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说：“……应该的。第一天到这——”
“集中招聘的都早结束了，也都一个月前就入职了。你是……生病了晚入职？”
周瑜看着电梯数字缓慢变动，想着这个哪天也该换了，又想这种氛围确实能让员工少点忌讳提出更多的想法，员工还会对公司内部不合规定的事情有自我监视、自我规律的意识。
就是涉及到个人私事时还是觉得有点……难以言喻。
周瑜一瞬间想了很多，然后电梯缓缓地开了门。于是他不咸不淡说了句：“……门开了。”
进电梯后那个omega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时间又不好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想着知道在哪个地方工作，就抬起了手，说：“你到哪层？”
周瑜报了个数字，那omega又愣了，又问了一次，说：“没弄错吧，人事部门在……”
周瑜又点了头，说：“没事，就是那一层。……我的事情很快应该会下通知吧，说起来还是比较复杂的。”
omega没再说话，似乎想着什么。但是电梯上升感觉太明显，带来些急迫感，那omega还是没忍住，问：“你跟孙总是什么关系？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之前犹犹豫豫模模糊糊的表达一下消失，周瑜本以为会更尴尬，但是听到这么直白的表达，他其实还松了口气，甚至还觉得还挺有意思。
“毕竟是在公司里，所以首先我要说我们是合伙人；而按时间长短算的话，我和他是发小。至于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周瑜停了一下，继续说：“……我和他确实结婚了。”
那个omega显然过于吃惊，没说出话。另外一个同事倒是脱口而出，说：“所以孙总之前改了关系状态是真的！订婚和结婚都不是他在乱改！”
周瑜想起来孙策改成订婚那个晚上，孙策收到了无数消息甚至好几个电话，他就在一边看着听着孙策一遍遍说自己要结婚了。当时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个求婚和结婚都太过随便，对自己而言没有太强烈的实感，现在想起来却突然体会到了孙策当时的认真。
电梯停了下来，这两个人得出去了。omega走出电梯门时，又对同伴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喷了气味抑制剂虽然是掩不住孙总的味道，但是我敢保证孙总还没标记他……”
周瑜还是装作没听到——从小开始屏蔽孙策某些垃圾话，“装没听到”已经是自动发动的被动技能了。
开例会时周瑜到的时候没想到已经有人坐在会议室了。他发现他才刚开推门，会议室里就安静了。有一半是认识的——老前辈也认出他来了，互相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不认识的眼睁睁看着他坐到留给孙策的位置的旁边，就只好把满肚子疑惑压 了回去。
而孙策没辜负大家的期望，他一进来也不说别的，还没坐下就拍了拍周瑜肩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司副董事长之一，已经被我任命为首席运营官，还是监事会主席，并且他偷偷跟我说过他要在上市之后继续投资小股权要获得我司大投票权的，注意点啊。”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周瑜马上领悟了公司这种氛围，也打趣说：“是的，识相点的最好现在开始放弃这个谁，叫什么来着……哦对，孙策，跟着我比较有前途。”
“我有问题。”
孙策挥了挥手，表情装得严肃：“说。”
“监事会主席不能由董事担任！”
孙策说：“刚起步，没钱发那么多工资。你们周副董事长没拿固定工资光拿那点分红……”他说着还捏了捏空气，“……换算成现金就这么薄的钱远程干了两年活。他都这样为公司财政无私奉献自己了，你们还不为他着想，就想着增加公司开支……”
“我也有问题！”
孙策停下刚刚的话题：“说。”
“如果你和周副董事长离婚了，你们现在的股权比例能不能视为对财产归属及分割的约定，不属于财产分割的范畴？”
孙策说：“……出资的时候还没结婚，不过这个当然是看到时候双方意愿再进行判定？……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和他结婚了？”
“孙总这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吧，你和他的味道都混一块儿了……”提问那人越说越小声。
可会议室小声窃语到处都是了。
“……我三年前刚认识他们就说他们肯定有问题，当时还都不承认……”
“唉办公室恋情是不提倡吧，但是瞒着我们这么多年干什么啊。”
“之前孙总不还谈了好几个？他不像脚踏两条船的人啊。”
