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转,故作软化地说道:“看来我是道听途说,徒增笑话了!那么,我就拿‘北条雪纱’这个名来测算吧!”
端正地写下了四个繁体大字,殇墨有模有样的抚指轻算。慢慢地,殇墨的脸色转为凝重,抬眼看了北条雪纱一眼,他将纸团皱扔到一边,在一张新纸上写下了“服部小织美奈”的字样重新测算起来。也许是受到了气氛的感染又或者其他,北条雪纱在看到殇墨的这一举动时,出奇地没有加以责骂与阻止,而是继续屏息等待下去。
重复了好几遍,心底的答案始终如一。殇墨眉心紧皱,迟迟不曾出声。
北条雪纱无法再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主动开口询问:“喂,你算好了没有?”
从沉思中醒来,殇墨深深地看了北条雪纱一眼。在斟酌片刻后,他终于缓缓地说道:“在下才疏学浅,小姐很久之后的命运实在是算不出来,不过……有一点在下是算出来了,小姐心中有一个人,他正是当朝最年轻的参议,牧野大人!”
还真以为会听到多么了不得的发现,原来就是这些?!北条雪织有种受骗的感觉。“你……果然和那些满口胡言的家伙是一路货色!”她指着殇墨的鼻尖,不客气地训斥道:“我们府上不欢迎你这种人!马上给我滚出去!不……是像狗一样的爬出去!”
“呵呵”一笑,殇墨摸了摸鼻尖。“还请小姐扪心自问,在下刚才有说错吗?如果错了,在下立刻就爬出去,如果没错的话,这抱歉也不需要了,只要小姐能让我体体面面地离开这府宅就可以了!”他以无限委屈的口吻说道。
“这……”北条雪纱有些哑口无言,从心里来讲,她知道殇墨说对了;但就这样承认,自己岂不是输了?犹豫了老半天,她终于勉强开口道:“你,你并没有算对!不过……不过本大小姐如果跟你这样的骗子斤斤计较的话,岂不是自降了身份?所以今日就防你一码!快走吧!”
殇墨也不戳破她的加面具,他从座位上起身,冲着北条雪纱微一欠身,便告辞离去。
安坐于轿内,起程回亲王府的殇墨,可就没了刚才随意的表情。他一脸慎重地将北条雪纱的双重名讳重新又算了一次,喃喃自语道:“活不过谷雨?谷雨……距离谷雨还有两个多月!真正的小织美奈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寿命?”心情有些沉重的殇墨,感受到近几日的心神不宁,遂从身上取出六枚铜板抛洒出卦像。
凶卦?!心头一惊,殇墨低头盘算着,感到无比焦虑:“北条雪纱的死,会波及到此次指婚的相关人!会是谁呢?冒牌的小织美奈?牧野吉世?我?又或者……是樱珞?”
恍惚中,软轿渐止。殇墨跨出轿外的刹那,首先看到的便是门前樱珞那期盼的眼神。慢慢的,他的嘴角显露出恬淡而又温柔的笑容。
看到殇墨从幕府安然归来,担心着他的安慰的樱珞终于松了口气。她欢快地奔至殇墨跟前,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幕府的人有没有为难你啊?”
殇墨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人为难我!我连一根头发都没少!”他柔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樱珞拍拍胸脯,长吁了口气说:“原来说只是去回礼的,结果去了这么久你都不回来,我还真担心出什么事了呢!”
这个丫头,明明知道他有异于常人的体质,却还是把他当普通人一般的在关心!忽然,心头一阵感动,殇墨想也不想地当众抱住了樱珞,是第一次,抱得如此的紧!“丫头,一定不会是你!”他将脸颊贴在樱珞的耳际,低声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虽然不知道,殇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可是头一次主动地抱住自己!这个认知,叫樱珞乐开了花。她尽情地享受着殇墨的柔情呵护,嘴角越翘越高!
[鼎祸∶二十九、窥情]
“哟,人家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了,还这么在大街上与你搂搂抱抱的,恐怕不大好吧!”一声戏谑打破了殇墨与樱珞之间幸福的感觉。只见亲王府的大门微微敞开,姜玳大妃正笑嘻嘻地站在那边看着他们。
惊觉自己的举动太不合时宜,殇墨很快地松开手后退了两大步。他尴尬地笑了笑,开口催促:“我们赶快进去吧!”
