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蛊（2）
虽然不知道姬无艳的真身是什么，但风邪知道，姬无艳修为极深，不然不可能一人破开封印自己的阵法，还轻松将自己的妖力封印。能有如此修为的妖族，不是天地初开的那些神兽，就是洪荒异种，举手投足间就能毁灭一座城市。
可是，风邪天生桀骜不驯，感恩于姬无艳解除封印的恩情，却不愿受姬无艳差遣，否则，当初他也不会被那些道士封印，要不是害怕龙族复仇，那些道士早就把风邪炼成法宝神兵或者灵丹妙药了。
对于不肯乖乖听话的风邪，姬无艳向来是用妖族最崇尚的武力方式来解决问题，被毫不留情的教训过几次后，风邪就彻底服服帖帖，对姬无艳言听计从，尊敬的称呼姬无艳为师父。
姬无艳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尽管她从未提过，但姬无艳对那些奇异或者力量巨大的宝物一直怀有极大的兴趣，不过据风邪所知，姬无艳手里有好几件仙器，还有那千妖百鬼图更是封印了许多上古妖魔。而且，许多宝物，在姬无艳看过一眼之后就不再被理睬。
这个张生眼睛其实也算天地灵物——通灵之眼，能察鬼神，能破虚妄。即使是风邪，也做不到张生这样，一眼看破妖怪的真身。
风邪将他在钱家听到的故事说给姬无艳听，又说道：“师父，这个人的眼睛，好像是通灵之眼。”
姬无艳闻言诧异的看向张生，张生一动不动的盯着姬无艳，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姬无艳见状，嫣然一笑，走到张生面前。
即使没穿高跟鞋，也比张生高了许多的姬无艳，伸出右手，轻轻抚过张生的头顶。
明明是30岁左右的女子，却偏偏对24岁的张生表现出一股长辈般爱怜的意味，姬无艳温柔的问到，“孩子，你看见什么了？”
张生此时已经满脸通红，毕竟幼儿园毕业以后，就没有牵过女孩子的张生，被一个倾城倾国的女人这样亲昵而温柔的对待，心脏立刻跳的像安了马达一样，嘭嘭嘭的跳个不停。
何况，除了这漂亮的人类躯体后，张生还看见了从未亲眼见过的东西。
张生从生下来，就能看见去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五彩斑斓的的光芒，稀奇古怪的明明有四只蹄子，偏偏要像像人一样行走的兽类，还有在晚上，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半透明的灰色人影……
有一天，张生小声的问妈妈，“妈妈，那棵树下面是谁，为什么她老是看着咱们。”母亲疑惑的问张生，“哪里有人，你说的什么树？”
张生牵着妈妈的手，躲在母亲身后，小心的指了指一棵的歪脖树。
在张生眼里，那棵树下有一个穿着花布衣服的中年妇人，脸色苍白的渗人，直勾勾的盯着张生看，手里拿着和树叶子缠在一起的什么东西。
张生母亲却没有看见什么东西，只是见张生指向那棵歪脖树，顿时就心里一紧，严肃的问张生“小生，你看见什么了？”
“有个穿棉袄的胖阿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老是看着我。”
张生母亲立马抱起张生，转身就往家里跑去，然后迷迷糊糊的张生，就被请来的神婆把衣服脱光，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那神婆烧香念咒，把张生弄的晕头昏脑，嘴里叽哩哇啦的唱着不知名的咒语，在张生身上画来画去，最后又把一张符纸折成三角，穿上绳子，嘱咐张生不可离身才算结束。
后来长大了，张生才知道那棵歪脖树下几年前吊死过一个妇人，被婆婆责骂，被丈夫殴打，婆家又在极远的外省，终有一天，再也受不了殴打责骂的妇人，在半夜起床，吊死在那棵歪脖树上。
后来那棵树被张生父亲砍下，木头烧成灰倒进了河里。
再后来，张生认了那个神婆当干妈，哦，不能叫神婆了，尤其是自己。
当初干妈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长大点就好了。
可是，直到现在，张生还是能看见那些东西，虽然在干妈的帮助下很少看见了，但每当张生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但现实，或者说那些隐藏在现实世界之下的东西，总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出现，告诉张生，还没结束。如同这次。
也许该回家看看老妈老爸和干妈了。
张生看着眼前的姬无艳，低下头，“我没看见什么。”
姬无艳轻轻扇动动桃花竹扇，“张生”，声音轻而温柔，像呼唤自己孩子一样，带着无尽的情绪在里面。
