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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的话,那可是要杀头的。”曹寅说着,用手掩住了她的嘴,用严肃的眼神警告她。心里却在暗暗发笑,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是这么一副不要命的小孩脾气。

    “好,那就不说。”李绮筠扳下他的手掌,“但你要仔细告诉我所有的情况,这样我才不会给你惹麻烦。”说着,她看见曹寅眯了下眼睛,那样子像是在说,你已经没少惹麻烦了。心中一气,指天发誓道:“我保证,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尽量不犯错。好不好?”

    曹寅见她说起话来,底气十足,想是她的病大有起色,心下一宽,笑道:“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你想知道什么?”

    “李绮筠的家族背景,还有她为什么当侍卫?她来了多久?还有就是你得告诉我那几个小太监的名字。还有我日后在这里的工作具体怎么安排?会见什么人?还有……”

    “好了,绮筠,你刚好点,就这么顽皮。”曹寅越听头越大,真不知拿她怎么办才好。

    “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哼。再也不理你了。”李绮筠气呼呼的转过头去。

    曹寅怕她又动了肝火,影响身子健康,只好顺着她的话哄道:“相信,相信。那我仔细说给你听好不好?”

    幕色渐沉,小太监进来掌了灯,将两人的晚饭也端进了屋。李绮筠待他走后,下了床,和曹寅共聚一桌,边说边聊。这才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有多艰险,稍有闪失还会带来杀身之祸。

    原来,这李绮筠是现任苏州织造李士桢之女,其子李煦的妹妹。李煦,字秋茗和曹寅是同科进士,又是世交,(曹寅的父亲曹玺是江宁织造和李士桢是同僚好友。所以两家交往甚密。)所以,曹寅从小也是认识李绮筠的。

    两月前,皇上任命李煦为四品御前侍卫,即日赴京面圣。这本是好事,可让李家着了难,因为李煦中了进士后,忽得了一种怪病,几欲不治而亡,幸得一游方道士救助,这才身体渐好。这道士和李家说道,若要身体全好,须得跟他游方三年。为此李煦在圣旨到达之前,已然和这道士远游不知所踪了。幸亏其妹代兄来京,才不至于违抗圣旨。可是如果被人发现她是代兄赴任,也犯了欺君杀头之罪。所幸曹寅早在宫任职,可以妥善的照顾她周全。

    “难怪曹寅对我看得很严,生病也不让旁人来照顾。看来他对我真是用心良苦。”李绮筠听他说完自己的事,心中感激,斟了两杯茶,端了一杯放到曹寅面前,然后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一杯,双手举过胸前说道:“真的要谢谢你,以后还承你多多照顾。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说完一饮而尽,笑如生花。

    曹寅见状也忙站起身来,干了那杯茶。心中不免对眼前的李绮筠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而是成熟雅致,知书达理的淑女了。

    第六章 养心殿

    清晨,李绮筠被窗外的鸟儿叫吵醒,翻身起床,换了件干净的练功服。对着镜子很快就编好了辫子,心中不由暗自侥幸,幸亏自己是个侍卫,要是个宫女可真要露馅了。我哪会那么复杂的梳头啊,还是大辫子好。嘿嘿!虽然天气有点热,不过这帽子还是必须要戴,虽然自己脑门的头发多少也剃了些,可要跟那些真侍卫的半光头比那可还差得远,小心使得万年船啊!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这才推了门出来,扑面而来的是新鲜诱人的空气,夹杂着芳草的清香。李绮筠伸开双臂,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双手一叠,一招童子拜佛,接着又一招燕翅朝天,几招下来,人已经跃到了院中,身上竟没出一点汗。

    “李大人早!您的洗脸水已经打好了。早饭马上就给您端来。”侍奉一旁的小太监见她停了下来,忙上前作揖。

    绮筠一见认识,正是那个叫德忠的小太监。这时见曹寅从房中走了出来,忙跟他打招呼:“你也这么早?”