“还是你们先进去吧!我要到宫里给皇后陛下请安!”姜玳满富深意地对殇墨笑了笑,轻拍他的肩膀说:“都已经无法再掩饰了!你们两人还是好好谈谈吧!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啊!”说完,她坐上软轿,缓缓离去。
樱珞有些知道,姜玳大妃要殇墨与自己说什么。不过她虽然心里挺激动紧张,但表面还是显露出茫然无知的神情,看向殇墨问道:“大妃娘娘,让你我谈什么啊?”
内心经过了重重挣扎,殇墨终于咬牙下定了决心。他一边慢慢地往前走,一边看着身边的樱珞,吞吞吐吐地说道:“姜玳她……是要我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
“你……有对自己不够坦诚的吗?”樱珞抬眼偷瞄殇墨,无比期许地问道。
沉默了很久,殇墨终于为自己的心解了禁。他释然地叹笑一声,缓缓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意承认,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你这个丫头了!你相信吗?在我如此漫长的人生中,这还是第一次动心!”
头一次经历告白这种事,一向淡定沉稳的殇墨也是紧张到不敢去看樱珞的脸。他双手紧握成拳,像一位审讯中的犯人般低头等待着法官的判决。可是久久的,身边的女孩始终没有出声。无比焦虑的殇墨偷偷地朝身边看去,竟然发现,樱珞已经激动地泪流满面。
“哎呀,丫头,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了?”殇墨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在樱珞的脸上擦拭着。
猛地,樱珞扑进了殇墨的怀里,开心地叫道:“我不是在哭,我是太高兴了!殇墨,我也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啊!”
樱珞着又哭又笑的一声声回应,每一句都像一道暖流注入了殇墨干涸的心房。“高兴还会流眼泪?真是个怪丫头!”他轻点樱珞的额头,宠溺地说。
现在的气氛是如此的温馨,樱珞并不想将之打破,但是,那日在屋外偷听到的一些讯息又实在让她心存疑惑。迟疑了好久,樱珞还是开口问道:“我……无意间听说,你有办法把普通人变得和你一样长生不老哦!”
殇墨楞了楞,微笑的脸庞变得有些阴沉,默然无语。隔了好久,他低低地问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樱珞收回了笑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殇墨,不知道自己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天,你与姜玳大妃在屋子里说话,我刚好路过……”
“是这样啊……”殇墨顿了顿,见樱珞小脸微皱,一副担心他生气的表情,不由轻声笑道:“别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轻吁了口气,樱珞小声地问道:“那这个传闻就是真的喽?”
“嗯,”殇墨点了点头,慢慢地回到遥远的过去:“我的血可以改造普通人的体质,使他们变得和我一样摆脱生命轮回的法则!但是至今,我只用它救过一个人。虽然只有这一次,业已足够叫我留下深刻的记忆!”
光听殇墨的语气,樱珞就知道那记忆并不太美好!她迟疑地问道:“你,救了谁?”
“她叫爱丽纱,是个中意混血儿,性格……很奔放,敢爱敢恨!”殇墨淡淡地说道:“她原本生活的时代就在二战时期,战火使她变成立孤儿,以偷盗为生。当时我在找的一只古董怀表,就是从她的手里转卖出去的。作为询问怀表去处交换条件,我答应让她在梦麟轩享有最舒适安逸的生活。而且,爱丽纱也是与我共同生活时间最久的人。”
“因为,你把她变得和你一样?”樱珞有些吃味,她总感觉殇墨对这个爱丽纱有点特别。
“把她变成和我一样,是不得以的!”殇墨无奈地撇撇嘴:“在一次交易中,爱丽纱被人袭击,生死悬于一线。我犹豫了很久,才在她清醒的时候把我血的特殊功能告诉了她,没想到她很干脆地就说要变成和我一样。”
“那后来呢?”樱珞有些奇怪:“她既然和你一样了,怎么没有留在梦麟轩呢?若说伙伴,那不是最好的吗?”
