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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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都最繁华的闹街上,开着全城最富丽堂皇的酒楼——舞樱阁。这里,有着最醇香的美酒;这里,有着最美味的菜肴;这里,还有着最美丽的歌妓和舞娘……据说,就连天皇陛下也曾到此暗访过!

    今日,在这舞樱阁最幽静的雅间里,殇墨、樱珞、牧野吉世、小织美奈,四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品着美酒,吃着佳肴,显得很是开怀。但,会是这样一番景象,皆是因为他们还未曾进入此次讨论的主题。

    牧野吉世将杯中最后的一点酒喝尽,坐正了身姿首先开口。他看着殇墨问道:“对于目前我们四人的关系,殇墨君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不,不是四人,是五人!”殇墨放下手中的空杯,悠然一笑,淡淡地说道:“不要忘了,还有个北条雪纱。很快,她也可能会成为我的未婚妻,而她的心里却一直都有牧野大人你的存在啊!”

    在听到北条雪纱的名字时,小织美奈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态。牧野吉世看到她这样,在桌下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而后,牧野吉世继续向殇墨询问道:“那么,对于我们五人,殇墨君又有什么好的提议呢?”

    殇墨笑了笑,很是随意地给了一个答案:“也就走一步看一步呗!”

    “走一步看一步?”牧野吉世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微微地皱起眉头:“你是说,我还是和樱珞小姐假扮未婚妻;而你还是会接受天皇陛下的指婚,与北条雪纱走到一起?”

    “嗯哼!”殇墨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

    “但那是欺君……”牧野吉世有些无法接受。

    樱珞看到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很是轻松的说道:“这没有什么。等此地事了,我们就要离开了,如今只需为我们的解除婚约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便可!我觉得,你可以把一些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说真的,我并不介意!”

    “我想我们首先应考虑的不是牧野大人与樱珞的事情,而应是服部小姐的问题吧!”殇墨兴然一笑,看向略显沉默的小织美奈。

    “我?”小织美奈一愣。

    “是啊!”殇墨点点头,笑着说:“小姐,你打算将这个身份扮演到什么时候呢?你如今这服部家大家长的身份实在是很难与牧野大人走到一起啊!”

    经殇墨的提醒,小织美奈想起此刻与牧野吉世应为敌对的态势。她低下头沉思片刻,忽然像松了口气似的微微一笑,颇有自信地说道:“这不是问题,我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归宿!”

    “你想好了?”牧野吉世不解地看向她:“你有何打算?”

    小织美奈轻笑着,缓缓说道:“这个位置本就不属于我,也不是我恋栈的。等时机成熟,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交还给真正的主人。而我自己便借机隐世,在爱人的身边做一个小女人!”她在说话时,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身边的牧野吉世。

    时机?殇墨心头莫明地一动,这个词令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不久前的卦象。殇墨微皱起眉头,抬眼看向小织美奈试探地问道:“我可以了解一下,小姐口中的时机是不是已近在眼前了呢?”

    小织美奈微微侧头,看了殇墨一眼,却笑而不答。

    此时,守在门外的侍应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封信笺交到小织美奈的手中:“这是北条大人府上的家丁送来的,说是请小姐看过信后到府一叙。”

    小织美奈接过信,侧身匆匆看过,又很快收了起来。

    “有什么事吗?”牧野吉世担忧地看向她。

    “没事!”小织美奈安抚地一笑:“是要商讨一些家族的琐事。我先暂时告辞一下,你们慢用!”说完,她起身离去。

    冷眼旁观的殇墨忽然将手中的余酒一饮而尽,也起身准备离席。他笑看着樱珞与牧野吉世说道:“好了,大家各干各的吧!你们在这里把日后分手的说辞套套好,而我,也该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宽敞的雅间一下子走了两人,徒留下樱珞与牧野吉世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樱珞“扑哧”一笑:“我们两个好像是世间最没有默契的未婚夫妻了!”

    “好象……是吧!”牧野吉世赞同地一笑,叹息着说道:“原先,我还想是不是可以和你假戏成真。现在我才发现,感情才是人这一生中最真实的,永远也没有办法做到隐藏与掩饰!”

    “很高兴你明白了这一点!”樱珞淡然一笑,像朋友一般拉起了牧野吉世的手:“那我们就已朋友的身份将这出戏演完吧!可以告诉你,在我和殇墨离开之后,一定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你只需要全心全意地对待服部小姐就可以了!”

