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蛊(1)
“两位,我老公的病能治吗?”叶夫人问。
叶老爷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特殊的手铐固定在床上,身上穿着病服,安静的沉睡着。
“可以治,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配药。”姬无艳回答道。
“那……就麻烦两位了。”
“取点血。”姬无艳对风邪吩咐。
风邪用注射器从叶老爷的身上取了一些血液,装进一个试管内。便和姬无艳走出了叶家。
叶老爷生了很重的病,但除了医生护士和妻子,其他人都不允许进他的病房。眼看叶老头大事不好,他的那些情人和十多个儿女像闻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蜂拥而上。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见到叶老爷的面。于是,外面都在疯传,叶夫人监禁的叶老爷,要逼他把财产全部留给叶夫人的亲生儿女,不准给那些风流种一分钱。
“师父,怎么弄?”风邪问道
“浑身上下爬满了虫子,应该是蛊了。”
“蛊?那怎么治他?”
“先不急,你先把养蛊的人找出来再说,我把窃香给你,她能帮你找到蛊母。”
只见姬无艳伸出左手,手心朝上,一阵白光在她手中闪烁,光芒消失,一只绚丽的蝴蝶出现在姬无艳的手心。姬无艳将蝴蝶递到风邪手里,然后就消失不见。
“哎呦,风邪大人,多年不见,大人真是越发俊朗了,让奴家心动不已啊。”
蝴蝶发出了年轻女子的媚笑声,停在了风邪面前,不断舞动的色彩斑斓的翅膀,并且忽上忽下,姿态美丽。
风邪却不理睬窃香,只是将装着叶老爷血的试管拿出,说:“闻闻血里蛊虫的味道,去找到蛊母。”
窃香见风邪不想理会自己就不再自讨没趣,老老实实的去闻血里蛊虫。
窃香是一只蝴蝶修炼成精,以花蜜为食,对灵气异常的敏感,蛊虫虽小,却也属于妖物,而蛊虫的灵气正是来自于蛊母,所以姬无艳才让风邪和窃香去寻找蛊母,
窃香很快找到了蛊母的位置。
风邪按下门铃,开门的人是一个年轻男子,比185的自己矮了一个头,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还有……一双异常灵动的眼睛。
是的,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明亮有神,像一块干净的宝石。
在他的眼睛里,风邪看见了一只龙头狮身,背生双翼的妖怪。
他就是养蛊的人?
见风邪只是打量自己,张生只得先开口,“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楼下的用户说你这里有异常的声音,物业派我来看看。”
张生只是低着头,并不回答风邪的话。也不给风邪开门,只是用身体堵住了门。
刚想施法捉弄一下他,就听到屋子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谁呀?”
风邪突然出手,给张生一个定身咒,将张生推进门,自己也趁机进到屋内,又反手锁上了门。
屋子里很干净,但也很冷清,一个杵着拐棍的老太太,站在过道,看着这个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
窃香从风邪身上飞起,向屋子里面飞去,风邪跟着窃香来到了一个像堆放杂物的房间,房间正中摆着个灰白的半米多高的粗瓷罐子,空气里有一股隐约的腥臭。
窃香停在一个灰白的罐子上,“大人,就在里面。”
这时,老太太的声音在风邪背后响起。
“小伙子,你是叶家请来的吧。”
风邪回头看向老妇人,
黑色布鞋,藏蓝色的裤子,黑色短褂,头发灰白,胳膊上系着白色布带子。
蛊术是巫术的一种,据说苗族的祖先就是灵山十巫中的一位。苗族则多居住与湘西与广西一带,南方气候湿热,多毒瘴,毒虫,苗族依靠蛊术在深山中得以生存。
胳膊系白色布带,是南方一些地区的丧事习俗。
风邪并不害怕这个老妇人会跑掉,养蛊之人虽然可能会使千奇百怪的虫与毒,但本身通常并不会拥有多深的法术修为。
风邪回头“这么说,姓叶的身上的蛊,是你下的?”
老太太倒是干脆,“是我,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下蛊吗?”
