。
孙策答了就是一块儿住的公寓那儿，又把时间给说了——两年前刚登记非婚同居后不久。
一时间两位工作人员都没有说话，就盯着孙策看。孙策也不说说话，多说多错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阿姨表情凝重起来，问周瑜说：“是不是双方自愿的？”
周瑜就点了头，也没来得及说话，阿姨又向他问：“那么alpha当时说的是什么？你为什么会答应？”
孙策憋不住了，说：“这个我必须要说了，这个事儿就是他先提出来的——”
阿姨用眼神让他别再说话，又看向周瑜。周瑜说：“是我说的，他还不同意来着，我劝了好久。”
另一个工作人员就真笑出来了。
阿姨深呼吸一口，然后说：“你当时为什么提出这个要求？”
“抑制剂用完了，我又忘了去开新的，还对开架的过敏，不敢用。我第二天又有点比较要紧的事儿，就让他先帮我解决着。”
“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时候的alpha和omega不能控制自己的本能反应，你考虑过后果么？很可能当时就会被标记。”
“……我是没想那么多。”周瑜看见阿姨眉头早就皱成一团，结果没想到说完后面那句话后还能皱得更紧，“……不过现在想起来如果真的被标记了，我反正也不在意。反而他才会比较介意吧。”
孙策听到这话，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又说：“……你看这不是现在证都领了也没标记吗。”
这话威力够大，阿姨皱起的眉一下松了开来，又问：“除了那次还发生过性行为吗？”
两个人同时点了头，心里有点没底——又会有什么问题等着呢？
结果阿姨表情好了很多，问：“为什么没进行标记？”
孙策一愣，说：“就想着这个是……互相之间的责任啊，太随便不好吧。他不想我标记他我肯定不会强迫他。”
阿姨这个时候已经孙策说什么就听什么了，也不为难他。之后又补充了几个问题，审查就结束了。
之后把结婚同居一申报，整个流程就算完事儿了。
孙策是挺高兴，麻烦的程序都走完了，再加上怎么随便也是结婚了，该高兴。但是孙策注意到周瑜没什么表情，甚至眉头还往下压了压，好像在想什么，给车开了火后就多问了句：“想什么呢？你要是后悔了我们不仅今天的程序白走了，还要走一套更麻烦的程序。”
周瑜说：“……我在想你在o联说的话。”
“嗯？”
“你说……标记太随便不好。……你是不是觉得上次我让你标记我太随便了？”
孙策说：“不完全是吧，但是现在这么一想是有点随便。”
周瑜偏过头来看孙策，说：“可是我那时候没有说是……随便的意思。”
“我大概也知道，你不是对这种一向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周瑜打断他说：“怎么说呢？”
孙策也始终没有把车发动，也看向了周瑜，等他继续说。
周瑜说：“……我想我不是随便或是真的无所谓。应该说是就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可以和没问题。如果是这个让你觉得我对这种事很随便，我——”
孙策动作不温柔，他扯着周瑜衣领，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就吻了下去。
我可还没说完呢，周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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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孙策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了。当初申请非婚同居时嫌麻烦，让他别那么“普通朋友”式相处也嫌麻烦，结果到要办入职手续时，周瑜一点儿也没嫌麻烦。
孙策一开始就和他说，你股份那么多，空降下来谁能管你，那些什么入职训练啊公司规则考试啊都别搞了，多麻烦。
周瑜挺坚决地拒绝了，说：“流程还是要走的，又不是我真的傻到这个都记不下来，我总不能带头坏规矩吧，对管理不好。”
孙策心想反正大家也不会介意你坏规矩，愿意给你这个特权的人多得是——然后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你。但他也没说；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早就知道周瑜在这种情况下总是特别执着，很难说动他。
但是至少周瑜对位置没有什么意见。孙策本来还担心直接让他做这个位置，周瑜是不是又要说不合适。