“她说她爱上我了!”殇墨苦笑着说:“所以才会接受我的血,因为她想成为我的女人,永远和我生活在一起!老实说,当是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我真的是吓到了!”
“不识相!”樱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艳福,竟然还说被吓到!”
“我是真的被吓到了!当时我根本就没有往那边去想!”殇墨无力地摇了摇头,慢慢地,他的神情变得沉重起来:“事后,我是有些感动的,也尝试着去喜欢她,可是一天夜晚,我们彻夜长谈之后,她很伤心地说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家人,而不是爱人|qi|shu|wang|!对于我,她最终选择了放弃。后来,她也有过几次恋情,但都因为异于常人的体质而以失败告终。爱丽纱是个热情外向的女孩,短时期还好,时间久了,她开始空虚、寂寞,最终崩溃……”
伤感的话题,再加上殇墨暗哑的嗓音,令听者格外地感到心酸。樱珞朝殇墨又靠近了一些,希望给予他安慰。
殇墨冲她感动地一笑,继续说道:“在和我大吵了一次之后,她不辞而别,离开了梦麟轩。而我也因为她体质的关系,没有像别人一样夺去她的记忆,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也是,”樱珞赞同地点点头:“如果取走爱丽纱的记忆,等她发现自己毫无理由的就不会老也不会死,那一定会发疯的!”
一段本就不算短的小径,殇墨与樱珞走了有往常两倍的时间,爱丽纱的故事也讲完了。就在准备分开,各自回到各自房间的时候,殇墨拉住了樱珞的手。
“还有事吗?”樱珞不解地看向他。
殇墨深深地注视着樱珞。良久,他认真地问道:“如果是你,你愿意改变自己的体质,永远地陪伴在我身边吗?”
樱珞没有立刻就回答,而是低下头反复地问着自己心底的声音。就在殇墨感到灰心的那一刻,她骤然抬头,缓缓地说道:“我还很年轻,所谓的永恒对我而言太过遥远了!听了爱丽纱的故事,我也更坚定了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所以,也许在不久之后我会提议将我的体质与你同化,但,不是现在!”
听了这番话,殇墨了然地一笑,将樱珞轻拥在怀,无限感慨地说道:“我会等待着那一天的。何其有幸啊,让我遇见了你!”
院中相偎的两人并不曾发觉,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诸多仆役中,突兀地夹杂着一名送菜下人出现在内府的客房院落中。这名送菜下人将菜放入厨房离府后,径直地朝幕府方向而去。
夕阳下,幕府内院,盛开的各色鲜花即使没有樱花那般的享负盛名,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北条雪纱就在这幽静的美景下,默默地等待着,脸上是一副深思的表情。她不是个单纯好骗的女子,殇墨的占卜中一定还发现了其他的秘密,那才是她真正想知道的。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发地靠近,在距离北条雪纱几步之遥时悄然停歇。此时,从亲王府而来的送菜下人已经换上了一身武士劲装。
“回来了?”北条雪纱淡淡地问:“都打听到什么了?”
“属下惭愧,并没有探听关于卦象的消息!”那名武士羞愧地低下头,在发觉北条雪纱气息变得阴森寒烈时,更是紧张地脱口茭代另一条讯息:“不过,属下发现了另一件事,雪纱小姐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森寒的气息稍稍减缓了上扬的走势,北条雪纱冷冷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武士又上前了一小步,以更低的声音回复道:“属下在亲王府看到那位殇大人与牧野大人的未婚妻关系暧昧!当时,我看到他们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显得很是亲昵!”
黯淡的瞳眸瞬间变得闪亮,北条雪纱倏的转过身,直直地盯着那名武士再次确认道:“真的吗?你没有看错?”
武士重重地点下了头,笃定地说道:“千真万确!小人敢用脑袋担保!”
“竟会是这样!”北条雪纱好一阵窃喜,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又立刻阴沉了下来。北条雪纱咬牙切齿地自语道:“可恶的家伙,竟然连我也敢骗?”
顿了顿,北条雪纱朝着武士招了招手:“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
北条雪纱命人备好了笔墨纸砚,刷刷刷写下一封书信,交到武士的手中:“你把这封信送到服部家,交给他们的大家长!”
