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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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终使得爱丽莎清醒过来,她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狂吐不止。空乏的胃部仅余的一点残渣被吐地一丝不剩,直至肠胃发出隐隐的抽痛,她才停歇下来。“你……你……”爱丽莎惊恐地瞪着痕宿,迟迟说不出话来。

    依旧从容的痕宿仿佛是做了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他挑着眉兴然说道:“这么一件小事值得你大惊小怪吗?到时候殇墨还得谢谢我呢,如果不是我在那五个家伙的体内安装了引爆装置,等他从雪底下出来,还得有不少麻烦事等着呢!”

    不需要多少的思考,爱丽莎很快便明了事件的起因。她不敢置信地怒视着痕宿,厉声质问道:“这些怪物是你放出来的?”

    “嗯哼!”痕宿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你……你竟然想杀我们?”爱丽莎愤然叫道:“我们如此认真地对待与你的约定,你却出尔反尔要对殇墨下手?那是殇墨,是你最爱的人的弟弟!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眼神幽幽一黯,痕宿轻笑了声:“看来殇墨把什么都告诉你们了!”此时雪崩已基本停止,他带着爱丽莎落到地面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你说对了,我怎么会伤害最爱的人的弟弟呢?”痕宿若有所思地缓缓言道:“所以我并没有杀他嘛,充其量也就是见死不救而已!不,就连见死不救也算不上!凭他的体质,这么一点小小的雪崩根本不会造成多少影响。只不过,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他势必会被牵制在这里一段时间而已!这样,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你的目的?”爱丽莎心中一寒:“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展露出浅浅的微笑,痕宿拿出了那面古镜,这是刚才殇墨扑过去救樱珞时不甚掉落的。认真地盯着那几处血迹,他的眼中布满了狂热的爱恋:“我要让殇珏复活!这中间势必会有一些过激的手段,如果有殇墨在的话,他一定会出面阻止的!所以我需要拖延时间!”

    “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也掩埋在冰雪下面好了,你就不怕我也阻碍你的好事吗?”爱丽莎冷笑着说。

    “不,你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痕宿戏谑地朝爱丽莎看去:“听说你也是有名的骨科大夫,在实验进程中应该会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到时还需要你的帮助才行!至于你所谓的阻碍嘛……呵呵,对我而言那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走吧!”他拽起爱丽莎的手腕准备动身。

    “不!”爱丽莎用力地挣扎着,“我要去找殇墨和樱珞,我不能把他们留在这儿!”

    “喂,你不用替他们担心!”痕宿轻笑着说,他环顾四周,欣赏着雪崩之后的场景,眼中再一次显现赞赏之意:“说来我还真佩服那个叫樱珞的丫头呢!原本我是想放出那五个再生人让他们牵制住你们三人的,结果那个小丫头竟然会想到用雪崩来摆脱再生人的纠缠,就连我都大感意外,只能匆匆现身改变了原定的步调!有她那样的智慧再加上殇墨超强的异能,这点雪崩是困不住他们的!”

    说完,痕宿硬拉着爱丽莎离开了这个时空,消失于雪山之巅。零星散落的雪沙很快掩埋了那五个再生人爆体之后的肉屑,就连那斑斑血迹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很快的,这里又平静得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

    镜和五十三、藏婚

    背部火辣辣的刺痛着,左手不自然地扭曲在那里,殇墨庆幸正是这些肉体上的痛楚才能让他清醒至今,也让他得以始终环抱住昏厥的樱珞不致半途松手。但现如今殇墨最担心的是,他们两人该如何从这厚厚的积雪中逃出生天?他还好,可樱珞已经支持不住了,原本就很恶劣的高原反应使得樱珞体质变差,心肺功能受到了影响,现在又被活埋在这片冰雪中,殇墨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开始越来越弱。

    “一定不要放弃!”殇墨在樱珞的耳畔悄悄地说着。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地将左手反方向地一搅,让错位的关节回归到原位,额际冒出的冷汗转瞬即结为冰霜与周遭的冰雪融为一体。长长地吁了口气,殇墨艰难地调整了位置,找到樱珞微冷的唇瓣紧紧地贴合上去。共享着同样的气息,殇墨一边维持着樱珞的生机一边努力地支撑起身体,努力地将覆盖在身上的积雪顶开。一次,又一次,不停在摩擦的受伤的背部已经痛到麻木,不断地在向上高高仰起的头颈已经变得僵硬,但殇墨始终不曾停下。终于,头上的压力一松,殇墨猛然冲出了积雪再一次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没事了,我们很快就会没事了!”殇墨重复地做着心肺复苏,不断地与樱珞说着话:“一定不要放弃,不要放弃……”

    “咳……咳咳……”樱珞猛地吐出一口气,艰难地喘息着。缓缓地睁开眼,涣散地视线好容易才重新聚焦到一起,看着殇墨那关切而又焦虑的脸,樱珞勉力地送上一个安抚的微笑:“看……看来……我……还活着!”

