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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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用功而已。”

    余蝶珍又一次修改了自己的学习计划,每天早晨差不多和郑哲希同步回到课室站在走廊外背书,晚上也让江秀贤留下来陪自己直到教室熄灯,而江秀贤还是买完宵夜回来边吃边看小说陪着她,后来江秀贤嫌留下来太无聊,找了方铭去走操场,方铭也乐意。

    郑哲希见余蝶珍一个人坐在那,便抱了书走到江秀贤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余蝶珍被他吓到了,问道:〃你干嘛?”

    他没有说话,依旧看着书,余蝶珍看见他是在预习明天的内容,便不服气的拿出书本也预习起来,只是看了两三页就看不下去了,总感觉身边怪怪的,颇不习惯,为什么他还能安然自若的看书?余蝶珍很不服气,可就是不能说出来,郑哲希看着她好像小儿多动症似的,皱眉说道:〃你就不能专心一点?”

    余蝶珍这可火了:〃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坐到人家身边!”

    郑哲希一挑眉:〃咦,我能影响你哦。”

    余蝶珍不看他,将头扭到一边去。郑哲希笑了起来,余蝶珍又转过头狠狠瞪他,却发现他那整齐洁白的牙齿有一种熟悉感。

    她收回了自己的表情,去看书,郑哲希奇怪,问道:〃怎么了?这样就和我闹冷战了?”

    余蝶珍淡淡的说:〃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事。”

    郑哲希也不笑了,她的声音风轻云淡,亦真亦假,试探性的问道:〃你想到他?”

    余蝶珍也很诚实的点点头,郑哲希看不到她的表情,她低着头,算着随后一道数学题,那可是道难题。郑哲希有些失落,他以为自己知道了她内心的秘密就能帮她解开,却没想到她还是能会想起,他问道:〃他和我一样喜欢白色的衣服,你是把我看成他了?”

    余蝶珍不说话,在郑哲希眼里算是默认了。

    〃你不知道,最痛的距离不是他不在身边,而是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她的刘海长了,有些遮眼,她揉了揉被头发划到的眼睛,却发现早已经湿了。

    郑哲希生气道:〃你就因为小时一句玩笑话就想等他找回他然后和一个乡下小子结婚?你可不要忘了是谁让你摔下荷花池的。”

    余蝶珍站起身,离开了教室,郑哲希追了出去,跟在她的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大难不死,对她而言不是必有后福,而是要她如果有情,务必回去找他,即使当初他伤自己多么深也好,她没有理由忘记,也没有理由放弃,她不觉得那只是一句玩笑话,或许凌少杰心里也很难受,他也会来找自己,他当初承诺,一定要和她结婚,她能原谅他毁了第一次的诺言--带她过荷花池,只是她依旧相信他会信守诺言。

    谁让那是自己第一次爱的人。

    4月10日,星期二。

    距离中考还有72天。

    余蝶珍觉得郑哲希真是疯了,他先是买通江秀贤将自己的床铺弄成好像有人睡在里面实则是几件衣服,然后让他的父母打了一个电话给班主任请假,拿到请假条之后跟保安说她是他的妹妹,电召了的士把他们接了出学校,余蝶珍坐在他身边如坐针毡,心脏跳得很快,以前她可是从未试过。

    她小声问身边的郑哲希,道:〃郑哲希你到底想干什么?被发现我们都要记大过的。”

    但是郑哲希信心满满的说:〃不会被发现的,你放心好了。”

    余蝶珍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是被他骗到校门口说有东西要拿给她,结果他把自己拽了出去,差点吓死她了。

    到了目的地以后他直接将她拉进了电影院,见时间刚刚好,走另一个通道,将自己在网上定的两张票给门口的检票员,第一次进电影院的余蝶珍被这个场面吓到了,郑哲希找到位置后坐下,余蝶珍情绪莫名的问他:〃你带我来看电影?”