“是。”武士恭敬地接过信笺,领命而去。
晚上的时候,北条雪纱用过晚膳,并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而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静静地等待着。戊时初至的时刻,服部小织美奈身着一席盛装踏着皎洁的月色匆匆赶来。她的神情有些拘束,在看到北条雪纱之后,轻声说道:“雪纱小姐,我……”
“啪,啪!”北条雪纱根本没有给小织美奈说话的机会,上前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你竟敢雇一个人假扮吉世君的未婚妻,阻止他与我的指婚?你这么做是何居心?”北条雪纱横眉怒目,沉声质问道。
虽然先前已经从书信中得知了这里的情况,但真正面对北条雪纱的质问时,小织美奈还是颇为心惊。她咬了咬下唇,低声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事前我与吉……不,是牧野大人的未婚妻并不相识!”
“不认识?”嗤笑一声,北条雪织微眯着眼睛,冷冷地说:“我的人在亲王府亲眼看见,那位樱子小姐,与新进的阴阳师殇墨搂抱在一起,她如果真是吉世君的未婚妻,如何会做出此等妨碍风化之事?”
竟然会出现这种事?小织美奈在心中暗恨殇墨等人给自己招来的麻烦。虽然气恼不已,但此刻更重要的就是安抚好北条雪纱,所以她很快便一脸瞠然地抬起头,以万分讶异的口吻说道:“有这等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赶快告知牧野大人呀?”
“收起你那可笑的表情吧!”北条雪纱根本不吃这一套,她斜睨着看向小织美奈的表演,淡讽道:“你我都是同类,这点把戏可骗不倒我!既然你说你对此事毫无所知,那就算了!不过,我会拿此事立刻上报天皇陛下,借机让他还是将我与吉世君指婚,这一次,你可别再破坏我的好事!”
“万万不可!”小织美奈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小姐暂时还是不要与吉世君在一起为好!”
“啪!”北条雪纱又送上一个耳光,她尖利地叫嚣道:“在我面前,不许你称呼他‘吉世君’!”
顿觉口误的小织美奈,没有因此而动怒,只是抚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默不作声。
虽然小织美奈已经如此委曲求全,但北条雪纱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北条雪纱傲然说道:“你最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赐予的!只要我站出来,将你的身份一曝光,你就会一无所有!吉世君也一样,他会这样一直伴随在你身边,那全都是因为他把你当成了我!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不该是你的,就不要痴心妄想!”
小织美奈没有说话,静静地听完了北条雪纱重复了多次的警告。良久,她缓缓地开口说道:“我没有痴心妄想,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有多么卑贱!之所以劝小姐不要急着和牧野大人在一起,只是觉得,现在小姐身边太复杂了,如果让牧野大人也过多地涉入,会给他带来很多危险的!”
“够了,这话你已经和我说了很多遍了!”北条雪纱恨恨地说:“等等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都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我真希望可以快点将他送进棺材!”她用力地将手紧握成拳,脸上充斥着嗜血的表情。
知道北条雪纱口中的那个老不死的是在说谁,小织美奈也开始一脸痛恨的表情。好一会儿,她安抚下自己的情绪,靠近到北条雪纱的跟前,悄声说道:“我已经暗中训练了一批死士,大概再过半月,他们的实力就可以和北条高时身边的把大护卫相抗衡!那时,便是我们除去他的大好机会!”
听到小织美奈如此说,北条雪纱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痛恨这个又肥又蠢的老男人!就是他设计杀害了她的父亲,也是他强行地夺走了她的贞操,还是他,找人替代了她本来的位置,夺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幸好,这个替代她的人,也一样对这个男人深恶痛绝。所以,两个本因互相仇视的女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走到了一起,结成了同盟。
[鼎祸∶三十、坦白]
“请通禀殇墨大人,就说我服部小织美奈有要事需立刻面见!”如今已是幽寂的深夜,离开幕府的小织美奈已经没有回去休息的心情。她原本打算到天皇赐予殇墨的处所,但想起北条雪纱说的是在亲王府见到的殇墨,所以立刻赶了过来。
“可是,殇大人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匆忙赶来开门的仆役犹豫不决地说。
“请务必转达,我有要事!”小织美奈冷峻地重申。
震慑于她的威仪,仆役不敢再推拒,连忙朝着客房一路小跑而去。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那人才领着殇墨姗姗而来。
半夜被惊醒的殇墨并没有因此而不快,依然优雅地微笑。他看到小织美奈满脸的不豫之色,不解地问道:“不知服部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要事啊?”