    待不了多久,樱珞与牧野吉世也相携而去。

    此时,最先离去的小织美奈,已然来到幕府,正与北条雪纱面对面地坐着。

    “您,为什么这么匆忙?”小织美奈指的是信中所说的内容,北条雪纱在信中说要提前对北条高时下手,“我说过,那批死士还需要经过训练才可以……”

    “我不想再等了!”北条雪纱神情冷漠地说:“我发现,我等的时间太长了,已经长到许多原本属于我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脱掉那个老家伙的控制!”

    这样压抑着的北条雪纱,令小织美奈一阵紧张,她似乎有些明白,北条雪纱所谓的失去的东西是什么。小织美奈微微低下头,恭敬地跪坐着,在暗处悄悄地吁了口气,沉淀片刻后才重又开口:“可是,如今北条大人并不在京都,我们也无从下手不是吗?”

    “谁说无从下手?”北条雪纱冷冷地注视着小织美奈,眼中透着说不出的幽茫:“这正是我们最好的时机!如果我要接受指婚,他这位干爹又怎能不赶回来呢?这难道不是我们的机会吗?”

    “你是说,在归途中下手?”小织美奈神情肃穆。

    嘴角微微翘起,北条雪纱幽幽地一笑,从身后拿出附近的地形图。“不错,而且我连地点都选好了,就在这里!”她指着一处幽谷图样的地方。

    “这里?”小织美奈接过图仔细地端详:“这好象是距城郊二十多里出的山涧,那附近路势颇险,还有断崖!的确,是进行刺杀计划的好地方!不过……以北条大人的小心谨慎,如何会选择这条路来走呢?”她疑惑地抬头看向北条雪纱。

    轻握的拳头在地图上敲击了两下,北条雪纱笃定地一笑:“他一定会走这条路,那是回到京城最快的捷径!我已经将幕府管束之下的一些机密交给了天皇陛下作为交换,天皇陛下会在最后才通知老家伙回来!而这段时间,正好也是保皇派扫障碍的最佳时段!地位受到威胁,又不能立刻撕破脸,老家伙该怎么办呢?”她得意地斜睨了小织美奈一眼。

    “小姐你……”小织美奈感到震惊:的确,北条高时是个权利重于一切的人,没有完全的准备,麾下的人脉又出了问题,他一定心急着赶回来收拾残局,那时地理上的一点危险就不在过多的考量之下了。只是,她想不到北条雪纱为了扳倒北条高时,甚至不惜偷取了幕府最重要的机密文件!这件事如果失手,那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也搭了进去!

    “怎么,替我担心吗?”北条雪纱阴森森地笑了,整个人都像是投映在一片黑幕之中。她微微地倾身,挨近小织美奈低声说道:“那你就给我倾全力去办成此事,绝对不能失手!别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是,我明白了!”小织美奈艰难地点头答应,心中很是沉重。

    月光余映下的屋顶,殇墨半卧在那里,将屋中小织美奈与北条雪纱的谈话全都听了过去。他的眼中有着绝对的清澈与洞悉,嘴角泛起若有似无的轻笑。

    满腹心事的小织美奈慢悠悠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但身为忍者的警觉还是让她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是谁?”小织美奈很快从衣袖中抽出几支淬毒的暗镖备在手心,转身狠厉地发声问道。

    “别紧张嘛!是我!”殇墨从阴影中走出,闲适地看着小织美奈,嘴角上扬,笑得挺开心!

    “原来是殇公子!”小织美奈顿时松了口气,将毒镖收回。

    “你以为会是谁?”殇墨缓步走近小织美奈,兴味十足地问道:“以为我是雪纱小姐派来的刺客吗?”

    “公子说笑了,雪纱小姐此刻是不会杀我的!”小织美奈干干地一笑,沉寂了有好一会儿!不久,她开口问道:“殇公子为何在此地?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舞樱阁?”

    “因为有些事把我诱到了这里!”殇墨淡淡地微笑着,“我很好奇,服部小姐会以什么方式,作到退隐呢?似乎只有死人才能逃离服部家那无孔不入的追踪啊!”

    小织美奈的瞳孔有了微微的缩减,“殇公子,你刚才一直在跟踪我吗?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我能看出什么?”殇墨耸耸肩,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如果真的有知道什么隐情,如何会专程过来询问小姐呢?”