    管理员派发了眼镜,郑哲希给余蝶珍戴上,自己也带上,然后才说道:〃嗯,《泰坦尼克号3d》。”

    余蝶珍看过这部电影,是在电视上,她熬夜看完的,没想到再一次看竟然是郑哲希带她来的。

    郑哲希看着面前的屏幕,这个位置其实也不错,不偏,刚好在中间,然后转过头对着余蝶珍微微笑道:〃《泰坦尼克号》上映时我们才一岁,不懂什么是爱情,也没有留下那些感人肺腑的台词。”

    余蝶珍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道:〃我只是想拟补我错过的你的年少时光。”

    电影开始了,黄丨色的回忆里一艘大轮在人们的挥手之下进行它的第一次航行,然后便是和平二号在水下拍摄它的残骸,打捞出保险箱,发现了尘封了84年的一幅画,老奶奶惊讶不已,引发了当年泰坦尼克号的回忆。

    船触冰山,向一边倾斜,人们在惶恐之中逃生,神父在祷告,船身倾斜,许多人从甲板的那一头滑向另一头摔进水内,碗碟摔破了,电闸烧坏,整部船陷入了黑暗的惶恐之中,船身折断,向水里的人砸去,jack和rose紧抓住船沿,四周围都是尖叫。

    余蝶珍的手紧紧抓住了郑哲希的手,手心满是汗,她也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郑哲希将手翻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摔进了水中,rose和jack游到一块浮木上,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jack让rose爬了上去,自己只扶住边沿,jack对rose说:〃it will be all right now, you will be all right ”

    寒冷包围了他们,只有一艘船返航救助,而此时jack早已死去,rose悲痛欲绝,在jack沉海的那一刻rose想到对他的承诺,游到副手身边拿过哨子,吹响,最终获救。

    客船上,rose淋着雨,一个警察打着伞走到她身边,问道:〃can i take your name, please?”

    rose说道:〃dawson, rose ”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最后老奶奶将海洋之心扔向大海,在睡梦中结束了她对jack深深的思念。

    席琳·迪翁的歌声响起,在《my heart will go on》中大家摘下眼镜,一边说着3d的效果怎样怎样,一边离场,余蝶珍摘下眼镜,眼里噙满了泪水,郑哲希笑道:〃电影只会赚你们小女生的眼泪。”

    余蝶珍抹抹眼睛,不满道:〃只可惜现在没有那样的爱情。”

    郑哲希沉默,走在她身旁一起离开电影院,打了小学同学但是现在不同校的朋友的电话,在他那里住了一个晚上。躺在客房床上的余蝶珍觉得今晚真是不可理喻疯狂的一个晚上,但是也很美好。

    四年不忘 只道是年少 4

    余蝶珍被仓促的敲门声吵醒,胡乱的穿了鞋子,用了漱口水漱口,纸巾沾水洗脸,然后又仓促的离开这里,拦了的士。

    郑哲希有黑眼圈,他静坐了几分钟后拉过余蝶珍的衣领,让她的眼睛直视自己,很认真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jack会在it will be all right now后面加了一句you will be all right now吗?也许他根本没有想过他自己要活下去,他用了自己所有的运气换来rose的活下去,他只想到了rose。”

    余蝶珍愣了愣,然后表示认同的点点头。

    〃以前我以为you jump, i jump是你跳,我也跳的意思,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它还可以有一个更美的翻译,那就是生死相随。只是jack最大的爱不是让rose和他一起死,他要的是rose的未来会幸福美满,他甚至不让rose对他说我爱你,他根本不是想着rose会和他在一起,在那个冰冷的地方死去,不然也不会说出rose未来会儿孙满堂这样的话了。”

    郑哲希一口气说完,甚至有些喘气,余蝶珍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说这样的一番话,而且是这么的激动,抓着自己的衣领。

    他继续说:〃所以,我虽无jack般伟大,但是如果不能在一起,我会祝愿你的未来,我爱你。”

    不知为何心脏的跳动会开始急促,余蝶珍惊愕的看着他,但是他的眼睛是如此清澈,她可以在里面看见自己窘迫的表情,只是他表情依旧不变,让她紧张不已。忽然间的回忆侵入现在的意志,像是匕首狠狠刺向心脏,血液喷溅,将你未及手的快乐赶走。余蝶珍摇摇头,说道:〃你知道的。”

    郑哲希心里一阵绞痛,然后他放开余蝶珍的衣领,恢复平静,双手捂脸叹气,随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般望着窗外,可这却是伤她伤的最深的。

    你知道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有我童年的初恋。

    你知道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现在还会惦记他。

    最后打破平静的是郑哲希,他说道:〃对不起,原谅我,你权当没有发生过吧。”

    余蝶珍哽咽着发出一个像是很平静的〃嗯〃,内心却是咒骂他,这怎么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清澈的嗓音说出的那三个字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不带一丝一毫的拖沓,发自内心的最真挚的感情,即使她知道现在才初三,无论如何大家都会反对。但是谁又能逃脱爱情的魔掌,爱情不分年纪。它在你小小心灵内,像一部船,等待它的彼岸,一旦靠岸,它便如精灵般蛊惑你,让你走进它的森林,渐渐迷失自己,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辞。

    回到课室以后,余蝶珍将笔袋内收藏着的那句英文细细的品读了一遍,把它深深刻进脑袋里,然后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权当没有发生过。

    to the only girl i have ever loved in my whole life.