    “笨蛋!”又气又急,又格外心疼的殇墨最终还是只能吐出这个简单的词汇。他用力地将樱珞稳抱在怀中,积聚了足够的力量这才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往峰下走去。从雪地活埋的景况中走出还只是第一步,在这极度缺氧的高原地带,即使是感冒这样的小病也可能导致肺水肿而最终被夺去生命。所以现在,他最迫切的就是要找到一处安身之所,让两人好好地调理身体。

    “辟—啪—”枯枝被烧灼后的班驳声在幽静的山洞中格外清晰。在找寻四周终未有所得之后,殇墨勉强提气带着樱珞转移到最初住宿的山洞中。原先带来的行李箱早已不知埋没到哪一处的冰雪之下,为了取暖,殇墨只得找出一只瓦罐煮些雪水来喝。而樱珞早已疲惫地睡去,人事不知。

    小心地端下沸腾的瓦罐,殇墨来到毛毡处,轻轻地推了推樱珞:“樱珞,醒醒,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唔……”樱珞有气无力地侧过头去,眉心紧皱,却不曾立刻就睁开眼。

    感觉有些不对,殇墨伸手便去探查樱珞的额头,触手所及是一层细密的汗珠,手下的肌肤透着冰凉。“糟糕,是着凉了!”殇墨懊恼地低语,连忙将毛毡整个卷在樱珞的身上。半扶起樱珞,殇墨将瓦罐对准她的嘴,轻声说道:“来,张口,喝点热水把寒气驱掉就没事了!”

    可是现在的樱珞已然陷入半昏迷的状态,罐进去的水倒有大部分都从嘴角滴落。紧抿着唇,殇墨沉凝片刻,举起瓦罐猛得喝了一大口后,立即对准了樱珞的唇瓣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这是最关键的一夜,绝对不能让受凉的身体发烧,殇墨紧紧地抱着樱珞,为她取暖。这一夜是如此的难熬,殇墨始终注视着樱珞苍白的睡颜,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一定不要放弃”!

    雪峰上的日出比平地时来得早些,当第一道光线透射进洞中的时候,洞口的冰凌折射出五彩的霞光是如此的绚丽夺目。殇墨静静地依靠在墙面,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他的笑是为了这美丽的日出景致,更是为了怀中正缓缓醒来的樱珞。等待着那双迷人水润的眼眸睁开,等待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展露出笑颜,他轻轻地说了一声:“天亮了!”

    樱珞看了看洞外的阳光,重新将视线转回到殇墨身边。她淡笑着从毛毡中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那张略显憔悴的脸颊。

    四目凝视间,一种温馨恬静的情愫悠然而升。殇墨低下头,再一次触上那柔软的双唇。这一次,不是为了给氧,不是为了喂水,只是纯粹地汲取着唇齿间的那份甜美,那份爱恋……

    双唇,分离,殇墨看着眼前美丽的容颜,心中再次升起懵然的冲动。他有些慌乱,急急地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却被樱珞轻轻的拽住。知道他在躲避些什么,樱珞羞腆地一笑,在其耳畔悄然地低啐:“真是个呆子!”

    殇墨的眼瞳闪过一丝晶亮,“我很呆吗?”他低低地一笑,重又复上那甘美的双唇。厚实的毛毡展开又落下,沐浴着清晨圣洁的朝阳,矫健的身躯轻柔地包覆着娇小的身形,共同缔造着生命中最美好的旋律。两颗本就相爱的心在这甜蜜的旋律中紧紧地贴靠在了一起……

    殇墨有着些微的懊恼,自己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今日却依然像个人事不经的楞头小子,竟然枉顾樱珞虚弱的身体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他有些歉疚又有些尴尬地问道:“你……你还好吧!我……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还,还好啦!”樱珞羞红着脸躲在殇墨的臂弯中,身体的酸涩,与双股间羞人的疼痛,提醒着她已然完成了由女孩到女人的蜕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是在这样的洞岤中,而且还算是她自己主动作出的邀约。

    轻吁了口气,殇墨柔柔地笑着,握住了樱珞的小手。看着那纤细的无名指上的钻戒,他低声说道:“现在,你真的成了我的妻子了!”