小织美奈重重地呼了口气,在看了旁边的仆役一眼后,沉声说道:“你出来一下,我们边走边说!”
殇墨眼中的兴然之色更重。他转身对仆役说道:“不必麻烦在此等候了,一会儿我会回自己的府邸休息,你进去吧!”言毕,殇墨轻抬右手,向小织美奈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静静地走了挺长的一段路,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确认看不到亲王府门前的灯火后,小织美奈在一处小巷中止步,转身面向殇墨,不悦地质问道:“你答应过,让樱珞小姐继续扮演吉世君的未婚妻,为何言而无信?”
“服部小姐何出此言呢?”殇墨挑挑眉,颇感意外地问道。
“如果,你还有心让樱珞小姐扮演吉世君的未婚妻,为何迟迟不让她回到吉世君家中,却一直逗留在这亲王府内?”小织美奈神情严肃,口中的指责之意更甚:“还有,你也一样,既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却还这么住在亲王府里。你知道,二位如此的做法,会引来多大的闲话吗?你们这样做,是将吉世君的颜面至于何地?又将他的安危至于何地?”
殇墨神情稍顿,探询地看向小织美奈,轻声问道:“小姐是从哪里听到什么了吗?”
“有人告诉我,他看见你与樱珞在亲王府中亲密地拥抱在一起!”小织美奈沉声说:“因为这件事,某些人已经开始怀疑,樱珞并不是吉世君真正的未婚妻!消息如果传到天皇陛下的耳中,那可就是欺君的死罪!”
殇墨的脸上显现出明了的微笑,对于这个讯息他并不意外,也没有丝毫的张皇之色。他反到是一脸淡定地看向小织美奈,很肯定地说:“所谓的传闻,你应该是从幕府的北条雪纱小姐处听来的吧!”
脸上的错愕之情一闪而逝,小织美奈闭口不言,没有立刻反驳。对于她这样的反映,殇墨将之视为默认。
“今日我有到幕府拜访,接待我的正是雪纱小姐!”殇墨淡淡地说着。他浅笑着看向小织美奈:“见到她我才发现,云珊夫人的女儿和母亲长得是如此的相象!”
“你……已经发现了?”小织美奈有些木然。
“我知道小姐打的是什么算盘,”殇墨笑了笑:“我之所以现在还留在这里,是因为,家传的铜鼎必须让北条雪纱以自己真正的身份来领取才行!所以,从现在起,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协议,该如何来安排樱珞的工作,那将是我的事,小姐你已无权干涉!”
“可是,吉世君他……”感觉自己的主导权已经丢失,小织美奈很是焦急。
殇墨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道:“牧野吉世的安危,我还是会在意的,毕竟樱珞也对他很关心!”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小织美奈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谢谢你,”她深鞠一躬,诚恳地说道:“当初我没有想欺骗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在确保了吉世君的安全之后,再将北条雪纱就是真正的服部小织美奈的事情告之。现在,我真心地为此事向你表示道歉!”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影带有些微的黯然。
“毒蛛小姐,”殇墨的叫喊声让小织美奈的步履稍止。他缓步走上前,轻声说道:“虽然不好听,不过,我还是决定以你的真实身份来称呼。也许,你可以学学我,真实地面对自己的心!要知道,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小织美奈静静地站在巷口,回味着殇墨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起步前行。
这一夜,对小织美奈来说,已注定无眠。她回到自家的书房,慢慢地研墨。“吉世君,”小织美奈提笔在信笺上写道:“明日傍晚请到城郊密林一叙,有要事相告!”书写完毕,她轻轻地拿起信纸,默默的,只到上面的笔墨完全干涸……
次日,城郊密林
牧野吉世从城门口漫步而来。沿途,他拿着早晨仆人送来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熟悉小织美奈笔迹的他,自言自语:“写信的你,心很乱!是有什么事呢?”