    谨献给我生命中最爱的女孩。

    5月。

    余蝶珍走了。

    乔爱雯依旧是平平静静的回校,只是路过荷花池时还是会很害怕,她心理承受能力不好,但是她必须回到学校,长大后到城里工作,赚钱,嫁个好人,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好的生活。还有弟弟,她必须供他上大学,和自己一起照顾父母。

    她很久没有见过凌少杰了,最后一次见他是他徘徊在荷花池边,满脸苍白全身颤抖,最后逃走了,或许是回家了,但是如果是回家,他那个严肃的爷爷会将他打得半死吧。

    只是余蝶珍是离开了他们,乔爱雯顺利成为全班第一,也没有人拿自己与她比,大家似乎都很忌讳她,不再谈起她。

    后来,七月份的暑假,乔爱雯走到凌少杰的家,凌少杰的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小憩。乔爱雯推开院子的栅栏,小黄狗叫嚷,声音有些刺耳,惊醒了爷爷,爷爷醒来,望见乔爱雯,道:〃爱雯?怎么来了?”

    乔爱雯走到他身边,甜甜地叫了声〃爷爷〃,爷爷摸摸她的头,问道:〃找少杰玩吗?好久都不见你来了,听老师说少杰差点让一个女孩子溺死,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爱雯扯扯嘴角,道:〃不是啦,爷爷,是那个女孩自己在少杰身后摔倒,我和少杰只是被牵扯进去的。”

    爷爷思索一番,将烟草放进身边木桌上的烟斗,火柴点燃,嘬一口烟,乔爱雯不适的咳了几声,但是鉴于尊重老者,她还是忍住了表现出厌恶的表情,直到爷爷站起身,活动筋骨,说道:〃难道我是错怪他了?我对他从小严厉,却从未打过他,得知这件事,我可是怒气冲天的。”

    乔爱雯沉默了,她回忆起那一日爷爷将凌少杰绑在树上,狠狠地用藤条抽打,凌少杰惨叫的声音灌进她的耳朵,她却只能怯弱躲在院子外,盯着里面的一举一动,像是藤条不是打着凌少杰,而是她的心。

    爷爷问道:〃爱雯,少杰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他这学期的学习怎样?”

    乔爱雯愣了愣,她又想起早晨上学凌少杰站在荷花池边惊慌失措的样子,然后旷课一个多月,还是自己向班主任说明他请的是病假,于是微笑着对爷爷说:〃少杰有您的教导,自然是很聪明,数学还拿过满分,过几日我去问问班主任,拿来成绩单给您瞧瞧。对了,我妈妈上年种的茶树摘了茶叶,还正晒着呢,成了以后我给您送一饼来,让您尝尝。”

    爷爷立即眉开眼笑,道:〃就数爱雯最乖,如果我能活到少杰娶媳妇的年纪,其他女孩子一个都不瞧,就指定你,让爷爷享享清福。要知道少杰爸妈都去外城打工了,也不知何时回来,我和老太婆一起把他拉扯大,够费劲儿的。少杰要是不愿意了,那我就修理他一番,再给你爸妈提亲。”

    乔爱雯的脸倏地红了,嗔道:〃爷爷您胡说什么?害人怪害羞的。”

    爷爷吐了一口烟,慈爱的摸摸她的头。

    乔爱雯问道:〃少杰在哪呢?”