    “是吧!”樱珞甜甜地一笑,转而却又微微地皱了皱眉:“不过,好可惜哦,人家还希望有个神圣的婚礼的呢!”

    “婚礼?”殇墨轻声咀嚼着这两个字,悠然地笑了。他悄悄地在樱珞耳边说道:“你先睡一会儿吧,明天,我会给你一个难忘的婚礼的!”

    有些讶异,樱珞仰头看了殇墨一眼,得到的却是一个安抚的微笑。虽然心有疑惑,但她的确是太累了,不一会便在这令人安心的胸膛沉沉睡去。

    充足的睡眠过后,樱珞的精力终于恢复大半,她顿时想起走失的爱丽莎。焦急而又愧疚的樱珞抓住殇墨的手腕连忙问道:“爱丽莎姐姐呢?你能找到她的下落吗?”

    “先别担心,她应该不在这个时空了!”殇墨笑了笑,深思着说道。

    “怎么会不在这个时空呢?”樱珞不解:“姐姐她应该没有你这样的超能力吧!”

    “嗯,是没有!”殇墨点了点头:“她只是拥有了不死之身而已!不过,因为来自我的血液,如果身处同一时空的话,我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方位的,但现在没有!我想,她恐怕是被痕宿带走了!”

    “痕宿?”樱珞一愣,但很快又想到了那五个再生人,聪慧如她立即便想通了其中的玄因。皱了皱眉,樱珞有些担心地说道:“不知道痕宿究竟要干什么,他放出那些再生人来攻击我们,又在雪崩的时候救下爱丽莎……”

    “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应该是不被我认同的事吧!”殇墨淡淡地说道:“否则,他不会想出这么多的主意只为了将我牵制在现在的时空!”

    “那我们还在犹豫什么?”樱珞催促道:“赶快动身去找痕宿吧!”

    微微地摇了摇头,殇墨平静地说道:“现在去找痕宿恐怕已有些迟了,他一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对付我!现在的我算是伤体初愈,体力和异能都大量地损耗,就算找到痕宿也无济于事。目前看来,等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再做打算才是最正确的!”

    殇墨分析得在情在理,樱珞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焦虑。看看周围空旷的雪峰,樱珞茫然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呢?回梦麟轩吗?”

    轻笑出声,殇墨拉起樱珞的手,悠悠地说道:“不,我们暂时不回去,我昨天答应过你,要和你举行婚礼的!”说着,不待樱珞反应过来,便将她带到了最近的一处藏民聚居地。

    陌生人的面孔惹来无数警惕的目光,其中一个魁梧的藏族小伙拿着最原始的火铳冲到了殇墨与樱珞跟前。拉拉杂杂的一串藏语听得樱珞有些头昏脑胀。不过这样的语言障碍在殇墨的身上却并没有显现,只见他用同样的语言与对方熟稔地交谈着,还时不时地比画着什么。

    茫然无知的樱珞只能从藏族小伙收起手中的火铳以及他发出的豪迈大笑中看出他们已经消除了敌意。她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便拽了拽殇墨的衣袖,悄声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些什么啊?”

    “只是在解释我们的来意而已!”殇墨笑了笑,低下头轻声说道。

    此时,只见一位四十开外的藏族妇女走了过来,友善地牵起樱珞的手示意她跟随着一起离开。樱珞有些手足无措,一旁的殇墨笑着推了推她,安抚着说道:“没事的,你就把自己交给她们吧,很快我就会来接你了!”

