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有些冷,让顾甜本来就寒冷的心更犹如冰冻了一般。
她扭头躲开他的眼睛,却听见他说:“你们刚才说的什么,居然让你掉下眼泪来?”
“你说呢?当然是道别的话。”顾甜觉得他的语气越来越奇怪,便转头看着他。
“我哥是怎么道别的?”他脸上浮出一点点微笑,但是并不温暖。
“只是说,”顾甜迟疑了一下,觉得习孟哲的话并没有什么能让人误会的地方,便将原话说了一遍:“以前他走的时候,大家没有道个别,静悄悄的就走了,现在一定要道个别,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来接我们。”
习孟潇神色不变,接着问道:“是‘我’还是‘我们’?”
顾甜愣了一下,回想了当时习孟哲的话,他说的似乎是“接你”,但又好像是“接你们”,她无法确定,但却变了脸,说:“孟哲哥都和君豪姐快要结婚了,你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不好?”
习孟潇眼神冷清,似乎在想什么,又一笑,伸手将她揽过来说:“我知道,你陪我到美国就是你对我好最好的证明,我会让我们的新生活更好的,我要让你做最幸福的妻子。”
顾甜斜靠在他身上,狠狠的捶了他几下,说:“不要许诺,会失灵的,我只希望你能快乐每一天,那样我也就幸福了。”
*
国外的生活并没有顾甜想象中的枯燥。她将习孟潇视作自己的全部,衣食住行都替习孟潇一一打点,连习孟潇洗头时都是由她来帮他擦头发,晚上习孟潇回来的时候,她就打水给他洗脚,倒也过得快乐。
习孟潇经常责备她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在这个家里是主人,我花钱雇佣人就是为了伺候你,你却让他们都闲着,把自己弄得这么累。”
“这是我自己愿意的——你的事情,我不想让任何人插手,我要这样子伺候你,让你有一个舒适的家庭环境,你才能好好的学习和工作,你难道不喜欢这样吗?”顾甜认真的说。
习孟潇听了笑逐颜开,他说:“当然喜欢,我非常喜欢你把我当做全部的样子。”
顾甜笑着说:“你现在当然是我的全部,要不然还有谁。”
后来顾甜看见习孟潇所在大学有医学旁听课,是全英文授课,便也递交了申请,她跟习孟潇说这件事的时候,习孟潇迟疑了一下,说:“也好,你可以不那么闷了——不过,不要乱答应别人参加派对聚会,下了课立刻回来。”
顾甜欢天喜地的答应了,也就开始了她新生活。
因接触到的同学和老师多了,她内心深处因为亲人带来的伤害就慢慢的淡化了许多,生活围绕着上课和习孟潇忙的不亦乐乎,让她没有时间去想伤心的事情了。
她在班级里扮演着很低调的角色,无人知道她已婚,也无人直到她和mr duke的关系,她更不会邀请人去家里做客。
在多数人眼里,她只是个朴素的中国女孩罢了。
原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习孟潇学业结束,但变数来得太突然,总是让两人应接不暇。
有一次顾甜的柜子门开着,习孟潇想顺手关上,却看到一个盒子静静的占据着顶层的一方空间,他顿了一下,笑着拿出来,打开盖子,见到了那条叠的整整齐齐的明黄丨色连衣裙后,想了想,笑容却渐渐敛去。
他将连衣裙握在手里,神色沉重,盒子底有一张纸,一个他熟悉的字体写着“一直想说,你比任何人都适合这条裙子和那条裙子,孟哲哥。”
看着柜子里一排排的名贵衣服挂在那里,而唯独这条裙子珍藏在那个特别的角落里,习孟潇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顾甜恰巧整理好东西要去上课,过来跟他道别的时候,他冷冷的说:“这是他送的?”
顾甜听他语气又不太对,疑疑惑惑的走过来,见到那条裙子和摊开的信纸,脸色就变了,说:“你干什么?”
“什么时候送的?!”习孟潇额头上的青筋隐隐露出。
“……去年。”
习孟潇的语气就开始变了:“他送你的东西你就专门找地方珍藏,我送你的东西你就随随便便的堆在衣柜里?”