    爷爷指指屋内,乔爱雯让他继续午休,去推开门,再是走过熟悉的过道,来到一个房间前,门檐上的红纸已经斑驳陈旧,开始褪色,木门上的缝隙也给门内用报纸贴上了,没有门把手,拉环也生锈,她记得里面给用绳子拴住,所以从外面推不开。乔爱雯轻轻敲门,几分钟以后听到慵懒的拖鞋拖沓声,凌少杰打开了门,先是一愣,随即便说,〃进来吧。〃乔爱雯进了去,带上门。

    凌少杰的房间只有一张床,是爸妈结婚时留下的,现在是铺着竹席,架起了蚊帐,床对面就是一张手工制写字桌,用砂纸打磨过,很光滑,上面放着凌少杰从读小学一年级开始的书,墙上贴着往年三好学生奖状,桌子的左边,有一个窗子,扭曲的玻璃,见不到外面,屋内的光源都来自于它,乔爱雯记得推开窗子后,那边是一个小水池,里面都是爷爷养的锦鲤,他的心爱之物。

    〃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去上课?〃乔爱雯不打算绕圈子,她直截了当的质问,面前憔悴的凌少杰实在是让她心疼。

    凌少杰穿着白色的短袖衫与卡其色中裤,坐在床上一角,裸露的小腿上清晰可见爷爷用藤条打出的一条条错乱的伤痕,即使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但那伤口上还有可怖的痂。而乔爱雯并没有被父母骂,他们只是语重心长的与乔爱雯聊了她的未来,只是普通乡下女孩子的未来,可乔爱雯并不想这样,在这里荒废一生。

    她的名字--爱雯,这般好听的名字胜过所有村里的小花小红,是凌少杰的爷爷取的,所以她认为自己不该平凡。

    凌少杰的表情有些难过,轻声说道:〃余蝶珍死了吗?”

    乔爱雯也不知道,余蝶珍去了医院以后再也没有回来,没有道别,像是死了一般,了无生息。

    见她不回答,凌少杰只是难过的扯了扯嘴角,他说道:〃我不想去学校,我不敢再去那里。”

    乔爱雯揪心,听到他哽咽的声音,她百感交集,凌少杰不是一般的调皮男孩,更是一个有书卷香的书生。他自小聪明,在乔爱雯还在学走路的时候他就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他以前不会这样,至少在6岁以前不会这样。

    四年不忘 只道是年少 5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直到长大以后,乔爱雯见到这句话后才明白,凌少杰与自己的关系是有多密切,如果余蝶诊没有来,她只能远远望着他们也不敢上前,看见自己曾与凌少杰共同玩耍的地方给她走遍,所以发誓一定要自己发光发亮,超越她,与她竞争。

    乔爱雯难过的说道:〃难道因为一个人,你就颓废了?你不想想爷爷和奶奶,你不想想我?”

    凌少杰大吼:〃我想了!我想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我很难受!滚!我不想看见你!”

    乔爱雯有些颤抖,不住的后面,眼泪也忍不住溢出,在脸上肆虐,她努力让自己吐出清晰的句子:〃你就不会为了你的未来想一下?我也不想见到你了!我真是犯贱!”

    说罢,开门即跑,凌少杰慌忙追上去,爷爷疑惑,却也不管少年事。

    乔爱雯一路疯跑,她也不知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只是跑时风吹干了眼泪或被阳光蒸发也许会让难过减轻。

    凌少杰也追不上她,直至她消失在眼前。

    仿佛年少的快乐一瞬消失,让你措手不及。

    凌少杰辍学了,但是却是拿了书,听说是爷爷单独教他,毕竟爷爷是村里少有的知识分子,有他的帮助凌少杰即便不上学也可以学得很好。

    六年级的乔爱雯发了奋学习,余蝶珍不在之后她的分数比第二名高出很多,三大主科接近满分,她对老师说她要去省城的初中读书,可最后小升初考之后省城的初中并不收这么偏远的村子里的学生,乔爱雯只去了县中的优班。

    看学生录取名单的时候她惊奇的发现了凌少杰的名字,虽然不同班,但也有个假期回家的照应。

    然后她就发现为何他来了这里,这样就不用再走过那个忧伤令人恐惧的地方。

    她有时会为凌少杰心疼,她可从教室窗外看见正上体育课的凌少杰,他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自由快活,和男生们一起成群结队的跑向篮球场罢场。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不会再有人提起,可她却没有什么算得好的朋友,对谁都是笑脸相迎。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为治好凌少杰的心病,在寒冷的一月假装摔进荷花池。

    而那时荷花池的石头也被水泥取代。

    冰冷蔓延全身,刺骨,凌少杰在岸上颤抖,看着乔爱雯在水里挣扎。

    池里没有青绿的荷叶,只有黑暗枯死的杆与腐烂的叶。仿佛是地狱,而乔爱雯正挣扎在地狱之门。

    她大喊:〃少杰,救命啊!”