    无奈地撇了撇嘴,樱珞只得顺从地跟着眼前的妇女离去。她被带到了一户人家,刚在里屋的梳妆镜前坐好,便又有三五个阿妈级的藏民走了进来。她们给樱珞细心地梳理着头发,一点一点地分散、盘起,并叉戴上了许多精美的发饰,有珊瑚做的,有宝石嵌的,还有许多银制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樱珞只晓得,若非顶着这么一头沉重的发饰,她必然已经昏昏欲睡。终于,耳畔响起几声欢呼,一个浩大的工程总算完成了。这群妇女又拉着樱珞站起,为她换上了色彩鲜艳的藏族嫁衣。几近中午时分,樱珞终于化身为美丽的藏族新娘,出现在众人面前。

    樱珞的娇艳与妩媚引来无数的赞叹声,只见最初冲上前来的那个藏族小伙憨笑着走到跟前,蹲下身被对着樱珞,很是艰涩地用汉语说道:“我背你到新郎家去!”

    终于明白殇墨口中所说的婚礼为何,樱珞开心地笑着说了声“谢谢”,趴到了藏族小伙的背上。

    因为婚礼准备得有些仓促,所谓的新郎家也并不太远。不过,当樱珞赶到时,那里已经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新娘等在了那里。对当地的风俗有了些了解,樱珞知道这个新娘正是由伴娘假扮的,等一下必须让新郎选对正确的新娘才算过关。对此,樱珞一点也不担心。她顺从地盖上红巾,与伴娘站在一起,耐心地等待着。当一双黑色的筒靴出现樱珞的眼前时,她无声地笑了……

    很难形容殇墨此刻的心情,一直以为自己会永远地孤独下去,一直以为自己的尽头将结束在一片黑暗中,但是今天,他结婚了!他的身边有了不离不弃的伴侣!殇墨觉得自己那掀起红巾的手都在微微地发颤!当樱珞的笑颜展现在他面前时,他真心地笑了,真心地说了声:“谢谢你!”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殇墨与樱珞被拱上了主席的位置,所有的藏族小伙轮番上阵,一碗接着一碗地向殇墨敬酒。樱珞从来没有见过殇墨喝醉后的样子,这一夜,她见到了。虽然双颊只是微红,但樱珞还是看出,殇墨已经醉了!那双始终清澈洞明的眼眸蒙上了薄纱,不再犀利,不再摄人。樱珞还知道,殇墨有多开心,因为他那上扬的嘴角始终不曾放下。看着这样的殇墨,樱珞好欣慰。

    婚礼整整进行了三天,樱珞切身地体会到了藏民的热情。第一个夜晚,樱珞是在伴娘的陪伴下度过的,而喝得酩酊大醉的殇墨早已不知被抬去了哪里安睡。直到第三天的夜晚,樱珞才再次见到了他。那些一脸暧昧的藏民将殇墨推进洞房后便笑闹着离去,屋子里独留下了他们二人。

    殇墨缓步来到床沿坐下,轻拉起樱珞的手微笑着问道:“这样的婚礼,你满意吗?”

    樱珞抿着唇,微低下头,迟迟没有回应。倏地,紧抿的唇角微微上扬,樱珞抬起头笑看着殇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了一个大大的香吻。

    这一夜,对新人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镜和五十四、复生

    爱丽莎始终觉得自己很荒谬,她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一家小诊所,治疗着各种各样的跌打肿痛,而其中最常出现的患者,竟然就是樱珞那个倍受丈夫虐待的母亲!宁静的夏日午后,送走了名册中最后的一个病人,爱丽莎盘弄着手中的原子笔,茫然地看着屋外的骄阳。

    忽然,小诊所背后那间一直紧闭的门扉有了响动,某个顶着满头红发的男子兴奋地走了出来,冲着爱丽莎叫道:“快点进来,他的腿骨已经完全长好了,快来给他拆绷带!”

    茫然的目光对上那个男子的时候,爱丽莎终于回过神来。是了,她是被这个叫痕宿的疯子带来的!这个疯子,为了搜集到足够的实验器具与培养槽,竟然不惜连杀了十一个人;这个疯子,为了减少阻碍,竟然不惜出手攻击最爱的人的弟弟……而她,爱丽莎,竟然会陪着这个疯子一起疯,一起见证了某个真正算是死而复生的医学奇迹!至今,爱丽莎都觉得自己像是活在梦中!而且,绝对是一场噩梦!

    对于爱丽莎的迟缓有些不悦,痕宿皱着眉低声呵斥道:“磨磨蹭蹭些什么呢?快点进来拆绷带啊!”

    恢复到常态的爱丽莎抿了抿唇,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热心准备了这么久,自己都快赶上半个医生了,拆绷带这点小事自己不会做吗?”