“……别说他像不像了，周瑜肯定也不会忍啊。”
孙策假咳一声，说：“严肃点，开会呢，别八卦了。谈正事啊谈正事。”他拉过旁边的文件，翻开来，就听见周瑜在一边小声说：“我觉得我是不是有必要和你谈一下你才跟我结婚几天就在想离婚后共同财产处理的事情？”
孙策看了周瑜一眼，就看见周瑜勾起的嘴角马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八卦的心还是很难抑制的——最后还是有一个人说：“孙总我们一致决定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别急着说爱过。”
孙策说：“……也真没爱过你啊。”
“就是你们结了婚还不标记是不是因为……你们其实真的只是要做财产分割，以便重新分配股权才结的婚？”
孙策一愣，又赶紧说了：“不是。”
气氛有些尴尬。周瑜低下头，看了看眼前的文件，说：“还是说正题吧。今天要说的第一件事情是……”
当然工作起来也想不起这点儿小事——换句话说就是人一不用工作塞满自己的脑子就会乱想事情。
下班两个人一起回家，孙策开车比平常还平稳了许多，整个人专注得不行。
周瑜自然注意到了，这人故意不去想自己的事情呢。
越是这样，周瑜越忍不住去想。
而主动出击确实也不是孙策一个人的风格。
周瑜看着路况还行，直截了当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不标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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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孙策听见这个问题差点打错方向盘——好吧是真打错方向了那么点，赶紧调了回来后的一瞬间还有点后怕，没忍住倒吸了口气。
他注意力就完全转移了，一时间突然反应不过来，似乎是要确认般问了句：“什么？”
周瑜没立刻接他话，稍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孙策。他缓慢又带了点坚定又问了一次：“你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标记我？……你也不用有压力，如果是你其实也不能确定你是真的是喜欢我喜欢到愿意和我——”
这话孙策可就听不下去了，说：“我怎么不愿意了？我有多喜欢你你没一点感觉吗？”
孙策以为周瑜会不大高兴，他这语气算不上是好。
可周瑜反而笑了笑，说：“就是感受得到所以才问你啊。要是我觉得你不喜欢我，我……我也不会答应你结婚也不会和你上床了。”
孙策又深呼吸了一口，说：“……我还是得停下车来才能和你说这个，不然第二天我们就得上社会新闻，什么刚新婚因感情问题车上起争执竟酿成大祸。”
周瑜笑了出来，孙策说：“你一笑我就觉得你好像刚认识我似的。你快回答我问题，回去再说好不好？”
周瑜说：“这不挺好，我们相处下来那么多年，要是一直有新鲜感，才能长期发展。”
过后他又点了点头，想起孙策不一定看得到，还是开口说：“可以啊，回去再说。”他偏过头看车窗，光见着车往后退，没有一辆往前的。于是他说：“……你注意点，总是这么急，也不怕收罚单。”
“看着呢。……我哪有总是着急。”
“你就是老着急，之前说公司扩张也是——”
“下班了就别说公事吧？”孙策忍不住要打断他说话。
周瑜说：“……怎么不能说了，别说我了，你回去还不是一样看文件。”
孙策哼哼两声，说：“……那就是今天不准提，以后看我心情能提。”
“孙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你做决策得看整个董事会的意见。”
“嗯？那今天发情期的周副董事长还想谈公事？”
周瑜愣了一下，说：“是今天？”
“是今天。你怎么这都不记得？”
周瑜没再说话，孙策很快地看他一眼，没看出什么表情来，倒注意到周瑜耳朵尖又有点红。
孙策就不会错过这种机会，说：“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都给你记着，怎么还能脸红？”
“……没，我就是想我刚刚还说了标记就有点——”周瑜自己也没说下去。
孙策也突然不好意思了。可他马上为这个反应感到些许懊恼——这种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婚都结了又不好意思什么？
进了家门周瑜没犹豫太多就往浴室跑。孙策一路上靠着天南海北闲扯缓了缓最开头说标记这个事儿的尴尬，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一下就泄了气。
可孙策断然不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