    他眼前闪过那个画面,那个夏天,一下让他从天摔到地的五月,他见到一只手,在腐黑的水里伸出,在空中胡乱的抓,向他求救。

    凌少杰疯了一般抓自己的短发,蹲在地上抱头,那只手渐渐沉了下去,他脱去羽绒服,向那只手跳了下去,死命的拉扯,他把惊愕中的乔爱雯拽了上岸,双眼通红,狠狠的抱住乔爱雯。

    呼出的气变成白汽,扑在她的脸上。

    凌少杰哭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划过冷冰的脸,乔爱雯能听到他哭声中含糊的话,他说:〃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

    只是再冷,心里的温暖也能将它驱散。她只觉他有勇气将她救下,心里的病,也许也医好了。

    乔爱雯抱住他。

    凌少杰哽咽着将她拉上岸,道:〃爱雯,我已经不能再失去你了,就当余蝶珍是一场梦吧,就当那是我的臆,让我们像爷爷说的那样,不,完成他的期望,我们在一起吧。”

    少年温暖的胸膛,让她在微笑中沉迷,乔爱雯道:〃其实,我爱你。”

    后来乔爱雯与凌少杰感冒了好几天,在春节的欢乐之余对爷爷道出了他们的关系,爷爷和奶奶都很开心,说让乔爱雯先保密,读完大学以后再告诉她父母。只是爷爷没有熬到凌少杰的婚礼,在他初三那年因肺病去世。奶奶边哭边骂他让他少抽烟他就是不听,一时间凌少杰的世界陷入了灰暗。

    乔爱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与他一起在灵前拜了拜。

    十五岁少年的肩膀因强忍悲伤而颤抖,他终于第一次讨厌白色--他穿着白色丧服,抱着骨灰,将爷爷亲手放进坟里。

    从此不再见。

    就像将童年最纯真的那份感情,那些誓言,统统埋葬。也只有每年清明,才能折一枝菊,放在坟前。

    6月20日,细雨朦胧。

    昨日大家还笼罩在看考场的慌忙,今日坐上校车时已是有说有笑,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音特生献唱考核时所唱的歌曲,尽管女高音众人大都唱不上去,但大家还是跟着旋律一起哼哼。

    江秀贤见余蝶珍也不参与大众活动,不解道:〃蝶珍,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大家都不紧张的时候就数你最紧张,难道怕忘记背过的啊?”

    余蝶珍鄙夷的看她:〃我倒不怕,倒是你,什么都不背,你能上高中那可真是老天开眼顽石点头。”

    江秀贤不改那笑得惊天地的声音,道:〃我自有出路啦。对了,你觉得方铭这人怎么样?”

    余蝶珍思索一番,道:〃怎么?除了黑了一点,其他都不错,还从初二追到现在,多有恒心,我要是你,早跟他在一起了。”

    江秀贤这次不再笑,而是沉闷的闭上眼。

    余蝶珍问道:〃咦,原来江大小姐也有烦的一天。”

    她附在余蝶珍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早喜欢他了,只是害怕在一起后他会像别人一样对到手的东西不感兴趣了,也害怕哪一天他经不起我对他那么暧昧的关系,不再追我了。但是很有幸,他对我锲而不舍。”

    余蝶珍不说话也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倾听。她们经常互诉心事,不做任何评价,只是倾听,不然心底里憋得慌,不对对方有任何欺骗,余蝶珍唯一藏在心里的秘密,就是郑哲希对她说了我爱你,即使对于那晚彻夜不归江秀贤持着他们一对干什么都很正常的态度。

    郑哲希成绩很好,如果考到了全市前五有可能去省城念书,有更广阔的天地让他闯荡,而余蝶珍的分数不管几次模拟考试还是未能超越他。

    每到分别之前都会很怕,大家都各奔东西,有些从此不能再见,都会默默感伤,亦如余蝶珍,亦如江秀贤。

    江秀贤说道:〃他是体特生,加分之后成绩提高,或许在新学校新生活他就会遇见新的人,我也会后悔没有和他在一起。”

    余蝶珍忍不住说道:〃还未迟啊,一切都还未迟。”

    〃若现在已经迟了,高中三年又是什么?大学四年又是什么?也许以后你还会见到方铭,他这么专一不二,也许直到你变心他也还未变心。”