    缓缓转身,痕宿摆正了姿态与爱丽莎正视,“我知道你在气什么,都说了他们两个死不了了,你还要怎样?”痕宿神色不豫地提醒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可别逼我出手对付咱们对过的邻居哦,那时所造成的后果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心头微震,爱丽莎暗叹了口气,再次屈服于痕宿的威胁。一直都很奇怪,痕宿为什么会选择这里落脚,直到发现对街的居住人正是樱珞过去的一家三口时,爱丽莎才了解了其中的玄机。这个男人好重的心机啊,处处都留着后路,如果殇墨最终找到了这里,他也可以拿这个时空的樱珞做为要挟,只要动一动手脚,让过去的樱珞无法进入梦麟轩,那么后来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将毁之一炬,不复存在!

    暗自思量间,爱丽莎走进了门后的密室,定定地注视着平躺在培养槽内的赤裸男子。这是一张熟悉的脸,与殇墨有着八九分的相似,真正可以区分的就是那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很难以想象当初毁灭的那个时代科技究竟发展到何种水平,从取样到培育不过十多天的时间,一个成熟男子的身体已生长成形。不过,这几天的观察之后,爱丽莎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弊端,难怪痕宿说会用到她的技术,虽然身体成长得很快,但就是因为太快了,难免会出现扭曲变形的情况,为此,就不得不需要外力的帮助进行矫正。好象那条右腿的小腿骨,差点朝外弯曲成九十度,使得爱丽莎不得不用夹板与钢锭进行固定。如今,只要拆下那些钉板,复生体就算基本成形了!

    看着这个毫无知觉的躯体,爱丽莎神情复杂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他,什么时候会醒呢?”

    “当然不是!”痕宿轻轻地抚摩着培养槽的玻璃壁面,淡笑着说道:“现在的这个,根本都称不上是人!还差一样……”

    在爱丽莎怔愣的目光中,痕宿划破时空界限,与唯一存活下来的探索者霍特鲁面对面地对话:“说吧,最后的工序是什么,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殇珏遗留下来的意识与这副躯体完全融合?”

    “你出去!”霍特鲁说得有气无力。

    “什么?”痕宿的脸色变了,他双眼微眯,眼瞳中射出道道寒芒,一旁的爱丽莎都开始为这个老头捏起把汗。出人意料的,痕宿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努力地放缓语气,开口问道:“我在问你如何将殇珏的意识与躯体融合,你却让我出去!请告诉我理由,只要理由充分,我会照做!”

    “你要理由吗?”霍特鲁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理由就是,如果你在这里的话,会影响到我的决断,也会影响接下来的工作,这样的话,谁也不能保证让殇珏复活!如果你想让殇珏顺利复活的话,就请出去,不要让我看见你!这个理由,够了吗?”

    “够,很够了!”痕宿低着头,双肩微微地抖动着,也不知是因为在暗自发笑又或是因为太过气愤。好一会儿,他才轻吁了口气,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那我就到外面去等吧!”痕宿耸了耸肩,朝屋外走去,临到门前,他顿了顿,回头又说道:“不过你,霍特鲁最好乖乖地完成殇珏复活的最后工序,可别再挑战我的底限了,知道吗?”

    霍特鲁没有应答,直到痕宿离开之后,他才对呆愣在一旁的爱丽莎说道:“好了,小丫头,去把门关上吧!我们该开始工作了!”

    “喔,好。”爱丽莎怔了征,连忙将密室的门重新关上。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迟疑地问道:“请问……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幽幽的一声叹息,霍特鲁喃喃地说道:“将那个器皿中的物质放到培养槽的连接器上,然后拔下我的养生槽的能量头,将它们接到培养槽上,就可以了!”