    暗叹一口气,小织美奈抬头看向殇墨,十分认真地说道:“殇公子还是不要管得太宽为好,否则难免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收起了脸上戏谑的笑意,殇墨淡定地站在那里,平缓地开口言道:“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以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早日结束这一出闹剧!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们的生死在我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如今我会如此的热心,完全是在为樱珞考虑!”

    “是因为樱小姐?”小织美奈释然地一笑,很是轻松地说:“那殇公子就不必担心了,如今的一些事完全与樱小姐无关,她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如何能这般肯定呢?”殇墨轻笑着摇了摇头:“北条雪纱是个怎样的人,想来你比我更清楚。如果她知道了牧野吉世爱的人不是她,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小织美奈沉默不语。

    “只能是破坏!”看到她的反应,殇墨笑了笑,自己作出了解答:“她会把得不到的东西毁掉!自己得不到,也不会让别人拥有!所以现在,小姐与牧野大人只要还在京都一天,都是危险的!而如今樱珞还在假扮牧野大人的未婚妻,势必也会受到牵连!她可是个毫无防身之术的弱女子!”

    “……”小织美奈继续沉默着,但她的手开始紧握成拳。

    “现在,请小姐将你们密谋的事宜相告,”殇墨不再与她兜圈子了,直接说道:“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行动会不会给樱珞带来麻烦!”

    “我们……”小织美奈考虑,挣扎了许久,忽然心头一阵逆变,她咬牙将话头打断:“不行,我不能告诉你!这会是我最后一次替雪纱卖命,我一定要顺利地完成它,把它当成对雪纱的补偿!所以,即使是殇公子相求,我也不能泄露一点秘密!”说完,她欠身对殇墨施了个礼,举步离去。

    殇墨看着小织美奈渐行渐远,并没有再追上去强要得到答案。“你是想在行刺中以诈死作为隐退的方法吧,所以才不希望有人出面阻挠!”殇墨眉心攥紧着,喃喃念叨着:“但是,卦象中的凶兆指的应该就是这一次了!他们的行动一定会出意外。可惜在屋顶看不到图纸,摸不清她们行动的具体方位啊!该怎么办呢?北条雪纱不能就这么死了,起码……不能死得这么快呀,还有那个会被她牵连到的人……”

    [鼎祸∶三十二、地牢]

    “嘀……嗒……嘀……嗒……”

    在一阵,一阵的水滴声中,樱珞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不过,此时她就算睁开眼也与闭着眼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她的四周是黑黝黝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想动一下,却牵动到手腕上磨损的伤口,向大脑传送了一波又一波的刺痛。

    “啊!”樱珞轻声地呼痛。意识逐渐清晰的她终于发现,自己并不是回到了牧野府的住处,而是被人用铁链附着在十字形的铁架上。“有人吗?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抓我?”樱珞大声地叫着,得到的却只有自己的回音,仿佛此地仅她一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身陷囹圄的樱珞努力地回想着,失落的记忆逐渐回笼,一切回到他们刚离开舞樱阁之后……

    “今天,你还是打算住在亲王府吗?”一路同行的牧野吉世开口问道。

    “嗯……那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好了,”樱珞考虑片刻,笑着说道:“这样老住在亲王府,肯定会引来怀疑的!反正到时差人给姜玳大妃送个信就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呵呵!”牧野吉世笑了笑:“我们如果老是分开的话还真是不像未婚夫妻呢!”

    因为是步行,所以走得不快,不知不觉太阳的强度都已经减弱了。樱珞与牧野吉世说说笑笑的,走在最后一条必经的小径,中途却停了下来。

    四个黑色劲服的蒙面男子,横握武士长刀,双手环抱于胸前。他们一字排开,将本就不甚宽阔的径道截断,堵在了中央。

    “你们要干什么?”警觉的牧野吉世站上前来,将樱珞挡在身后。

    “我家主人邀请二位过府一叙!”最右边的男子向前跨出一步,硬硬地说道。

    牧野吉世握住了自己随身佩带的武士刀,随时准备应付敌人的袭击。他微眯着眼,沉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不说名讳,没有拜帖,此等礼数哪里是邀请之意?恕我等难以从命!”