    “不早,皇上都下早朝了。”曹寅微微一笑,走了过来。

    “现在是几点?哦,我是说什么时辰?”

    “刚过辰时。”

    李绮筠听着,心里默默念起了十二生肖,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终于数到了,再算算一个时辰两小时,那么现在是——九点多啦?一吐舌头,说道:“还以为很早呢,嘿嘿。”

    “一起吃饭吧。”曹寅指了指院中西南角,那有一处凉亭,石桌石椅。小太监依言将两人的早饭都端了过去。

    李绮筠边吃边在心里感叹这宫中早饭的别致新鲜,御膳房的伙食就是不同啊!

    “秋茗,我见你身子大好了,想不想当值?还是再多休息几日?”

    “好啊,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怎么这几天都不见纳兰公子呢?”

    “他家住京城,平时只要奉昭入宫即可。只是如果进宫晚,出宫门关了,才偶尔留宿。”

    “哦,原来如此。”李绮筠略感失望,又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一直都住宫里?京城没家吗?”

    曹寅脸上一红,说道:“当然有,我家祖上随清军入关后,定居北京。不过这两个月皇上身边的事情多,我得随传随到。”

    “不完全是吧?”李绮筠见他红着脸,忍不住逗趣他,“我来这才两月,你就刚好这两个月都住宫里?呵呵。”

    “秋茗!”曹寅微皱起眉,解释道:“我是为了能照顾到你,不过并不是我的私心,而是受令尊之托,也是家父再三……”

    “好啦。我都知道。那说正经的吧。我该怎么当值啊?做些什么?”

    “容若兄是侍卫长,我是副职,所以可以分配皇上身边每日当值的侍卫。我已经跟他说了,你只在殿外侍侯即可。也免得皇上注意到你。若是发觉你……那就不好了。”

    “好!我一定服从命令,听指挥。”李绮筠挺胸一拍,一副保证不惹祸的架势。逗得曹寅严肃的表情又柔了下来,笑道:“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呢。你呀。别的不说,那乾清门那儿,你还是少去!”

    “为什么?”

    “你这浑身的伤才好,又要去打架吗?再说,”曹寅压低了声音,“穆里玛是螯拜的次子,你暂时不要去招惹他那伙人。”

    “螯拜?”李绮筠听了心中一惊,随又想到,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正是康熙智擒螯拜的准备期。自己现在的角色正是御前侍卫,不知是否能有幸参与那场大事件呢?想着想着,眼睛里仿佛放出光来。伸手搭住了曹寅的胳膊,摇着,正想磨他,让他赶快安排自己当值。却听院外有人急促的叩门。

    “曹大人!皇上宣你速到养心殿。”一个尖细的声音,隔着门就先嚷了起来。

    曹寅忙起身迎了出去,这时候德忠已经开门让大太监进来了。

    “是王公公啊。”皇帝身边的太监比一般的官员可有面子多了,任谁见了都得先打招呼。

    “曹大人在就好,赶快随我到养心殿吧。对了。皇上还吩咐说,让你带上昨日的命题。”

    “遵旨!请公公先回。我带上命题,随后就到。”曹寅说着,先送王公公出了门,这才回屋里抱了一卷画出来。却见李绮筠已经麻利的换好了侍卫服,等着他呢。

    “我也要去!”

    “不行,皇上没召见你啊。”曹寅有点为难,见李绮筠狡狯的一笑更是纳闷。这时,李绮筠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不说我殿外当值吗?你带我去换个班不就行了?”