顾甜心里虽然生气,但还是耐心的解释说:“我珍藏是因为这是孟哲哥的一番心意,你不要曲解好不好?”
但男人不讲理的时候远比女人的逻辑要奇怪很多,她听见习孟潇说:“那我送的东西就是多余无用的?”
不说还好,一说顾甜就忍不住了,平日里对习孟潇的一些不满便发泄出来:“那算是你送的吗?你只是让人去刷卡,买回一堆堆昂贵的摆设品,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我不是一个玩具,你给我什么就能随便挂到我身上!”
“女人真是不知好歹。”习孟潇发怒的开门走掉。
伴随着他的脚步声,走廊里有东西倒地的“砰砰”声。
一会,习孟潇的车驶过窗前,栅栏门开开,车开了出去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顾甜本来好好的一天就这样被毁了,她心不在焉的上完一天的课,晚上便直接睡在寝室里。
她给习孟潇发了条信息告诉他她不回去了,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上完上午的课,顾甜抱着课本往外走的时候,看见习孟潇站在树下面等她。
她的气还没消,只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并不理他。但她知道习孟潇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她信步向学校餐厅走去,习孟潇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说:“一起出去吃。”
顾甜将胳膊一甩,说:“你愿意跟不知好歹的人吃饭呀?”
习孟潇无奈的望着她,眼睛里有笑意,说:“怎么这么记仇啊?”
顾甜只管顶着个受气包的样子,不肯妥协,她说:“你今天陪我,和我一起去逛街,我就不记仇了。”
习孟潇看了看手表,说:“好的,那我们赶快去吃饭。”
这是来国外后,两人第一次一起逛街,顾甜吊在习孟潇的臂膀上,无比幸福,一边对着路边的橱窗指指点点,聒噪的像只小麻雀。
习孟潇忍不住低头看着她说:“一逛街你就兴奋了,平常在家里像个‘炸药包’一样。”
“我高兴是因为你终于有时间陪我,你总共才跟我逛过两次街,一次是在h市的时候,一次是这次……”
还没等顾甜说完,习孟潇的手机又响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挂掉,对顾甜说:“没事,逛完再说。”
顾甜这次也说服自己自私一点,让他陪自己痛痛快快的逛完再去理会他那永远处理不完的事情。
但他最终还是接了个电话,说:“……我先考虑考虑,一会我回去之后再回复你吧。”
顾甜的喜悦之情一点点的消失了,她揽着他的胳膊说:“我们回去吧。”
习孟潇有些诧异的看着她说:“不逛了?”
“没什么可逛的,我平常也都有逛过,你看,我穿着高跟鞋,走路也好累。”
“那好吧。”
两人就此打道回府,一回去习孟潇就进了书房忙碌起来。
晚上顾甜看见习孟潇还在书房里看邮件,她扳在门口远眺了一眼,邮件内容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习孟潇皱着眉头认真阅读,鼠标往下滑,又有好几张照片显示出来,都是一些玻璃产品和木箱的照片。
顾甜无声的退出去,去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柚子茶,轻轻的放在他的桌子上,他却全然不知一般,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
有一次习孟潇下了课过去等顾甜,透过窗户看见顾甜他们正在实验室里分组实验,趁着顾甜弯腰记录的时候,她邻桌的两个男生面带笑意的看着顾甜的胸口,嘴还动了动说了句什么,习孟潇不用听就知道他们所想所说了。
他耐着性子等到顾甜下课,但顾甜还没有走出门口就有一个男生追上她,跟着她要她的邮箱地址,她推辞说自己从来不用邮箱,但那个男生还不死心,转而问她一会还有什么安排没有,她说要回家,他接着便邀请她要不要一起去参加一个派对,当他的女伴。
习孟潇见那个男生一直在纠缠她,走过去挡在她前面,伸手对那个男生就是一推,一字一顿的说:“离她远点!她是我的女人。”
那个男生趔趄了一下,一脸的愤怒,他站稳后又过来推习孟潇,结果又被习孟潇顶了一下,他知道不是对手,便不再上前挑衅了,因此脸上也很不好看。他便指着习孟潇,涨着脸问顾甜:“真的吗?我以为你是单身的。”
不等顾甜说话,习孟潇就冷冷的说:“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那个男生瞅了一眼顾甜,沮丧的摇了摇头无声的走了。
习孟潇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说:“这些美国佬,分不清状况!”