    “那就请牧野大人恕罪了!”男子微鞠一躬,同时朝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四个黑衣人同时动了,分别跃向不同的四个方位,就在牧野吉世抽刀戒备的时刻,他们又忽然消失于无形。此情此景,樱珞看得目瞪口呆。以前看电视剧都把忍者演地玄而又玄,还以为那些都是假的呢,如今真正的忍者就在眼前,他们的本领果真是叫人叹为观止啊!

    不过,樱珞似乎忘了现在不是在拍片,也不是在看杂耍,实在没有时间给她发表赞叹。闪躲不及的她最后只听到牧野吉世的一声惊呼,而后就感到后脑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立时晕了过去!

    忆及自己被打昏,樱珞顿时感到那后脑又在隐隐作痛,不由地又呻吟了一声。但这一次,不再是回音,而是在身边的不远处确确实实传来了另外一个人的喘息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樱珞立刻叫道:“牧野,是你吗?”

    “是,是我!”牧野吉世咽了口口水,艰难地说道:“樱子,你还好吗?”

    樱珞感受着因被钳制而格外酸痛的臂膀,苦笑着说:“还好吧,就是不能动!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比你糟糕一点!”牧野吉世的声音不太有力,他喘息了一阵才又开口:“跟那些人动手的时候,被砍了一刀。虽然不是很深,不过,这滋味还真不好受呢!”

    “你受伤了?”樱珞一惊,不由得焦虑起来:“你现在也被铁链绑着吗?那伤口岂不是还在流血?这可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牧野吉世安抚道:“我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过了!”

    那些人替牧野吉世包扎了伤口?樱珞更感奇怪:“牧野,你想得到是谁会这样对我们吗?也许,把我们绑来的,是熟识的人也不一定!”

    话音一落,却并没有听到牧野吉世的回应。就在樱珞开始担心是不是他的伤口出了问题时,耳畔听到了牧野吉世沉痛的叹息声。他的语气显得很是失落:“虽然不想承认,但……就我所知这里应该是幕府内的地牢吧!”

    幕府地牢?樱珞有些明白牧野吉世心情低落的原因了。

    沉思间,从远处传来规律地脚踏声,似乎是有人往这边过来了。不一会儿,一道幽黄的烛光给黑暗的空间带来了几丝光明,樱珞勉强看到了旁边牧野吉世的景况,好象的确比自己更狼狈一些。只见他的发髻已然散乱,被地牢中的潮气浸湿,垂贴在脸颊两侧;右肩上包裹了层层白布,肩膀的附近还印出了些许的血渍。虽然看不清他嘴唇的血色,但有些外翻的角皮还是显出了唇瓣的干孚。

    尽管担心,但樱珞没有时间去关心牧野吉世,因为光源的持有者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可以说是第一次见面,但樱珞还是猜到了眼前的女子便是北条雪纱。她的容貌的确和自己所见过的小织美奈有着几分相似,想来在幼年的时候,那种相似程度应该更甚吧!比较起来,樱珞似乎对眼前女子的厌恶感更强烈一些,大概是因为,她眉宇间的狠戾之色较那假冒的服部小织美奈更为浓郁吧!

    “你就是牧野大人的未婚妻,樱子小姐吧!”北条雪纱悠然地笑着,以绝对傲然的姿态昂首俯视着樱珞。

    “不错,我们是初次见面!不过……”樱珞浅笑着看看自己被缚住的手脚,平静地说道:“如此待遇,我实在说不出‘很高兴认识你’这类的话!”

    见樱珞的神色镇静如昔,北条雪纱眼底闪过一丝恼色。她不甚喜悦地撇撇嘴:“樱子小姐的胆识还真令人钦佩啊!”

    “事已至此,害怕也没用啊!”樱珞自嘲地笑了笑,而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北条雪纱,问道:“我比较好奇的是,雪纱小姐为何要用如此特殊的方式把我们请来呢?还有,你又打算把我们关到何时?”

    北条雪纱轻笑了一下,并没有给出答案,对于樱珞她算是认识了。于是,北条雪纱将头转向另一边,神情在面对着牧野吉世的时候,复杂了许多。

    “你的伤口还痛不痛?”看着他的右肩,北条雪纱显出痛心之意。

    仅仅是看了她一眼,牧野吉世就把头转向了一边。这样的北条雪纱让他太失望,心口有种碎裂的感觉,过去那美好的回忆因为今日的遭遇而蒙上了暗尘。

    “你在气我?你觉得我伤了你的心是吗?”北条雪纱哀伤地问道:“可是,你又知道我伤得多重吗?我在这里受尽了屈辱,活下来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与你重逢!可就在我们重逢的那天,你却告诉我,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这让我如何接受?”