    “你呀!还真会以权谋私,以后你可不能当官!”曹寅笑笑,算是答应了她,两人一起出了门。

    这养心殿果然是个大庙!李绮筠看着心中暗笑,这样的宏伟建筑竟然让她想起了自己曾到过的雍和宫,那里是个烧香拜佛的地方。当然那还是雍正做亲王时候的王府。只是,眼前这座宫殿可要比那亲王府气派多了。

    李绮筠在小院里憋了好些日,今天终于可以出来见见世面,心情大好。却也不敢太过张扬的左顾右盼,只悄悄跟在曹寅后面,偷偷观望。一会儿,两人走到了殿前。曹寅低身吩咐了一个侧立持刀的侍卫,只见他回了声步往后一撤,让出位置,然后悄声的走了。

    李绮筠明白,忙上前一步,站在他空出的位置上。学着对面侍卫的样子,挺直胸膛,手按刀柄,表情漠然,俨然成了一个英武俊俏的小侍卫。

    曹寅见状,鼓励似的拍拍她的肩,然后迈步进了大殿。

    只听里面朗声叩首:“奴才曹寅,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康熙听了忙打住他的话:“别罗嗦了。快起来。你都画完了?快拿来给我看看。纳兰怎么还没到?等他来了咱们一起品评。”

    原来曹寅拿的是自己的画,那个公公所说皇上的命题,难道就是画画?还请了纳兰容若。他还没来吗?嗯,是了,康熙好汉学,不仅有治世之能,他的文采也是相当出众的。这也难怪他为什么把纳兰和曹寅这样有才学的人留在身边当侍卫了。李绮筠见不到里面的情景,只能听他们的谈话来瞎猜。想不到今天出来还能有所收获,既然已经宣了纳兰,那他一定会来,也必然会从我身边走过。那时,哪怕他能眷顾到我一眼,也不枉我傻站在这里半天啊。

    李绮筠正想着美事,却听前门的太监一声尖叫:“御前侍卫纳兰性德进殿见驾!”不由心中一动,虽不敢扭过头张望,却也将眼睛尽量往来的方向瞄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位翩翩公子快步走来,衣袂飘然,神态略郁,怀中也抱着一卷画。一时间,李绮筠竟看得痴了。直到纳兰容若已经迈步进了大殿,她还在怔怔的发呆。全然不知,纳兰进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丝毫存在。

    “皇上!”纳兰躬身要拜,却见康熙手持画卷走了下来,单手扶住他说道:“这又不是朝堂大殿,用不着多礼。随朕一起去御花园吧。虽不比你的渌水亭清雅,也算别致,可以谈诗作画。”

    “皇上,您这么说,不是让容若惭愧吗?”撩起长衣就要跪下请罪,又被康熙拦住,笑道:“朕今日高兴,和你开玩笑呢。走吧。”说完将手中的画卷交给曹寅,自己往门外走去。

    李绮筠被殿内的笑声惊醒,仔细一听才知他们要出来了,忙立正站好,眼睛却不敢朝里面望。暗暗担心起来,康熙虽然素来仁德,不善酷刑,但是现在他还正年轻,虽然还不能说是睿智荣华,单就头脑的聪慧机敏来说,比起纳兰和曹寅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被他看出自己是女的,那可大大的不妙。想到这儿,更是将眼睛朝地下看去。

    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双厚底金靴,一衫紫衣锦绸,随风飘摆,上面金丝嵌绣的盘龙更是栩栩如生,煞是扎眼。李绮筠虽只看了半截,却在心里不住的感叹:“这套龙袍不过是皇帝下朝穿的常服,就这么华贵,就算在清朝也是造价不低,要留到现代怎么不值上百万啊。”

    康熙在门前站定,见殿外侍卫众多,回头嘱咐曹寅:“你带四个人跟着,其他人在园外候着。”说罢头前就和纳兰走了,曹寅在后面选派侍卫。

    这时的李绮筠早没了顾虑,连连给曹寅使眼色,让他带上自己。曹寅无奈,只好让她随另外三人,跟在后面,进了御花园。

    第七章 御花园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花园?李绮筠走在最后,见四下无人,满眼只是春色盎然,奇花异草,真是喜不自胜。刚才还不敢正眼看康熙的胆怯之心,这会儿早抛到了九霄云外。见曹寅已在前头将康熙引到一座凉亭入坐,于是她和另外三名侍卫也在凉亭不远处站立侍侯。

    康熙含笑坐下,又将曹寅招到跟前,低头吩咐了几句,然后命一旁的纳兰容若坐下,展开了他们带来的画卷。

    曹寅领旨后出了凉亭,来到李绮筠等人跟前说道:“大家到园中再仔细巡视一遍,如遇别宫的嫔妃主子或是宫女太监,就让他们先出园。就说皇上有旨,要在御花园品诗作画,务须打扰!”