孙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周瑜回答很坦然：“这位置不是一直空着，我本来就当这是我的了。”
孙策马上就笑了。周瑜也跟他演，说：“还是你真的要我从基层做起？那我还是回来做我的房二代收房租吧。”
孙策没把笑容收起来，也开玩笑：“事业型omega一结婚就离开职场，你要是去o联哭一场，然后说我强迫你不工作留在家里，我分分钟又要被调查了。”
周瑜还点点头，说：“这个思路可以。问题就是你作为公司的股东，你要是出丑闻影响企业形象的话，后续处理会很麻烦。”
孙策突然从背后环住周瑜的腰，说：“不错，这个理由能大幅提高你对我的容忍度；你以后跟我离婚跟我吵架想去举报我都要斟酌多几分。”
周瑜还装作严肃：“那现在这个什么意思，婚内强/奸？”
孙策用鼻尖蹭了蹭周瑜脖子腺体附近，说：“你这不是也有点兴致，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还能真举报我不成。”
后来周瑜正式上班的时候，发现公司里挺多人果然还都是老面孔。
之前还只不过是分公司的时候，他和孙策往那儿一站，人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就得是在一块儿的，天荒地老又天涯海角。当然也总是有好事者说八卦，谁会相信关系亲密到同居数年的alpha和omega之间什么都没有？孙策自己谈女朋友男朋友时，还想着这些人能放过周瑜；结果倒好，他怎么平时就不觉得这些人这么有创造力：一天没听他们讲故事就能从普通的脚踏两条船变成梁祝罗茱混合物——别说放过周瑜了，甚至都变成了故事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包办婚姻对象。周瑜是不在乎，但是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孙策难免产生点愧疚，后来谈的恋爱更低调，想着别影响他。于是对象就比之前更容易不满，“你说你和我谈个恋爱跟地下情似的有意思吗”，就也越谈越随便。
周瑜也发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见以前打过照面的人时，还有些紧张。虽然说之前也没特地去辟谣，但是两三年前别人要是问起来，自己绝对是否认的。
现在一段时间没见，突然回来了，这时又得说自己和孙策现在有一腿——好吧其实是已经婚都结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周瑜第一天在这边上班，孙策比他还高兴。周瑜给他说哪有什么不一样了，不就都是原来还是分公司时的样子，地方都没变。孙策摇了摇头，说哪有，现在里面软硬条件都不一样了，哪里会是以前死气沉沉的样子。
周瑜也笑了，孙策的风格他也不是不知道；况且企业文化这种东西说起来是精神层面，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硬性条件的，该装修的该换的家具，他大概心里也有数。
说着没什么不一样的，只不过是要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开玩笑他可是这公司有大投票权的既得利益者，还能跟愣头青一样第一天上班紧张？
孙策还是挺来劲儿，说时隔这么久终于又能送你去上班。周瑜说这算不得送，明明就是一起上班，顺路带的。
孙策没管，非要说：“你看别人搞对象的哪有这么尽心尽力送到公司楼下的。”
周瑜打开车门，说：“我昨晚才知道孙总连个专用车位都没有，您这踩点到的慢慢找车位吧，我先上去了。”
周瑜刚靠近电梯，就听见有人说：“孙总是不是来了？”声音不大，大概也是平时他们和孙策关系也还不错，公司里上司下属关系没有那么紧张和严肃，所以没多避讳。
当然伴随这句话的动作是抬起头来。那人发现走过来的不是孙策，愣了一愣。附近另一个更年轻一点的omega对他说：“……你骗我做什么，吓死我了。我今天起晚了正准备赶紧到办公室再化妆。唉要这个状态给孙总看见，他对我印象会不会更差，你要毁掉我在我梦中情人心中的形象吗……”
最开始说话那人还惊讶着，讪讪地说：“可是我闻到的味道确实是……”
周瑜只能装作没听到。他走了过去，感受到别人目光还黏在自己身上，就往那边看了一眼，还笑了一笑；可太尴尬了，纵使是八面玲珑如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omega犹豫了一下——周瑜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话里可能还带着一点别扭——又露出一个见客户专用的笑容说：“之前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