只剩了两个人,顾甜才抱怨说:“你太夸张了吧,刚才他只是来邀请我参加一个派对。”
习孟潇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很是急躁,教训她说:“你想的太简单了,我是男人,怎么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要有防范意识,尤其是有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后,可能会对你我不利。”
“是你态度太咄咄逼人了,我和他以后还要在一个班里上课!”顾甜皱着眉头说。
习孟潇仿佛没有听见顾甜的抱怨一般,他眉头紧缩着,说:“我不想让你再继续读这个班了,留在家里吧,你可以去做些其他的事情,但是避开人集中的地方。”
“你是想让我以后专心陪你参加宴会酒会?”顾甜愤怒的瞪着习孟潇。
“我说过,不会强逼你参加我的宴会,只是想让你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外界接触。”
“不要,我不是摆设品,整天在家里连阳光也看不到。”
“我是为你好。”
“就是因为有男生邀请我去派对你就不让我去读书了?!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啊?”顾甜使劲嚷嚷。
“就这样决定了,不要再争辩了。”习孟潇很武断的说。
两人因为这个问题意见严重不一,顾甜无论如何不肯妥协,如果按照习孟潇的观点来,那么以她为主的兽医协会都要告吹了,而只是在家里无聊的照着镜子,盘算今天该搭配哪件衣服博取习孟潇的注意。
那跟金丝雀没什么两样。
所以,她以和习孟潇冷战为代价继续着自己的课程,常常想到她和习孟潇的冷战她就心烦。
☆、意外怀孕
当两个月月经都没有来的时候,顾甜有些惊慌了,买了试纸一测,中标!
两人重新在一起后,性生活没有规律。通常都是习孟潇想要的时候两人就会有,而且习孟潇不喜欢戴工具,顾甜一再要求也没有用,她的力气远远比不过习孟潇,只得让他“胡作非为”。碰到不是安全期的时候她会及时吃药,但百密一疏,可能有几次忘记吃了才酿成今天的后果。
顾甜觉得全身血液都凉了,站在花厅里失神的看着玻璃墙外垂下来的碧翠的吊兰,自己站了多久都没有知觉,直到米太太小心翼翼的过来问候:“夫人,你怎么了?”
她才回过神来,心里一片灰暗,她连回答也懒得回答,就径直到了书房坐着等习孟潇。她呆滞的坐在那里,眼前像是一幅油画,不停的变幻着各种颓废的色彩。
习孟潇下课回来后,米太太一早告诉他顾甜在书房里,他一进门看见她一脸疲惫的坐在桌子后面,见他进来,她一改往常掉头就走的架势,反而静坐在那里,带着一股子复杂表情盯着他,似笑又似怒。
他停住脚步,问:“又怎么了?”
“怎么了?我怀孕了!”
她的声音像声闷雷,炸在两个人的心房里。
习孟潇没有立即答话,他仔细看了看顾甜的表情,说:“正好,在家安心养胎,不用再去上课了。”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顾甜将手中的试纸扔到习孟潇身上,怒气冲冲的跑进客厅想会房间,习孟潇跟进去挡住了门,他说:“你要是敢乱来就试试!”
顾甜打掉他的手,自己冲进去拿下皮箱打开衣柜去收拾衣服。
习孟潇的脸色顿时变了,他狠狠的说:“你要去哪儿?”
“回家!”
“哪儿都不许去,在这里安心养胎,到了时候我会送你回家的。”习孟潇扯住她的手臂让她停下来,但顾甜哪里能听得进他说的,她的邪气又上来,甩掉他的胳膊,开始闭口不肯跟习孟潇交谈,只管收拾衣服。
习孟潇见她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连衣裙盒子放在皮箱的上面,吸一口气,说:“别闹了!”