    “是!”侍卫们听完吩咐自动分成两组,分别向反方向巡视而去。李绮筠刚和一名侍卫向东走了几步,就被后面的曹寅赶上。“仁广兄!”

    李绮筠一听不是叫自己,但也站住了脚步,听曹寅又说道:“秋茗兄任职不久,宫中礼数生疏,还望你从旁指点。”

    张仁广早就听说了李煦的背景,忙笑着一抱拳回道:“曹大人客气了。小弟明白。”

    李绮筠不便多说,只感激的朝曹寅笑笑,便和张仁广往东继续巡视而去。

    “仁广兄,这诺大的御花园怎么连个人也没有?”李绮筠走了好一会儿,却没碰见任何人,真是不解。

    “李大人刚来,不了解情况,皇上派咱们巡视前,早就吩咐人到御花园查了几遍。要是有其他人在,早就被请出去了。咱们也就是走走过场。”

    “原来如此。”李绮筠心想,康熙的做事风格果然严谨,只是他也不过是到御花园品品诗,作作画嘛,用的着这么清场吗?

    两人走了半个多时辰才来到御花园北门,和另一对侍卫碰上面。正商量着交叉而返。却听园门外侍奉的侍卫齐声拜道:“给皇后娘娘请安!启禀皇后娘娘,皇上有旨,御花园品诗,任何人不得……”

    “放肆!我是皇后!看你们谁敢拦我?”声音未落,就听环佩叮当,伴着“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后,一位身穿锦缎凤袍,足蹬花盆底,头饰凤冠,艳丽华贵的女子,出现在李绮筠面前,一时香熏四溢,害她差点背过气去。

    张仁广轻轻一拽她,四人跪地拜道:“奴才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皇上在哪儿?带我去见他!”皇后的目视前方,根本就没看他们。

    张仁广忙回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在舒春亭,但是皇上有旨……”

    “哼!”皇后冷笑一声,一甩袍袖,往舒春亭方向走去。张仁广等不敢阻拦,只好跟在后面,悄悄回头吩咐其他侍卫,将皇后的随从都拦在园外。

    李绮筠表情讪讪地跟在后面,心中暗自气愤,这皇后好大的气势!竟敢违抗康熙的命令!是了,她就是赫舍里皇后吧,索尼的孙女,权势显赫,难怪对我们这些侍卫连正眼也不瞧,哼,居然还让我给她跪下,我连康熙也没跪过!真是丢人!幸好刚才大家一起说话,反正我是决不会做她的奴才!哼!一会儿,康熙发火,可有好戏看了。哈哈!

    想到这儿,李绮筠的心情也由阴转晴,暗自偷笑起来。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近舒春亭。

    张仁广抢前一步跪奏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话没说完,赫舍里已经走上凉亭,给康熙施了万福,说道:“皇上请赎罪,臣妾有急事……”

    康熙和曹寅,纳兰三人正聚在桌前对着一张宣纸指指点点的讨论着。听到张仁广的禀奏,康熙拿起一卷画,叠在了上面,继续低头看画,并不理睬皇后的解释。到是曹寅和纳兰容若见皇后驾到忙起身相迎,请安跪拜。

    赫舍里知道这二人是康熙皇帝的近侍,见康熙没理她,忙和颜悦色的对他二人说道:“起来吧,你们侍奉皇上辛苦了。免跪。”

    “谢皇后娘娘!”两人起身后知趣地往凉亭外走去。康熙见了一皱眉,叫住他们:“谁让你们退下了?都过来,这画上的词还没品评呢!”