夕阳的余辉下,所有事物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长。静立于林边的小织美奈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纤细与柔弱。牧野吉世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时间,仿佛于此时静止……一阵微风划过,似乎还带着丝丝的寒意,等待中的小织美奈开始有了动作,用手轻轻地抚过自己的臂膀。
见到此景,牧野吉世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覆于小织美奈的身上。他有些不悦地说道:“晚上寒意颇重,你怎么没有多穿一些出门呢?”
“你来了?”小织美奈转过身,看到牧野吉世的刹那,有几分惊喜。身上的暖意令人倍感温馨,她向牧野吉世投去感动的一笑。
“有什么事非要到城郊来说呢?”牧野吉世微皱着眉头,“为了服部家的事你本就操心过甚,现在正是可以好好地休息!”
小织美奈神情一黯,没有出声,慢慢地朝着夕阳的方向走去。
觉察出她的言行与往常不同,牧野吉世不解地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吉世君,”小织美奈幽幽地开口道:“下面,请你不要说话,认真地听我把事情一次讲明,而后再出声可以吗?”
牧野吉世被小织美奈的慎重所感染,脸上也没有了轻松的表情。隔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应道:“你说吧,我听!”
头一次,小织美奈发现说实话真的是需要很大的勇气。花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想好的说辞,在真的见到牧野吉世时却迟迟无法开口。好一会儿,她自觉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终于在最后鼓足了勇气:“其实,我不是你熟悉的小织美奈!真正的服部小织美奈在十二岁那年,已经被掉包了!”
身后,沙沙作响的脚步声没有了,小织美奈缓缓地阂上眼,而后再次睁开。在沉淀下心中复杂的情绪之后,她转身与僵立在当前的牧野吉世四目相视:“真正的服部小织美奈,如今人在幕府,她就是此次天皇陛下指婚的对象!”
因为太过震惊,牧野吉世的大脑呈现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接收着小织美奈传递而来的所有讯息。嘴巴微张的他几次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吞吐了几次,就是没有声响。过了好久,牧野吉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很是勉强地开口,嗓音暗哑地问道:“为什么……突然……告诉我真相?”
“因为这么多年下来,我也爱上了你!”小织美奈低下头,感伤地说道:“那么久了,你始终在问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如今,我告诉你答案:之所以一再地拒绝你,是因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而现在,逃避得够久了,我……累了!”
牧野吉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些慌乱:“对不起,我……我现在很混乱,我……我不知道……”
“你不用给我什么答复的!”小织美奈凄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知道吗?我是一个连名字都不曾拥有过的人!所以,也从来没有奢望拥有任何的幸福!”她缓缓地将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放在牧野吉世的手中,转身离去。
“美……”挽留的话语终是包环在口中,没有说出来,牧野吉世拿着尚留有余温的外衫,怔怔地看着小织美奈远去的身影。
神情迷茫的牧野吉世蹒跚地回到了城内,他选择了一条幕府的必经之路。
正在练武场上的北条雪织,骤然听闻牧野吉世的求见,欣喜不已,连忙唤人换上干净的衣物,行至前厅。
“牧野大人!”北条雪纱在门前高兴地出声叫道:“您怎么来了?”
“您……就是雪纱小姐?”牧野吉世怔愣地看着北条雪纱,看着这个拥有熟悉的面容,却感觉格外陌生的女子。
“是啊!”北条雪纱笑着点点头,然后用探究的眼神悄悄地打量牧野吉世:“大人,今日怎么会来?是来找我义父的吗?”
牧野吉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直直地盯在北条雪纱的面容上。良久,原先在他眼中的火花逐渐地削弱,暗淡下去;眸光再次变得澄清。
“雪纱小姐,长得很像我所熟识的一位故人!”牧野吉世平静地说。
“是吗?像谁?”眼见牧野吉世见到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热情,北条雪纱那激动的心也开始往下沉。
“像……像谁已经不重要了!”话到一半,牧野吉世忽然叹笑:“重要的是,今日见过小姐之后,在下已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好意思,打扰了!”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快步离去。
“吉世君!”北条雪纱慌忙叫住了牧野吉世,在他的身后哀伤地问道:“你,见到我之后,只想到要说这些吗?”