“别假仁假义了!”顾甜将皮箱“啪”的一声合上拎在手中。
“啪!”习孟潇对着顾甜的右脸就是一耳光。
顾甜捂着脸抬起头来,正对上习孟潇阴狠的眼神,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再说一遍,你哪里都不许去,安心在家里,否则,你连家也没得回。”
他弯腰拿起皮箱顶端的盒子,说:“这些东西,我不想再看到。”
说完一扬手,便隔着窗户扔到了花园里,然后又对着走廊里喊:“米太太,把花园里的垃圾打扫干净。”
顾甜哭着扑倒在床上,泪水把枕巾打湿了一大片,一会门口的地方有响动,她以为是习孟潇还站在那里,因此也不动。
却听见米太太的声音说:“ 习太太,我把那纸盒扔了,裙子在这里。”
顾甜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握在她手中的一团明黄丨色,和她那亲切的脸庞,突然间很想念妈妈,想到自己选择的一切,心里一酸,说:“谢谢你,他碰过的东西我不想再要了,扔掉吧。”
米太太叹了口气,说:“夫妻两个难免会有个磕磕绊绊的,我和我老伴刚来国外的时候,也是天天吵,后来就好了,不要想多了太太,习先生拿着您就像珍宝一样,我是看在眼里的。”
顾甜知道她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问题,因此也不出声,厨娘安娜过来问她晚上要吃什么菜,她也不答话,安娜说:“太太,可不能不吃,习先生刚才叮嘱我们几个人,让我们用心点,说你现在怀孕了要注意。”
“就照平常的做吧。”顾甜软趴趴的说。
安娜领了命令,这才心满意足的同米太太一起退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顾甜就听见习孟潇的车子发动的声音,他似乎还跟门口的保镖在交谈什么,他一走,顾甜就立刻起床想要出门,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他说duke先生说暂时不让她出门,觉得闷了,可以在花园里走走。
“我每天都要去上课,你不知道吗?”顾甜怒气冲冲的责问。
“duke先生说他今天就去给你办退课申请,太太你就不用去上课了。”
顾甜听了相当震怒,但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她是出不去了,也不想白费力气在这里耗着,说了声“好”就转身回屋去了。
那以后,顾甜就很少出去了,即使习孟潇派人护着她出去走走逛逛,她也统统拒绝,习孟潇让佣人们买的滋补品她也故意不吃,于是佣人们尤其是米太太便成了习孟潇的“发言人”,每每用她那母亲般和风细雨的腔调劝她,她倒是能领她的意,并常在心里冷笑:你什么都能控制,但身体是我的,我要怎么样你管不了!
其实习孟潇也十分懊悔,并随着时间的拉长越加难过,但顾甜已经铁了心不再跟他有任何交流,他做的各种尝试都被她无情的拒绝。
两个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却连交流都没有了,每次回来佣人们都要跟习孟潇报告一下顾甜当天的状态,习孟潇也会在顾甜睡着的时候过去看她。
时间长了,顾甜对这种生活已经麻木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生下这个孩子,她可以回家,离开习孟潇。
*
深秋的一个上午,金色的阳光照在火红的枫叶上,空气中一丝丝冷气抽打着人们的脸。
顾甜在花园里散步,旁边跟着米太太和一个菲佣,她们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又不敢远离,省的让顾甜看见她们的身影更加心烦——她自从怀孕后,脾气大了许多。
周围静的让人发闷,顾甜说:“米太太,帮我把那床头本医书拿过来。”
米太太应声去了,她又转到前面草坪处,望着静谧的道路,思绪又漂浮起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男人将车停在了门外,正弯腰打开车门下来。她看着那个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盯着他反复的看,生怕自己看错了人,又叫错了人。但他却先开口了:“原来你在家里。”
顾甜让人开门让习孟哲进来,这才知道原来习孟哲只是抱着侥幸心里过来看看她是不是在这里,没想到两人却正好碰见了。