    因为北条雪纱声声的指责,牧野吉世冷硬的表情有了些许的软化。他微微转头,叹息着说:“无论怎样,你在我心里都是很重要的,你就像我失散多年的妹妹一样!”

    “妹妹?”北条雪纱的嗓音提高了八度,她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道,你像用这样一个可笑的称谓,就将我多年的感情全盘抹杀吗?谁要做你的妹妹?!”

    “这么多年,我们都变了!”牧野吉世无奈地看着北条雪纱,即使在如此的情境下,他也不想用谎言来换取平安:“我已另有所爱,你又何必如此勉强呢?像现在,你这般的做法,只会令我对你更失望而已!”

    “哈哈哈哈……”北条雪纱忽然大笑起来,待得笑声止住,她重又面对牧野吉世时,神情再没有了最初的柔弱。“吉世君,你以为我是想挽回什么吗?”北条雪纱冷冷地笑了笑:“骄傲如我,才不会像乞丐一样去讨一份施舍而来的感情!但我不能容忍的是,在我独自伤怀的时候,你们却在那里卿卿我我,过得那么开心!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你……”这样阴狠的北条雪纱,对牧野吉世来说太过陌生了,受到惊吓的他一阵语噎。

    “害怕了?”北条雪纱想看的就是他这样的一副表情,遂变得更为得意。她凑上前来,在牧野吉世的耳边悄悄地说道:“这还只是开始,我要让你和毒蛛那个贱女人知道,背叛我,伤害我,会是怎样的下场!”

    “你想要做什么?”牧野吉世焦急地问道。

    北条雪纱讥讽地看了牧野吉世一眼,伸手在他的脸上拍上两下:“你就耐心地等待吧!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虽然知道让北条雪纱放他们离开的几率几乎等于零,牧野吉世暗暗地叹了口气,他看向一旁的樱珞,重又开口请求道:“如果你是要报复,就冲着我来好了!樱子和咱们之间的事毫无关系,你就放了她吧!”

    “牧野,不要求她啦!”樱珞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会放了我的,这不等于是把这里暴露了吗?”

    “不仅如此!”北条雪纱微带得意地笑了笑,又走回到樱珞跟前:“看得出来,那位殇公子十分着紧樱子小姐!如果我有棘手的事要请他出手相帮的话,樱子小姐可是绝佳的筹码呀!”

    “你想利用我来牵制殇墨?”樱珞皱起了眉头:“你想叫他干什么?”

    “是啊,我也很好奇,雪纱小姐,想叫我做些什么呢?”殇墨那戏谑的声音突然在地牢中回响。除了樱珞以外,其他两人都被惊得不轻,尤其是北条雪纱。她不相信有人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找到这间地牢。

    此时,地牢的一边传来火石敲击的声响。“哧”地一声,烛光乍现,黝黑的地牢中迎来了第二道光芒。殇墨闲适地挺立于墙边,手中平举着一只蜡烛。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北条雪纱惊疑不定地看向殇墨。

    “这是我和樱珞之间独有的秘密!”殇墨淡淡地笑着,与樱珞相视一眼,后又将目光投注于她颈项间的项链上。与小织美奈分开之后,他本想找樱珞商议,寻求避凶之法,却不料在前往牧野府宅的路上,便感应到樱珞遭遇的危险。

    樱珞低头看了看自己从不离身的翠玉链坠,略有埋怨地说道:“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这个东西它不灵光了呢!”

    “我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不灵呢?”殇墨斜觑了她一眼,轻笑着说:“你昨天被打晕送进来的时候,我就一路跟在后面。只不过,看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就抽空去解决了一些碍眼的家伙!”

    正在疑惑还有什么能令淡漠无绪的殇墨感到碍眼,樱珞便听到从地牢的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去,一名身着深色劲服的女子慌慌张张地小跑进来,向北条雪纱禀报道:“适才把人带回来的四名暗忍不知为何口吐白沫昏到在院中,救醒后依然神志不清,大夫说恐怕是惊吓过度,全傻了!”