风邪冷哼一声,听听也无妨。虽然自己向来是不愿理会人间的这些恩怨纠葛的,只是贸然出手的话,师父肯定会不高兴,师父不高兴的话,自己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风邪随手一挥,解开了张生的定身咒,做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面,背靠着沙发,散漫的说道,“老太太有闲心,就给我讲讲你跟叶家的故事吧。”
张生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张生,24岁,大学毕业,在一家家教公司工作。老太太是他的一个学生的奶奶,但不幸的是,一周前,钱伟,也就是张生的学生,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一个原本幸福的家顿时支离破碎,钱伟的父母当然要将事情调查清楚。但是,亲眼在监控里看到,穿过人行道的钱伟,被时速明显超速的黑色轿车在红灯时,直接撞飞,在镜头里,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钱伟父母痛不欲生。
钱伟父母当然不会放过肇事司机,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开车的是b市的一个富商,在b市手眼通天,收买警察,销毁录像,伪造行车记录,聘请律师颠倒黑白,并且直接威胁钱伟父母,言称,要么私了,要么晚上别睡觉,不然烧死你们一家,让你们一家早点团聚。
后来,钱伟的奶奶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同样悲痛欲绝,于是,复仇的焰火在钱奶奶心里熊熊燃烧。
钱奶奶让钱父钱母回老家安葬儿子,并说,一定会给孙子报仇,然而不管钱父钱母怎么问,钱奶奶都不肯说会怎么做,钱父钱母只好带着儿子的遗体回了老家。张生怕老人家一个人伤心过度,总是会来探望钱奶奶。再者钱奶奶对张生极好,总是嘘寒问暖,让独自在大城市打拼的张生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钱奶奶是学过蛊术的,钱奶奶18岁时,她的爷爷,将她带到了家里总是上锁的那个黑屋子,屋里很暗,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在那个黑屋子里,爷爷教给了她养蛊之术,告诉她,要是以后受欺负了,就养这些蛊,它们能让欺负你的人,再也没办法欺负你。
鱼鳞蛊是用鱼身上的一种寄生虫养成,数条青鱼,置放于阴凉的瓦瓮里,用田螺,鸡血喂食,在瓦瓮外画上符咒,再用秘术催化,等青鱼鳞片变成红色,蛊成。用蛊时,只需将变红的青鱼身上放一点血,粘上鱼血的人就会中蛊。
中了鱼鳞蛊的人,皮肤会长出鱼鳞状的皮屑,奇痒无比,越挠越痒,越痒越想挠,直到把自己挠的鲜血淋漓,血肉模糊,依旧只会感觉——痒,深入骨髓的痒,无法抑制的痒。
于是,钱奶奶养出了鱼鳞蛊,跟踪叶老爷,在某一天,佯装跌在叶老爷身上,将带着蛊虫的鱼血,涂到了叶老爷身上。几天后,叶老爷生病了。
叶老爷请了无数的著名医生,用了无数珍贵的药物,可那种仿佛从骨头里传来的痒的感觉,还是无法消除。
在叶老爷不知不觉中将小腿彻底挠烂后,惊恐不已,医生只能用安眠药让叶老爷昏睡,即使这样,叶老爷在睡梦中,依旧会无意识的抓挠自己。
同样恐惧的还有叶夫人,她深知,叶老爷身上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因此她终日礼神拜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恐。
在又一个皮肤科的国际医生对叶夫人表示束手无策后,叶夫人想起了b市流传的一个故事,“在b市的某个地方,有一座禺山居,里面有个女人,只要付得起代价,就能帮你办一些人办不到的事情。“
走投无路的叶夫人敲响了禺山居的大门。
朱红的大木门似乎已经颇有年头,咬住门环的铜制狮子头怒目而视,反射出铜制品的特有光泽。
叶老夫人叩动门环,结果大门打开后,门后却看不到一个人。
只见门内是一个颇大的院子,只是院子内有许多花草树木,一座洋式楼掩盖在树影之后,正对大门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走完石板路,可以看见,在石板路的尽头,有一个大开房门的三层小楼,客厅正摆着茶几,一个身着红色衣服的年轻女子,躺在沙发上,用手指拨动茶几上的什么东西。一个男子盘腿坐在女子对面,闭目养神。
叶老妇人定了定神,走进院子,进到了房门大开的房间内。
这时,她才看清屋里的两个人,那女子有一头及腰的长发,用红色丝线绑住,手上环着一对白玉镯子,身上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搭着一层薄毯,没穿鞋子,露出了雪白的足部。她正在摆弄一个棋盘,棋盘上摆着些黑白的棋子。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番,叶老妇人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气质,神秘,高贵,随意而典雅,像是漠然无视,又像是温柔可亲。这些不是光靠打扮就能显示出来的。
那盘腿男子一身黑衣黑裤的练功服,也未穿鞋,身子挺的笔直,睁开眼,炯炯有神,只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两人见叶老夫人进来俱没有说话,叶老妇人只好先开口,“你好,请问这里是……?”