“你有了好消息,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习孟哲慢慢的说,温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顾甜羞愧的快要哭出来,不知为何,她觉得让孟哲来发现这件事,并且点破它,是让她无法忍受的,她宁可自己今天没有见过他。
“在这边一切都还好吧?”习孟哲见顾甜脸涨的通红,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触到她的敏感线了,再加之她现在有孕在身,可能比以往更容易敏感多疑,便连忙给她换话题。
听见亲近的人问这样的问题,顾甜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突然就涌到了胸口,在喉咙处化为热量,让眼泪让喷薄而出了,她讨厌自己现在动不动就掉眼泪,想拼命抑制住,但情感在此刻却不受理智控制了,她感觉鼻子酸的都没有嗅觉了,脸也突然肿起来了,泪水不停的砸到手背上。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正视习孟哲那双温和清澈的如同大牧羊犬一样的眼睛,却听见周围沉默了一会,一方手帕递到她眼前,她接过来却不擦眼泪,只是捧着抽泣的更厉害。
习孟哲将手帕拿过来,将顾甜的脸扳起来,替她把脸擦干净,又帮她把手仔细的擦干净,说:“这个时候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哭,对你的身体不好,听话。”
他的表情很严肃,带着因生气而少有的阴沉,这时候的他看起来和习孟潇有点像。
“他回来我要和他谈谈。”
他见她到了中午有些疲惫的样子,陪她一起吃了饭,送她上去睡觉,米太太在后面瞅着,说:“太太,这样好像不太好吧?让习先生知道了……”
“这位先生也姓习,是你习先生的亲哥哥!”顾甜径直向上走,米太太听了连忙向习孟哲道歉,习孟哲做了个无事的手势让她扶好了顾甜上楼,他跟在后面。
顾甜躺下后,习孟哲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陪着她。
两人一句话也没说,他默默看着她,她微笑且满足的看着他,很快就在温暖的阳光中睡了过去。
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蜷的有些难受,她将手动了动,觉得有些奇怪,慢慢睁开眼,看见习孟潇坐在床边,正握着她的手望着她。
见她醒了,他脸上却出其不意的尽是温柔,说:“我让顾天赐过来吧。”
她疑惑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突然转变态度就转变的这么彻底。
“你不是想家了吗?让他过来在我美国的公司工作,你也可以天天跟你的亲人见面,不会觉得自己孤单了。”他握着她的手解释说,声音很轻柔。
顾甜还是不敢相信,他和前段时间那个狰狞暴力的人相比,究竟是怎么了。
她望了望周围,习孟哲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让她有些怀疑睡觉之前的情景是不是在做梦。
“你哥是不是……来过?”她疑惑的问,头脑仍有些懵。
习孟潇收敛了笑容,说:“你做梦了吧?”
顾甜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我最近怎么老是恍恍惚惚的,做梦和现实都分不清楚了。”
习孟潇忍不住笑了,他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曲线,比刚才的温柔更加真实,说:“小甜,笨蛋!我刚才是在骗你,你居然信了。”
他有多久没有叫她小甜了?!
“你才是笨蛋,我刚才是故意逗你的,我怎么会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顾甜突然也笑了。
两人之间的冷战气氛就这样解除了,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理由,正如冷战开始的时候一样。
“我不信。”习孟潇凑近她的脸吻了一下,顾甜老老实实的接受了。
他将她扶起来靠在床头,见她发丝紊乱,便叫人拿来梳子,替她梳头,完了她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发,说:“一不小心长这么长了,你平常洗头谁给你擦的头发?”