“放心吧，我不吃人的，不过，你的眼睛对妖怪来说，可是难得的宝物啊，不如你拜我为师，我保证——”
姬无艳用扇子指向风邪
“像这种想吃掉你的妖怪，连你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而且，我这里工资很高的哦。”
“对不起，可能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漂亮而已，所以刚出才会那么惊讶。”
姬无艳吃吃地笑了起来，无妨，就让你撞一撞南墙。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好强留，风邪，放开他吧，请便。”
张生已经汗流浃背，一则他虽然能看见妖魔鬼怪，但从未与他们如此亲近，再说，眼前这两位的真身，也实在……太大了些。
听到姬无艳的话，张生转身就往大门跑去，抓住门闩，拉开，打开门，停顿三秒，关上门。迅速小跑跑到姬无艳面前。
“那个，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姬，叫姬无艳。”
“额，我想谈谈你刚才说的事情。”
刚刚打开门，门外竟是铺天盖地的妖魔鬼怪，大的如房屋小的像蚂蚁，形态各异，像野兽，像蜈蚣，像人又像是植物，全部盯着张生，有的口中流下了一滩口水，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张大嘴巴，舞动身体，等着张生从大门出来，分而食之。
姬无艳这回是不加掩饰的笑了起来，连连轻拍胸口，笑的花枝乱颤。
“张生，不要怕，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放心吧，不会让你杀人放火的。”
“以后，你就要叫我师父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姬无艳恢复了正色，朝着风邪说道：“张生的安全，以后就交给你了。”
风邪看一眼姬无艳，又看看张生，不置可否。
姬无艳掀开装着蛊母的瓦罐，只见三条半个巴掌大小，红色鳞片的鱼儿在里面游动。便是这几条看似平常的小鱼，把叶老爷折磨的生不如死。
“风邪，你觉得，那老太太的话，是真是假。”
“不知道。可能是真的吧。”
“那这么说来，叶家也算是罪有应得咯。”
风邪不语，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向来难用几句话去断言谁对谁错，但既有果，则有因。更何况，这些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丝毫不关心叶老爷和钱伟的事情。人族，曾封印他数千年，如果不是他想要报仇时师父说时候未到，风邪早在这人间搅起血雨腥风。
还有那个张生，虽然不知道姑姑为何对这张生如此和颜悦色，但风邪对他依旧没有半点好感。
“那个……师父，钱伟真的是被车撞的，我之前只知道钱伟是出了车祸，他爸妈一直哭，说钱伟死的冤，我当时不好意思问，怕惹他们不高兴，但钱伟奶奶，应该不会拿这件事说谎的。毕竟，没有人愿意这么诅咒自己的孙子吧。”
姬无艳看向张生：“小生啊，叶家拜托我解决这件事情，你觉得，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额……”
姬无艳的亲近让张生莫名其妙，但又一点都不反感，这个自称老板的美丽女子，说话间，带着一种对自己异常熟稔亲切，不似作伪。
“说实话，不用怕。”姬无艳说。
张生沉默半响，说到，“罪有应得。”
姬无艳静静的看着张生，浅浅一笑，把一个小瓷瓶递给张生，待张生接过瓷瓶，便说，“跟我走吧，接下来，我就告诉你，我是干什么的。”
“这是什么？”张生问。
“等会你就知道了。”姬无艳回答。
然后，由风邪开着车，载着姬无艳与张生到了叶家，叶夫人赶忙迎上去，带着期许问道：“两位，可是查清楚了？”
姬无艳笑着点点头，“嗯，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那，还请两位赶快治病吧。”
姬无艳凑近叶老夫人，在她耳边轻声说：“叶夫人，治好叶老爷的方法，我们已经找到，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报酬。”
“哦，应该的，应该的，钱好说，不知道老板要多少钱？”
“十亿”
“啊？！多少？”
叶老夫人错愕的看着姬无艳。虽然叶家有钱，但10亿的价格也不是叶家能轻易拿出来的。叶老夫人并不知道叶老爷到底有多少钱，但10亿人民币，只怕是在叶家身上狠狠挖一块肉下来。
“十、亿、人民币。”