    江秀贤笑了,靠着她的肩。去考场的路途似乎很漫长,同学们已经沉静了,郑哲希手里还拿着语文古诗的背诵资料,在装着文具与准考证的胶袋装满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能静下心来背书了。

    他的心很乱,脑海里不断浮现自己那晚说出的话,那日以后余蝶珍开始疏离自己,气氛变了很多,说话也没有之前那样没有节操开玩笑了,仿佛倏地变为陌生人,不痒不痛的说话语气很让人难受。

    他穿着白色衬衫,下身是校服裤。长高使身体不断纤瘦,肩膀不断变宽。上帝创造男人这样的身形,或许只是因为女人需要保护,男人宽阔的胸膛是她们的避风港。

    只是郑哲希最想为她而敞开怀抱的人尚不需要他。

    相顾无言 惟有泪千行 1

    余蝶珍见他们相握的手,笑道:〃没有啦,社区有环境调查,我需要做对比,所以就舍下城里来这个穷死人的地方看看呗。”

    凌少杰一阵失落,被乔爱雯看见,她挽着他的手臂,轻声道:〃少杰,要不请蝶珍到奶奶家吃个饭?”

    余蝶珍婉言拒绝,说自己已经吃过饭,而且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是真的般,可是他却信了,在乔爱雯的催促下离开,留下她独自一人。

    原本最熟悉的人此刻却成了陌生人,而这个地方也开始变得陌生。但在很多年前,她初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人,丝毫不觉陌生,也许四年,很多东西都变了。

    她再也忍不住了,蹲了下身,眼泪也汹涌而出,她看着眼前变得模糊,只有隐隐约约的绿色,突然间,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猛地一回头,见到来人,余蝶珍吓到了。

    郑哲希穿着白色衬衫,背着一个背包,汗水从脸上滑下,他用手背抹走了,衬衫贴在胸前,隐约可见里面的皮肤,看起来他很热,也很疑惑余蝶珍为什么会在这里哭,他知道余蝶珍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她这么要强。

    郑哲希来到这里是因为她。他按照她日记里的描述的地名与位置摸索着到了这里,进村后先是见到残破的小学,进去走了一圈,发现及时修补过也都是危楼,200米的跑道也完全不合格,煤炭铺的,趷脚,摔倒容易受伤。然后走着走着就见到了日记里描述的她险些丧命的荷花池,也见到了她。

    余蝶珍抬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哲希犹豫一番,将手中的精美的笔记本递给她,余蝶珍见到眼前熟悉的笔记本,惊讶地看他,然后很生气地抢过,准备扔进荷花池,举起的手给郑哲希握住,余蝶珍怒道:〃不要拦着我!〃随后站起身,扯过手,但郑哲希依旧不撒手,死死握住日记本和她的手。

    余蝶珍认为他是在嘲笑自己,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很是狼狈,郑哲希皱眉紧抓日记本,她甩开手,不做无谓的挣扎,而是把郑哲希推开了一步,说道:〃郑哲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为什么为此我狼狈不堪之时你就会出现?我知道我犯贱了,也不需要你来凑热闹的!”

    郑哲希有些气了,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就被骂了一顿,道:〃谁看你笑话了?你以为我想来这个多蚊子到要死的地方?当我傻呢?我来是因为你日记里写这写得很漂亮,我想来看看而已,谁会知道煞风景的你也在这里?”

    余蝶珍咬住嘴唇看着他,头发因为在车上颠簸睡觉变得又乱又翘,很是可笑,她也知道从城里到这里并不近,而他因为一本日记里的描述就来了这里,真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

    见余蝶珍不说话了,他说道:〃这儿有宾馆吗?”

    余蝶珍愣了几秒,随后笑起来,然后郑哲希才意识到什么,这个偏远的小村怎么会有宾馆这种东西?他被她笑得红了脸,问道:〃那你住哪里?〃余蝶珍对他的问题实在很无奈,〃我外婆的旧居。”

    郑哲希弯起嘴角谄媚地笑起来,走近她,笑道:〃小蝶珍,好蝶珍,刚刚是我不对,收留我吧?〃余蝶珍别过头,道:〃不要。〃郑哲希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她瞪着他,推开他的手,但是他依旧笑嘻嘻的,硬往来时相反方向走。