“我去外面让外国美女擦的。”他眼里闪过狡黠。
“爱找谁找谁去。”她无所谓的说。
习孟潇笑了下,将她轻轻揽过来靠在他的胸口处,低头吻着她的头发说:“对不起。”
顾甜用头使劲撞他坚硬的胸口,然后扯开他的衬衣,在他胸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还未等他反应,她又在他脸上脖子上使劲咬,发泄完她说:“我只会原谅你这一次,听见了没有?”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习孟潇将她扳开,两人额头对着额头对望着,心满意足的搂在一起。
☆、和好
接下来几天,顾甜倒没有再见到习孟哲,虽然她知道他仍然在美国,但是习孟潇告诉她他是有工作在身,和习氏集团的另一个负责人,也是他们的二堂兄习嘉禾来考察美国公司的市场和资金情况的,美国公司正在申请扩大规模。
习孟潇邀请他们两个还有美国公司的总经理来家里小坐,他提前就告知顾甜身体不便不必出来了,晚上的时候他们俩再和习孟哲吃一顿饭。
所以顾甜听见客厅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时,也就一直待在屋子里。
却殊不知会客室里暗潮涌动。
美国公司的总经理是名叫匡宁远的中年男人,因为工作压力的缘故,让他年纪看上去远比他的实际年龄大。
习孟潇自从来美国后,一直对他客气有佳,他始终进退有度,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两位银监会的督察都在这里,说一下你为什么不同意扩大美国公司吧。”习孟潇让匡宁远发言。
“习先生,美国的市场本来就是一个很刁钻的胃口,不会因为公司扩大而有更大的市场,只会给总部的公司带来更多麻烦和压力,效率也不会高,反而会得罪客户。”匡宁远低眉顺眼的样子说。
习孟潇和习孟哲对望一眼,习嘉禾看了他们一眼,说:“这个问题真的要好好考虑,我们习氏集团讲究的就是效率和效益,这两点都没有利可图的话,原则上计划是很难通过的。”
“爷爷是怎么说的?”习孟潇看一眼匡宁远,又问习嘉禾。
“爷爷的意思就是先评估一下看看,”习嘉禾笑着说:“我是觉得,美国的市场没有那么大的潜能,重点还是要放在国内公司的开发上,毕竟那是我们的本部和大头。”
“那是因为给美国的配备都是最少的,效率跟不上去,所以你会觉得美国市场没有潜力,”习孟潇直截了当的说:“要是通过了这个评估,让美国公司的资源更多一些,利益也会像泡沫一样向上升的,你的调查还要多做一点,堂哥。”
“这几天我可是一直在忙着调查,孟哲可以作证的,他偷工的时候我都在坚守。”
习孟哲微微一笑,说:“路遥知马力,孟潇从上研究生的时候就在美国,对这里的情形比我们要了解的多一点,我们再调查一下看吧,不用那么着急下结论,还有一个周的时间。”
“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毕竟也是一个不小的工程。”习嘉禾说道。
“匡经理,别老是做出那副不朽的样子,我又没有逼你让你答应这项评估,今天就是给你机会让你表达你和你老板的心意来了,对吧?”习孟潇望着匡宁远淡淡的说。
这句话让匡宁远动了一下,连忙说:“对,对。”
会议结束的时候,习孟潇派人将匡宁远和习嘉禾送回去,他站在客厅里望着远处的汽车说:“匡宁远真是不知好歹,习嘉禾也和我们保持距离,因为他担心美国公司会落在我的手里,让我们得到的最多制约到他们。”
习孟哲说:“他来之前二伯一定已经跟他开过会了,他的主意是一开始就打定了的。”
“哼,美国公司根本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它有许多暗线交易,有许多时候我们不明白市场到底被谁抢去了,实质上却是被我们习氏集团自己抢去了,习代周也太喜欢算计了——他想把美国作为自己进退的后盾,看来,我们的第二步就是把美国拿到我们手下。”
“大伯那么多疑暴躁的人,却一直任用匡宁远作为美国的总经理,可见两人的交情,所以这会是个难题。”
“不就是一点恩情吗,它远远比不上一点危情的力量。”习孟潇轻蔑的说。
“你还是不要那么做了,要是爷爷知道了……”
“只要我成为习氏的总董事,谁知道都没用了。”
“那爸爸呢?他为大伯的事情已经很伤心了,你要是得到美国,传到大伯那里他连病床也不想躺了,死的心都有了,到时爸爸又要愧疚难当了。”
习孟潇想到这个也有点心烦,他说:“真不明白爸爸怎么是这样善良的人,幸好我没有遗传他半点。”
“谁说的?”顾甜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习孟潇和习孟哲同时抬头望去,见顾甜双手扶在雕花楼梯扶手上正望着他们。
“你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只是你现在越来越少意识到罢了。”
看顾甜样子只是听到了那句遗传的话而已,习孟潇和习孟哲也就放心了些,习孟潇说:“得到我老婆的认可真是太好了。”
习孟哲始终微笑着,他说:“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孟哲哥,在这里住吧,有这么多房间呢。”顾甜急忙叫住他。
“对,你住在这里吧,都是我们家,有什么区别。”习孟潇也说。
“我的行李都在宾馆,已经订了今天的,回去好了,我的婚礼小甜是不会去了吧?”