    “什么?”爱丽莎怔住了,“可是……可是那么做的话,你不就……”

    “小丫头啊……你知道我多大年纪了吗?”霍特鲁的笑声中透着无比的苦涩之意。

    爱丽莎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虽然霍特鲁没有起身,可他似乎已经看了爱丽莎的反应,遂轻笑着说道:“别说你不知道,连我自己都已经忘了!我们这些老骨头和殇墨、痕宿这些再生人不同!再生人的体质成长到一定的阶段便停滞不前了,所以他们的年龄可以说就一直保持在某个阶段;而我们呢,我们还是在这个棺材一样的养生槽里继续变老,老啊,老啊,老到就连自己都开始唾弃自己!我们还是活着,活在自己做出的棺材里……唉,这样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老先生……”爱丽莎向养生槽投去怜悯的目光,她不知道此时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呵呵,算啦算啦,那十一个老伙计都走了,我也别再逗留太久了!”霍特鲁叹息着笑了笑,“原先自十一个养生槽中积聚的能量在快速催生细胞分裂、再生的过程中都耗尽了,如今要将殇珏的意识注入这尚未发育成长的大脑只有靠我这副养生槽的能量了,也算是我这老头子,临走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现在想来,我们过去所做的事真的是太过分了,对殇珏这孩子也很对不起,这一次,就当是我们的赔礼吧!”

    “可,可我不能……”爱丽莎惶恐地朝后退了两步,无力地摇着头:“那么做,就等于是用我的手将你杀死!我……我做不到!”

    “丫头,你做不到?难道你想等痕宿进来,让他出手杀了我吗?”霍特鲁的话中多了几分恼意:“你不做,一会儿痕宿等不及冲进来的话,他也会那么做的!而且,他会让我死得更痛苦,更没有尊严,你希望这样吗?”

    “我……我……”爱丽莎依然挣扎着,犹豫着。

    霍特鲁长叹了口气,继续努力着:“其实,我让你这么做还有一个理由,我希望重生后的殇珏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是你!”

    “让殇珏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我?”爱丽莎听着有些奇怪:“为什么?”

    “说是重生,但那毕竟已经不是真正的殇珏本人了!最初的他也还会像个初生的婴孩。都说孩子总会把第一眼看见的人视为自己最亲的人,与她也最亲近。如果殇珏复生后最先看见的人是你,他一定会比较听你的话,比较能接受你的意见,在你的扶持下他才不会走歪;如果让他和痕宿走近了,那后果会怎样,你有想过吗?”霍特鲁很是沉重地说道。

    霍特鲁的话像警钟,重重地敲击在爱丽莎的心头。是啊,如果殇珏在懵懂之时,受到痕宿的控制,反过来与殇墨为敌的话,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痛心的事啊!爱丽莎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感觉真的好为难。

    这时,门外传来了痕宿不耐的催促声:“喂,你们完成了没有?到底还要我等多久?”

    “啊,我们……我们已经在动手了,就快了,你……你别急!”爱丽莎下意识地大声应着。说完,她迟疑着看向霍特鲁。

    “别再犹豫了,”霍特鲁焦急地催道:“快动手吧!”

    走两步,停一步,爱丽莎紧张得浑身僵硬,两只手用力地互搓着,好容易才走到了霍特鲁的养生槽前。她定定地看着这张苍老而褶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对不起了,老先生!”最终,她伸出手拔下了养生槽上的能量接头。

    霍特鲁笑了,真正的笑了,那本已死气沉沉的脸上竟然焕发出莫明的神采,是那样的宽慰而了无遗憾!“老伙计们,我来啦!”他平静地走完了自己最后的人生,默默地念道……

    当能量接头与培养槽衔接的瞬间,四周的那些工作已经缓慢下来的仪器再次快速运作起来。只见那器皿中不时会作出鼓动,仿如活物一般的白色物质,通过了一条细长的导管,缓缓地被注入了培养槽里那副躯体的脑壳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导管中最后的一点白色物质也被完全地吸收,没有了踪迹。那些本来连接在培养槽上的各个输导管逐渐地缓慢地抽离了出来。爱丽莎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培养槽,不敢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倏地,那卷翘的睫毛缓缓地动了,随之而显现的,是一双纯净而温润的淡绿色的眼眸!

    “呵!”爱丽莎惊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意,“你,你醒了!”

    “你,是谁?”声音是淡淡的,醇醇的,很温和,也很醉人。殇珏从培养槽中坐了起来,朝着爱丽莎微笑。

    摇了摇头,爱丽莎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走上前一步,直直地看着殇珏问道:“请你先回答我,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殇珏微微地歪过头,淡绿色的眼眸仿佛抹上了一层水雾:“我好象知道自己是谁,却又好象不知道!”

    “你,你怎么这么说?”爱丽莎有些糊涂,不知道这次的复生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我应该叫殇珏吧!”殇珏笑了笑,转而又看向爱丽莎,脸上显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可我又觉得,我不应该是他!”