即将跨出大门的脚步停了下来,牧野吉世缓缓转身,仿佛知道北条雪纱疑问背后的涵义,他歉然一笑,答曰:“适才在郊外,我以为这些年来的所有感觉都只是移情作用;但,见到了小姐,我明白了,我心中的感觉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积累下来的,这与过去的记忆无关!对不起了,希望小姐将来,能够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北条雪纱楞在那里,眼见牧野吉世再次动身,她也没有继续挽留,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那英伟的背影逐渐消失!
“不应该呀,吉世君!”北条雪纱幽幽地低咛:“你怎么能够如此断然地拒绝,连一丝机会都不给我?太过无情……真是太过无情了!”垂摆在两侧的双手,在一声声幽怨的低语中,紧握成拳。
如果知道北条雪纱此后的心理变化,牧野吉世应该会为此次的幕府之行而深深后悔吧!不过现在,他却是很庆幸。在离开了幕府之后,牧野吉世在初升娇月伴衬下,来到了服部世家的大门前。
应门的小厮见到是牧野吉世,连忙笑脸相迎并熟稔地打着招呼:“牧野大人,想不到您今晚会过来!自从有了未婚妻之后,好久都不曾见到您了呢!”
“你们的大家长回来了吗?”牧野吉世笑着问。
“晚膳前一刻就回来了,不过……”小厮微皱起眉头,讲述道:“大家长的脸色不太好,我们端去的膳食也被退了回来,现在还未曾进食呢!”
了然地一笑,牧野吉世颇为愉悦地说道:“那现在,你再去准备两份晚膳,等我见过你们大家长后,保准她的肚子就饿了!”
小厮仿佛松了一口气,欣然应诺道:“是,小的这就到膳房传话去。那,剩下的路大人您自己去吧!”
牧野吉世点了点头,接过小厮手中的灯笼,借着灯火朝内院而去。
小织美奈所住的院落自成一个格局,除去小院还有三间屋舍。其中,正中间最大的为半敞式,平日里用来接待宾客;左边的最小,被当成了书房;最右边的那间自然就是卧室了!此时,客厅与卧室都是漆黑一片,惟有书房中是灯火通明,火光将小织美奈伏案疾书的影象投射在漆纸糊制的门窗上。看到此景,牧野吉世会心一笑,他太熟悉小织美奈的生活习惯了,每每遇到失落烦心的事情她便会把自己关入书房,拿出家谱来一遍又一遍地抄写。
牧野吉世举着灯笼慢慢得踱至书房门前,轻声地扣响。
“谁在外面?”屋中的人停下了手边的事宜,沉声问到。
“是我。”牧野吉世顿了顿:“可以进来吗?”
“划拉——”房门很快被拉开了,小织美奈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她感到十分不解,本以为,在密林中彻底的坦白之后,二人恐怕就相见无期了!
牧野吉世走进房中,热切地看着小织美奈。“我忽然想到还有句很重要的话没有说!”他将手中的灯火熄灭,放在门边,空出两手,温柔地将小织美奈抱住:“这么多年来,始终盘旋于我心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鼎祸∶三十一、谋划]
骤然沉溺于幸福的旋涡,小织美奈甚至有些手足无措。好一会儿,她的神情才不会那样茫然。小织美奈缓缓地挣脱开牧野吉世的怀抱,退后几步,无比矛盾地问道:“为什么?我已经说了,我不是……”
温暖的大手轻捂住她的口,打断了接下来的话语。牧野吉世温柔地看着小织美奈,低声说道:“在密林,我无法回应你,是因为接收的讯息实在太过惊骇,需要花一些时间来沉淀。现在,我已经完全理清了头绪,那个柔弱无依需要人保护的小织美奈的确已深存于我的记忆中;但,真正叫我爱上的,却是后来扮演小织美奈这个角色的你!我爱的人,是你!”
在牧野吉世说话的时候,小织美奈始终注视着他。如今,那双明媚的大眼已经包含了热泪,随时都有可能滴落下来。小织美奈轻轻地拿下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来回地摩挲着,感受着由它传递而来的浓浓情意。
这一夜,牧野吉世没有再回到自己的府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