顾甜看看习孟潇,习孟潇回答说:“肯定去不成了,不过我们婚礼的时候你和大嫂可一定要来。”
*
习孟潇从国内参加完习孟哲的婚礼回来后,将顾天赐带了过来,顾甜自然是喜出望外,自此心情更加好了起来。
习孟潇不仅给他购了一套离他们近的公寓,还将他强硬的安排进美国公司里当匡宁远的助理。
他对着一直找理由拒绝收顾天赐的匡宁远说:“你再执迷不悟,好日子就要到头了,你现在听话些,或许我还可以将你留下。”
匡宁远抬眼望了习孟潇一眼,震惊的表情转瞬即逝。
“在这里好好跟着匡经理学习,记住,你的任务是向我报告公司的每天运行情况,我只听你的报告,匡经理,现在我不会再越权管理了。”习孟潇莞尔一笑说。
顾天赐望望匡宁远,见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整张脸脸色都很难看,眉头一直皱的很紧,不由得觉得习孟潇这人的威慑力。
他工作了些日子,竟发现匡宁远天天是这样子的表情,总是不开情的样子,每天都郁郁的,他向习孟潇报告这些,习孟潇说:“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是识相一点,早就好了。”
早上的时候,习孟潇穿着睡衣在书房里看邮件,打开一个来自国内的邮件,他冷笑一声说:“匡宁远,你真是头蠢驴,居然还敢跟老头说我私自安排了一个人进美国公司,别怪我无情了。”
顾甜过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还在回邮件,顾甜敲敲门说:“都让人叫你几遍了,吃完饭再工作嘛。”
“来了。”习孟潇将门打开,揽着顾甜到餐室一起吃饭,顾甜见他表情严肃,一直处于思考的状态,便开玩笑摸着肚子说:“宝宝,你爸爸在想些什么‘坏事’呢?表情这么严肃?吓到你了吗?”
习孟潇从思绪里走出来,笑着说:“乱说,爸爸是在想怎么让宝宝和妈妈更快乐。”
“哼,爸爸要是再想着要对妈妈做坏事,妈妈就带着宝宝离开,现在我们有舅舅了,不要以为妈妈还是无依无靠的。”
习孟潇听见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来,眼神冰冷,眉头蹙成一个角度,但顾甜笑嘻嘻的,显然只是在不经意的乱开玩笑,他说:“别跟孩子说这些无聊的话。”
顾甜见他严肃的样子,朝他做了个鬼脸,说:“跟你开玩笑呢。”
“玩笑也不能这样开。”习孟潇严肃的说。
临走的时候,他又贴到顾甜的肚子上听听,说:“爸爸上课去了,晚上见。”
*
顾甜一直不松口的问顾天赐为什么之前她联系他他都不理,顾天赐不肯说,但顾甜就天天问,有点孕妇的那种歇斯底里的味道。
顾天赐支吾着说:“我那段时间交了个女朋友,在跟她闹分手呢。”
“为什么分手了?”顾甜不耻下问。
“姐,你别问了,给我留点隐私好不好?”顾天赐算是服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早就说了我就不会再问了。”顾甜心满意足的说。
顾天赐心里升起一股酸楚,顾甜是一个不会条件反射的去怀疑别人说的话的人,不管别人说什么,她似乎总是会从真实的角度来考虑,在老谋深算上,习孟潇把牛吹死、把谎圆了720度她也不会有察觉的。
☆、求情
参加一个商务酒会时,习孟潇意外的见到了安茜,她遇上他的目光,朝他抛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在灯光下很是美艳动人。习孟潇也给她一个商务性的笑,收回目光继续跟旁边的人聊。
没一会,安茜却瞅了个机会过来跟他碰一下杯,慢悠悠的说:“好久不见。”
习孟潇依旧一副生疏且有礼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