    “这……”两人顿时站在那里,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惹得亭外看热闹的李绮筠一阵暗笑。这时赫舍里走到康熙面前盈盈一拜,柔声道:“臣妾的娘家刚才捎来消息,说祖父索尼大人病得,不行了。”说罢神色悲切,几乎掉下泪来。

    康熙听了一惊,眼却望向纳兰容若和曹寅,似是这消息和他们刚才讨论的事有关。随即起身,双手扶起赫舍里安慰道:“皇后不用担心,索大人不会有事的。”又扶她坐下,给曹寅等人使了个眼色,凉亭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曹寅和纳兰领着众侍卫,太监宫女等都退到凉亭外候着。李绮筠见好戏刚开场就落幕了,有点遗憾,但还是跟着大家又往后退了退,亭里的说话声是怎么也听不到了。

    远远的见康熙伸手取过赫舍里的娟帕,轻轻为她擦拭。赫舍里也破涕为笑,愁容渐展。一会儿,康熙挽着赫舍里的手走出凉亭,此时他们的对话,又清晰的传进李绮筠的耳中。

    “芳儿,你先回宫休息。下午申时,朕陪你一起去索府探望,好不好?”康熙说着,握了握手中纤细的玉掌。

    舍里含羞点头,在康熙面前,她全没了刚才闯园时的霸气。温宛贤淑的施了万福告退,然后转头向来时的北门款款走去。

    李绮筠暗暗点头,看来康熙对赫舍里真是恩爱有加,情深义重,竟连一句责备的话也没舍得说,令人羡慕。随又想到这么一位风华绝代,母仪天下的皇后,竟在二十二岁芳龄难产而死,也真是令人感叹。心中方才还存有的一丝不屑和愤慨也顿时散了。

    “你们俩过来。”康熙见赫舍里走远了,脸色渐沉,如挂了霜一般,转身又走回凉亭坐下,纳兰和曹寅忙跟了进去。

    纳兰也紧锁眉头,低声道:“皇上,如果索大人一死,那螯拜就更肆无忌惮。须得痛下决心。”

    康熙听了点了点头,曹寅也附身说道:“皇上,索额图是侍卫总管,虽是螯拜提拔的,但他是索大人的三子,应当可信。”

    “嗯,去索府时,朕会问问索尼的意思。”说罢长叹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亭边,背对着众人,望向不远处的一池荷花塘。阳光斜洒在他的身上,风拂衣袖,锦袍上绣的金龙盘舞,仿若即刻腾空而去,又似有千般困惑阻挠,踏云难飞。

    李绮筠望着他寂落的背影,心中一紧,他才十六岁,却承担了这么多隐忍,把自己的抱负宏愿都埋在心底。他说要品诗论画,又命人清场,其实只是幌子,用来迷惑其他人,让人以为他只喜欢诗文娱乐,不理朝政。其实他却是在谋划一件大事。唉,堂堂一国之君,在自己家里还要这么小心翼翼的,真是可怜。

    李绮筠轻叹一声,原本对康熙很强的戒心也化解了大半。这时,又听园外有人高声禀告:“螯中堂请旨面圣!”

    第八章 护驾

    康熙猛的转过身来,满脸怒色,“好!我到要看看,他是不是也有胆闯进来?!”

    纳兰见状忙上前跪道:“皇上息怒,待臣去看看是谁在说话。”没等康熙点头,就要离开,却被一旁的曹寅拦住,“容若兄,还是我去吧。”

    康熙想到纳兰个性执拗,一语不和只怕会更惹事端,而曹寅处事向来比纳兰圆滑些,于是便吩咐曹寅快去快回。

    曹寅急步来到园外,见说话来人正是乾清门的侍卫长穆里玛,拱手笑道:“是穆里玛大人啊!怎么不在乾清门当值,这么有空闲到御花园来?”