叶夫人立马换上笑脸，“姬姑娘，我们叶家虽然有些钱，但10亿的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姬无艳神色仍是平静而温柔。“十亿人民币，这就是治好叶老爷的诊金，我知道，这对叶家或许有些困难，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叶老夫人问到。
姬无艳转过身，用桃花扇指着和风邪站在一起的张生，“这位帅哥，手里有一颗药，也能治好叶老爷的病，不如你跟他说说，看他愿不愿意，救叶老爷一命。”
叶老夫人忙走到张生面前，“孩子，咱俩过去谈谈好不好。”
叶老夫人紧紧抓住的张生的手，叶老夫人的手上布满了皱纹，又瘦骨嶙峋，但很暖和，这让张生想起来死去的奶奶，小时候，奶奶也总是这样抓住自己的手，牵着自己走过一条条崎岖的道路，牵着自己慢慢向家里走去。
叶老夫人抓的很紧，将张生带到了也老爷的房间，叶老爷身上已经缠满了绷带，只有眼睛露出在外面，在病床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手上吊着药水，身上插着许多不知名的仪器导管。一股死亡和腐败的味道充斥着病房。
叶老妇人带着张生走到叶老爷床前，哀求到：“孩子，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家老头子吧，10亿我们是真拿不出来啊，我一生吃斋念佛，我老公年年都会捐款做慈善，为何我家老头子成了这样。”
“小伙子，你那药我不白拿你的，你便宜点卖给我行不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张生看见奄奄一息的叶老爷和苦苦哀求的叶老夫人，心中却想起钱奶奶和钱伟的父母。
在钱伟死后，钱伟的母亲抱着钱伟的遗照嘶声痛哭的模样，钱伟的父亲脸上总是木木的表情，还有钱奶奶在钱伟走后，总是发呆盯着某处，或者一遍遍的抚摸钱伟生前的物品。
救了叶老爷，那钱伟呢，谁又还给钱伟爸妈一个活生生的儿子，谁又还给钱伟奶奶，一个活生生的孙子。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叶夫人。”
张生挣脱叶老夫人的手，“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手上，其实没有什么药丸。”
叶老夫人错愕的看着张生，惊疑而又恼怒，这使原本慈眉善目，可怜无助的也老妇人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嘴巴紧闭合，布满了皱纹，显得异常的刻薄，睁大而浑浊的眼睛，脸上带着不善。
叶家确实拿得出10亿人民币，在姬无艳开出价格之前，叶夫人原本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叶老爷，可是当姬无艳真的开出价格时，她犹豫了……
“那叶夫人可愿意付钱？支票、黄金都可以的。”
姬无艳用扇子遮住了半边脸，依旧是那张漂亮的脸庞，只是脸上没有了笑容。
叶老夫人知道，她在等自己妥协。
“先治好我老公，钱都在我老公手里，我能动用的钱，不够给你们的诊金。”
“叶夫人说笑了，我可不做这种冤大头的生意。”
见叶老夫人没有回答，姬无艳转身招呼风邪与张生，“走吧，现在回去，刚好能赶上晚饭。”
三人回到禺山居，叶家叶没有派人追来，后来张生向姬无艳问起叶老爷的事，姬无艳则轻描淡写的说，“死了呗。”
“死了？”
“对啊，活生生把自己挠死的，那蛊母一直放在我那里，又没有主人的血食供养，饿的发狂，姓叶身上蛊虫也发了狂，那叶家既舍不得那钱找咱们治病，又找不到能治的人，除了死，还有什么办法。”
姬无艳继续朝张生说，“叶家那位，死的可是真惨，把身上的肉都抓烂了，浑身是血，啧啧。好不容易把他捆了起来，他居然不知道怎么自己挣脱了，然后就把自己活活挠死了，啧啧，连骨头都现了出来。”
张生默然，“如果，当初叶家只是撞死小伟，愿意好好道歉的话，钱伟奶奶也不至于用蛊虫去对付叶家吧。”
姬无艳冷笑，“哼，我的傻徒弟，叶家多有钱，谁愿意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受，偏偏去吃牢饭呢？”
张生去再去探望钱奶奶时，钱奶奶显得很平静，她大概已经知道了叶老爷死亡的消息，只说要回老家，让张生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轻信别人，“你啊，心太善，耳朵又软，所以容易被骗，千万记住，人心隔肚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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