    余蝶珍没有再拦他,反而在想要带他去哪里玩,即使她对这里知晓的所剩无几。

    郑哲希也没有再问她为什么哭,他想他自己也猜到的了,默默地将日记本放进背包内层,小心谨慎地保护她的伤疤。

    郑哲希在竹藤椅上午睡时,余蝶珍溜了出去。

    就像当年溜出去,无意中发现草坡,遇见凌少杰,还有蝴蝶。女孩唤男孩〃冰激凌〃,男孩叫女孩为〃小蝴蝶〃。

    花开花落,年复一年,物是人非。她深深确信他爱上了乔爱雯,他长高了,意气风发,乔爱雯更显文静清新,他们站在一起,仿佛是微电影中的男女主角,很是相称。

    总有点过意不去,她坐在草丛中,微风伴随蝉鸣,身后突然有草被踩动的沙沙声,她警惕的转过头,发现竟然是凌少杰,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别过脸,但凌少杰坐在了她的身边。

    凌少杰先开的口:〃你还记得这里。”

    余蝶珍无奈地说道:〃我还记得你,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她看着身边凌少杰黝黑的双眸,里面映着她,〃甚至记得你差点让我死了。”

    凌少杰沉默了一阵,说道:〃后来我辍学了,是爱雯给我解开的心病,为了爷爷我们在一起了--就在初一的寒假,那时候我很怕,我以为你死了,我失去了你,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可我发现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后来我失去了爷爷。”

    余蝶珍淡淡地说道:〃然后是我突然回来了,来破坏你们的关系?”

    凌少杰说道:〃我一直在等你。”

    余蝶珍瞪大眼睛看着他,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信他,凌少杰继续说道,〃爷爷很喜欢她,我没办法不对她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去了同一个初中,互相照顾,其实我完全可以把她当成妹妹,只是缺少脱离男女关系的理由。”

    余蝶珍惊讶,说道:〃可是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凌少杰叹气,笑了笑,道:〃也许吧,小蝴蝶,我时不时会想你。”

    余蝶珍抱住双膝,她也何曾不想他。

    凌少杰眺望着远方,犹如儿时盼望父母归来那时般,身上的青草香飘到了余蝶珍的鼻翼,他道:〃我的父母回来了,不,我的父亲回来了,我想他们离婚了吧,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女孩,那孩子已经6岁了,挺漂亮的小丫头,像是你当年出现在我面前的感觉。”

    〃父母从我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村去打工,十三年了,感情早就淡了,爷爷死了,奶奶有养老金,我在县城读书做洗碗打杂赚饭钱,乔爱雯也会帮我,但我没要她的钱。”

    余蝶珍感觉自己无法体会到他的感觉,她向来衣食无忧,期末还可以拿奖学金。

    可他什么也没有。

    〃对了,我的妹妹叫凌敏,除了大小姐脾气挺重其实也很不错。嗯,我可能读不了高中,父亲要我赚钱,去珠三角打工,给他过好日子。”

    余蝶珍听后大吼:〃这不行!这不是剥夺教育权利吗?你应该去教育局投诉你爸!”

    凌少杰摇摇头,告诉她这不可能。

    余蝶珍很是心疼他,那是一个多么好的少年。梦中时常出现,却触摸不了,而今他在了却沦落成这样了。一旦到了鱼龙混杂的社会,不知还能见到原本那个他吗?

    一只蝴蝶飞到了他们身边,寻找最甜的花蜜,夕阳下是漫天蝶舞,它们正享受新生命的阳光,采撷一天中最后的花粉。

    凌少杰笑容依旧,对身旁扎头发的少女说:〃你看,蝴蝶还是很喜欢你。”

    回到最初童年,记忆中温文的少年,却将在蝶未见阳光之际死去,不可同更多人一起,见到第一缕夕阳。

    后来的凌少杰真的背上行李去了珠三角,一部旧手机--父亲用剩的,一个装了几件衣服,几本书的背包,开启了打工之路,在此之前,他与乔爱雯分了手,他说乔爱雯的世界会比他更广阔,她能拿着助学金,度过青春,嫁个好人,而不是他。

    余蝶珍在高中之后再没有见过他,仿佛人间蒸发。

    凌少杰想捕捉她头上的蝴蝶,但它却飞走了。他清澈的眼眸有着漫长心事想吐露,到了嘴边,只化成一句话,〃你看,我还是很喜欢你。”

    那绒绒的头发被夕阳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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