    成功了!长吁了口气,爱丽莎觉得自己的精力已经在这几天被完全地消耗光了。她无力地耷拉下肩膀,靠在墙边:“什么应该,又不应该的?我只想知道,我的噩梦现在是不是已经到头了!”

    殇珏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宛尔地一笑,语带兴然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无礼才使你做起了噩梦呢?”

    “噢,天呐!”爱丽莎涨红了脸,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说来也怪,这些天对着这赤裸的躯体也不下数十次,从来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可等到人真正醒了,在那双温和从容的眼睛的注视下,爱丽莎这才恍然意识到眼前的是一副精壮的男子的身躯。她尴尬地转过身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衣物随手向后递去:“快把衣服穿上吧!”

    对她的反应很感兴趣,殇珏弯起嘴角,轻轻地笑着。当他穿戴好衣服从培养槽中站起来后,环顾四周的物件,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对自我的厌弃。但是当他与爱丽莎面对面地站着时,那种眼神很快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此时,爱丽莎已经整理好了心绪,她回复到原先的漠不关心,淡淡地对殇珏说道:“走吧,我们出去吧,有一个人等着想要见你,已经快变成疯子了……不对,他已经等你等到发疯了!”

    眼神稍稍地凝滞,殇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屋外,痕宿两只手互相搓着,焦虑地在诊所里走来走去。“不行,我不等了!”他皱着眉不耐地跺了跺脚,朝密室冲去。忽然,密室的门开了,痕宿对上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神情,便仿如触电了一般,直挺挺地僵立在了那里。

    爱丽莎悄然地走出了两人之外,站在墙角,默默地关注着眼前的一切。

    殇珏平静地看着痕宿,说不上熟悉,更谈不上兴奋。对于他的反应,痕宿显露出些许的紧张,就在这时,殇珏笑了,淡淡的,没有更多的表示。他平静地说道:“好久不见了,痕宿。”

    镜和五十五、交集

    “呵,呵呵……是殇珏!”痕宿长长得吁了口气,加大了步伐来到殇珏跟前。他笑着拍了拍殇珏的肩膀,喜悦地说道:“哎哟,刚才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害得我还以为……算了算了,恭喜你康复!”

    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退,殇珏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犹豫了片刻,微微地展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问道:“这里……就是你一直居住的地方吗?我不在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有些不适应了!”

    “不是,”痕宿摇了摇头:“我也刚搬到这里不久呢!既然你不习惯这里,不如我们现在就回魔境吧,我们一起!”在说这话时,痕宿的眼中透出无比期希的邀约之意。

    “哦,不。”殇珏很快就拒绝了。发觉自己的断然令痕宿有些色变,他续又说道:“我……我想看看这个全新的世界,想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况且……我还没见过殇墨呢,也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

    “也,也对。”痕宿勉强地笑了笑,软化了语气说道:“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一阵子吧,想来,殇墨他不久后也会赶到这里来了吧!”

    “嗯。”殇珏点了点头。这时,他重又看向静立在一旁的爱丽莎,嘴角似笑非笑:“小姐你到现在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啊?什么?”爱丽莎茫然得看着殇珏,“你有问我问题吗?”

    轻声一笑,殇珏将双手负于背后,悠然地立于爱丽莎的面前:“刚才我有问过,你是谁?也就是在问……小姐,你的尊姓大名!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呵,原来是这个!”爱丽莎感叹地一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叫爱丽莎,是殇墨的好朋友,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轻轻地握住这只右手,殇珏意味深远地笑着,说道:“看到你,觉得很陌生,应该就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吧!想不到,殇墨在这里有你这样的朋友,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不一般哦!”

    微一错愕,爱丽莎连忙摇头笑着解释:“不是的,我们就是很平常的朋友关系!殇墨,可是有未婚妻的啊!”

    “殇墨有未婚妻?”这下,是殇珏愣住了,他伸手抚着自己的额角认真地想了想,很是不解:“我怎么……没有印象啊?”

    痕宿面露不悦地站在那里,一直都有种被忽略的感觉。听到这里,他终于找到了话题插入进来,嗤笑了一声说道:“你当然没有印象!这个女孩,殇墨自己都是不久前才认识的,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是这样啊!”了解地点了点头,殇珏欣慰地笑了:“真是太好了,从过去,殇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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