    穆里玛冷笑着回礼道:“曹大人,螯中堂在乾清门候着,请旨见驾。小人只是个传话的。”

    曹寅心中暗骂,自古不经皇上传昭就敢进宫的大臣,莫不是乱臣贼子之辈!脸上却仍挂着笑,“既然如此,我即刻回禀皇上,请鏊大人听宣。”说罢回身就进了御花园。

    康熙听完曹寅的回禀并不说话,自顾看着手中的画卷,其实是暗生闷气。纳兰等了一会儿,见皇上仍不说话,上前躬身说道:“请皇上忍一时之气。”

    康熙闻言叹了叹气,终于站起身来,跟曹寅说道:“宣鏊拜,文华殿觐见!”

    曹寅出去宣旨。过了好一会,康熙才步下凉亭,脸色凝重,背着手缓步向园外走去,门外的龙撵已经等候多时。

    看着康熙上了车,曹寅和纳兰相视一望,暗自舒了口气,一路跟随着来到文华殿前。

    康熙下了车便隐隐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殿外当值的都是些生面孔,于是招了曹寅过来,低声吩咐道:“带上你选的那四个近卫进殿来。”

    寅回身朝张仁广几人使了个眼色,众人都心之肚明的紧随在康熙身后进了大殿。只有李绮筠是个没心没肺的,丝毫看不出紧张之色。刚才曹寅使眼色的时候,她正在抬头欣赏大殿新装的黄琉璃瓦屋顶,还有那堪称精美古朴的三交六椀菱花槅扇门。要不是张仁广拽了她走,她还真忍不住要伸手去摸一摸呢。

    “看他们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康熙的命大着呢。”李绮筠暗笑,却也不露声色,手持佩刀站在了康熙案前的西北角处。

    这边,康熙稳定了一下情绪,刚刚坐定,就听殿外一阵铿锵有劲的皮靴声响,没等殿外的太监宣见,一个满脸落腮胡子,身穿蓝绸官服,头戴红宝石顶官帽的老者赫然站立在康熙面前,正是权倾朝野的鳌拜。虽然看着年岁已老,可是眉宇间的气势确实令人生畏。他只单膝跪地,叩见完康熙,不等命他起身,就自傲然站立,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子,说道:“皇上,苏克萨哈一案,奴才等已经彻查明白,奏请圣上降旨处罪。”说罢就将折子递给跟前的执事太监。

    康熙微皱着眉,没有翻看折子,问道:“苏克萨哈自请为先帝守陵,就算言语有些过激,总不至重罪吧。”

    鳌拜冷哼一声,躬身回道:“苏克萨哈身为辅政大臣,身受先帝重托,却不知仰报天恩,大肆狂吠,欺蔑主上,理当以谋反论罪,凌迟处死,全家抄斩!”

    “什么!”康熙大惊,忙翻开折子,却是越看越心惊。猛然站起身来,将奏折狠狠扔在地下,“我不信,苏克萨哈绝不会谋反!再查!”

    鳌拜见自己的奏折被掷于地下,顿时火往涌,心想今日若不能杀了苏克萨哈,自己在朝中还有什么地位!他低身下去,拾起奏折,上前一步,对康熙怒目而视,大声说道:“此案已定,无须再查,请皇上降旨!”

    “你!苏克萨哈和你同为辅政大臣,你和他有何冤仇,非要致他死地!”康熙气得说话声音微颤,双手紧扶龙案。

    鳌拜掌权以来还从未被康熙小皇帝如此呵斥,此刻又被他说中了心事,更是恼恨,脸上青筋暴露,更显狰狞,他急跨前两步,将奏折扔在龙案上。双手紧握成拳,骨节间声声作响。对康熙狠声道:“皇上何出此言,鳌拜一向兢尽其职,不忘先皇遗嘱,全心辅佐皇上。并无半点私心!”