姬无艳应到,“你好,黄女士。”
叶夫人心里却是一顿,有钱人总是容易招人记恨,多少人眼馋叶家的钱财,拼了命的要跟叶家扯上关系,在叶夫人看来,那些人跟吸血的蚊虫没有什么区别。
叶老爷生病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包括叶老爷那些风姿各异的外室,叶老夫人对这些外室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叶老爷向来很有尺度,绝不会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被外界知道,也不会让她们进入叶家。但她们对叶家庞大财富的觊觎,从没有减少过一分一毫,甚至因为叶老爷的病重而愈加旺盛。
可如今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漂亮的不像凡人的女子却叫破了自己姓黄,由不得叶老夫人多想,这两人,是不是某些人设的局。
佯装惊讶的问道“哎呀,老板娘,我不姓黄啊!”
姬无艳看向叶老夫人,“你当然姓黄,请坐。”
叶老妇人坐到了茶几旁的沙发上,“那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女居士?”
“我就是。”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姬无艳终于正眼看着叶夫人,“我姓姬。”
叶夫人心想,管你鸡鸭鱼,能治病就行,治不了,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于是叶老夫人带着风邪与姬无艳来到叶家,看着病床上正在吃药的叶老爷,许多地方已经被叶老爷自己抓的血肉模糊的,因为脸部附近也被自己抓伤,喝水都是用吸管的。看着已经不成人样的叶老爷,这两人却没有太大惊讶。
叶老夫人惊讶的是那个自称姓姬的人,只是在叶老爷身上虚画了几下,原本一直呻吟的叶老爷立马感到身上一松,一种久违的舒适回到了身上。
随后姬无艳告诉叶老夫人还要检查一下。
“那就麻烦两位了,还请两位能快点解决这个事情,不知道要多少钱?”
叶老夫人其实一开始对于姬无艳并不太信任,但所有医生都无法查明的病,这个年轻女人一顿莫名其妙的鬼画符就止住了,这让叶老夫人已经半信半疑了。
本来背对叶老夫人的姬无艳听到叶夫人询问价格,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竹骨折扇,转过身来,朝着叶老夫人把折扇缓缓打开,扇面上是一片桃林,一片扉红桃花洒满整个扇面。
姬无艳用折扇遮住了半边脸庞,但叶夫人能看清,姬无艳在笑,她眼睛里藏着莫名的意味,虽然只露出半个脸,但姬无艳笑起来美极了,只是,叶夫人还是从这眼睛里察觉出除了笑意之外的更多的东西,冷漠的凝视,兴趣盎然的探究,还有莫测的审视。
只听姬无艳缓缓说道,“叶夫人,我收的,可不一定是钱啊。”
“那不知姑娘,要什么东西?”
“酬金嘛,等我配好药再谈。”
说完姬无艳转身离开了叶家。
再说风邪这边,听完老妇人的一番叙述后,带走了装着蛊母的罐子和张生,回到了禺山居。
姬无艳看见风邪回来,一手抱着个罐子,一手抓着个男人,一挑眉,“他下的蛊?”。风邪摇头道:“不是,蛊母在这瓦罐里,但是这小子眼睛好像跟普通人不一样,所以抓回来给师父看看。”
风邪本是龙之第三子,嘲风,天生就能御风,速度极快,只是数千年前,妖族衰败,人族兴起,嘲风不肯为人皇所驱使,被人族封印数千年,直到十多年前之前,才被姬无艳救出。
姬无艳自称与始龙有旧,按辈分是风邪的姑姑,并直接在风邪身上种下咒语,封印了风邪的大部分妖力。随后风邪就跟着姬无艳修炼,做些在风邪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
风邪一直不清楚,为何姬无艳要留在人间,满足那些贪得无厌的凡人的种种欲望,尽管姬无艳收取的报酬不菲,但从中获得的好处却很少。何况,人间灵气稀薄,确实不适合修行,虽然不知道姬无艳如让禺山居充满灵气,但那些寻上门来的凡人实在让风邪烦不胜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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