    “是有人擅闯入府行凶吗?”北条雪纱疾声问道,忽然想到什么,她愤然转身看向殇墨:“是你?”

    殇墨耸耸肩,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我只是想让他们了解一下当我生气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好做个警告嘛!哪晓得他们这么不经吓!”

    “扑哧!”樱珞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殇墨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出现在那四名忍者面前的。这个时期的日本依旧是信奉鬼神的,让他们骤然见到了殇墨的另一面,受到的惊吓可想而知!不过,更令樱珞倍感温馨的是,她知道一向独善其身的殇墨之所以会做出这般有些幼稚的举动完全是在为她出气!

    “谢谢啦!”樱珞露出了甜甜的笑脸,小声地对殇墨说。

    眼见这地牢都快成了樱珞与殇墨谈情说爱的场所,北条雪纱着实气得不清。她的面容闪过一丝戾色,猛然从袖口抽出了短匕紧挨在樱珞的脖子上。

    “殇墨,任你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我的刀下救走樱姑娘吧!”北条雪纱阴狠地笑着。

    “雪纱,你不要一错再错了!”看到她这一举动,一旁的牧野吉世继续苦心地劝说,可惜等来的只是一阵讪笑而已!

    此时,殇墨也收起了玩耍的表情,一脸肃穆地说道:“因为你生母的缘故,我不打算伤害你!不过,前提是你不会做出触怒我的事情!如果你还有一点理智,我建议你最好把刀放下!”他的神情以及郑重的警告无不给人以强大的精神压力!

    自觉胜券在握的北条雪纱也因此而生出阵阵怯意,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手不会突然地抖动起来!急于摆脱殇墨营造出的压抑氛围,又不想放过这大好的主导局面,她暗暗咬牙,思量了好久,终于计上心来。

    “好,我斗不过你!我认输!”北条雪纱轻叹一口气,满脸不甘愿地将匕首慢慢撤离。就在她把匕首完全收回的刹那,异变突起。北条雪纱坏笑着,将收回的短匕反方向用力掷去,目标直指殇墨。

    见多了人情世故的殇墨如何会被她这小手脚给骗去呢?短匕临近,他也只是稍稍地挪动了一下位置,便闪躲开去。待一切平静,殇墨再朝北条雪纱看去,对上的却是得意地笑容,丝毫不见慌张,他不由心下一沉。

    也就是这几秒钟的间隔,樱珞的脖子上已然多出了一根通体发黑的细针,而她本人也再次昏厥!

    [鼎祸∶三十三、中毒]

    “解药在哪里?”陷入暴走状态的殇墨已然改变了样态,他那锋利的长爪此时正顶在北条雪纱纤细的脖颈上,随时都有戳下去的可能。原本被绑缚着的樱珞已经回到了他的臂腕,但昏睡如昔。近距离来看,樱珞的双唇正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泽。

    头一次,北条雪纱开始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她没有想到殇墨竟然不是人类。面对如妖魔一般的殇墨,北条雪纱从心底升出恐惧之感。但事以至此,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你……有胆你就杀了我!”北条雪纱勉强地发出一阵冷笑,下颌微抬,尽力躲避那支支的利爪,斜睨着殇墨:“这个毒只有我能解!或者你可以找别人,不过樱姑娘大概顶不了那么多天吧!”

    如果可以,殇墨此时最想做的就是把眼前的女子给撕裂为碎片。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做。不仅因为樱珞的命还掌握在这个女人手里,更因为她还是梦麟轩的间接客户,身为梦麟轩的主人,他不能任凭自己的喜好取走客户的性命!挣扎了好久,殇墨终于可以将手自北条雪纱的脖子上拿开。

    “说吧,你要我怎么做,才可以给我解药?”殇墨寒着一张脸,冷冷地问道。

    暗暗地松下一口气,北条雪纱又开始趾高气昂起来。“原本,我只想你配合我演戏,一起去迎接北条高时回府。不过……”她重新打量了一下殇墨,啧了啧嘴,很是高兴地说:“你现在的身手与样貌对我更有力!我要你替我解决北条高时身边的八大高手!”

    “可以。”殇墨很爽快地答应了,“只要你言而有信!”他愤然地瞪了北条雪纱一眼,抱着樱珞就要离去。

    “等一下,”北条雪纱叫住他:“我觉得你最好把樱姑娘留在这里!”