    康熙刚才一时激愤,没想到一句话竟惹得鳌拜欺身相前,紧挥双拳。难道他敢弑君造反?惊得倒退一步,腿却拌在龙椅上跌坐下来。

    李绮筠默默在一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脑子里突然想到这场景像极了《鹿鼎记》里韦小宝救驾康熙的那一场戏。如果自己冲出去挡在康熙面前,那不就成了韦小宝的原型了吗?况且,她知道自己参与的是一场绝对不会输的战役,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哈哈!刚想到这儿,就见康熙已经被逼坐下。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绮筠抢上一步,拦在康熙跟前,手拔佩刀,高声斥道:“鳌拜!你敢欺君妄上!要造反吗?”说罢,曹寅等侍卫也已冲上前来护驾。

    守在门外的穆里玛见鳌拜被几个侍卫围住,忙率领手下众侍卫抢进殿来,口中高喊“臣等护驾来迟,请皇上赎罪。”但却一个个横刀站立在鳌拜后面。目瞪着李绮筠几个人。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剑拔弩张。

    鳌拜是冲锋陷阵的武士出身,刚才一时激愤,握拳上前理论,本不把康熙放在眼里,却被李绮筠的高声斥责吓了一跳。心道此时不是犯上的时机,且忍一时。于是急忙后退几步,又不失威仪的朝李绮筠瞪眼喝道:“你这小鬼!胡说八道!我是有事奏禀皇上,哪有欺君!哼!”

    此时的康熙也是冷汗直冒,见鳌拜退下几步,心中稍宽,冷言道:“你们都退下。朕知道鳌少保并无恶意。”

    鳌拜听他这么说,心中一喜,跪下道:“皇上圣明,奴才乃粗野武士出身,不懂斯文。还请皇上赎罪。”

    “鏊少保是我满清第一巴图鲁,是大忠臣,朕怎会不知。”康熙忍怒含笑,继续说道:“既然已经查明案情,朕依你办理就是,只是苏克萨哈是先皇亲命的辅臣,凌迟就免了吧。”

    “皇上仁慈,奴才不敢有违。”鳌拜见康熙同意杀苏克萨哈,自然乐得送个顺水个人情。

    “鳌少保操劳国事,要多注意身体,朕听说索大人近况堪忧,心中难过,你一定好保重身体,朝廷和朕都还要仰仗爱卿的尽心扶持。”康熙说着,神态安然的坐回龙椅。

    鳌拜听罢更是放心了,拱手道:“谢皇上关心,奴才一定忠心耿耿为皇上办事,为我大清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很好,很好,爱卿辛苦,待朕奏明皇太后,明日早朝,一定重重封赏。”康熙微笑道:“没别的事,就下去休息吧。”

    “多谢皇上!”鳌拜躬身告退,转头走时,仍记恨的往李绮筠站的方向瞪了一眼。

    待鳌拜出了大殿,康熙这才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绮筠,见她朱唇红润,脸色却略显苍白,一双大眼仍紧盯着鳌拜走后的大殿门丝毫不敢懈怠的样子。心中顿感宽慰,心道:“虽然这宫里的侍卫大都是鳌拜的手下,但在朕的身边总算还有几个肯为我挺身而出的勇士。”想到这儿,他朝李绮筠点了下头,说道:“你过来。”

    李绮筠此时的后背已经浸透了汗,如果说她刚才先一步跳出来保护康熙,只是为了好玩,那现在,她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且不说那个面目狰狞的鳌拜有多可怕,吓得她到现在还脸色刷白,两眼发直。最要紧的是她这么做势必会引起康熙的注意。虽然她的心理年龄比他大的多,可是就刚才康熙的冷静沉稳,她已经自叹不如了。他叫自己过去,该怎么应对呢?

    第九章 封赏

    曹寅见李绮筠竟似听而不闻,忙拽了她一起到康熙龙案前,躬身施礼说道:“禀皇上,李煦新来不久,不懂规矩,请皇上见谅。”

    “哦。是李煦啊。”康熙点头含笑,又问李绮筠:“令堂身体还安康吧?”

    “家母身体一向很好,谢皇上关心。刚才李煦一时紧张失礼,请皇上赎罪。”李绮筠虽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她的母亲,但是想到这么一回答到能免了自称奴才的尴尬,于是一边回话,一边单膝跪下请罪。

    “你护驾有功,朕要赏你,怎么会有罪呢。起来吧。”康熙见李绮筠跪在那儿一直低着头说话,便站起来,走下龙案,伸出双手将她的胳膊轻轻托起。

    李绮筠正为自己应付自如,回答得体而沾沾自喜呢,却没想到这康熙皇帝如此礼贤下士,竟然走下来扶自己。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他不会看出什么吧?那可真是糟糕之极!顿时脸色更显刷白,没了应对之策,哑然无助的望望一旁的曹寅。

    却听康熙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李煦,朕刚才还佩服你的英勇,怎么现在扭捏的跟小姑娘似的。哈哈!”

    “我,嗯,不是,奴才初见圣驾,被皇上的威仪所折服,所以心中惶恐……”李绮筠说完,心中郁闷。真想狠狠抽自己一下,果然是一副只求保命的奴才像!严重鄙视自己!

    “威仪?”康熙想到刚才鳌拜的嚣张,听了这话心下黯然,说道:“到偏殿说话吧。”说完自己背着手凝眉往内庭走去。

    曹寅拍了拍正自顾懊悔的李绮筠,然后回身安排了几个侍卫换班,这才紧跟在康熙后面。

    李绮筠见康熙走了,这才放松下来,不过想到还得跟他去偏殿,说不定又会出什么差错,不禁眉头微皱,没理会曹寅的安慰,一个人落在最后,慢慢磨蹭。

    “秋茗,你不必担心,皇帝虽然高高在上,但平素里待你我亲如兄弟。何况令堂还是皇上的奶娘,你们是一奶兄弟。任你有什么过失,皇帝都会念旧情的。”

    “纳兰公子。”李绮筠听到这柔声细语抚慰,宛若黑暗中见到一屡光明,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的话让她顿时豁然,望着他那略显消瘦的脸庞,那双才情忧郁的双眸,李绮筠心中起伏联翩。他竟能看透自己的担忧,还能抛下康熙,留在后面安慰自己。天!我何其幸哉?能够跟纳兰容若并肩而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呢?

    “李煦,你今天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呢?”此时的康熙悠然的闲坐在龙塌上,全然看不出刚才经过了一场危险对峙。

    “秋茗只是恪尽其职,从来没想过居功,也没想过要什么赏赐。”李绮筠躬身回话,口若莲花,这样报上自己的名字,果然是个可以少说几声奴才的好办法。不由得暗自窃喜。

    康熙沉思片刻说道:“你刚进宫当差,已是四品侍卫,若朕再升你一级,恐怕别的侍卫不服你。这样吧,御赐黄马褂,赏黄金百两。你看如何?”

    李绮筠一听心中大喜,想不到我也能有件黄马褂!那可是价值不菲的古董!一百两黄金啊!这一两是多少克?五百克是一斤,一斤是十两,一百两就是十斤,五千克!?一克就算150元,那就是……七十五万人民币?哇!发财了!

    李绮筠低着头,心里打着小盘算,一时忘了要磕头谢恩。还是曹寅从旁低声告戒,这才赶忙跪倒,“多谢皇上恩赐!”惹得康熙暗暗好笑,这个李煦,一会儿神勇无畏,一会儿又痴傻呆嗫,还真是可爱。

    李绮筠自觉刚才有些失态,很不好意思,站起来蹭到曹寅后面,红着脸低头站着。

    康熙见状笑着朝她一招手,说道:“你过来,别躲躲藏藏的,让朕好好看看。”

    绮筠无奈,只好挪步到了康熙面前,眼睛却只瞧着他胸前绣的金龙。

    “朕一直以为这宫中侍卫论秀气莫过纳兰性德,没想到你比他还清丽三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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