    殇墨顿住身形,再缓缓地转过来,面对着北条雪纱的神情已不可用“嗜血”二字来形容。

    知道他是会错了意,北条雪纱连忙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不会再伤害她了。只不过,在我给解药之前,最好是让她静养,同时服用一些我专门配置的补药,否则即使替她解了毒也会元气大伤的!”

    直直地瞪了她好久,殇墨终于从牙齿缝中挤出了两个字:“带路!”

    话虽然简短,但北条雪纱还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她朝着一旁已经吓到腿软的女侍从吩咐:“你先把他们带到客房去,我随后就来!”

    领命的女侍从深深地咽了口口水,这才颤巍巍地朝殇墨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带路。殇墨冷冷地在北条雪纱与牧野吉世面前来回看了几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抱着樱珞跟在侍从身后离开了地牢。

    幽深的地牢内,此时只剩下了北条雪纱与牧野吉世两人。

    “你觉得我很可怕是吗?”北条雪纱面无表情地看向牧野吉世。

    “我……只是觉得很痛心!”牧野吉世叹息着说:“我从没有想到,过去那个痛恨别人欺负自己的可怜小女孩,在长大后会以更卑劣的手段去迫害他人!如今的你和过去欺负你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因为我失去的太多了!你知道吗?”北条雪纱幽幽地看着牧野吉世:“因为失去的太多,所以学会了掠夺,掠夺一切我想要的东西!包括……你在内!”说完,她一步步地离去,走出了地牢。

    客房,殇墨小心地喂樱珞喝下北条雪纱送来的药,看到她紫黑的唇色多了那么点血色,稍稍地松了一口气。温柔地替樱珞掖好被子,殇墨侧身在床沿坐下,漠然地问道:“你打算把牧野大人怎么办?”

    北条雪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话,只是在回味着刚才殇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樱珞的画面。半晌,她发出了一声感叹:“如果,吉世君也能这样地照顾我,该有多好!”

    “经过了这一次,你的愿望已经永远也不可能实现了!”殇墨很不客气地戳破了北条雪纱的幻想,,“我是在问你,你会怎么对付毒蛛?她现在是牧野大人最爱的人,我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如果这一次行动成功的话,我不会再让那个女人活在世上!”北条雪纱轻描淡写地述说着别人的生死,“无论是吉世君还是在服部家的地位,她都是我最大的威胁!”

    殇墨对她的回答嗤然一笑。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临到跨出房门的刹那,他顿住脚步,阴沉地说道:“我就暂时把樱珞交给你,如果她出现任何的闪失,我都会叫你尝遍地狱所有酷刑的滋味!”

    情势的逆转实在叫人措手不及,就连殇墨都大意失荆州,那就更不用说小织美奈会有多么的着慌了。连续五天她数次前往幕府希望寻求北条雪纱的谅解都不得门而入,吃够了闭门羹。心急如焚的她在无奈之下只能转而寻求殇墨的帮助。

    这一天,大家左等右盼的天皇陛下的指婚终于姗姗来迟。好容易从那群溜须拍马的官员的恭喜声中逃出,殇墨拿着那卷诏书,疾步朝幕府而去,他着急着想了解一下樱珞的近况。

    出得皇宫,正当殇墨准备自拐角处寻近路离去时,一声急促的叫唤阻住了他的步伐。殇墨缓缓转过身,只见拐角斜对面不远处,小织美奈在朝他招手。

    “找我有什么事吗?”殇墨来到她的跟前,漠然地询问。

    小织美奈轻咬下唇,迟疑着问道:“吉世君是不是在幕府?他……还好吗?”

    “不好,”殇墨微微摇头,“他受了伤,至尽仍被关在地牢。”

    “不,不会的!”小织美奈不肯相信:“雪纱小姐是那么爱吉世君,她怎么可能如此残忍地对待吉世君呢?”

    “那不是爱!”殇墨认真地点醒她,“这么多年的幕府生活,已经让北条雪纱习惯了占有!身为她过去记忆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牧野大人自然也毫无例外地被列入她占有物的目录名单中!如果这样的占有也被称之为爱的话……”他冲着小织美奈好一阵讪笑。

    苍白着脸,小织美奈低头无语。待得情绪终于缓和下来,她重新抬头,慎而又慎地问殇墨:“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的吉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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